作者:零衣
“——你接下來還會奔跑嗎?”
帝王突然問道。
“爲什麼這麼問?”
零衣半眯起眼。
“原本我是想來問問你的下一場比賽的,今天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失敗、徹徹底底的敗北,但是……雖然輸了,可是我並不後悔,這是一場很好的對決。
還有——”
言說,帝王露出一個瞭然的笑容。
比賽之後,她還忘了向自己的對手說一句話。
“恭喜你,是你贏了。”
由衷地祝福眼前的勝利者,單純的念想亦是不甘心的情緒。
“……”
零衣的表情並沒有變化,就這麼回望東海帝王,等待對方繼續說下去。
“這次比賽雖然是我輸了,但是跑步還是會一直持續下去的,我遲早會奪回來屬於我的東西,然後也不允許你這樣贏了就消失不見,不準贏了就跑!
這麼想着,我決定要在下一場正式的大賽上和你繼續交手,原本應該是帶着下戰書的決心來到這裏的……”
是的,她只是單純的想放狠話而已,來宣泄內心的不甘,再鑄造那份再起的覺悟。
然而帝王的話語卻是過去式,就代表還有後文。
“可是看到你的勝者舞臺後,我認爲你說不定就會這麼離開。”
“只是你想太多了。”
“或許是那樣吧,但是……你對自己正在奔跑這件事是懷揣着厭惡嗎?“
不然、歌曲應該是盡情讚頌榮光、盡情讚頌勝利的鬥爭心纔對。
帝王卻沒能在零衣身上看到那種色彩。
不、或許有吧,但只是一點點。
這次比賽最後衝刺的直線,那終於顯露出來的冰山一角。
似乎是不足掛齒的螢火之光,搖搖欲墜就會消失。
因而,這可能是與零衣的第一次比賽,也是最後一次比賽。
不由得這麼想,所以東海帝王纔會在這裏。
——懷揣自我厭惡和自我反省,你接下來還會奔跑嗎?
只是想詢問這些罷了。
……
淅淅瀝瀝。
雨一直下,似乎沒有盡頭。
零衣開口,道出不似答覆的答覆。
“自視自省只有一次,我已經決定要以賽馬孃的身份活下去了。”
過去作爲遺物的自己並不會被徹底捨棄,因爲那終究是自己的一部分,只是那是現在的自己所不需要的因素,少女不作爲零衣就無法在這個世界前進、故亦不拾起,也沒變回去的意義。
凌逸對使用這份天賜的恩惠感到厭惡,對鍍金而來的榮光感到不認同,認爲是在褻瀆。
零衣卻並不持有、她也不能持有。
唯一留有隻的剩下對於榮光的追求、勝利的追求、這是活下去的方式,存在的意義與價值。
這是她在這個世界唯一允許被思考的事情。
“不像樣也好、不被理解也罷、無論別人說什麼——”
過於極端性的聲音,只會被人覺得是異常的、那眼瞳中所散發的赤緋光焰。
“戰鬥、戰鬥、不斷取勝、我會一直這樣贏下去的。”
縱使是把所有人的理想與夢想與希望盡數摧毀。
就像誰人的洗腦?就像墜入了地獄?可笑!
誰人愛這樣理解也罷、這就是他們的侷限性、說到底只有這種程度。
連少女都很清晰自我的異常,可是那又如何?
這是零衣以自己的意識走的路,不需要指手畫腳和無意義的感傷。
——
“帝王,你的目標是經典三冠對吧。”
零衣突然說道。
和魯道夫象徵形同,擊穿皋月賞、日本德比、菊花賞三場戰役的三冠榮譽。
這是每位賽馬娘一生只能參加一次比賽,不言而喻其含金量,能得到經典三冠榮譽的賽馬娘也差不多兩隻手數過去,在島國漫長的競馬歷史中是極其稀少的。
“當然!不過那只是我現在的首要目標,卻不是最終的目標!”
東海帝王露出嚴肅的神采,與零衣的目光對峙上。
“我真正的目的是要超越會長……我要超越那位魯道夫象徵成爲最強的賽馬娘,三冠並不是終結,只是一個開端而已,還遠遠不是結束!
然後,還有另一個目標。”
東海帝王伸出手指向零衣的所在。
“下一次的比賽,零衣,我絕對會擊敗你!”
不服輸的心情、不甘心的心情、火熱的鬥爭心、少女會再起,去挑戰眼前的雷鳴,洗去這次賽事的恥辱,奪回屬於自己的榮譽。
“……那麼。”
零衣冷漠地瞪了帝王一眼、緩緩開口。
“我們之間的格差並不一樣。”
“什麼?”
帝王皺起眉頭。
“三冠並不是起點,只是過程間微不足道的標記罷了,我和你的目的不一樣,我會贏下這個國家所有的賽事,滿載榮光去挑戰凱旋門大賞,將世界第一的榮譽給拿下!”
凱旋門。
那是歐洲草地賽事中最高獎金的比賽,雖然在零衣原本的世界中已經因爲參賽馬匹的質量導致21年從全球第一的賽馬競技跌落到第十一位,但是在賽馬娘這個90年代的帝王纔出道,99年的神鷹早已挑戰凱旋門賞以第二名遺憾迴歸,裏見光鑽尚未出國的奇怪時間軸間,現在的凱旋門賞毫無疑問是全球整個競馬事業位居第一榮譽的賽事,也是這個國家的人永遠的夢魘,無數次挑戰卻從來沒能拿下的榮譽。
“……”
而這些話語,對東海帝王而言一定是不可理喻的臆想吧?
因爲這是根本不可能達成的事情。
三冠已經是所有人都得竭盡全力去挑戰的榮譽,在德比就透支全力早早燃盡的賽馬比比皆是,若是隻是單純的出國倒還好,但是零衣的話語中卻是包含了全部的榮譽,不僅是三冠的勝出就結束,那春秋三冠的頭銜,有多少賽馬在各自的最後一場間便暗淡結束、飽含遺憾。
凱旋門在十月份,和天皇賞秋(菊花賞)幾乎黏着在一起。
然後在二冠(七冠)時參雜各種或大或小賽事的恐怖賽程下,還要在兩個國家往返進行短時間的高強度歷戰,再幾乎沒有休息的時間就要面對年末同世代人氣最高最強的賽馬齊聚一堂進爭的有馬紀念。
這種荒唐的賽事難度和賽事編排,再考慮國內外的草地的差別、馬娘不適應凱旋門的問題。
根本不會有賽馬娘去考慮零衣所說的東西。
因爲這太過於天方夜譚了,根本不切實際。
賽馬娘一生能散發光芒的時間是有限的,本格化帶來的超速成長也是一種潛力的透支,稱霸全部賽事到成爲世界第一,誰能有這種潛能,誰能不在重重的賽事之下飛快壓垮自身?
經典三冠、春秋連霸、凱旋門,單是這些合起來就是十冠,這是連那位傳奇的魯道夫象徵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何況其他人?!
因此聽到零衣說出自己的目標後,東海帝王的第一反應是難以置信,然後就顫笑了出來,瘋狂地對着前方擺了擺手。
“呵……哈?”
她在說什麼?
“不行、不可能不可能,這種事情怎麼可能辦到嗎?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或許只是零衣一場比賽的獲勝而上頭的胡言亂語,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
“這種話簡直連玩笑都算不上。”
“你要這麼說是你的自由,這就是你的侷限性,延續到我未來的榮光之路,不管對手是誰我都會將其擊潰,當然也包括你,東海帝王。“
零衣的表情卻根本不像在開玩笑,而是以理所當然毫無情緒起伏的話道出陳述的言辭。
“敬請的比賽、堵上全部的一切挑戰我然後試着打到我,而最終結果也會像今天一樣,下一次我仍然將你給擊潰、毫不留情!戰書下達在明年二月份的彌生賞,不管是備戰三冠的前哨戰,還是那之後的三冠我也一場都不會讓你奪得,徹徹底底將你擊倒地體無完膚,能跟上來地話就盡情奔走吧!”
言罷,這場對話就如此這般結束了。
零衣別過頭去,不再看身後的少女,筆直向前。
“——很遺憾我該面對的對手並不是你。”
“?!”
東海帝王睜大了自己的眼睛。
戰書的意圖傳遞到了。
卻不是比賽選手相互進爭下一次對決的寒暄。
而且少女與少女彼此目的層次的不同從而導致的強烈的落差感。
然而東海帝王會對這落差感到絕望性的差距嗎?這並不可能?
少女的面頰留下一滴虛汗,就抬頭看向零衣的方向張了張嘴。
接着,顫動,雙手用力往自己的臉上拍了拍。
睜開眼、露出充滿戰意的目光。
“真敢說啊——這個傢伙。”
不把東海帝王放在眼裏。
三冠哪怕一場都不會交出來,甚至將帝王視爲最高榮譽的三冠不屑一顧,僅此而已的道標,只是前進到終點前微不足道必須也肯定能拿下的一點。
被這樣說、被這樣數落、亦連對手的身份也不認同,誰能不感到惱怒、誰又能不感到興奮的奮起?
“那麼……就由我來將你那狂妄的念想給打碎掉!”
來年的三冠,她與她間都不會退讓。
盡情的上,直到有一方被擊潰爲止!
做好覺悟吧,在賽場上的真劍勝負!
我們是賽馬娘,爲了夢想與信念意義去奔走!
而賽馬孃的腿,是爲了終點線的勝利而存在的!
多餘的感傷皆不必要!需要尊重的只有渾身解數奪得勝利的過程!
在最前線、永遠持續不斷奔跑下去!
——
(出道卷-結束)
——
希望鍢速� : 第一章 你好呀、自稱平凡人
——
【十二月十五號 冬季 晴】
距離東海帝王的出道戰,那過於盛大而令人印象深刻的賽事已經過去了半個月的時間。
而那位憧憬無敗三冠的少女,此刻已經從敗北的失落中走出,堅強地從未勝利組中攀爬再戰!
——所謂的未勝利組,指的是出道失敗的馬娘們彙集而成的團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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