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零衣
是不是有點小題大做了?
“那麼,零衣小姐,這個女神像暫時就交給你保管了,演唱結束後就會有工作人員來進行回收,整頓的時間裏若是有需要的話也可以先去舞臺的佈置點進行練習,最後的三十分鐘纔會陸續讓人流們進入會場,在此之前那裏是沒有人的。”
——
交代完勝者舞臺的相關事項後,駿川手綱的身影就消失在等候室中。
餘留零衣獨自一人看着手裏的女神像陷入沉思。
接下來她該怎麼辦?
……要去嗎?提前抵達舞臺佈置點?
雖然駿川小姐說此刻那裏是沒有人的,但是零衣卻確信佈置點並不是荒無人煙。
“大概帝王就躲在那裏吧……”
零衣單手支起自己的臉,於座椅上翹起腿來。
很簡單的推斷罷了。
帝王失敗後只會等候室角落偷偷哭泣或者去林園中不服輸的特訓。
但是現在的對方明顯不會產生特訓的念頭,內心壓力結果的導致就是躲藏。
等候室是不會被她選擇爲躲藏地點的。
她只會在失敗後以忘記東西爲藉口,確保室內無人的時間才偷偷縮到角落中。
但今天的賽事,最先離開賽場的人是帝王,所以就要面臨有後來者抵達等候室的問題。
那麼,除此之外還有什麼地方可以躲藏呢?
零衣在思考中京競馬場有沒有這種地方,但苦於她一個異邦人對環境的不理解,最後也無法得出確切的答覆。
但現在從駿川手綱那邊得到舞臺的消息後,零衣確信帝王就在那兒。
演唱前的三十分鐘都不會有人出現。
可就算如此,也不能確信帝王一定會在那裏吧?
只能說……
解鈴需要繫鈴人?
鈴也會徘徊在當事人的周邊。
因爲帝王並不是真的想逃避,所以定然會繼續追逐自己錯失的舞臺。
正如劇情裏骨折無法參加菊花賞的時候,她會親臨賽事給予自己最後一擊,徹底認清楚現實。
“——討厭的感覺。”
零衣半眯起眼,於座椅上腦袋後仰。
她已經不會對勝負於心不忍和懊悔,但是對失敗者的難堪亦是無法視若無睹的。
話雖如此,哪怕有人會去安慰帝王,那個人也絕對不會是零衣。
在少女選擇走向巔峯的那刻起,就再也無法與失敗者共情與心。
她是夢想和希望的破壞者,並非守候賽馬孃的誰人。
就這樣吧。
不如想想舞臺要唱什麼曲目。
——
出道戰 : 第三十一章 錯落的彼方
——
淅淅瀝瀝。
秋季的氣候已經逐步從溫暖的夏季轉爲陰涼,只要寒流湧起就會愈發往不妙的天平方向傾斜,再愈演愈烈。
原本天空依稀放晴的陽光不見蹤跡,晴天雨徹徹底底轉化爲森冷的烏雲密佈。
淅淅瀝瀝。
大雨傾盆而下,擊打在一名身材嬌小的少女身上。
約莫十三四歲左右的樣子吧?
應該是可愛洋溢青春熱情的時候——卻笑不出來。
她徘徊在空蕩蕩的道路上、獨自一人。
一束白色的劉海噠啦在溼漉漉的褐色髮絲間,乾癟的蝴蝶結是因爲被大量的水分灌入而被賦予了重量,不知不覺間就從她的髮絲將滑落。
繫帶單馬尾的塑性用具掉到地面,少女下意識瞄過去一眼,卻沒掀起什麼波瀾,亦是如此向着前方慢悠悠走去。
噠啦、噠啦。
髮絲噠啦下來。
像是失去了控制一般,猛得滑落到少女的腰間。
卻難以用長髮飄飄來形容少女的貌相,因爲在其他人看來,此刻的她定然是給人幽靈女鬼一般狂散的醜態吧?
——她是東海帝王。
從中京的賽道中逃走了,東海帝王卻無處可去。
連自己也不清楚自己能前往何方?所以只是盯着一個方向流離失所罷。
她大概覺得自己是需要冷靜的。
因此將一切的心思都寄託在這片陰涼的大雨之中,任由雨水擊打自己的身體,少女就這麼呆呆地看着天空中的雲朵。
刺骨的寒冷,秋季的大雨,將體溫給漸漸剝奪。
沉浸在着冰冷的苦楚中,呼出依稀的熱氣、面頰滑落液態。
(自己該何去何從?)
思着、想着、表情暗淡下、再而踏出步伐,卻一整蹌踉,踩到了碎石,腳尖意外抵住了地面的縫隙裏,東海帝王只覺得突然懸空感滿溢,就如此這般摔倒在了地面上。
“——”
撲通一聲。
淅淅瀝瀝。
少女雙手支撐在地面上。
獨木難支的單薄、十指按壓地基用以支起自己的身體,卻是越來越用力的緊握住。
半弓膝蓋、抿住脣瓣,眼皮擠壓,掌心拽扯着地面,東海帝王咬牙閉上了眼睛。
然後——放棄了。
失去了所有的氣力,放棄支撐起自己的想法,少女就這麼撲倒在地面上。
耳畔,是大雨順着水道口而流逝的音色。
就像自己心底裏的熱情一般,徹徹底底墜入了黑暗之中、無法再拾起。
已經,什麼都看不到了。
到底要怎麼做……誰來告訴我。
乾脆就這樣,像是垃圾一樣被冰冷的大雨給沖刷走。
既然已經失敗了,那就和垃圾無異了吧——情不自禁這麼想。
失敗了。
輸掉了。
因此迄今爲止累計下來的自我價值蕩然無存——
“我……我——”
我到底……算什麼啊。
什麼都不是。
一想到全部的努力如此付之東流的現實,就感到恐懼和害怕。
(——太渺小了。)
那個金色的身影,之其居高臨下的聲音,就像夢魘一般徘徊在大腦裏。
格差不一、無法追逐上去、被無情地摧毀。
說到底會出現這樣的結果——只是自己太弱了吧?
比賽和勝負就是這樣。
一切失敗後的苦楚,都是弱者的哀嚎。
從未想過自己墜入這樣心境的時候,也尚未建立起作爲強者的基石,所以帝王纔會如此不堪。
——太弱小了、太渺小了!
之其所堅持的一切毫無意義!
咬牙切齒。
東海帝王就再而支撐起自己的身子,拖着疲憊的身軀,繼續向着前方走去。
事到如今,爲什麼還要站起來……?
連自己都搞不懂自己的內心是什麼想法。
明明已經墜入下去了。
內心也已經在自怨自艾自己的無力,就想這麼躺下去睡下去安寂下去。
放棄吧,接受自己的失敗——
這樣就能得到永遠的安愜。
但是、仍舊站了起來。
拽扯着自己的心口,東海帝王跨步。
心底裏,興許還存在別樣的“火種”吧。
還沒有熄滅、怎能熄滅。
——
帝王最後抵達的終點。
是一座巨大的建築物。
這裏得用歌劇院亦是巨蛋來形容吧?是這之後用以賽馬娘表演節目的勝者舞臺地。
想觀看中京賽事冠軍進行表演的人們會彙集於此。
可現在,還不會有人流聚集過來。
饒是這樣,所以的“舞臺準備時間”也不是給予工作人員的準備時間,而是給奪冠的馬娘進行休息整頓的時間。
場地佈置交由女神像來完成,官方只需在最後梳理人流前往觀邢憧桑鳡懼醒胭愸R的東海帝王很清楚這樣的郀I流程。
——故此刻存在這裏的工作人員寥寥無幾吧?
內心尚存一個不能說是想法的曖昧不清的念頭。
爲什麼帝王會來到這裏。
最後的最後,最起碼把冠軍的勝者舞臺給看完吧。
光輝四溢的舞臺、和無法前往那舞臺的自己。
那錯落感,終會徹徹底底摧毀這樣不像樣的失敗者。
最後,徹底碎裂,亦再起,誰也不知曉未來會如何發展?
但是,夢想就在這裏結束了。
尚未啓程,就被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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