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零衣
至少,她爲迄今爲止自己的不像話,交出了應該有的答卷。
雖然不令人滿意,也沒有絲毫榮譽的地方。
但是,無所作爲,和有所作爲,終歸是兩碼事。
比起無視而沉溺在夢裏,繼續當一個小孩子,東海帝王至少願意做出了抉擇,前進去面對這一切。
終於,前進了一步。
哪怕是小小的跨越,也會失去珍視的事物,慘烈的一步。
帝王交出的,並不是對零衣的答卷,也不是對於日本代表的答卷,而是爲自己給出一個答覆。
無所作爲而有所期待的自己,踏出真實的一腳。
那之後,只能迎來告別了吧。
(但是,現在的我,甚至不敢去往她的面前進行祝福。)
東海帝王眺望着零衣的身影。
對方活在榮譽的世界,一直一來都以自豪的形式走下去。
是東海帝王無法觸及,也應該放手,不得糾纏的對象。
和空無一物而渴望瓜分到光芒的她不同,那是爲所有人帶來色彩的公主,也應該去往她該去的地點。
既然已經努力做出了抉擇,帝王已然向賽事上的雷鳴公主殿下好好跑一場別離的比賽。
也到了訣別的時候。
東海帝王,也瞭然無寄託。
不再去打擾零衣,她準備就此離去。
已經,不能再依賴對方了,也不能糾纏下去。
連前去交流,或許都會有一種卑劣感。
明明對於零衣而言,帝王什麼都不是,卻擅自賦予期待和寄託,現在也該迎來夢醒的時分。
無論是誰,總有迎來離別的時候。
已經……不能是小孩子了。
東海帝王,低迷着神采,正準備向着隧道走去。
而就在這時,她就聽聞拍手的鼓掌聲,似乎離自己越來越近,很快就抵達了自己的背後。
“——?”
帶着困惑的神采,帝王別過頭。
所見,就是熟悉而醒目的金色,是向着自己走來的零衣。
她在向帝王賦予掌聲。
而於此同時,其他的聲響也接踵而至。
東海帝王恍然回過神,就發現各國的馬王出現在了自己的身邊,原本那些帶着審視和摒棄的目光,也淡然無存,跟着祝福、也象徵性的鼓掌兩下,並沒有更多,立即收回。
畢竟,卸嗟鸟R王向着一個墊底的孩子鼓掌,由衷感慨對方成長的同時,也屬實怕人家會因爲壓力而胡思亂想。
覺得掌聲是在陰陽怪氣也說不定?
不過東海帝王顯然沒有亂想其他的事情。
只是單純的困惑罷了。
勝者對敗者的鼓掌是匪夷所思,而她人的眼神之中,也瞧不到輕蔑等的惡劣情緒,因此帝王面對旭R王,只得不知所措。
“無法理解嗎?”
就在這時,零衣開口說話。
在帝王困惑的神采下,開口解釋。
“三個月前的你,就像來春遊的小孩子一樣散漫,也彷彿不清楚自己在這裏應該做什麼事情,只是帶着誰也不清楚的彆扭心理,在賽道上向無頭蒼蠅亂跑,沒有戰鬥的想法,卻也不願意離開,所有人都對這樣的你感到無奈和不可思議。”
“……”
帝王陷入了沉默。
現在的她,確實能夠理解之前的自己,在其他馬王的眼中到底是一種怎麼不堪的形象。
懦弱、迷茫、無力、彆扭。
想要追逐零衣,卻只是裝出一副在努力的樣子,實則不想零衣這麼離去,而迷茫,在胡亂找準一個方向奔跑,來麻痹自己零衣終將離去的現實。
於是沒由來的,帝王對周圍的其他人產生了一點歉意,想接受別人對自己的數落,零衣的口頭話語卻一轉。
“但是,現在的你卻不一樣了。
毫無迷茫的內心,堅定的眼神。
清楚知曉自己爲什麼在這裏,又明確知道要爲了什麼而奔跑,繼而得到了屬於賽馬娘真正的力量,跨越到領域持有者的這端。”
至此,馬王們都對帝王賦予了最基本的認可與掌聲。
能夠在一羣怪物的壓迫下,覺醒領域撐到現在,努力跑完了全場,將數個月軟弱的陰霾給一掃而空,可是相當了得。
繼而,零衣對帝王開口。
過去不認爲是對手,現在的眼裏卻擁有了彼此的存在。
“變強了呢,帝王。”
“——”
東海帝王,瞬間沉默,摒住了自己的呼吸。
這大概也許,是零衣,真正將視線凝聚在帝王的身上,認同帝王的價值和存在。
然而,不堪的帝王,卻是到現如今,纔有所作爲。
零衣卻也終將離開賽場。
意識到別離的悲傷,和認同的喜悅糾纏在一起。
少女只得哽咽出聲。
“我……我……一點都沒變強。”
一點都沒有。
“一直都在追逐着你的背影,對我來說,零衣,你就是我的目標,我一直想要像你那樣強大,因爲無法做到,無法觸及,就擅自將期待和想法附加到你的身上,是最差勁的傢伙。
根本從沒有真正看待你的全部,像笨蛋一樣跟到凱旋門的賽場,來丟人現眼。”
“但是,最後你在明確這一切後,並沒有逃避,對吧。”
“——”
“看清楚現在的自己,決定了要做的事情,併爲之履行,然後在最後,給予自己一個說法和答覆,因而這份難纏的情緒,就是你前進的證明,你並沒有爲自己俬難受的點坐以待斃。”
真切的面對,得出了結果。
這是非常需要勇氣的抉擇,原本她可以繼續逃避在夢裏。
繼而,零衣在東海帝王顫動的目光下,伸出手去,將帝王的掌心給緊握住。
“所以抬起頭來,在決定好的路上,懷揣勇氣前進下去吧,從今後開始,不再是成爲哪個人,不是追逐哪個人,而是作爲獨一無二的帝王,以東海帝王的名字,自豪的前進下去,以你自己的腳步,走出屬於你自己的傳說和光彩。”
感受着掌心的溫潤,似乎也是零衣賦予自己,最後的諫言。
今後的賽事,雷鳴公主的存在將從帝王的世界中消失。
她將以真正的自我,作爲賽馬娘前進下去。
感受到零衣賦予的信任,那單純的認同。
東海帝王,哽咽着抿住了脣瓣,收斂了臉上不堪的神采,繼而對着零衣重重點了點頭。
——
榮耀歸盡凱旋門 : 第六十三章 最後的勝者舞臺
——
【凱旋門的賽事結束了。】
但是,對於比賽而言,還有一件正事需要處理。
人們還在期待零衣最後別離的勝者舞臺。
東海帝王原以爲,零衣會唱一些立於巔峯、登頂最強、奔跑得更迅捷,謳歌榮譽或夢想的曲目來作爲職業生涯的收尾。
這是非常王道而符合常理的猜測。
但是,在帝王作爲凱旋門賞的伴奏馬娘,從零衣的手中得到合唱的曲目時,就忍不住露出錯愕的目光。
“零衣,這首歌是……你真的要在最後的舞臺唱這個嗎?”
曲目中的內容,所描寫的、簡直宛若是她們兩人的——
還沒待東海帝王細想,零衣就沒所謂地擺了擺手。
“勝者舞臺當然是看冠軍的心情來了,謳歌榮譽和勝利的曲目也已經評鑑夠多了。”
既然已經夠多了,那麼不如迴歸原點的初心。
就像零衣剛來到這個賽馬孃的世界時,在出道戰歌唱的那首自省曲目那般,她只需表率一下最後對於比賽的心情即可。
爲了自己,也爲了身邊這位,真正踏入賽馬世界的東海帝王,由衷獻上最後的祝福之歌。
並非謳歌勝利和夢想的曲子。
而是,作爲別離的伴奏,來複述她們一路走過來的種種。
自滿過、迷茫過、追逐過、也奮起,終於抵達了這個場所。
“將這份情緒,在最後的舞臺中一掃而空吧。”
爲零衣與東海帝王的故事,畫上一個句號。
金髮的公主殿下,向着身邊的棕發女孩伸出手去,在帝王惆悵的神采下,後者緩緩抬起胳膊,雙方的掌心緊握在一起。
接踵而至,結伴,向着舞臺踏出腳步。
——
歷史悠久的凱旋門賞,其勝者舞臺,以巨蛋大小的環形場地作爲演出的地點。
霓虹燈光芒四溢,天靈之上是夜空與皎潔的月色。
五光十色的虹彩探照向天,直到被黑暗徹底吞沒進去。
十四位賽馬娘一齊出現在了會場之上,粉絲們自四面八方的觀邢瑩u曳手中的橫幅與應援棒。
沒有過多的喧譁與吵鬧、也宛若呼吸那般自然而然展開。
在伴湊的音律響徹起的剎那,所有賽馬娘不約而同,東海帝王也帶着難言的心意,跟隨腥撕颓康墓澴嚅_口。
“——失去你的那天,是旋律的開始。
留給我的最後事物,只剩下一枚王牌。”
以最後倔強的心意,踏上戰場,視爲王牌去抗戰。
歌曲名爲《キリフダ/王牌-(PENGUIN RESEARCH)》。
在歡樂而愉快、欣欣向榮而充滿希望的旋律之中,東海帝王向着舞臺前踏出一步,隻手搭在心口上,嘴巴微張。
“即使找不到奔跑的理由。”
即使迷茫奔跑的理由。
“但能夠和你相遇,這樣想似乎也不賴。”
言說着,帝王不經意回想起過去的種種,零衣那被認爲不可能實現的凱旋之夢,還有自己像小孩子一樣胡亂鬧彆扭的過去,最初的邂逅和爭執。
“那些像是開玩笑的夢想。”
被認爲是笑話和喧鬧的話語。
回想起來,已經是相當久遠以前的事情,真令人懷念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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