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馬娘傳說,走向最強無敗之路 第20章

作者:零衣

跑下去就會有結果嗎?

跑下去就會得出答案嗎?

理解不了。

失去……

現在持有的,只有這種鮮明的感覺。

不願意放棄的、死命拽住最後一根生命線的,垂暮之人的不願放手。

(我到底是怎麼了?)

乾渴的喉嚨,溢出血腥的氣息。

疲憊的軀體,放在其他時刻,零衣早就停下了步伐開始駐足原地死命呼吸氧氣。

爲什麼不想輸、爲什麼要繼續跑下去。

爲什麼會感覺到失去,爲什麼會有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的命懸一線感,流離失所的空洞情節。

空蕩蕩……

勝利的話並不一定會獲得什麼。

但是失敗的話,我就會【徹底失去】嗎?

沒由來的,內心逐漸明悟。

零衣碧綠色的眼瞳,赤紅的色彩越發茂盛。

比起獲得勝利,心底裏的聲音,是不願意失敗的聲音。

獲得勝利的憧憬,並無那麼強烈。

那麼反過頭來想,爲什麼不願意失敗。

失敗的話,我會怎麼樣?

我會失去什麼?

這場比賽由東海帝王拿下勝利,零衣的結局無非是理所當然地拿到本來就計劃獲得的賞金,然後就結束這荒誕的一切。

(……結束了?)

全部都結束了?

然後迴歸理所當然的生活。

不、不對吧。

結束之後——

我該怎麼辦?

一個人、我能去哪裏?

“——!”

零衣稍稍吞嚥唾沫,面頰留下一滴虛汗。

我、哪裏都去不了。

因爲……什麼東西都不持有。

活下去,單純的活下去,是簡單的、可以達成的。

可那之後,她該何去何從?

在這個幻想的世界裏,少女一無所有。

不會有人對她的存在感到有所謂、或哭、或笑、或喜、或樂、什麼都不會有、當然不會有。

我只能自己去追逐。

成爲訓練員嗎?期待邂逅嶄新的因緣嗎?

不可能的,有資格進入中央的訓練員只有區區二十人左右罷了,餘下不過是在地方得過且過或試圖奮發挑戰中央的人,面對長年累積的經驗者都大概率無法奪得的名額,門外漢的結局自然不必多說,結果無論誰人都只是單純的活下去罷。

——還是空的。

不去追逐的話,什麼都不具備也不擁有。

名爲“凌逸”的傢伙,來到這個世界的那個時候起,就已經空無一物。

既然空無一物,若爲何還有畏懼失去的思緒?

因爲——現在的她、是“零衣”。

——

【……】

縱使是被諸多不情願的理由半推半就。

但是,現在的少女,確實屹立在這個比賽場、屹立在最前線。

觀邢臍g呼雀躍、祝福、駿川手綱的好意、與東海帝王的正面決鬥、爲什麼會覺得周圍的聲音越發煩躁,那是因爲祝福的對象從零衣轉爲了帝王,所以“失去”了。

然後——若是不取勝的話。

連最後留給我的、留給零衣的比賽場、也會失去。

就算一開始並沒有這麼想、也沒有這個意圖。

零衣這個身份、確實因爲賽場、而被短暫賦予了存在的意義。

被矚目、被讚頌、可能斬下帝王傳說的大逃。

若連這份尚可成就的意義也失去的話。

最後拽住一絲生命線的零衣、終將回歸一無所有的凌逸。

因而勝負的話、並不是無所謂。

勝利的話,其生命、其人生、我的存在,會從這裏開始、以這個賽場作爲起始、記錄下去、書寫下去。

我依然能作爲另一個自我活下去。

試圖接受新的世界、新的身份。

若是失敗的話,“零衣”在這異世異國的迷途中好不容易拽扯住的一絲東西,也將失去淪爲空蕩蕩“凌逸”。

已經回不到原本應該有的生活,那就更不可以繼續流逝。

(不能放棄自己的腳步。)

這是一場問答。

是要作爲零衣去獲得新的一切。

還是要作爲凌逸連同過去的事物成爲亡靈。

現在的少女,是個徘徊在這賽場上的亡靈。

亡靈由賽場觀械淖8Yx予存在的價值與意義,亡靈再由賽場祝福的失落,終將消散淪爲灰燼。

只是一場決鬥,失敗了也好、勝利了也好……纔不是這樣。

零衣現在,不能放棄比賽。

若是捨棄了賽場,就會同凌逸一同“死去”。

如此一來,無法忍受,就死命追趕帝王的背影。

“——”

啊……原來如此。

零衣的身體猛地顫抖,腳步踉蹌險些摔倒過去。

心底裏的聲音,那份糾葛,就在此刻明悟明晰。

那麼,下一步要怎麼做?

非常簡單。

非常理所當然的事情。

——只要取勝就好了。

然而,少女突然露出難看的笑容。

怎麼做?

體力所剩無幾,留給零衣的只有跑完這趟直線的奄奄一息。

而且,內心的情感是明悟了,實際感傷問題卻並無解決。

贏不了。

就算可以贏,也是從東海帝王的手中奪走她的出道戰、她的無敗之夢。

儘管那是終有一天會破滅的東西,但現在這份夢仍舊屬於那閃閃發光的少女,因此是態度的問題。

——要做到那種地步,去奪走她的勝利嗎?

那麼……就在這裏輸掉?

(……)

沉默。

不想“死去”,而是“活下去”,亡靈想要脫離這種糾葛,就只能選擇取勝。

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不可能想不到,思緒也在這兒終止。

何況和上面所說的一樣。

大逃的終盤,已經沒有和東海帝王進行正面決鬥的資格了。

——這是情況不利,可並沒有徹底失敗。

不過是溢出來的本性,優柔寡斷和嬌柔做作罷了。

亡靈缺少的只是必須要活(存在)下去、必須要取勝的想法。

(……)

不選擇勝利的話,就沒有未來。

所謂比賽,就是在一場廝殺中決出唯一的勝者。

本來比賽就是這樣的東西,何來命中註定的冠軍一說。

從來到這裏的那刻起,從踏上賽場的那刻起,誰人都是冠軍的候選者,誰人都是持劍戰鬥的鬥士。

要說系統的力量是作弊的話,人與人間不平等的天賦也是作弊,因爲不管這麼說,這天賜的力量都已經寄予其宿主,表現出來也是少女終將過於超然的天賦罷。

所以,這也是零衣的力量。

使用自己的力量,在符合比賽規則的前提下競技,這是錯誤的嗎?

既然是符合一般邏輯的真劍勝負,那麼所有人都該使用渾身解數,不管怎麼樣都要追求勝利。

“我——”

猶豫不決的話,那就乾脆的失敗吧?

成爲支離破碎的空瓶子,祝福她人根本不可能成就的夢想。

輸掉吧。

“我……會輸。”

不想贏的話,就直接從這個地方死去!

既然已經開始決鬥,不爭取勝利纔是對於賽場最大的褻瀆!

就這樣徹徹底底的敗北,永別了!

(……)

零衣咬牙。

繼續戰鬥下去的手法——是存在的。

少女知曉那種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