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零衣
跑起來!!!!
帝王面色猙獰、腿腳奮力踢地,往前方內道衝去。
(休想得逞!)
夢之掛橋的身形偏移,想要阻礙對手的前進。
但是——這是做不到的。
盯防並不是簡單就能達成的技藝。
那需要良好的距離感基礎、同時還要具備保持節奏的餘裕緊盯前方和後方,是非常需要觀察力和馬場適應性的大挑戰,若是不能擁有宛若背後長眼睛的靈性,能根據對手的變道即時阻礙的判斷力,那所謂的盯防和阻斷根本無法起到太大的成效。
現在擋在東海帝王前方的,是第二、第三名的馬娘幾乎並排在一塊所形成的“柵欄”。
雙方依靠的距離並不算遠,中間二人擺動的胳膊肘緊緊挨着。
理應來說是難以突破的局面——根本找不到發力點,在這種急彎下,往左往右都是非常危險,需要前往最右寬敞的大外側進行突破纔行。
東海帝王顯然沒有那種體力餘裕,不過……也不需要!
——
“——東、東東東東海帝王來了!東海帝王來了!
東海帝王,從隊伍的最末端殺了回來!”
主持人用力拍打解說臺的桌面,激動地從椅子上站起。
這場比賽到底是怎麼回事?!
從大逃的出現,從馬羣的混亂,再到帝王發力失誤墜落到隊伍的最末尾,又再殺回來,高低起伏的情節以至於解說員心臟的跳動都差點要慢半拍,生怕錯過接下來每一分每一秒鬥爭。
誰能料想到帝王的獨角戲,最後會演變成這樣一場慘烈的廝殺呢。
“第九、第七、第四、直逼前三名的順位,東海帝王!以無可匹敵的恐怖腳力就這麼追上來了!實在是令人大跌眼鏡!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不可能!但卻是事實!
墜入後排的先行馬理所當然應該淪落位陪跑位就此結束!但是帝王並沒有被擊破!帝王並沒有被擊倒!她還在戰鬥!還在加速!還在奔跑!不願就此結束的求勝心和皇帝繼承人的尊嚴就在此刻燃燒殆盡!勢必要把所有人踩在地上的那鬼神一般的舞步!
追上來了!帝王舞步追上去了!在幾乎不可能被突破的急彎道以後追十二順位的絕望差距一口氣衝到衝到了第四位!還在繼續突破!帝王還是在內道進行突破!
這麼會有這種瘋狂的事情!如此天馬行空的場景就算是潤色過的幻想故事也不敢怎麼編寫!但是她真的做到了!就在這裏擊碎了一切不可能的空談!堵上帝王的名號!她不能輸!”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瞬息萬變的賽局,夾雜觀袀凅@異的呼喊聲。
東海帝王抵達了夢之掛橋的所在,後者擺動胳膊貼近第三順位的馬娘想要進行阻斷,妨礙帝王的前進,卻見後方那一往無前的嬌小女孩在眨眼的剎那瞬間就半俯下自己的身體,從前方兩位馬娘胳膊下那簡短的空隙中穿刺了出去!
“——”
夢之掛橋簡直不敢相信這荒誕的景象。
彎道急突刺,靈巧的步伐沒有和任何人進行哪怕一丁點接觸。
完美規避障礙,更是在面對前排馬的內道截斷時以高幅度的身體傾斜從不可能被利用的縫隙中尋求到突破的時機。
東海帝王——爲什麼能做出那種動作?
身體高度往前方傾斜,奔跑的節奏會錯亂,整個人的重心也會向前方偏移,最後按一般的物理定則來講,對方如此這般直接摔倒纔是理所當然。
但是帝王卻支撐住了、卻突破了,完全沒有被阻礙地、無比閃光的步伐在暴起、越演愈烈。
餘留夢之掛橋幾乎失心瘋的斥叫。
簡直是作弊。
到底算什麼啊……
“到底算什麼啊!那個動作!”
這樣一來的話……不是根本就阻止不了帝王迸發的腳步嗎?!
——
出道戰 : 第十七章 崩潰的大逃
——
“東海帝王趕超了!東海帝王趕超了!”
“東海帝王、突破了夢之掛橋的封鎖重新奪回了屬於她的位置!”
“我從事解說事業到今天,從未見過一位先行馬能有墜落到末尾後彈反效應如此之強的末腳,實在是太難以置信了!”
“這就是帝王的尊嚴和她的力量嗎?!超前傾急襲、宛若猛禽的兇悍舞步,力的粗獷和技的優雅結合,形成完全無法被阻擋的、絕無僅有的神才柔韌性。”
“這就是傳聞中連魯道夫象徵都驚異而相中的稀世才能嗎?那份神髓——在此時,在此刻,完全綻放出了獨屬於她的璀璨奪目光輝!”
“就這樣一鼓作氣吧!東海帝王!”
“把前方的雷鳴給徹底斬斷吧!東海帝王!”
“一千五百米通過——”
“激動人心的最終直線環節!!!!!這就是最後的戰鬥了!!!!!!”
還有誰記得這只是一場出道戰呢?
賽場的聲音簡直和正規賽事的終盤一樣慘烈。
解說臺上的兩位主持人爭先恐後的進行賽事的解說。
到這裏,賽場上所有人的情緒都已經被調動到最高的情態。
【一路領先到現在的零衣。】
【不甘示弱從末位一路疾馳到最前線的東海帝王。】
這場比賽只剩下這兩位馬娘有資格進行最後的決鬥,其他的賽馬連作爲陪襯的資格都沒有,就在【大逃】和【追趕】的二重節奏干擾下節節敗退、隕落在彎道處不得前進。
已經沒有能站出來和這第一順位第二順位進行戰鬥的賽馬娘了!
零衣和東海帝王間,將決出唯一一位能從中京競馬場出道戰中奪得勝利榮譽的冠軍御座。
完完全全的、真劍勝負!
……
觀邢�
“咕、咕嗚嗚嗚——”
雖然此刻賽場上的場面很激烈,但此時有一位小女孩根本沒有好好欣賞這種盛大場面的閒情雅緻。
裏見光鑽只感覺自己要窒息了!要死掉了!
此刻的她被一旁神采奕奕的北黑拽扯在懷中,對方整個人勒死着自己的脖頸,同時全身心盯着比賽場中的熱烈決鬥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要死了、要死了——)
光鑽用手敲打自己的青梅竹馬,但對方就跟木頭般簡直紋絲不動。
今天、是北部玄駒第一次現場觀看賽馬孃的比賽。
小小的少女,眼中閃爍着如櫻花般綺麗的色彩。
她看着後頭堅持不懈的東海帝王,又看着最前方奄奄一息咬牙保持排頭位置的零衣,隻手忍不住拽握住心口。
這就是、賽馬娘。
這就是、比賽。
究竟……誰會取得最後的勝利呢?
眼睛、完全無法移開。
……
另一邊,等候室。
魯道夫象徵看着東海帝王的身影,臉上露出了一抹溞Α�
“很好、帝王。”
在中京競馬場的內道急彎突破是很危險的事情、但是不這麼做的話,又徹底杜絕了勝利的可能性。
然而憑藉帝王與生俱來就強力的柔韌性,比賽的勝負尚未明瞭,內道突破確實有值得一試的價值。
因此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便很明確,就是意識到這點做出思緒鬥爭。
有可能做到取勝——卻大概率會因此而受傷導致七零八落,不如就此作罷,墜落到末位結束這場戰鬥。
爲這個瞬間堵上未來職業生涯的永恆——值得嗎?
奮起或放棄,是一個值得思考的問題。
少女無論做出哪種選擇都無法譴責、都是合理。
說實話,以一個長輩的角度,魯道夫是希望制止的。
但是、那位小小的女孩毫不遲疑地決定戰鬥到最後、併成功突破。
交出了皇帝內心所相中的另一份完美答案。
這樣纔是帝王、無敗的夢、三冠的臆想,想要抵達自己期望的高峯,就絕不能在這裏停下腳步!
畏手畏腳的話,就會一事無成。
想要取勝的話,就鼓起勇氣,向前看!
通往榮光的路徑,你將用自己的腳將其征服。
“大逃在這裏已經徹底無力化了,在這裏就是你的反擊!”
將前往“王道”前阻礙的“愚者”,蹂躪之!
上吧!帝王!
(……)
然而相較於情緒高昂到表情完全壓制不住的魯道夫象徵,此時的氣槽卻是看着零衣和東海帝王逐步拉近的距離,暗定思量了起來。
從這裏開始,就是失誤再也無法挽回的最終直線。
那個金髮少女,到底會如何表現呢?
其垂髫下劉海完全遮擋住了表情,因此女帝無法知曉零衣此時面對帝王捨命追趕究竟是持着怎麼樣的心態。
不願意放棄的鬥爭心?亦是和開場時那樣,到最後的最後,都只是空有一身天賦素質,內在卻空空如也沒有對勝利的渴望、結果淪落到毫無意義失敗?
可能嗎?
不可能。
一開始就說過了——沒有一位賽馬娘是不渴望勝利的。
只是沒品嚐過戰鬥的氣息,纔會導致茫然。
最後的彎道與直線,終盤的競逐,近在咫尺的終點線,將會完全顯露出一位賽馬孃的內心是何種形態。
(你在比賽中,眼裏看到了什麼樣的風景呢?)
對東海帝王的奮起懷抱祝福的同時,氣槽卻是深深凝視着那衰弱的金髮少女,如此這般,見證到最後一刻。
“話說回來……“
魯道夫象徵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
“怎麼了?“
氣槽反問。
“駿川祕書不知道什麼時候從這裏離開了呢?沒看見人影。“
“她的話,一向都會在終盤的節點被熱烈的氛圍帶動前往賽場邊緣。”
這並沒有什麼特別的理由。
是所有賽馬娘們都具備的——名爲“好動”的天性而已。
就算那個人已經不再進行賽跑,但是、內心卻還是被那熱烈的決鬥所吸引。
被傷病所擾以至再也無法奔跑,因此一生都是徘徊在賽場的亡靈。
她憧憬並期盼、因而想現場見證所有賽馬孃的成功與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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