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零衣
“還不夠。”
喃喃自語,這是少女哽咽而糾葛的聲色。
明明她的身體狀態已經差勁到如此地步,除了閘門帶來的物理傷害,體內應該還有其他的毛病,然而閃耀此時只是拽握着自己的臂膀,用隨身攜帶的毛巾低壓住鼻樑,腦海裏並沒有想着自己,思緒仍舊徘徊在方纔的賽事之上。
“八着……”
以這樣亂七八糟的身體去比賽,更甚有三個傳說級技能在干擾耐力,若是知曉這場比賽具備何種程度的惡質?閃耀作爲差馬同在包圍網的影響下能有這個成績其實已經算不錯了。
可是這樣還不夠!八着根本不行!
出走【皋月賞】需要【彌生賞】前三着的成績,那之後往下的順位是毫無意義的殘骸、若不能得出參賽的結果之其順位結論根本就沒有價值,必須拿出無法被動搖的戰績。
(還有一次機會……)
三月末的春季鍢恕�
這次比賽自己節奏全程不對勁,閃耀必須趕快進行除錯,以完全的實力去備戰月末G3纔行,時間非常緊迫。
儘管德國馬孃的身份持有優先出賽權,但原則上不勝馬和新馬是不被允許出戰的,想要進入皋月賞這將是最後的機會。
……若是實在過於執着出賽權的話?另尋其他規格和強度次一級的賽事去成爲勝出馬如何?
雖然是合理的做法,但那對榮進閃耀而言是不被允許的。
因爲她之所以執着於出賽的理由,是因爲得向家人證明……
“嗚…!”
低鳴聲、痛苦的沉吟。
榮進閃耀扶着通道的門口,正欲走進去前往醫務室的地點,就感到渾身失去了全部的力氣,眼前一黑,少女就如此這般重重摔倒到地面,昏死。
“呀啊——!”
觀邢显旧陨粤粢獾綐s進閃耀的狀態,進而感到困惑的處在選手通道上方的人羣,本來見到少女還能行動的模樣……雖然面色很難堪,甚至因爲撞到閘門而出血。
但閃耀作爲賽馬孃的體魄想要支撐自己去往醫務室大概率是沒問題的,所以觀幸仓皇敲嫔之惗鴿u漸噓寒問暖起。
確實有人詢問對方是否需要人下去幫助支援?卻被閃耀搖搖頭示意感謝並拒絕,她希望自己一個處理自己的問題。
然現在,那黑髮的賽馬娘徹底倒地不省人事,觀心暷仟毮倦y支也已然墜落的體態——被徹底嚇出了尖叫。
連賽馬娘有別於人類的體魄都支撐不住,這出大問題了!
——
“閃耀同學……!”
賽場中,率先注意到人羣間混雜了異樣吵鬧聲的選手是內恰,她由於和零衣僅只有過一面之緣,也沒有聖王光環和成田路那種能自發性上去和大人物交流的勇氣,所以除去散開的馬羣,彙集到零衣身邊的馬羣,就她一個人在草坪上孤零零的、屬實和周圍熱鬧的氛圍顯得格格不入。
於是內恰女士自然感到惆悵和坐立不安,想着自己是要離開還是去往零衣那邊湊熱鬧?
因而在視線不經意瞄到選手入場通道的方向時,優秀素質就見到榮進閃耀倒地不起的模樣,驚呼出聲。
“——!”
而聽到少女的尖叫,賽場上其他的馬娘瞬間被吸引了注意力,瞬間目白麥昆和零衣的宣戰佈告就被另一嚴重的事態給冰結,所有人相互看了看,就不約而同一齊抵達了通道口,查看榮進閃耀此時的狀態。
……
(這是……過勞嗎?)
當零衣抵達隧道口的時候,看到黑髮少女顫抖着胳膊使不上力,腿腳局部抽搐着的模樣就皺起了眉頭來。
然後,根據其他人的喚聲,零衣也明白了這名賽馬孃的名字叫做榮進閃耀。
她自然知曉持有這個名字的賽馬娘。
歷史上的德比馬,而且是持有整個日本德比史記錄後三浪【最高速超絕豪腳】的名馬。
然而有關這位賽馬孃的生涯事蹟其實也並沒有太多好提的,跟多數德比馬在德比上用光了全部的邭庖粯樱A下德比後的閃耀就像前輩們那般被頭銜的光環所詛咒,那之後雖然多數是惋惜的惜敗,卻也大勢已去成爲德比後的不勝傳說。
而略過現實的賽馬再來談談眼前賽馬娘羸弱的模樣……
暫且不說馬娘性格與行動模式的問題,零衣依稀記得閃耀在皋月賞那段時期是有過身體發熱的症狀的吧?
劇情裏富有德國人印象的嚴格、嚴謹、精確風格,反應到對比賽的態度上就是過分苛刻嚴格要求自己,沒有限度,在進入特雷森學園後這女孩就以分秒去行動制定日程表。
機械儀器尚且有金屬疲勞的問題,何況活生生的馬體。
積勞成疾後遲早會爆發出隱患、那個瞬間就是現在。
原本按照正常的歷史軌跡,閃耀應該在贏下【京成杯】後就發現身體的問題而選擇避戰三冠前哨戰的【彌生賞】,卻似乎因爲什麼理由不得不拖着難堪的身體繼續備戰了。
才導致眼前局面的產生。
而鑑於零衣所處的這個賽馬娘世界時間軸亂得一團糟,榮進閃耀怕不是在京成杯上被其他有名的賽馬娘給揍了一番,導致錯失原有冠軍的同時自己的節奏也亂成一團。
——
彌生賞/春季鍢� : 第三十一章 來自零衣的公主抱!其他人做得到嗎?!
——
總而言之……
眼下場景當務之急是趕緊處理榮進閃耀突然倒下的問題。
“到底爲什麼突然間會變成這樣啊。”
內恰趕忙上前想要扶起地面上的黑髮女孩,然而優秀素質在觸碰到後者身體的一瞬間,感受到閃耀顫抖身子上滾燙的體溫,瞬間就受刺激蜷縮了回來、神采難以置信。
“身體好熱……!”
內恰就顯得手忙腳亂,看着躺倒在地面的閃耀躊躇不決,再而東張西望周圍的賽馬娘們面頰流下冷汗,眼神顫動開始求助。
自己接下來要怎麼做?少女也不是很清楚。
這樣子的病人是自己能夠隨便觸碰的嗎?對方臉上的撞傷還在流血,也不知道是怎麼頂着這種難堪的身體跑完比賽全程的?自己這種對醫療知識幾乎沒有半點了解的普通人要怎麼應對?止血要怎麼止?亂來會不會加劇事情的惡化呀?!
啊——真是的!這到底要怎麼辦?!
說到底她人的病危幾乎是很少發生在正常人的世界中的問題,遠在天邊又近在眼前,是曖昧難以預測的變故之恐怖。
一時間內恰竟是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僵硬而畏縮看着同行者。
“得把閃耀同學送到醫務室纔行……等等!中山賽區的醫務室又在哪個方向啊?你們知道嗎?!”
“——欸!”
你突然問這個我也……
被凝視的其餘幾人也紛紛露出驚異的表情,腳步顫動起來。
“總、總之先給她臉上止血吧!”
帝王尷尬而焦慮的回覆,那怯生生而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則換來內恰女士難堪的面色。
“那種事情我已經在做了啦!但是止不住呀——”
“邉訒涌煅旱难h,她是頂着受傷的狀態跑完全程的吧?自然會越流越多……”
麥昆皺起了眉頭,喃喃自語沉吟,想着要如何做應急處理。
不過這位目白家的大小姐其實也不是很懂這個……
倒不如說馬娘們其實對醫療方面的知識都沒有時間去好好認知。
因爲賽馬孃的壽命雖然整體和人類一樣,但是幼年時期很短,不知何時就會成爲少女去進行賽事、青年時期本格化速率加劇同樣導致全盛期短暫,相對應壯年期則是相當漫長。
這羣少女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會保持年輕的姿態、甚至自然死去之時也不會出現明顯的老化,簡直就像傳說中的妖精。
因此別看魯道夫會長那樣年輕,僅像混在高中生裏的大學生,實際皇帝殿下早就不知道坐着會長席位多久了。
賽馬娘們是隻有等自己比賽生涯結束纔會考慮比賽以外的東西,導致她們無暇顧慮賽事和增強自己以外的事物,同時心理年齡尚湥瑏K不能指望她們有應對危難的靈機應變能力。
因爲這樣,她們單純而存粹。
也因爲這樣沒被染濁,而無能爲力。
只能對眼前的狀況焦慮而竭盡所能。
“我、我去叫附近的工作人員過來,看臺上那麼多觀邢氡匾矊栴}反饋給官方明確了,我們很快就會有醫療人員的協助!”
聖王光環趕忙回覆。
而這也是正確的選項。
就賽馬娘這種強韌而脆弱的羣體,比賽的時候出現異狀幾乎是官方人員會有所預防的,因此醫療隊伍多半會在附近建立據點。
然而這次壞就壞在榮進閃耀強撐着想要自己一個人處理,靜悄悄離開,零衣和麥昆的交談又吸引了多數人的注意力,才導致病患和醫療斷層的出現,沒有及時交接上。
於是聖王就背過身去,欲圖行動起來。
然而這時有一個人的速度比她更快。
……一道金色的身影。
直接略過了她的身周,迅速前往了優秀素質的附近。
“——!”
在所有人沒反應過來的錯愕視線下。
那金髮少女就直接將地面上的榮進閃耀給懷抱起。
迅捷的身影,筆直而挺拔、高挑堅定的同時,牢牢擁護起懷中的榮進閃耀,零衣也並無過多的言語,甚至也沒有解釋的必須,她就踏步奔跑,向着員工通道的深處疾馳而去。
“——”
那一往無前的姿態,吸引了所有人的矚目。
女孩們呆呆地凝視着,賽馬娘們就見那燦金如太陽般閃耀的存在,於逐步閃爍起自動感應燈光的白熾路徑上……那果決的背影餘留的鮮明而靚麗的軌跡,就愈來愈小消失在所有人的眼簾間。
然而只是瞬間,就無法挪開眼界了。
毫不遲疑、毫不猶豫。
在所有人而不知如何是好的情況下,那位賽馬娘最快也最迅捷下達決意,拉扯住了少女們混亂起來的思緒,只駐留那鮮明的唯一。
——榮光而溫暖的金色光輝。
隧道中流光滿溢的白熾色彩,就像天使的羽翼飄揚着,讓那雷鳴的公主殿下展現出前所未有、難以言說,令人呼吸剎那間摒住的那份懵懂和熱烈情緒。
呆呆地張望,她們嘴巴不自覺微張。
少女們就因爲零衣的背影,瞬間失去了全部的言語。
然後、沉靜下去——
……
迷迷糊糊、沉重而疼痛的軀體。
思緒混亂的大腦、以及渾渾噩噩的意識。
一切的一切,榮進閃耀所意會到的全部感受都在表示現在的自己到底有多麼的羸弱?已經不能再進行任何行動了。
(但是……不能沉睡過去。)
因爲還什麼都沒有做到,所以不能難堪地倒下。
(我還必須努力纔行。)
對家人的思慕、想要回應期待的那份純真的念想,迫使少女堅決地挽留自己將要潰散來的意志,不斷蹂躪凝實。
憑藉着誰人也不知曉的念想,頑固維持着自己的意識、卻再度曖昧不清起來、已然是強弩之末。
燥熱的身體、流逝的血液、意識發白的間距——
卻是突然得、感受到了。
“……”
黑髮少女的眼皮顫動、緩緩睜開。
可以感覺得到。
堅實的手腕、溫暖而纖細的身軀,以及飛快前進之餘,所吹拂而來的、如沐清風的暢快與清涼。
那是生來從未感受到的愜意、以及一往無前自由的腳步。
強忍着不適宜,渾渾噩噩的意識短暫地明晰起來,榮進閃耀奮力撐開自己的眼睛,所見就是一名金髮少女的面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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