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日高舞夜
滾燙的食物湧入她的食道,溫暖了她的胃,驅散了她體內的寒氣。
但沒辦法抑制她的眼淚。
喫完一個包子她的眼淚也沒有停下,委屈的眼淚仍舊難以掩飾的啪嗒啪嗒的流出來,難以掩飾的低哼不斷回鳴,猶如海棠悲鳴、梨花帶雨。
她在那裏低低的啜泣了一會。
和那個女生擔驚受怕會被少年安慰不同。
她的哭泣沒有任何人來安慰她,可以安慰她的少年,已經被她親手送往無法迴轉的地獄了。
——毫無疑問。
這些是她應該喫到的苦果。
這也是她必然經受的磨難。
這是一場試煉,一個人只有跨過苦難以及磨難之後,才能夠有所建樹。
這些東西對於她來說是磨難,也是對於當初自己輕易放開手的懲罰——只有跨越了這些,她才能夠抵達遙遠的理想鄉,抵達夙願所寄託的地方。
這就是……
所謂的。
——成長。
她用力的哭着,直到眼淚快要流乾了,直到她覺得房間內的兩個人應該差不多快要出來的時候,她勉強的停下了哭泣,揉了揉發酸白嫩的瓊鼻。
深深的呼吸。
努力的讓自己波瀾的情緒平復下來。
這種時候,又想起了昨天江上一真對她說的話。
“你要讓自己成爲一個強大的人。”
“你一定讓自己成爲無法被命邠舻沟娜恕!�
“只有這樣你才能達成你的夙願。”
“只有這樣,我纔會來到你的身邊。”
三年前的少年自然沒有說過這種來到她身邊的告白一般的話,但是如果是三年後深愛着她的那個少年,知道了她發生了什麼事,一定會這麼鼓勵她。
所以……
爲了追尋回來那個深愛她的少年。
——她不能在此停下腳步。
掏出來準備好的手帕。
擦掉了眼淚,拿出來小鏡子,悄悄補了妝。
沒有幾秒。
——那個完美的,漂亮的、溫柔的只願意對他一個人哭泣撒嬌的雨沢希回來了。
其實,這種程度的情況。
她早就預料到了。
墨菲定律說:如果事情有變壞的可能,不管這種可能性有多小,它總會發生。
在江上一真說他家五月的時候,她就產生了一種未來的自己一定會崩潰的直覺,所以她早已經以自己未來會崩潰這一前提,準備好了應對手段。
她校服裙子的兜裏面早已經準備好了手帕,就爲了此時此刻能夠掏出來,抹掉眼淚。
她的身上還有小鏡子,簡單的化妝品之類的東西,可以迅速的保證自己即便崩潰了,也能夠在她的少年面前,消除紅腫的眼眶,恢復成完美如初的狀態。
——戰無不勝並不是英雄。
只有倒下了再次站起,才能算是英雄。
幸好……
幸好……
幸好……
沒有在他的面前丟臉。
她幽幽的嘆了一口氣,又深呼吸好幾口,吐出胸口中盪漾的柔軟悲哀的氣息,悄悄緩和自己的心情。
她剛纔偷偷哭是趁着江上一真和文裏五月在房間裏面哭的,只要江上一真不看到她哭,只要她的敵人沒有窺視到她的軟弱,她依舊是那個強大的自己。
她已經蛻變了。
從昨天開始。
她這個人就已經徹底的蛻變了。
她已經不再是過去的她了。
她當然可以脆弱,可以無助,可以痛苦,但這種脆弱只能留給她的少年——她重生之前已經發誓要讓少年幸福,她不可能改變她的願望,也不可能任由着那個女人把江上一真奪走。
這麼一點點挫折。
根本無法將她擊倒。
既然無法擊倒。
——那就只能進取了。
上輩子的她其實就是一個很卑劣的人了——偷走少年的稿件,隱瞞少年的願望,奪走少年的雙臂。
那這輩子繼續卑劣一點也沒有什麼關係吧?
她下定了決心,捏緊了蒼白修長的好看的手指。
下定了不顧一切的決心。
她一定要將少年從那個女生的身邊奪走,將那個少年重新變成她的少年。
——哪怕會讓那個女生痛苦也一樣。
不就是挖牆角嗎?
那我一鋤頭。
倆鋤頭。
狠狠挖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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蕉鹿 : 第47章第四十六章 你就不覺得愧疚嗎?
“請進。”
不多時,江上一真終於出來了。
邀請她進家坐。
在房間裏面竊竊私語的那兩個人終於結束了悄悄話,被關在門外的雨沢希也終於可以再次見到她的少年。
邀請雨沢希進家的時候。
江上一真有點不好意思的給她道歉。
因爲把她晾在外面晾了半天才讓她進來,從待客之道來說,這是非常不禮貌的。
不過雨沢希並不在意。
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是江上一真和文裏五月冷落了雨沢希。
——但實際上雨沢希巴不得再獨處一會。
她剛剛哭的楚楚可憐、梨花帶雨痕跡還沒有消除,即便抹了化妝品,也需要時間來緩緩。
但江上一真都出來請她進去了。
——她也不能不進去。
進來的時候,她一直低着頭,長長的黑色的劉海蓋着自己的面龐,讓江上一真看不清楚表情。
進門。
然後脫鞋。
換上江上一真專門給她拿出來的客人使用的室內的拖鞋。
少女儘量保持着自己的心情平靜,舉動沒有什麼不妥,生怕江上一真和文裏五月發現她的異樣。
但即便如此。
那個叫五月的女孩還是做出了奇怪的舉動。
那個女孩偷偷跑到江上一真跟前,偷偷使勁捏他肚子上的肉,質詢他“既然有那種拖鞋爲什麼不給我穿那種”這種意義不明奇怪的話。
雨沢希很奇怪。
爲什麼她想穿這種拖鞋?
這種拖鞋明顯是給客人穿的、平時不用的乾淨拖鞋,平時應該老老實實的放在鞋櫃裏面落灰,有客人來的時候再拿出來給他穿。
你又不是客人。
——不給你穿不是理所當然嗎?
刁蠻!
無理取鬧!
這是雨沢希對於文裏五月的第一個不良印象。
雨沢希踩着拖鞋進門。
江上一真的家昨天她已經來過了,上輩子她同樣也經常來。
雖然是同一個地方。
但是女孩昨天和今天的感想完全不一樣。
房間內的擺設雖然沒有變化,雨沢希昨天來的時候,入目的都是懷念的氣息,書架上的書本,浴室內的毛巾,還有客房的被褥,都是她曾經擁有的回憶;但現在對於雨沢希來說,入目的都是那種讓人難受的憎惡氣息,原本是屬於她隨手閱覽的書架上的那些書本,那個五月一定已經看過了,江上一真浴室內的毛巾那個傢伙肯定比自己早偷偷使用過了,她平時最想去想要留宿的客房,那裏也肯定被那個傢伙留宿睡過了。
不……
她回想起來少年的話。
按照剛剛江上一真的說法,江上一真纔是在客房睡的那個。
江上一真在客房睡。
那麼……
這個叫五月的女生去哪睡呢?
她就不由自主的輕輕地咬住貝齒。
一想到……
自己在這裏的位置被那個傢伙奪走,原本自己應該使用的東西被她使用,甚至喜歡的男孩子也趕出原本屬於他的房間,她嫉妒的內心就就開始不斷的翻湧。
這種感覺。
真的是……
非常非常非常難受。
她懷着複雜又心酸的心境,坐到了江上一真和文裏五月的對面,整理好自己的儀容思緒。
文裏五月已經換了一身裝扮,脫掉了圍裙,整理了有些凌亂的頭髮,面上憔悴的感覺也好了許多,身上的衣服也不那麼凌亂了,似乎可以出來見人了。
她順便坐在雨沢希對面,和江上一真貼在一起坐着。
有些警惕的質詢她。
“所以。”
“我男朋友昨天幫助了您?”
“那麼您今天這麼早來這裏,到底是爲了什麼事呢?”
那個叫五月的女生,目光十分的詭異,好看的寶石藍的眼眸滿是狐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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