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尘千年
高山之上,雷之鳥的目光可以透過一切的迷霧。
它自由自在、隨心所欲,沒有將任何事物放在眼中。
因爲在它眼中,這些低等的生物與它有着巨大的差距。
能夠容許林豬、人、松鼠、蜥蜴和鵜猿之類的與之相處,已經是巨大的恩賜。
它自然看到了下方部落的人羣,事實上,那根羽毛,還是它看着這些弱小的人類在迷霧之中摸索,憐憫之下丟下去的。
這些人跪地祭祀,雷鳥並沒有什麼感覺,它是高傲的,也是沒有情感的。
但是,它還是憐憫般的再一次丟下了一根同樣可以驅散迷霧的羽毛,反正這樣的羽毛它身上不知道有多少。
不過在鶴觀部落子民的眼中,那是神鳥歡迎了他們的信仰!
他們的這次獻祭,成功了!
人們歡呼起來,認爲他們的獻祭得到了神鳥的認可。
當雷鳥起飛的時候,雷光在身邊環繞,暴雨無情的宣泄在這座島上。
暴雨整日不絕,部落無法生存,於是他們又展開了第二次獻祭,祈求雷鳥可以讓暴雨停止。
然後,他們的獻祭又一次得到認可,暴雨真的停歇了,他們更加的信仰起來雷鳥。
殊不知,暴雨的停歇,只不過是雷鳥飛累了回家而已,而因爲迷霧,人們並沒有看見這暴雨是雷鳥飛翔時候的變化。
直到有一天,當雷鳥再一次起飛翱翔在天空的時候,卻突然聽到了清澈而又動聽的歌聲。
在暴雨之中,一位戴着帽子的幼稚少年,在暴雨之中,唱着動聽的歌聲。
歌聲並沒有傳多遠,但在雷鳥的耳中,卻格外的動聽。
它來到鶴觀這麼久,除了人們嘈雜的聲音、林間野獸的聲音、暴雨與雷聲、大海的聲音之外,第一次聽見優美的歌聲。
它被歌聲吸引,來到了面容很稚嫩的少年身邊,驅散周圍的迷霧,並且盡力收起力量不外泄。
“渺小的人類,你不怕我嗎?”
雷鳥降臨到稚嫩少年身邊的時候,少年卻沒有露出害怕的神色。
“不怕,族長爺爺說,您是庇護我們的神鳥,不會傷害我們。”
“那你就不怕雷霆與暴雨嗎?”
雷鳥疑惑的看着眼前的少年,因爲每次它起飛的時候,雷光與暴雨降臨,迷霧中的人們都會躲進房子或者山洞裏。
而眼前的稚嫩少年,竟然不怕雷霆與暴雨,讓它也很是好奇。
“族長爺爺說,我這樣的孩子能令雷電平息,化暴雨作甘霖。”
少年目光很清澈,回答雷鳥的疑問:“因爲不好意思在村裏唱歌,所以我跑到這裏來練習,沒想到遇到了暴雨。”
“你喜歡嗎?嘿嘿……”少年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雷鳥不理解少年的前一句話,但不得不說,少年的歌聲的確吸引到了它。
大概是嘈雜的聲音聽多了,突然聽到如此動聽的歌聲,讓它第一次覺得還有如此美妙的聲音。
“在你們人類學會生火之前,雷電的風暴就伴隨着我席捲海洋,我只要震翅就會有紫電的長蛇撕裂雲欤抑灰I高鳴,就會有雷霆撼動深海與地心。”
雷鳥看着少年道:“我聽過樹的歌、烏雲和雨的歌、遙遠青色飛龍悠遠的吟唱,也聽過我降落在地面上時狐、兔和地裏的蟲顫抖的節奏。”
少年直直地看着它,神色中帶着一絲迷茫。
“但是你的歌很特別,和林豬的歌、魚的歌、鵜猿的歌不同。”
雷鳥喜歡這樣的歌聲,但骨子裏的高傲不允許它誇讚弱小的人類。
“好複雜,我聽不懂啦......”
少年歪着腦袋,始終沒有理解雷鳥話語中的意思。
不過這也不能怪他,他現在還很年輕,部落又很貧窮,沒有幾個人有文化,他懂得的並不是很多。
“不過特別這個詞我知道,是喜歡的意思嗎?”
少年有些害羞的笑道,沒想到族人朝拜的神鳥,竟然會喜歡他的歌聲。
雷鳥的高傲讓它不想說是,但少年的歌聲它的確很喜歡,也沒有說不是。
而在少年的眼中,默認就是喜歡,他很是興奮的道:“謝謝你喜歡我的歌,不過我家入應該擔心我了,我要準備回去了,下次再給你唱歌好嗎?”
“唉對耶,我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到時候我有時間的時候怎麼呼喚你呢?”
“我叫阿溜,村子裏的人都叫你神鳥,但是我想你應該也有自己的名字吧?”
“名字?”雷鳥微微搖搖頭:“很久之前,的確有人用什麼名字來稱呼過我,只是太過久遠,我也忘卻了,我不需要這種東西,也從來沒有人敢於呼喚我。”
“沒有名字怎麼行呢!”阿瑠小小的腦袋中開始了思考,爲雷鳥取一個名字。
“嗯......有了,就叫你菅名卡帕奇莉(雷霆的大鷲)怎麼樣?”
“莫名其妙,你想叫就叫吧,我都可以聽見的。”雷鳥不理解人類爲什麼如此看重名字,但是它沒有拒絕。
“那就一言爲定,我該回去了,不然族長爺爺會擔心的,下次我會再唱歌給你聽的。”
阿瑠對着雷鳥嬉笑道,甚至還做出拉勾的動作:“說好的哦,等我有時間我來到這裏叫你的名字,你一定要來哦!”
雷鳥卡帕奇莉點點頭,它現在開始也是一個有名字的魔神了。
雖然它心裏有些不捨阿瑠這麼快就離開,但高傲不允許它說出挽留的話語。
阿瑠揮舞着手朝着雷鳥卡帕奇莉告別,不過他身上並沒有驅散迷霧的羽毛,而是在霧中摸索着回家。
雷鳥不忍心看着阿瑠一步步摸索回去,它輕輕的振動了一下翅膀。
一根羽毛從它身上落下,飄飛到阿瑠的手中,爲他驅散周圍的迷霧。
這根羽毛,比雷鳥以前施捨給人們的羽毛更加珍貴,可以驅散周圍數百米的迷霧。
“謝謝你,卡帕奇莉,我們下次再見。”
阿瑠轉過身,小心翼翼的捧着手中珍貴的羽毛,對着雷鳥道。
很快,阿瑠就消失在了迷霧之中,而雷鳥也再一次飛向了天空。
在飛翔的時候,它還在期待着下次聽到阿瑠的歌聲。
可是它不知道的是,那是差距無邊懸殊的幼小的人類與雷鳥的初次相遇,也是最後一次相見。
第84章 自願被獻祭的阿瑠
“西風騎士羅陽:這雷鳥看起來挺好說話的,跟它狂暴的外表很是不合呢!”
“千巖軍馮巖:好像發現了一個問題,視頻中出現過的這麼多魔神,除了夢之魔神,每一個魔神都很愛子民。”
“璃月路人甲:的確,就算不愛人類,也至少不會傷害他們。”
“蒙德路人甲:青色的巨龍?這雷鳥是兩千多年的吧,它難道見過我們的東風之龍?”
祭場,四周各放有一根紫色的羽毛,用以驅散附近的迷霧。
一年一次的祭祀快要到來了,人們在清掃被暴雨折騰過的祭場,準備迎接新一輪的祭祀。
年老的祭司也就是部落的族長手中拿着一個木筒,裏面有上百根竹籤,每一根竹籤都代表着一個家庭。
爲了公平,每年他們都是用抽籤的方式確定是誰家的孩子成爲祭品祭祀神鳥。
爲什麼是孩子,因爲他們認爲,孩子的靈魂是最純粹不含雜質的,是最珍貴的東西。
在祭司旁邊,圍繞着卸嗌裆林氐淖迦耍恳淮蔚某榛`,都讓他們心中緊張。
會是自己家的孩子嗎?
在祭場的邊緣處,還有着卸嗪⑼麄內宄闪t的圍在一起的玩耍,不知道即將到來的悲慘命摺�
“這麼大的事情,伊部人呢?”
祭司清點了一下人數,卻是發現少了一個人,當即有些溫怒道。
“祭司大人,昨天伊部哥哥就去釣魚去了,說是讓被選中的孩子喫一頓新鮮的魚湯,可能遇到了雷暴耽誤了時辰。”
人羣中,一位清秀的少女開口了。
祭司板着臉道:“牧梨,雖然你與伊部已經長大了,但這是族中的大事,馬上你們也要成年在一起,以後生了孩子也不來嗎?”
“祭司大人,對不起,等伊部哥哥回來我會提醒他以後注意的。”牧梨滿臉歉意的道歉。
“這麼大個人了,還跟當初一樣毛毛躁躁的,算了,我們先開始吧。”
祭司嘀咕着,然後晃動手中的木筒,片刻之後,一根竹籤掉了下來。
看到祭司彎腰撿竹籤,周圍人不由得都緊張了起來,這是決定一家命叩臅r候啊!
拿起竹籤,上面刻着一個木字,當即,人羣之中就有一箇中年婦女承受倒了下去。
“孩子他媽,你沒事吧?”
婦女旁邊的男子連忙扶住她,雖然他神色也無比悲傷,但在這個時候,所有人都看着他們,他們也只能頂着巨大的壓力將他們的孩子喊過來了。
這是一對十歲左右的兄妹,長的很是乖巧,名爲木奈與木戶。
“寶貝,媽媽對不起你們。”
婦女抱起兩個孩子痛哭起來,將自己的孩子送上祭壇,是一件多麼可悲的事情啊!
一旁的人羣都默然不語,這樣的場景,每一年都有,已經麻木了。
木戶是哥哥,更加懂事一點,他心中隱隱明白了是什麼事情。
“阿媽,不要哭,把我獻祭給神鳥吧,我比妹妹懂事,神鳥會更喜歡我的。”
而這時,阿瑠回來了,他拿着手中的羽毛,十分的開心。
“族長爺爺,你看這是什麼?”
腥丝慈ィ匆姲娛种械挠鹈际鞘终痼@。
神羽的稀少,他們都很清楚,阿瑠這孩子哪裏來的神羽?
“霧氣這是消散了嗎?”
也有人注意到了祭場周圍的霧氣不見了,繼迷霧時代之後他們第一次可以看見如此開闊的視野。
“迷霧沒有消散,而是這根羽毛比之前的神羽還要珍貴!”
有人驚呼道,這一根羽毛驅散迷霧的範圍,怕是頂的上百根了吧?
“孩子,你這神羽哪裏撿來的?”
“爺爺,這是卡帕奇莉給的。”
阿瑠興奮的展示着手中的神羽,就跟一個孩子拿到了喜歡的玩具給別人分享快樂一樣。
“卡帕奇莉?那是誰?”
“是那天上的神鳥,我給它取名爲卡帕奇莉......”
阿瑠興奮地講述了與雷鳥的相遇,周圍聽着的人都是瞪大了眼睛。
天上的神鳥,竟然如此好說話?
還是說,神鳥十分喜歡阿瑠?
年老的祭司也是微微一愣,他看着一旁的木戶木奈兄妹,又看着自己的孩子。
得到神明歡心的阿瑠,作爲祭品,定能使部落得到神鳥最崇高的庇佑吧?
他將阿瑠擁入懷中,渾濁的眼中有點點淚光閃過。
“阿瑠,你知道的吧,祭祀要開始了。”
“是的,身爲祭司一族,我們要向雷鳥大人奉獻上我們最優秀的祭品。”
“那麼,阿瑠,你準備好了嗎?”
“我是......這一次的祭品嗎?”
“你知道的,這麼多年,神鳥大人從來沒有停駐過,更不要說贈送羽毛給我們,你是被神鳥大人選中的,被神鳥大人所偏愛的孩子。”
“我是神鳥大人所偏愛的孩子?”
“對!神鳥大人喜歡你的歌,到時候,等你的靈魂被神鳥大人收到,它一定會很喜歡的。”
雖然捨不得這個孩子,他有着世界上最純粹的靈魂,也是他們祭司一族唯一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