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点羽毛
……
……
如果你看見一面牆,往上往下往左往右都看不見盡頭,永遠抵達不了邊界,那是什麼?
夏彌浮在漆黑的水底,看着矗立他們面前的青銅巨牆,淡金色的光澤將眼前的水面照應出淡淡的金幕。
這裏沒有游魚,沒有生命,甚至都沒有空氣。
有的只有漆黑靜立在深水中的恢宏王殿。
“那是死亡。是無數次讓我們彼此依偎的孤獨。”夏彌站在傅念旁邊聲音充滿低沉。
“是啊。”傅念伸手輕輕撫摸着青銅壁的銅鏽中的一個斑駁的印記,印記因爲時光的侵蝕已經變得很是殘破,但傅念還是一眼就看出來了那是什麼。
龍族同樣會在王殿門口設立警示語,祝福語,等等。
這是一種警示文。警示後來者不要誤入龍殿。勿擾君王的沉眠……
“看來消息沒錯了,這裏面極大的可能就是青銅與火之王諾頓和康斯坦丁的王殿,裏面就是他們的尼伯龍根。”
夏彌環繞一圈後重新回到傅念旁邊,
“這裏的整座山都被鑿空作成了模子,建造人把銅漿從山頂灌入,青銅之城成型的同時,高熱導致山岩崩裂,從而鑄造出現在技術都無法實現的龐然大物,一座完完全全由青銅製造的城市,能靠偉力製造出如此規模城池的,也只有諾頓兩兄弟了。”
“現在我們唯一希望的就是他們還沒有甦醒。”
夏彌看着眼前的巨牆聲音淡淡。
“走吧。有沒有進去纔會知道。”傅唸的目光最終落在巨牆的中間位置。
在那裏有一塊凸凸的地方。
夏彌乖巧的點點頭,跟在傅念身後。
傅念右手緩緩放在鏽跡斑斑的青銅牆表面。在他手觸及的地方,如有朔風吹過青銅牆壁的表面,大塊的銅鏽被剝下,露出嶄新的金屬表面,泛着過了油一樣的青黑色微光。
油光中,牆壁上,那處的圖案清晰地顯現出來,是凸起的一張人臉,嘴裏含着一根燃燒的木柴,這是幅怪異的圖畫,臉被扭曲得痛苦,卻就是不肯鬆開緊咬木柴的牙齒。
“一個活靈。”夏彌來到傅念身邊,“口中叼着燃燒的木柴,意味着他被火焰之力禁錮,痛苦卻不能解脫。
諾頓是我們君主中鍊金術最強的一位,他可以操縱火元素,能用最純淨的火焰灼燒金屬,‘殺死’金屬,去除雜質,然後令它‘復活’,這種金屬就被混血種們稱爲‘再生金屬’,有極強的屬性,還能禁錮靈魂。
這是一個被禁錮的靈魂,聽從諾頓的旨意,守衛青銅城的門。”
“活靈,挺有意思。那你猜諾頓的寢宮會不會有很多這樣的東西。”傅念歪頭看着夏彌。
“這種東西就是好玩一點,對付那些龍血純度低的混血種還有點作用,但是面對我們這些濃度沒有丁點雜質的龍王來講,根本就是個擺設。
不過諾頓的好東西應該不少,他和康斯坦丁那小子最喜歡的就是打鐵,將活靈融進武器,然後煉製出能夠殺死君王的武器。如果他們這幾千年沒有閒着的話,我們應該是能額外蹭到一點好東西的。”
“鍊金武器嗎。”傅念喃喃自語,轉念就想起了自己的落在卡塞爾學院的尼泊爾彎刀。
那把刀自己用起來挺順手的,完全不需要多餘的花裏胡哨,在自己巨力的操控下上來就是一陣劈砍。偶爾心情好一點還能當成迴旋鏢來反覆使用。
就是可能會有一點脆。所以傅念並怎麼經常使用,反倒是出門的時候經常忘記。
此時的夏彌已經來到了青銅門之前,看着面前的青銅面具,細細打量着對方。
“爲這破門我們有必要浪費一滴龍血嗎。”傅念猶豫了一下,感覺自己還是不太想爲此付一滴龍血的代價。
“那哥哥是想?”夏彌扭過腦袋。
“一拳打碎算了,反正這裏也不是什麼尼伯龍根。”
夏彌忽然笑了出來。看着傅念溫柔的搖了搖頭。
“某種意義上,我們和諾頓的關係並沒有太差,當初康斯坦丁和經常陪你一起玩呢,所以我們這次來是帶着歉意的心的,諾頓精心爲自己準備的宮殿,我們又怎麼能破壞呢。”
“這樣嗎。”在這一刻傅念明顯感覺到了夏彌情緒的波動。
這是一種傷心。很莫名的傷心。
眉心的青銅凸起劃破了夏彌嬌嫩的手指,龍血漫過那張痛苦的臉。一瞬間傅念看見那張臉變得開始扭曲,扭曲中透出歡喜的表情。
青銅壁隱隱地共鳴起來。
第二十七章 龍王宮
。
青銅人面吸噬了血液之後,沉默了片刻,緩緩地張開了嘴,像是打哈欠似的。
青銅壁深處傳來金屬加熱碎裂的可怕聲音,一個直徑約有一米的漆黑洞口出現在青銅壁上,上下都是那張青銅人臉的牙齒,絕不是人類的牙齒,它們一枚枚鋒銳得像是匕首。
夏彌和傅唸對視一眼,兩人先後跨越其中。
暗綠色的氛圍中,金色瞳光裏,遊動導致層層漾動的波紋投在一件不可思議的青銅器上,
圓形的,四周是一圈鋒利得如同狼牙的結構,第一眼看到就讓人想起如果投擲出去,它會呼嘯着劃出詭異的弧線,咬在敵人的脖子上旋轉。
“齒輪。”傅念喃喃。
“嗯,諾頓的工藝在我們之間有着極爲精湛技術。曾經他的王殿就像一個繁雜的機器,每一個環節都會有着不同的作用。”
繼續往前走,第二個金屬圓盤出現在他們的視線裏,之後是第三個、第四個……數不清的金屬圓盤佈滿一面高度數十米的青銅巨牆,青銅牙互相咬合在一起。就像是機械錶盤後面的交錯齒輪,彼此一個個緊緊抱在一起。咬在一塊。
在他們正前方,青銅古城中有着一個又一個的空穴,每個空穴以青銅甬道相連,被水淹沒之後,大部分甬道都位於水面以下的位置,像是一個半浸在水中的蟻穴。
“這邊。”夏彌掃視一圈四周。輕車熟路的朝着一個方向遊進。
然後一個潛泳就鑽進了其中一個洞穴。傅念緊隨其後。
經過一條甬道後,傅念抬起頭,瞳光看向上方,仰望着面前的這個空穴,在金色的光芒中,空間巨大得彷佛一個巨人的宮殿,穹頂上刻滿了古老的花紋,那是一株巨樹四散的枝葉,葉片和枝條彎曲成一個個莊嚴的龍文。
“這裏似乎是個什麼守護大殿。”傅念看着上面的龍文眼神中帶着好奇。
“龍文會產生靈視效果,它可能是諾頓用來啓動青銅城的一種防禦機制。哥哥儘量不要理會它。”
“哦。”
移動目光,傅念忽然看到了遠傳的一個雕像身上。
雕像只有幾十釐米,不同於外面等身高的雕像。他穿着中國古代的袍服,捧着中國風的牙笏,站在一根橋形的青銅杆上,微微低着頭,顯出恭敬的樣子,像貴族那樣彬彬有禮,但頭部卻是一條眼鏡蛇的樣子,細長的脖子從袍服的領子裏探出來,極其地突兀。
“守護靈。”
傅念悄悄遊了過去。和蛇臉人雕像面對面而立,那一瞬間,他有一絲驚訝,蛇臉人的眼睛原本是純銀的,在黝黑的青銅表面上閃着孤戾的銀光,像是在眨眼。但當他的視線落在雕像眼睛位置的時候,居然發現雕像的目光立刻錯位移開。閃着孤戾的目光也變得委屈起來。
是委屈吧,傅念好奇的歪歪頭,也可能是害怕。
跟着夏彌往前,前方同樣是一條甬道,不過這個甬道上的兩側全是這種蛇臉人雕像。
在兩人每一次前進的腳步中,這些蛇臉人都很恭敬的再次垂下腦袋。
“這些雕塑代表被諾頓掌管的金屬元素,按照鍊金術元素表,一共88種。”夏彌看着旁邊傅念好奇的目光,解釋道。
“他們挺乖的。”傅念點點頭,沉默了一會給出一個評價。
最終他們的視野再次開闊起來,在甬道的盡頭,同樣有一個類似的王殿般的巨大空間,空間上有一個巨大的青銅穹頂,穹頂上是一株巨樹,從青銅頂的中央開始生髮,變化出無數種枝葉無數種花瓣,彷彿一張巨大的思維導圖。
在視線的盡頭處,一個巨大的蛇形雕像矗立在哪裏,他足足二十多米,端坐的筆直,就像一位俯視臣子的君王,眼神中帶着不怒自威的霸氣。
“臣子,君王。諾頓果然還是喜歡玩這些東西。”夏彌望着盡頭的雕像,眼神中說不出到底是何韻味。
“有點像中世紀女巫身上的花紋。”傅念看着雕像手臂上的繁雜圖案,它們其中有的是龍文,有的是圖騰,很是繁雜。
“這裏的意思很明確,身後的小雕像都是金屬元素,而這裏的諾頓就是元素掌控者,他喜歡把這裏稱之爲朝聖之路。幾千年來,真是一點都沒變。”
……
這片幽藍色的水體在淡金色的光幕中顯得非常清澈,目光所及的地方看不到任何浮游物,更沒有一條魚。這裏就像一片死水,沒有一點點活力。
離開王殿,傅念跟隨夏彌進入了另一條甬道。如今正行走在一個類似游泳池的大殿,因爲這裏已經徹底被水淹沒了。
忽然,
正在前進的傅念用手拉住夏彌。
夏彌一愣,
順着傅唸的目光下移,最終在水幕的盡頭出,看到了水底滿是森然的白骨,他們密集得幾乎沒有落腳的地方,
特徵明顯的顱骨和胸骨說明這些骨頭都屬於人類,成千上萬人曾死在這裏,屍骨在這裏沉澱了上千年。
“這裏應該發生過戰爭。他們這些人都是軍人。”夏彌把從白骨堆裏撿起來的東西放在傅念面前。
一塊鏽蝕的金屬片,長方形,隱隱約約可見金屬片四角都有小孔。
“是甲片,漢朝制式的鎧甲,這東西也叫做‘甲札’,用麻繩拴起來就是甲冑。甲札的工藝精良,應該是制式鎧甲。”夏彌輕聲說道,“骨頭下面沉着的都是這種甲片,一抓一大把,還有你注意那邊那具屍骨旁邊,”夏彌扭轉方向,“那是把東漢軍人常用的環首刀,這些人應該都是軍人,政府軍。”
“他們似乎都是在一瞬間就死亡了。”傅念看着沒有絲毫傷痕的鎧甲,聲音平淡。很像是龍王出手將他們直接幹掉。
他同樣也能辦到這些,在龍王眼裏普通人脆弱的簡直就像是地上的螞蟻,輕輕用力都能死一大片的那種。
“我們還是繼續前進吧,現在的青銅與火應該還未徹底孵化。”傅念表示對他們的死亡原因沒有多大興趣。
“我們其實已經到了。”
“嗯?”傅念一愣。
“好久沒來,剛剛還以爲走錯方向了呢,沒想到居然是被掩埋了。”
夏彌抬手一招。沉寂在地上和淤泥近乎融爲一體的白骨羣瞬間被一股力量席捲,如同海波起伏般朝着遠處極速擴散。
地面瞬間被清理的乾乾淨淨。一個黝黑的金屬結構出現在他們面前。在金屬地板中間,又一個活靈出現在他們面前。
夏彌沒有猶豫,白嫩的手指輕輕放在活靈眉心,一絲漆黑的血液瞬間就席捲整個活靈面目。
在他們面前,在水底中央,一條光滑的滑道,螺旋而下,這種誇張的水滑梯就像精彩刺激水上樂園中的‘激流勇進’。
夏彌伸手拉過傅念手心。縱身一躍。落盡其中。
深處,他們正並排坐在一架巨大的水車上。青銅水車,表面纏着一層厚實的、不知名的織物,每一塊接水的擋板都是一張舒服的座椅。他們沿着一條黑暗的通道下行,兩邊都是嘩嘩的水聲。
片刻之後,他們的前方忽然出現一道白光。緊接着白光一閃。
傅念帶着夏彌猛然躍出。
原本傅念以爲按照諾頓給他的印象,出現在他寢宮裏面的會是浩瀚的宮殿,裏面會有古希臘式的柱子,或者中國古風的盤龍大柱,
此外是極高的穹頂,藻井裏肯定是青銅鑄造的龍頭什麼的,高聳的臺子,上面放着張王座,四面八方應該站滿了蛇形人的雕像,如果再有什麼滿地流淌的水銀,銅鑄的山川,以滿滿幾十缸人魚油膏做燃料的長明燈,就更符合龍王該有的氣派了。
但現在他們站在了一間小屋裏,一棟青銅鑄造的、古老的民居,除了質地以外,跟他在歷史書插圖裏看到的中國古代民居沒有任何差別。
甚至還有窗戶,只不過窗外是漆黑的金屬牆壁。
照亮的是一盞小燈,青銅質地,造型是一個宮女跪坐在桌上,一手捧燈,一手的袖子攏在燈罩上方。
“長信宮燈。”傅念以前在歷史書上見過這東西,這東西曾經在中山靖王劉勝的墓裏出土。
“是一盞漢燈,完美的設計,油從下面進入,煙從袖子裏流走,”夏夏彌看了一眼燈,“但是遠比長信宮燈的設計更強,它必然有個很大的燈油罐,有個設備從那裏抽油到這裏,上千年了都沒有抽乾。”
“這裏倒是看起來很簡樸。”傅念看向周圍的房間。
這裏封閉很好,上千年過去了,一點灰塵都沒有。屋子裏的陳設異常簡潔,三間屋子裏兩間是臥房,牀榻是藤製的,依然結實,牆上懸掛着的卷軸卻沒有那麼幸摺8的钍种笒哌^,
絹片粉碎,一根光禿禿的木軸落在地上滾遠了,矮桌上還放着陶製的花瓶,花瓶裏插着一支已經枯透的花,漆黑的莖像是鐵絲拉成的
,兩襲衣袍掛在牆上,都是白色,乍一看像是一高一矮兩個人貼牆站着,堂屋裏,一疊泛黃的粗紙放在矮桌上,上面的字跡清晰可辨,是端莊的漢隸,傅念掃了一眼,是不完整的一句話,
“龍興十二年,卜,不詳……”
這間屋子給他有種很奇怪的感覺,彷彿幾千年的時間在這裏是凝固的,這裏仍舊殘留着當初住在這裏的人的氣味。
很是普通,卻又很溫馨。
第二十八章 龍蛋中龍王
。
夏彌倒是很安靜的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場景眼神很是複雜。
“哥哥。”
正在行走的傅念忽然一愣,急忙扭過頭看向夏彌,剛剛的聲音中包含着很是富有情感的語調。
果然。
扭過頭的傅念看到的是滿眼溫柔的夏彌,對方嘴角掛着淡淡溞Γ瑓s又流露着憂傷。
傅念果斷上前,目光柔和的看着夏彌,伸手輕輕放在對方臉頰。他是芬裏厄,但在芬裏厄的記憶中並沒有過多關於其他龍王的事情,唯有的只有他眼前的這個女孩,這個叫耶夢加得的女孩。
但夏彌不一樣,龍王從生開始,千年萬年的時間中彼此合作,彼此守護,彼此廝殺。
時間就像一壺老酒,在若干年的今天留下的只有過往的回憶和沉澱的醇香。
夏彌將手放在傅念掌心,環繞將其抱住,腦袋放在傅念胸口,雙耀金色的豎瞳側望着房間的一角,目光中流露着一股孤獨。
上一篇:在原神玩宝可梦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下一篇:崩坏模拟恶徒,虐的她们直接律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