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点羽毛
時間回到五分鐘之前,
當路明非在夏彌面前口吐白沫又若無其事的甦醒的時候,夏彌腦子的懵的。
在路明非瞪大眼睛盯着夏彌的時候,夏彌同樣在瞪大眼睛看着路明非。
這確實不叫嚇龍,她確實沒見過上一秒還在口吐白沫,身體抽搐的傢伙下一秒就能像個沒事人一樣和自己正常說話。
只是路明非並沒有和夏彌說話,他的視線僅僅在夏彌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的時間,便將目光看向了身後實驗室的方向。
路明非蹭的一下就從地上站了起來,他其實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要站起來,但是從骨子裏湧動出來的那份直覺就像是泉湧般蜂擁而至,一股腦的灌在他的腦子之中。
他現在特別的想要前往實驗室的那個方向,那種驅動力已經不能用主觀意志去形容了,它更像是一種本能,一種渴了想要喝水,一種飢餓就會進食的動物本能。
在小魔鬼在自己腦子中出現然後又莫名其妙的消失之後,他感覺到自己身體之中的什麼東西被忽然的解鎖了,
然後一種異樣的飢餓瘋狂的湧到了自己的大腦之中,就像是餓瘋的野狗,極度需要食物去填滿肚子。
只是路明非現在的這種飢餓需要的不是他用食物去填滿,而是需要他用慾望,用那躁動在心底,已經無法阻擋的慾望。
他雙目不自覺的變得通紅,邁動的腳步變得越來越快。
夏彌茫然看着此刻狀態之下的路明非,看着對方的背影,夏彌猶豫了一下什麼也沒有說就選擇跟在對方的身後。
隨着路明非走到電梯的位置,然後毫不猶豫的按動f4的按鈕之後,夏彌第一次發現路明非似乎對這裏的環境很是熟悉,接下里的一幕更是讓夏彌對這個念頭深信不疑。
在電梯到達負四層之後,出現在夏彌和路明非面前的是一條看不見盡頭的昏暗走廊,不像外面有着微弱的燈光照明,這裏的通道完全陷入在一片黑漆漆的視野之中。
如果不是夏彌的黃金瞳能夠大幅度降低黑暗空間對視野的限制,她恐怕就要兩眼一抹黑了。
只是隨着夏彌那雙黑色圓瞳變成金色黃金瞳,另一道金色光線竟然也打在了漆黑的水泥地面之上。
夏彌意外的看向旁邊的路明非,只見對方那一直正常的圓瞳竟然也收窄變幻,最終形成一雙豎金色的眼睛。
只是在這個過程之中,路明非好像渾然未覺,只是沉默的盯着前方的空氣在朝前邁步,這一狀態和夏彌遇見的路明非有着一定的差別。
但這種差別卻並不大,嚴格意義上,現在的路明非依舊是之前那個衰衰的傢伙,只是在經過某種夏彌不清楚變化之後,路明非在情緒之上發生了一點變化。
這是一種難以用言語形容的變化,唤y點大概就是對方生氣了,而且還是那種強盜般強硬的生氣。
他不在顧及周圍所有人的想法,只專注於現在腦海之中的那件事情。
路明非確實是一種這樣的感覺,他發現自己的身體似乎豎起了一根矛,一根朝外盡顯鋒芒的長矛,將自己懦弱的性格狠狠貫穿,殺死,他現在什麼也不想要,只想前往那個方向。在路上遇上的一切阻礙,他會用最暴力的手段碾碎。
至於那個方向之中有什麼,路明非不知道,但他有一種感覺,
是那種即將在沙漠中渴死的人聽到了清泉落在石頭上的那種歡愉。
他其實並不熟悉周圍的環境,他在跟着感覺在走。
最終他來到了一閃巨大的門前,那是一個巨大的青銅巨門,巨門溜肩般呈拱形佇立在原地,上面雕刻着一個同樣巨大的世界樹。
只是這個世界樹是一個即將崩潰的世界樹,他的根部鼓動着巨大的漩渦,似乎有着什麼恐懼的怪物正在其中醞釀,即將出現在蒼穹之上。然後將整個天地破碎撕裂。
夏彌安靜的站在路明非的身後,從靠近這扇門的時候,她就感覺到一種異樣的不適,但是這種不適應她短時間並不能找到根源所在,直到在她靠近這扇門的時候,夏彌才清楚這股不適應的根源到底是什麼。
那是一種威脅,一種被印刻在血脈基因,被印刻在骨子中威脅。
她盯着面前的青銅巨門,她隱隱能夠感覺到其背後到底隱藏着什麼東西。
但她不信,她不相信那個東西會再次降臨在這個地方。也不相信對方會用這種偷偷摸摸的方式降臨在世界偏僻角落中的某個地下室。
但不相信歸不相信,那種來自血脈之中觸動卻是那麼的真實。
夏彌盯着路明非緩慢伸向大門的雙手,眼睛微微的眯在一起。
金色的光從大門的縫隙之中滲透而出,那是乾淨聖潔的光,在光落在夏彌視野之中的時候,她感覺自己身心都是放鬆的。
但這種放鬆卻讓她根本高興不起來,因爲她察覺到自己被壓制的血脈力量被壓制的更狠了。
如果之前她調動的力量還能讓她進入到混血種的行列之中的話,現在她只能算的上是普通人,甚至依照大門繼續打開的程度,她甚至都可能被壓制到普通人的力量都發揮不出來,
但站在夏彌身前的路明非不一樣,隨着光從門縫中透露出來,他感覺自己的身心都盪漾在清泉的水流之中,那種由內而外釋放出來的放鬆和舒服簡直讓他忍不住呼出來。
隨着這股感覺在路明非身上迸發出來,路明非變得更加用力,他想要將自己埋進這些光裏,他正在將自己埋進這些光裏。
隨着大門逐漸被推開,一個金色的世界逐漸出現在路明非和夏彌的視野之中。
同一時間的傅念和龐貝,奧丁則是被光驅散了周圍的黑暗。
當路明非拼盡喫奶的力氣將面前的大門洞開的時候,路明非歡愉的跪倒在地上。
這個過程好像耗費了他全部的力氣,直到累到跪倒在地。
但夏彌知道不是這樣的,在隨着這扇門打開之後,他發現徽衷诼访鞣巧砩系哪枪射h芒消失了。
就好像是目標達成一般,這一刻的路明非十分的興奮,但這股興奮之後隱藏的卻是疲憊,那個衰衰的傢伙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上。
路明非享受般的置身在金色的光芒之中。
而在另一邊,傅念,龐貝,和奧丁三人則是置身在嚴肅的氣氛之中。
隨着金色大門在他們面前越來越清晰,最終栩栩如生般降臨在他們面前的時候,徽衷诳諝庵械哪枪煽植懒α客瑯右仓蒙碓谒麄兯闹堋�
如同夏彌一樣,隨着大門逐漸洞開,光從大門之中傾瀉而出,他們同樣感覺到了自己力量正在消失。
那是一種用刀一點點將力量剝離的感覺。這對於失去力量的人同樣是一種折磨。
但恐慌顯然不會在這三人身上蔓延,不過沒有恐慌,卻不代表三人不會有其他的情緒。
傅念嚴肅的看着洞開在自己面前的大門。
大門身後是什麼,他看不到,光組成的漩渦形成屏障,將身後的場景模糊。
其實即使這些光不存在,傅念也知道他們大概率不會看到後面的場景。
因爲他們本身就是處在一種被動的領域之中。
他們所看到的一切只是隨着那個主動開啓這一切人的視野在轉移。
而顯然,夏彌是在那個人身邊的。
……
……
第一百八十章 金色大門
。
某一刻,傅唸的視線忽然看向前方洞開的大門的某個位置,一股極其龐大的威壓從那個方向之上誕生。
這股力量像是從天而降的隕石般壓迫着他們頭頂之上的空氣,恐怖的壓力順勢承載在他的肩膀之上,
傅念豎瞳驟然朝內收縮,身體本能的就要朝後後退,但這股力量比剛剛光來的還要迅猛,他的上半身的衣服轟然爆開,無數稀碎的布條宣泄在空氣之中。
同一時間,龐貝和奧丁的上半身衣服也在瞬間就發生爆炸。
三人在這個過程之中迅速的朝後撤離,但他們的速度在這種力量實在是太弱小了,在失去血脈優勢之後的他們,面對現在的力量,宛如有一種人類站在山洪面前一般無力。
換做任何的一個意志脆弱的人,恐怕就會癱倒在地上放棄掙扎。
但現在的三人顯然不是這樣的人,能夠站在絕對權利的巔峯的龍王,從來就沒有意志脆弱的傢伙,他們的高傲也不允許也不會讓脆弱的意志在他們身上出現。
傅念肩膀上的壓迫幾乎要將他整個人使勁砸進底下的泥土之中,水泥路面在這個過程之中逐漸朝着內部凹陷出一雙腳印,就像鐵棍和水泥地板之間的摩擦,在巨錘恐怖的力量錘擊之下,水泥依然有着被貫穿的跡象。
鮮血從腳底板上開始朝外肆意,但傅念那挺拔的身軀卻宛如大山一般不曾彎曲,
不,他現在就是一座大山,一座彎曲就會徹底被折斷的大山。
傅念豎瞳被赤紅血色密佈,他一步步的邁動上前,朝着前方金色大門的方向前進。
每一步落下,感覺之中夏彌的氣息就清晰一分。
同時徽衷谒砩系牧α吭谶@個過程之中極速的攀升,他肩膀開始變得血肉模糊,一塊塊皮膚從體表爆開,露出裏面森然猩紅龍骨。
在他不遠的另一面,奧丁和龐貝同樣在用這種方式在緩慢的前進。
他們似乎不是在抗衡着什麼,而是在證明着什麼,在這個過程之中,從天而降的壓迫力量變得越來越盛。
但是傅念邁動雙腳的力量卻變得愈發快速,他非但沒有感到壓力,反而情緒在這個過程之中逐漸變得激動起來。
他發現這股壓迫的力量越強,他身體之中那股被壓制的血脈在逐漸變得活躍,像是某種巨大外部刺激,在激發傅念身體之中的力量,
如果這股力量變得更大,更加讓自己難以承受的話,自己的力量會不會在這個過程之中突破封印,重新將力量掌控在自己的手掌之上?
傅念忽然變得興奮起來,他甚至都沒有察覺到身上的疼痛,他一步步的向前邁動雙腿,崩碎的肌肉中溢出的鮮血變得越來多,它們大沽大沽宛如河流般匯聚在他的胸膛之上,然後滴落在地上。
在身後的龐貝眼神奇怪的看着動作忽然變得瘋狂起來的傅念,
他清楚他們朝着金色大門前進的原因,那是因爲他們沒有逃跑的機會,只有他們朝着反方向遠離金色大門逃跑,那這股力量就會徹底跟隨在他們身上,直到他們承受不住的那一刻。就像是在面對龍捲風,在真正風眼的位置反倒是是最安全的地方。
但普通人卻無法承受進入風眼之中的代價。但他們不一樣。朝着金色大門前進的時候,他們就會抵達到力量的真空地帶。
那裏反倒是他們安全的場所之地。
所以在傅念率先朝着金色大門前進的時候,他們也會跟隨在後面。
但是現在傅念瘋狂邁動的一幕讓落在最後的龐貝產生了幾分疑惑。傅念現在的狀態讓他感覺像是一個上癮的病人,不顧一切的在前進。
在另一邊的奧丁卻沒有顯露出疑惑的神情,非但如此,他盯着前方傅唸的背影眉頭竟然緩緩的皺在了一起。
不同於龐貝踏足王座的方式,封神之路從來都不是一條輕鬆容易的道路。
在這條路上,他經歷最多是對意志的衝擊,而在這個過程反而也是他成長到那一步的關鍵。
所以在看到此刻傅念狀態的時候,他纔會皺緊眉頭,因爲這應該是他第一個做出這種反應的人。
讓他意外的是,龍竟然也會在突破自己的力量。
奧丁沒有在繼續的猶豫,看見傅念狀態的一瞬間,他就加速邁動了腳步。
但這個決定的代價是巨大的,極度的壓迫背後需要付出的是慘重的代價。
他後背始終處在將迫未破的肌肉在瞬間就被撕裂,宛如裂開的大地,湧動在地下河之中血液像是噴泉一般揮散在半空之中。
上半身的肌肉像是乾枯的大地一般開始四分五裂,但奧丁的眼神同時開始變得興奮起來,他清晰的感覺到了自己力量在迴歸。
只是這個迴歸的原因不光是巨大的壓迫在刺激肉體產生的應激反應,而是……
奧丁將目光看向前方距離大門只有不到五米的傅念。
他身上崩裂的傷口已經變得面無全非,但他敏銳的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傅唸的血液的顏色在緩緩的發生變化,如果之前還能算得上鮮紅色的話,那現在傅念血液的顏色已經變成了暗紅色,
同時這個細節也被另一邊的龐貝察覺到了,他盯着從傅念背部流淌而下血液,它們滴落在金色的盛光大道之上,與其發生了劇烈的反應,濃郁的白色煙霧從其中被釋放出來。
龐貝清楚這是怎麼回事,這是龍血自身具備的腐蝕性,而這種能力在他們進入這個空間之後,就已經隨着他們的血脈變化消失不見,但是現在傅念體內的這股力量似乎在甦醒過來。
一瞬間,龐貝就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他的腳步開始加速,迎面而來的壓迫力量陡然開始上升。
傅念雙瞳之中散發出來的威嚴正在變得越來越盛,現在已經不是他能不能在這扇金色大門之後看見夏彌的問題,而是現在身體之中的那股龍王的傲慢已經不允許他在這個時候停下來。
逐漸甦醒的力量在血管之中匯聚成一條條逼近乾枯的小溪。
而在這個過程之中,另一面正站在金色大門前的夏彌似有所感的看向身後的某個方向。
身後是他們剛剛來過的走廊,但是即使此刻周圍的金色光芒如何明亮,但是身後的走廊也依舊被漆黑的黑暗徽衷谄渲校瑹o法看清其中的場景。
夏彌能夠在身後清晰的感受到傅唸的氣息,在傅念體內悸動的大地與山之王力量,夏彌同樣能夠感受到。
夏彌知道傅念就在自己附近。
只是奇怪的是,他們之間好像隔着一層看不見屏障。
這是夏彌很早就發現的事情,在清楚這個事情之後,她就沒怎麼管傅唸到底在哪了。
只是在現在這一刻,她發現自己距離哥哥很近很近,好像只要上前兩步伸手就能碰到。
但夏彌清楚的知道,這身後走兩步的距離可能要用上的太長太長的時間,這裏是一個很奇怪的空間,或者說這裏已經成爲了一個被激活,正在逐漸甦醒的尼伯龍根。
在這個尼伯龍根之中,一切的物理法則都是虛幻的,都是能夠輕鬆被修改的。
夏彌僅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身後的目光,這個時候,前方的路明非已經朝着前方洞開的大門緩緩邁開了腳步。
夏彌沒有猶豫起身跟在對方的身後。
而在夏彌轉身走進大門之後的瞬間功夫,另一面的傅念艱難的將身體拖進身前的金色的大門之中。
頓時間,加持在他身上的壓力瞬間就消失的一乾二淨,從內而外的輕鬆從他身體之中噴湧而出,這個過程之中,他身上崩裂的傷口開始緩慢的恢復。
這不是什麼歷練成功之後得到的獎勵,而是身體甦醒的那一丁點血脈本身具備的恢復能力。
在傅念身後出現的是身體同樣狼狽不堪的奧丁,奧丁之後則是幾乎脫形的龐貝。
三人無力的癱倒在金色的地板之上,像是三個馬拉松新手在經過四十公里長跑之後的生無可戀。
金色光芒開始逐漸變得暗淡,傅念靜靜看着那些金色光粒在自己身邊浮現然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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