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点羽毛
但他再也不是曾經那個坐在仕蘭中學教室的牆角,任由老師吐槽,被同學針對,被暗戀對象發好人卡的衰小孩了。
從步入卡塞爾學院的那一天開始,他的人生就發生的徹底翻轉,他在東京和當地最大的黑道首領一起喝過酒,在卡塞爾學院滅世之夜以一己之力扭轉戰局,甚至和意大利最大家族的公子哥兼繼承人稱兄道弟,和曾經自己仰慕的同校師兄共進晚餐,
這個號稱以屠龍爲目標的學院致力於將自己打造成一把完美斬殺龍王的利劍,雖然他們耗費了好大力氣也只是成爲了一個劍胚,但即使是劍胚也不是曾經那個任由普通人欺負的衰小孩了。
尤其是在逃亡的這段時間,烈火已經將他這把劍胚打造的初現崢嶸。
他在逃亡的路上學會了熟練使用各類槍械,能夠輕鬆通過現場細節判斷可能存在的威脅,甚至在某個不知名山谷之中,他帶着自己最喜歡的女孩和追蹤而來的敵人展開硝煙與血肉的搏殺。自此解鎖狹路相逢勇者勝的徽章。
(即使到現在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活着走回來的。)
從步入逃亡的那一天開始,他就被迫養成了狼一般敏銳的直覺,
以至於他現在在猜測外面可能發生大事情時候,內心平穩的簡直不起任何波瀾。
雖然外面的人在刻意的避免恐慌傳遞在的這裏,但路明非依舊能夠細枝末節感受到外面的翻天地覆。
而現在對方的沉默更是一種對自己肯定回答。甚至……這好不是什麼普通的動盪。
“我老爸呢?”路明非看着對方依舊沒有想要回答的意思,繼續開口問道。
“他沒事,應該很快就會趕來。”杜登博士這次沒有猶豫,“你不用擔心外面的事情,我們按照你的要求會全力救助你的老媽。你現在也應該保持一種積極的心態來配合我們的手術。”
杜登博士也沒有想到此刻的路明非會如此敏感,他在進入房間的時候已經很徹底將自己負面情緒收斂來起來,但現在來看,它們依舊影響到了路明非。這顯然是對接下來的實驗是很不利的。
“我們什麼時候開始?”路明非開口問道。
“馬上。”杜登博士回答道。
“看來外面的事情似乎讓你們很着急。”路明非側頭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空,黑色的窗簾遮擋住了外面的光,只有一些隱隱約約的聲音從外面傳了出來。
“確實會很着急,但這並不會影響到我們之間的約定。也不會影響到我們的手術。”杜登博士緩緩開口。
“這句話有兩個承諾,但從你這邊說出來我是一個也不信的,我需要路麟城來親口告訴我。”路明非扭頭看着黑暗中的身影緩緩開口說道。
“給路委員打電話。”杜登博士沒有絲毫的猶豫,看着門口的護衛低聲說道。
“外面發生的事情和我有關係?”路明非微微偏移腦袋看向對方。
不是他自戀,而是他實在想不到什麼事情會讓避風港的高層如此着急,甚至通過對方剛剛的隻言片語,這裏的高層應該是受到了威脅。
“沒有。”杜登博士輕輕搖頭。
“那你們爲什麼要這麼着急給我進行手術?”路明非眉頭一皺,但腦海中卻浮現出了傅唸的畫面。
既然不是和自己有關係,那就是和傅念有關係了。看來他來這裏確實是帶着極強目的性的。
“相比於外面的問題,你對我們的危險性更大,也更加深遠。”杜登博士沒有迴避路明非這個問題,而是直接了當的回答道。
“這樣嗎?”路明非輕輕嘆了一口氣。
“那在這之前,你給我詳細講講手術如何進行吧,越詳細越好。”路明非抬頭望着天花板,聲音帶着一種完全相反的平靜,在經過自己獨處之後,他已經徹底想通了這件事情,或者說徹底平復了自己最開始的牴觸情緒。
杜登博士明顯是愣愣了,他有些意外對方竟然如此乾脆,他還以爲要等路麟城來之後才能擺平呢。畢竟這種事情可不是什麼能夠輕易接受的事情,不然也不會發生追捕行動了。
不過他還是迅速的理清了自己的思路,儘量用一種平穩的語氣開始描述手術,“手術的方式很簡單,我們會選擇的對你身體那部分意識進行切割。其中最重要的步驟不在於我們,而在於你。”
“我?切割?”路明非喃喃低語,雖然帶着疑問語氣,但他似乎一點也不意外這種方法。
“對,我們會使用劑量很大的催眠藥物,在這個過程之中,我們也會有專門的人員對你進行言靈催眠,只是我們不確定第二種方式會對你有用,我們的主要手段還是用藥物來讓你進入到一種夢境之中。”
“如果進入不了呢?”
路明非也不是莫名發問,夢境這種事情他雖然不怎麼熟悉,但他知道路鳴澤一定很熟悉,畢竟每次對方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那種方式,自己雖然不清楚是不是夢,但一定和夢脫不開干係。
“那就加大劑量。”杜登博士開口。
“什麼夢?”路明非沒有繼續詢問進入的問題,他知道這種事情在這個地方擡槓是沒有意義的。
“我們不知道,但那應該是一種會你很熟悉的環境,它會很真實,真實到讓你懷疑到底哪個纔是真正的世界,但你必須清醒的保持你的意識,那是夢境,也是你的戰場,藏在你身體之中的惡魔會在那個時候出現,只是我們無法肯定對方會以一種怎樣的面容出現,
你在夢境之中遇見所有人都可能會是惡魔。”
“夢裏我和他都沒有能力對嗎?”
“很難說,但能夠確定的是你和他的能力完全是對等的,可能你有能力他也存在能力,也許你們都不存在能力。這是一場絕對公平的戰鬥,但也一場的非常危險的戰鬥,一旦你失敗了,你死在了夢境之中,那你就真的死掉了。
但這不會的表現在現實之中,因爲那個活下來的惡魔會佔據你的身體,在那種情況下,我們是手術也就算是失敗了,我們必須立刻摧毀你的身體,但即使是那樣我們也不能確定這樣能不能徹底摧毀那個惡魔。”杜登博士的聲音緩緩迴盪在房間之中。
“那你們怎麼確定,活下來的是我還是惡魔?”
“如果手術真的不順利的話,你被惡魔殺死在意識之中,那你的身體會做出微小的反應,我們會檢測到你的心臟停止跳動,然後會迅速的搏起,這種情況下我們會立刻採取行動。”
“還有其他的可能嗎?”
“有。”杜登博士猶豫了一下,“如果你被殺死,你身體的傷勢可能會在短時間內……”
“死亡?”
“不,是恢復,甚至會在短時間內變得極其強大。”杜登博士眼神古怪的看着路明非開口。
房間陷入了沉默。
“博士,你的回答讓我感覺到你們的手術很不靠譜。”路明非沉默了好一會盯着對面的身影緩緩開口。只是讓人意外的是,這竟然是一句吐槽。
更加讓人意外的是,杜登博士也很無奈且配合的攤攤手,“我也不是十分的有把握。雖然類似的實驗在古籍中有記載,從現代心理學角度也能夠解釋得通,但正如你所說的,這真的很不靠譜,將希望賭在一場不知道是否合理存在的實驗上,這本就一種很荒妙的想法。”
“那如果我真的在夢境之中殺死了小魔鬼,就真的能夠徹底殺死他嗎?”路明非回想着曾經小魔鬼的一幕幕,拋開個人情感的因素,就算自己擁有和對方匹敵力量,他也很難想象自己真的能夠殺掉對方。
“這也是不能確定的,但至少會壓制他的意識,對此我們會採取相應的行動。”杜登博士緩緩開口。
路明非輕輕的點點頭,然後兩人誰也沒有繼續主動開口說話,
直到路麟城熟悉的腳步聲緩緩出現在房間的走廊上,路明非才將自己的目光移開天花板。
兩人的目光交錯,誰也沒有主動開口說話,甚至路明非都沒有從對方眼神之中感受到一絲溫柔的情緒,就像是見面的陌生人。
而在這個過程之中,路麟城甚至都沒有扭頭去看正中間的杜登博士,似乎他的目的很簡單,只爲路明非而來。也僅僅只是爲路明非而來。
“我已經同意了手術。”最終還是路明非打破了空氣中的沉默。
“很好。”路麟城緩緩點頭。“說出你的要求。”
路麟城的聲音和他的情緒一般冰冷,且帶着一股無法翻越的距離感,這種感覺從他被抓回來之後就變得越來越強。
似乎這種狀態下的路麟城纔是真正的路麟城。
“第一,我想要再見一見老媽。”路明非的聲音緩緩開口。
“很抱歉。”路麟城聲音近乎是沒有的片刻的猶豫,“你應該也感覺到了外面的情況,我們無法確定在這個過程之中保護你的安全,只能通過視頻的方式來完成這個要求。”
“好。”路明非似乎對這個回答一點也不意外。
“那第二個要求,無論我是否活着回來,老媽都應該得到最好的待遇。”
“可以。需要簽訂協議嗎?”路麟城這次的回答依舊很是果斷。
“不用,你口頭保證就行。如果有委員違背承諾,你就殺掉幾個老傢伙給我老媽陪葬就好。”
“好!”路麟城也毫不猶豫開口。
……
……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三缺一
。
嘭!
木材在篝火堆中爆出一絲輕靈的聲音。不充分燃燒的煙塵就像是從地獄深淵之中走出來的黑色幽靈,從其中顯露出來的身影帶着絲絲冷氣。
篝火的倒映之中,一個盤腿的小小身影坐在地面之上,時不時升騰而起的燭火之中,偶爾能夠瞥見身影的主人是一個面容白皙的女孩,而且還極有可能是一個面容姣好,身材纖細的女孩。
火光持續的燃燒,砰砰的柴裂聲中夾雜着止不住的狂風在呼嘯,此刻的外面的天氣簡直如同發瘋一般,即使隔着厚厚的密封大門,也依舊難以阻擋其怒吼的聲音從牆壁的縫隙之中穿透進來。
篝火上火焰隨着外面的風肆意翻卷,勾勒出一個個虛幻且神祕的形狀。
坐在火邊的女孩單手撐着下巴,一雙大大的眼睛盯着房間的一角發呆。
嘎吱,嘎吱。
隨着房間的聲音逐漸變得清澈,外面翻卷的怒風似乎也不是那麼的突兀,但在熟悉這聲音之後,出現在耳邊的則是更加繁雜的聲音,其中最清晰的,距離女孩最近的就是清脆的嚼薯片的聲音。
嘎吱,嘎吱,如果不是對方光明正大的抱着一個薯片蹲在火盆旁邊,夏彌都要以爲這一年都不一定有活物的鬼地方出現老鼠了呢。
她用那發呆的眼神瞥了一眼對面的老女人,其實也不能算是老女人,對方明明只有二十七八不到三十的模樣,但在夏彌和對方接觸之中,對方總給她一種五六十老巫婆的錯覺,那種在談判桌上你推我往的感覺完全不像是一個剛剛進入社會的小年輕人能夠做出來的。
身體和靈魂不同步的事情其實並不少見,但像這種身體和靈魂產生代差的現象,即使是夏彌也很少遇見,至少在目前看來,這是她這段時間以來遇見的第二例,第一例則是她那親愛的哥哥,
不過兩人還是有一定的區別,這女人是老成的不像一個花季少女,反倒像是一個拄着柺杖看上某個傢伙就偷瞄一眼的老巫婆,而自己那愚蠢的哥哥則是幼稚的像個腦癱。
看到夏彌投過來的目光,蘇恩曦下意識的想要將手中的薯片抱緊懷裏,可電光火石之間,她那閃電般的思維瞬間就捕捉到了什麼一般,將手中還有小半袋的薯片推向旁邊的夏彌。
火光倒影在她那深邃的眼瞳之中,宛如雕刻黑曜石上的一朵紅蓮,流水清澈的從上面緩緩劃過,然後夏彌就莫名其妙的看到了一雙戀戀不捨的眼神。
夏彌在心底不屑的努努嘴,然後嘴角迸出一抹燦爛的微笑,“我不太喜歡喫這個。”
“是嗎,我記得傅念挺喜歡的,也以爲你也會喜歡。”蘇恩曦表情之中帶着一絲無辜。看起來的就像是一隻被提起耳朵的兔子。
聽到這句話的夏彌,內心努起的小嘴已經翹到天上去了,但短時間內卻也有些無可奈何。只能在心底暗道一聲老妖婆。
夏彌此刻很清楚,甚至此刻的蘇恩曦都異常的清楚,她們平靜的表面到底蘊含着如何的暗流湧動。只是這種湧動在這種時機不合適的時候只能存在於暗面。
或許她們曾經在bj的時候關係真的很好,但當她們在這個地方碰面的時候,曾經的一切註定都會像是夢幻泡影般破碎。
雖然到現在夏彌還不是很清楚對方到底是那個勢力之中的,但能夠清楚的一點是,她一定不是自己人。
而在這種觸及權利王座的地方,不是自己人,那就一定是敵人。
這個道理,在蘇恩曦心中同樣宛如明鏡一般清楚的擺在她的面前,老闆的下屬就那麼幾個,長腿在執行另一個任務,三無莫名其妙的失蹤,只剩下自己一個人孤苦伶仃的在這裏受凍。
但不同於夏彌而言,現在擺在蘇恩曦面前卻是有一個巨大的弱勢,
她不是戰鬥人員,她只是一個管錢的小丫頭啊!!
或許她會的一些小手段對於一些普通的混血種來說能在出其不意的時候起到一點作用,但這普通可不包括精英這種能夠越級戰鬥的傢伙啊,
而且……蘇恩曦在心底偷偷摸摸看了一眼夏彌,她大膽猜測,對方可能並不像是普通精英那麼簡單。
那既然不是普通精英混血種……那就是……
老闆,你要害死老孃啊!
所以在剛剛蘇恩曦明知道的夏彌不喜歡喫薯片(她從掏出薯片的時候就已經問過對方了),依舊選擇通過這種方式在問一遍,重要的不是夏彌喜不喜歡喫,也不想想要通過薯片賄賂對方,這其中的關鍵目的其實是傅念這兩個字。
用這兩個字來提醒對面的傢伙,自己雖然不是自己人,但也有可能成爲自己人的可能。
蘇恩曦也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花癡攀上的關係竟然可能成爲自己的某個救命稻草。
夏彌確實沒有做什麼,或者說根本就沒想對蘇恩曦做什麼。
不僅是因爲在傅念離開的時候說的話,更多意義上而言,戰鬥的主戰場完全不在他們這邊,而蘇恩曦除了智商方面稍微高一點之外,也沒有太大左右戰局的能力。而且她的稍高一點是相對而言的,在夏彌眼中,蘇恩曦的水平也就和傅念一個層次,都屬於其它。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她有更重要的敵人。
咔嚓!
隨着鐵門打開,外面咆哮的狂風像是發了瘋一般被灌進房間之中。
被放在房間正中央的火盆忽的一下就要熄滅,但下一刻,從外面呼嘯而來的寒風忽然就戛然而止。
一道漆黑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的位置之中,挺拔修長的身影恰恰好將從縫隙之中湧現而來的寒風阻擋在外面。
在漆黑和昏黃的光影之中,蘇恩曦依稀能夠看清來人的身影,他並不像他們一般穿着厚厚,行動不便的防寒服,而僅僅是披着一層的單薄的黑色和服,腳上踩着黑色的木屐,
這種在東京澀谷隨處可見的穿搭,其實並不突兀,但此刻將這一打扮放在平均零下二三十度的北極圈,這簡直就像是將淡水魚養在五千米以下的深海一樣離譜,而且還奇葩。
但這種離譜其實並沒有引起房間內兩個女人的震動,甚至都沒有掀起半點漣漪。
就連抱着身體蹲在火盆前的蘇恩曦也只是將目光朝着來人面容上瞥上一眼,當發現對方的容貌不是自己期待面容的時候,也毫無痕跡的將視線錯開。然後繼續對付手中已經所剩不多的薯片,但內心卻在瘋狂的計算接下來可能會出現的危機,以及自己需要採用的解決辦法。這一刻,她的大腦像是一個超負荷的計算機。
“有人來了。”在呼嘯的寒風之中,站在門口的風間琉璃聲音響起,他的聲音其實並不大,但在對方開口的一瞬間,周圍呼嘯的風聲好像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給壓制了下去。
周圍空氣安靜的令人害怕。
“進來吧。”夏彌依舊單手撐着下巴坐在火堆旁發呆,似乎對即將出現在這種暴風雪之中的客人一點也不意外。
木屐和地板發出清脆的打擊聲音,和服隨着邁步的動作緩緩在半空之中上下起伏,豎在腰間的長刀被一隻修長手掌握在中心,他的動作同樣不緊不慢,就像現在燃燒在火盆之中烈火,輕飄飄的上揚,然後熄滅的昏暗的冷空氣之中。
“外面的雪似乎感覺變大了?”蘇恩曦莫名其妙的開口說道。
在風間琉璃緩緩站到夏彌身後之後,房間之中立刻就陷入到了一種異樣的沉默之中,明明門口外面的風中嗚咽不止,但房間之中的氛圍卻陷入到了一種詭異安靜之中。
但這種安靜也在客觀上放大了暴風雪的影響,但唯一不同的是,外面的雪是真的變大了很多。
而且明顯能夠感覺到外面呼嘯的寒風正在變得急促,密集的雪花像是海浪一般撲打在地面之上,以至於蘇恩曦竟然有一種孤舟飄搖在大海中心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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