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点羽毛
窗戶壞了!
一個想法在路明非腦海之中瞬間升起,然後他毫不猶豫的用力。
輪椅在黑暗之中咕嚕嚕的前進,路明非目光穿過客廳落在臥室的方向,
果然!
一個巨大的缺口出現在牀邊的玻璃上,遊蕩在外面的風衛兵像是找到了突破口一般瘋狂朝着房間之中灌入,臥室牀上的白色亞麻牀單在房間之中亂舞。凌亂似乎成爲此刻房間的唯一主題。
那一直緊閉的窗戶不知道什麼時候打開了,路明非趕緊滑動輪椅上前,厚重的窗戶像是一個巨大的秤砣,當路明非將窗戶關閉的時候,發現自己渾身都在顫抖。
在這一瞬間,他再次感嘆了一下自己的身體,雖然曾經的自己算不上強大,但至少作爲一個年輕人,他在做體力邉拥臅r候不會感覺到無力,但是現在不一樣,他就像是一個行將朽木的老人,稍微用點力氣就能將自己累的半死。
當拼盡全力的時候也只能勉強關上面前的窗戶。而且他現在的情況還在惡化,他現在比昨天的時候更加無力。這證明自己的身體真的在惡化。
也許自己真的該聽一聽老爸的意見,同意那個什麼切割手術。不然他可能真的會像是老媽說的一樣,身體迅速衰老,然後像一個老人一般身體老化。
但如果自己將小魔鬼從自己身體之中切割出去,路明非本能就產生出極大的抗拒。
他盯着面前的窗戶發呆,思緒再一次的被拉回到了之前的死迴路上。
但是路明非在將窗戶徹底關閉的時候,竟然發現外面的窗戶上竟然有一個鎖,一個足有兩個手掌大小的鎖。
鎖完好無損的和旁邊的牆壁扣緊。似乎剛剛洞開的窗戶是一個錯覺。
他呆呆的看着閉合在一起的鎖,整個人一時間有點沒反應過來的,鎖是完整的,那窗戶是怎麼打開的?
而且他現在所在的樓層是三樓,距離地面足足有十多米的距離,總不會有人偷偷順着樓梯爬到這裏打開的吧。
想到這裏路明非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但讓人意外的是,他並沒有多麼的喫驚,甚至都沒有表現出絲毫的異樣。
他將自己的視線放在身前剛剛閉合的玻璃上,藉着窗戶的反光,他逐漸看清了身後的景象,
黑暗,到處都是黑暗。他身後彷彿有一團黑色的濃霧正在匯聚,剛剛的白色亞麻牀單也看不到了,它們翻卷着起伏,冰冷寒氣順着蔓延。
他緩緩扭動身後的輪椅,隨着他的動作,身後的濃霧同樣也在發生着變化,但路明非能夠清晰的感受到這些濃霧有一箇中心點,它就像是颶風的中心,周圍的一切都要隨着對方移動來進行改變。
路明非盯着面前的房間,其實他現在已經看不清了自己剛剛進來的路,但他依舊安靜的坐在輪椅上,唯有的一點動作也只是將自己的輪椅朝後微微移動,讓自己的後背靠緊在窗戶之上,以至於自己能夠俯瞰全局。
外面客廳鐘錶的噠噠聲在此刻異常的清晰入耳,
黑暗,不,黑色的濃霧依舊在匯聚,
但它們匯聚的形狀漸漸有了一個明確的中心,路明非兩眼一抹黑的坐在那裏,不說話也不着急。
終於,在地暖將房間寒氣即將消融的時候,一個明顯的漩渦出現在路明非的面前,
在漩渦出現的時候,路明非明顯感覺到周圍的黑暗淡了很多,當然,路明非清楚主要是因爲漩渦中心的黑暗更加濃郁了幾分而已。
轟!
像是有一團濃郁的煙霧重重的落在岩石板上,朝着周圍四溢的霧氣將整個房間徽衷趦取�
路明非趕緊眯上眼睛,視線卻努力的看着濃霧散去的中心。
不出意料,一道男人的輪廓出現在路明非的視野之中,僅從輪廓,路明非都能清晰的感受到男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慵懶。對方似乎在坐在什麼上面,身體朝後微靠,手臂撐着下巴,一雙淡淡的金色豎瞳即使是黑暗也難以遮掩其鋒芒。
隨着周圍的視線逐漸清晰起來,路明非逐漸看清了男人身後的東西,那竟然是一個的王座,一個看起來用鋼鐵打造的尊貴王座。
傅念手臂撐着下巴,那淡淡沒有情緒的面容靜靜注視着對面的路明非,但路明非卻發現自己根本難以用正常的情緒來面對這個男人,一個難以形容的氣場在傅唸的身後凝聚,
路明非熟悉這股氣場的味道,最近遇見就是在路麟城身上,那種常年身居高位自然養成的優雅,但路麟城身上和傅念現在流露出來的完全不屬於一個層次,
如果說路麟城身上的是壓迫,那從傅念現在身上流露出來的就是臣服,這是打破人類極限的威嚴,
在路明非的記憶中唯有幾次能夠與之比擬的只有他在面對真正龍王的時候,最相似的一次就是暴走的諾頓。
即使不是第一次見到的對方,不是第一次清楚對方龍王的身份,但當對方以這種姿態來面對路明非的時候,他不免內心有些發怵,雖然他從一開始就對傅念比較發怵。
“你……來了。”路明非發現自己的嗓子竟然不爭氣的有些發乾,他明明已經做好足夠的心理預期。
傅念安靜的坐在那裏,淡淡的黃金瞳注視着路明非身後的黑暗。既不說話也不拒絕。
“我……來關窗戶。”路明非嘟囔的聲音。他雖然知道對方對自己沒有敵意,但他也知道對方對自己也沒有多少喜愛啊。
傅念依舊慵懶的撐着頭不說話,只是眼瞳中的那雙淡金色豎瞳緩緩瞥向路明非身上。
“他……們似乎有針對你的計劃。”路明非想了想繼續開口道。“他們又進行了一次委員會議,我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麼,但我隱隱感覺他們正在行動,我目前知道的已經有好幾批混血種已經被佈置在我的周圍了,前往外面掃巡的人可能會更多。”
“你知道我不是來找你說這些的。”傅念緩緩開口打斷路明非的聲音。
“那……那你想聽寫什麼?”路明非小心翼翼的問道。
“你的。”傅念伸出一根指頭指向路明非。
“我?”路明非一愣。
傅念不說話,但那雙淡金色的豎瞳卻正在緩緩的失去柔和。
……
……
第一百二十七章 隱祕的實驗室
。
“我。”路明非遲疑的看着對面的傅念,
他敏銳的發現現在傅唸的情緒好像並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這般慵懶,在隱藏在這份情緒背後是令人恐懼的黑色海洋。
對方坐在王座之上,偶爾投射過來的眼神之中能夠清晰看到空氣似乎都在出現短暫的滯澀。
這讓路明非想到了之前同樣在辦公室之中心情沉悶的路麟城,雖然兩人之間的之間的那種無形壓迫感存在一定量的差距,但這種情緒從本質上是同源的。
他們之間發生什麼了嗎?路明非的思維開始發散。
他看着周圍的昏暗環境,猶豫了一下嘗試性開口道,
“短時間內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情只有一件,我剛剛從審訊會議上回來,你知道那是關於我能否留在這個避風港的關鍵。如果你說的是這件事情,那我確實知道。”
“說了什麼?”傅念提起一絲興趣。
“能說的不能說的都說了。”路明非聳聳肩。
“路鳴澤也說了嗎?”
路明非點點頭。
“他們怎麼回答的。”
傅念盯着路明非的眼睛,剛剛一瞬間,他敏銳的感覺到一股糾結從路明非眼神之中閃過。
“他們說我被寄生了。正在嘗試用意識切割這種方式來將對方從我的身體之中剝離出去。”路明非緩緩開口道。
“切割意識?”傅念嘴角忽然笑了起來。
“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路明非雖然疑惑傅唸的笑容,但相比於這件事情,他對另一件事情更加充滿疑惑。
他鼓足勇氣直面看向對面的傅念。
“問吧。”傅念微微朝後仰動身體。
“假如你存在一個從小就和你生長在一起的意識體,
你們的生活是一樣的,面對的人也是一樣,他在你受欺負的時候是唯一幫助你的人,在你孤獨的時候也是唯一陪伴你的人,
你們在一起經歷過很多的事情,但有一天你不得不要和對方分開的時候,我到底該怎麼辦?
他存在我的意識之中,我經歷的他都知道,甚至他比我的情緒還要感同身受。我想不明白,到底哪一個纔是我,或者哪一個纔是他。如果將意識切割……”
路明非抬頭看着傅念,眼神之中流露出來的掙扎已經極其明顯。
“伱害怕被切除的意識就是曾經的自我?”傅念緩緩開口說道。“他依舊會活在你的記憶之中,然後誕生出一個令你都難以想象的存在。”
“對,”路明非狠狠點點頭,“他們說我的身體正在極速惡化,如果不能將對方從自己身體之中剝奪出去的話,我將會在很短的時間內承受不住, 他們說我不會死,但是從我身體之中誕生出來的將會是一個恐怖的惡魔。”
“那你覺得會誕生一個恐怖的惡魔嗎?”
“會。”路明非猶豫了一下肯定道,
“因爲他真的是一個惡魔,在和我做交易之前他比我擁有更加強大的負面情緒,
他暴躁,他憤怒,那些情緒就像是烈火一般焚燒在我的身上,
一旦我同意和他交易,更加恐怖的情緒就會宣泄而出,事情就會朝着毀滅的邊緣瘋狂的衝鋒,直到徹底踏碎大地。”
路明非說着說着自己的眼神之中就閃過曾經和路鳴澤交易的畫面,烈火在破碎的大地之上宣泄,就像是放開閘門的洪水,有一股勢必要將天地淹沒的錯覺。
那時候他身體之中充盈着力量,但也被強大情緒淹沒。他感覺自己始終有一個閥門正在約束着力量最後徹底脫繮,但一旦這股約束力不在,他很難想象自己會放出怎麼樣的一個惡魔。
所以他一直死死守着最後四分之一的生命。
“你覺得你是那一堵阻擋洪水宣泄的閘門?”傅念看着路明非緩緩開口。
路明非的眼神閃過一絲光芒。
“對,一旦對方失去束縛,我的意識從身體之中死亡,那從我身體之中將可能誕生出令人難以想象惡魔。”路明非猶豫了一下, “他同樣可能成爲你的敵人。”
“不是可能,是一定。”傅念糾正道。
路明非沉默不語。
“所以他們是主動給你提供意識剝離的這種解決辦法?”傅念饒有興趣的看着路明非緩緩開口。
路明非輕輕點點頭,“有什麼問題嗎?”
“你覺得呢?”傅念反問。
“我不知道。”
“沒有問題。”傅念一口否決,“路麟城屬於這個避風港的高層,委員會做出的決定肯定會符合你父母的利益。”
“我是想說,他們說的這個剝離手術有什麼問題嗎?”路明非吞吞口水小心翼翼的開口。
但路明非發現自己在問完這個問題之後,對方竟然再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看着自己,“怎麼了?”
路明非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這重要嗎?”傅唸的聲音輕輕飄飄。
“什麼重不重要?”
“我的回答重要嗎?”傅念再次重複了一遍。
但在這一遍的聲音之中,路明非忽然明白了怎麼回事,確實,傅唸的回答到底重要嗎?
重要。
如果是傅唸的意見,路明非肯定會對這個意見極其重視,對方本身就屬於一個權威,他的任何回答路明非都要仔細考慮其中的利害關係。
但如果對方的回答和自己的意見相左呢,或者說對方的意見和老爸之間出現相反的結果呢。
在這個時候,事實的真相重要程度已經被被淡化了,更加重要的是,人與人之間的信任程度。
他是應該相信傅念還是應該相信自己的老爸。
看着路明非糾結茫然的眼神,傅念緩緩開口,“這個剝離手術沒有問題。”
路明非肩膀明顯朝下放鬆,
“但是針對於這裏的混血種勢力來說。”傅念再次明顯看到路明非身上的神經再一次的繃緊,
“他們的說的意識切割手術沒有問題,龍王的形態本就存在多種可能性,雖然我並沒有見過和我不同的龍王形態,但是在理論上他存在可能,所以,在某種特殊的情況下,一種不加防備的僞裝是可以在意識形態下徹底殺死一隻龍王的。所以在計劃實施的方向上,他們是正確的,但是……”傅念看着路明非,眼神帶着令人複雜的情緒。
“曾經我以爲這種結果在你身上發生的可能性不大。”傅念看向路明非,不等對方回答繼續開口道,
“但你的反應令我挺喫驚的,也挺遺憾的。”
路明非內心咯噔一聲。傅唸的回答就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刺穿帷幕露出其中刺骨的真實。
傅念從最開始就發現了路明非在用一種藉口遮掩另一種真相。
“什麼?”路明非看着傅念。
“當你在這種事情上遲疑的時候,他就已經輸了。”
“誰?”
“路鳴澤。”傅念微微搖頭,“聽說過血之哀嗎?”
路明非點點頭,血之哀在混血種之中是一種極爲常見的現象,這在路明非進入卡塞爾學院之後能夠明顯的感覺出來,
尤其是那種卡塞爾學院從世界各地尋找不屬於混血種家族的那些混血種,
血之哀在他們的身上體現的格外明顯,就像是曾經的楚子航,他優秀,懂事,帥氣,陽光,等等所有關於人類嚮往的品質在對方身上都能找得到,但對方在進入卡塞爾學院之前是孤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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