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点羽毛
但現在這些都被路麟城通通扔到了角落之中,他坐在路明非的對面,手中的酒杯一次次的被伏特加灌滿,然後順着口腔吞進肚子之中,從路明非進入這裏之前,對方就在喝。
而現在路明非的已經坐在了這裏十分鐘了,對方依舊沉默坐在那裏,不停的喝着手中伏特加,期間路麟城也將杯子推向路明非,但現在的路明非根本沒有半點的喝酒的心情。而且現在的身體也不允許他喝酒怡情。
從審訊會議回來之後, 他就發現喬薇尼的臉色不太對勁, 他問老媽原因, 老媽也只是笑着安慰他,避重就輕讓他不要想太多,要放輕鬆。
或許這對於以前的路明非來講確實有用,但在經歷這段時間的驚險路程之後,即使路明非不想注意,也依舊能夠敏銳抓到喬薇尼言語背後的不輕鬆。
他一個人在房間中坐了很久,直到一個小時之後路麟城返回,
然後一個人在房間之中坐了半個小時之後纔將路明非喊了過來。
之後就是路明非現在正在面臨的難題了,他知道路麟城現在的心情很煩躁,而且也知道這個煩躁的原因和自己肯定脫不開多少關係。
路明非回憶着在審訊室最後一刻推門而入的路麟城,當時對方狼狽的身影依舊清晰的印刻在他的腦海之中。
“老爸。”又過去了五分鐘,路明非看着有一瓶見底的伏特加,忍不住的開口提醒道,他生怕對方一不留神喝多睡過去了。
畢竟現在的情況,對方的作用是一個很重要的紐帶,在委員會那方面,路明非發現老爸的權利是遠比老媽要高出很多的,儘管雙方都是委員會的成員之一。
“老爸?”路明非再次呼喚了一聲。
路麟城抬起面容看向路明非,兩人目光對視的一瞬間。
路明非整個人渾身細胞都顫抖了一下,他看着路麟城的眼睛,那根本就不是什麼喝了兩瓶伏特加醉醺醺迷濛的醉眼。
相反,此刻路麟城的眼神比誰都要清醒,甚至能算得上凜冽,就像是冰涼的刀刃輕輕刮在皮膚之上,一根根汗毛像是錐子般豎起。
通俗點,一些人稱之爲殺氣。
幸虧這股感覺就那麼一瞬間,也不是在針對他,不然路明非可能都要撒腿就跑了。
“兒子。”路麟城聲音有些沙啞。
“老爸。”路明非趕緊開口回應。
“你老媽呢?”路麟城微微抬起眼皮。
“在樓下。”路明非指指身下。
路麟城點點頭放下酒杯,“時間緊迫,我直入正題。”
“好。”路明非果斷點頭。
“因爲避風港正在進行短期維護,很多必要的設施都在進行維修,我無法利用我的特權將你帶入那個地方,但在一些問題展開前,有一些事情必須要給你解釋和一個交代。”
路麟城將一隻手放在旁邊的黑色公文包之中,這是路明非進入房間就注意到的東西。
當然並不是因爲這個公文包上面存在一個世界樹的標誌,更重要的原因則是在這個公文包上面放着一個的指紋解鎖裝置,而在指紋解鎖的下面,則是一個的鼓囊囊的黑匣子。
出身於卡塞爾學院的路明非一眼就認出了這個黑匣子的非同小可,這不是一個簡單的黑匣子,他曾經和芬格爾在一次和執行部的任務交接的時候,就見過這個東西,對方就是用這種方式來存放重要文件的。
事後芬格爾偷偷摸摸的告訴他說,說這個公文包和黑匣子裏面裝的全部都是烈性火藥,
而且還是鍊金火藥,專門用來對付混血種和龍類的,一旦指紋不對,黑匣子裏面的東西會在瞬間發生爆炸,在摧毀其中文件的同時,也會將瞬間摧毀入侵者。爆炸威力能夠輕鬆摧毀他們所在的這個房間。
在路明非緊張的注視下,路麟城的指紋輕鬆打開公文包,然後從其中掏出了一張照片,照片很大,足有兩張a4紙的大小,
只是在路明非現在的這個角度並不能看到照片的正面。
路麟城看了一眼路明非,“你知道我指的哪件事情嗎?”
“路鳴澤。”路明非毫不猶豫的開口,他其實完全沒有什麼猶豫的,因爲在他這邊,帶給他困惑的只能是路鳴澤這一件事情,
不過路麟城的話顯然是給路明非透露出了一些訊號,在這段時間發生了不止一件事情,甚至,不止是兩件事情。
“對,就是那個小男孩。”路麟城將手中的照片遞給路明非。
路明非疑惑的伸手接過照片,
當他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的一瞬間,路明非整個人卻是像是雕像一般僵硬在了原地。
如果不是條件不允許,路明非在接到照片的時候可能會猛然跳起來。
對於路明非反應,路麟城好像一點也不意外,他緩緩從自己口袋之中抽出一根細長煙,扭動轉椅看向側面的牆壁。
火機的光源在路麟城風衣一側點燃。
“他是我在中俄邊境捕獲的,犧牲了很多人。”路麟城的聲音很輕,但在路明非心中卻宛如雷霆從黑夜之中墜落。
他盯着照片上的畫面,那是一副稱得上恢宏的畫面,四根粗大的青銅柱子佇立在中央,四條粗大的鎖鏈從四個不同的方向將一個瘦小的男孩囚禁在其中。
路明非死死盯着照片中男孩的面容,瞳孔瘋狂的在眼瞳之中地震。
路鳴澤!
怎麼會是路鳴澤!
路明非腦子像是炸掉一般一片空白,他知道這個避風港之中可能隱藏着關乎自己的大祕密,他也隱隱能感覺到這個祕密和路鳴澤有一定的關係,但他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以這種方式見到這個男孩。
那明明是那麼驕傲的男孩啊。可怎麼會……
這是他第一次在幻境之外的場景下,看到對方的身影,儘管只是照片,但是這個照片卻像是真實發生在他面前一般令人震驚。
“現在知道爲什麼委員們在聽到的你的描述後會如此震驚了吧。”路麟城將手中的細煙抽完之後才緩緩開口。
他看着依舊沒有從震驚之中緩過神來的路明非,輕輕搖搖頭。
“如果你實在是想親眼見他一面的話,我會在事情處理完之後給你們安排。”路麟城掐滅手中菸頭,呼出一口濃煙,他的煙癮依舊很大,曾經他在路明非面前維護一個努力戒菸的男人形象,但現在他完全沒有半點在路明非面前遮掩的想法。
“中俄邊境?”
“對,對方似乎是想要沿着西伯利亞鐵路一直走到東方。”路麟城頓了頓繼續開口道,“還記得黑天鵝港嗎?”
“記得。”路明非肯定的點頭,他本次過來的另一個目的即使尋找黑天鵝港,那是赫爾佐格筆記的起源之地。
很多的謎團從那裏出發,然後像是瘟疫般蔓延在世界的各個角落。它們在看不見的角落腐蝕着樹根,最終將整個世界陷入毀滅的陰影。
“曾經有一個傳言是從黑天鵝港之中逃出了龍王,現在可以確定的是,那不是傳聞。”
“他就是那個被認爲是龍王的孩子,在我們找到對方具體方位之前,我們收到了一份神祕的情報,有人通過祕密的渠道將這個情報賣給了當時的祕黨,於是我們在西伯利亞展開了對其的獵殺行動,那是一場慘烈的戰鬥。”路麟城的聲音就此戛然而止。
但不用對方細說路明非也知道這個慘烈的真正含義,那恐怕是劇烈的犧牲。
“那件事情給當時的整個混血種勢力造成了巨大的動盪,在發生了一系列的事情之後,
它被安放在了這裏,而我們的另一個任務就是關於它的,這其中很多都屬於絕密,有些連我也不是很清楚。”路麟城看着里路明非開口。
“所以那些委員會在聽到你的事情之後纔會如此大驚失色。因爲你身上發生的變故不經觸及到我們的知識盲區,更是在一定程度上讓他們產生了不安全感。”
“老爸。那我……”路明非抬頭看向路麟城。
“不用擔心。”路麟城面色凝重的搖搖頭,“事情遠沒有到達那一步。”
“針對你的情況,事後的委員們做出激烈的討論,最後得出一個讓我感覺到荒謬的結論。”
“什麼?”
“那個一直藏在你的夢境和幻覺之中的路鳴澤其實並不是真正的路鳴澤,而是對方的意識。
對方通過我們不知道的途徑寄生在你的身體之上,然後通過某種特殊的途徑將伱一步步引導,在這個過程中,你獲得力量,獲得榮耀,甚至還能獲得你想象不到的東西,但是這些都是有代價的。”路麟城認真看着路明非。
路明非點點頭,他清楚路麟城說的是什麼。
“至於引導的結果會是什麼我們並不確定,但能夠清楚的是這個過程是無益的,甚至對你存在巨大的風險。”
路麟城看向路明非的雙腿,“你現在的身體變化就是一個最後的證明,在進入避風港之後,你的身體急轉極下,他在通過一種我們不清楚的手段一次次的消耗着你的生命力。”
“我們不能允許這樣繼續下去了。”
路明非茫然的抬起頭看向路麟城。
“那傢伙藏在你的夢境裏,在那裏你沒有能力他也沒有,這是你唯一能殺死他的地方。”路麟城緩緩地說,
“在自己的心裏殺死他,這件事只有你能做到。”
……
……
第一百二十六章 殺掉他
。
“在自己的夢境之中將對方剝離?”路明非喃喃自語。
“這是我們能夠想到的唯一辦法。”路麟城同樣輕輕開口。
“聽起來似乎很簡單。”
“這個過程聽起來並不複雜,只是需要我們提前做出一些準備。”路麟城猶豫了一下繼續開口道,
“普通的夢境肯定是不行的,想要真正見到對方並且展開一些行動必然需要我們進入特殊的夢境之中,
而這個過程需要接受催眠和藥物,到達意識的最深層次,那種夢境會顯得特別真實, 做夢人自己都很難從夢中醒來,在那種環境下,發生的任何事情都可能變成事實,我們會協助你展開行動,將你和對方剝離。”
“當然,我們還有另一種更加趨向於實踐性的行動。”路麟城猶豫的看着路明非,“我知道這對你可能有一些難度, 但那種結局對你纔是最穩妥的。”
“什麼?”路明非茫然抬起頭。
“殺掉他。”
路明非靜靜的盯着對面的路麟城, 他發現自己在聽到着令人震驚的結局的時候竟然一點也不意外的,
似乎這樣的事情本該就是朝着這個方向發展的,似乎自己潛意識早就已經想到了這個事實。當披在上面的遮掩物被揭開的時候,他才已然發現自己已經對這個方式並不陌生。
“殺掉他。”路明非喃喃重複着路麟城的話。自己要殺掉小魔鬼?
雖然路明非有時候很討厭那個自以爲是的傢伙,那個總是誘惑自己用命交換力量的傢伙,但他也是在自己最孤獨的時候唯一願意幫助自己的人啊,如果真的要讓自己將刀插進對方的胸膛之中,自己真的能夠辦到嗎?
如果這個人不是小魔鬼,而是諾諾呢?
路明非的思緒瞬間被堵住了。他發現到這裏他的思緒就開始發散,無論如何也不能集中在這件事情上。
“如果被殺的人是我,我也會真的死掉對嗎?”路明非緩緩張開蒼白的嘴脣問道。
“沒錯,那可能是你迄今爲止最危險的一次冒險,但他能幫你徹底解決依附在你身上的魔鬼。相比於剝離那種溫和的手段,這是最有效也是最直接的手段,但卻也是目前唯一適合你的。”路麟城看向路明非的雙腿緩緩說道。
“老爸,你說的那個傢伙真的有那麼危險嗎?”
“兒子,我知道這種事情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很難讓你接受, 換成是我也很難接受,但我能夠肯定的是, 他很危險,極度危險,而且通過你的經歷我們能夠判斷出,
他正在你的體內正在以一種我們想象不到的方式極速生長,假如我們不採取有效的措施,總有一天那傢伙會將伱徹底吞噬掉,
那時候你將不會是路明非,而會是某個龍王,你們兩個是不可能永遠共存的,他也絕對不可能是你的弟弟。他是魔鬼,正在用一種溫和的手段誘惑你。”
周圍的聲音在路明非大腦中被放大,路明非發現自己已經無法真正思考了。
“可以讓我想一想嗎?我現在的腦子有些混亂。”他想到一個折中的辦法,但也是他經常使用的辦法。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想到什麼答案的,但這種說辭能幫他拖延一點時間。
“當然沒有問題。”路麟城的語氣忽然變得很輕鬆,他放下手中的酒杯,“記得我之前說的的話嗎?如果你不願意切割,那就讓你媽帶你走,去世界的任何地方,但就是不能回卡塞爾學院或者這裏。只是今後的那條路可能並不輕鬆, 那時候我能幫你們做的也很有限。”
“如果我完成切割, 我可以在這裏住上一輩子嗎?”
“當然,房間你媽都給你收拾好了,等過兩年你不想在家裏住了,我還能向委員會申請給你列出單獨的房子。我們這裏有很多漂亮的女孩子,一點有你喜歡的類型。比如,陳墨瞳。”路麟城的語氣愈發輕鬆起來。
“好。”路明非點點頭,什麼也沒說就自己搖着輪椅走了。他其實剛剛根本就沒有聽到路麟城再說什麼,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小魔鬼的身影。
那傢伙現在像是一個真正的魔鬼佈滿腦海。
……
“他決定了嗎?”
在路明非推着輪椅走出房間之後不久,喬薇尼悄悄推開門走了進來。她雙手抱胸靠在門扉旁似乎根本不想進來。
“還沒有,但我相信他會答應的。”路麟城依舊在抽菸,白色的煙霧將他的面容遮掩,常居高位者的威儀又從對方身上流露出來了。
“如果切割失敗,他會死吧?”喬薇尼開口。
“這不是你應該擔心的事情,好好照顧他,讓他儘可能放輕鬆。”路麟城將菸蒂掐滅,起身朝着門口的方向走去。
兩人肩膀交錯的瞬間,喬薇尼明顯感覺到了對方身上情緒的煩躁。
這是極其罕見的情緒。
……
路明非推着輪椅靜靜的待在房間的門口位置,走廊上的光透過肩膀之間的縫隙照射在他的腿上,他的身體依舊沒有恢復,現在雙腿更是一點知覺都沒有,
他輕輕將手放在門把手的位置上,隨着用力朝內一推,身後洞開的黑暗像是地獄一般鋪面而來,冷風從黑暗之中宣泄而至,讓深陷剛剛對話中還沒有回過神來的路明非身體一僵。
他手指感受着從房間之中傳來的冰冷寒風,本就陰沉的眉頭忽然警惕了起來。
因爲這裏是北極的緣故,外面溫度很低,走廊散熱能力強溫度同樣不高,但房間密封再加上地暖效果然而是最好的。
但現在從房間之中傳來的風比外面走廊還有冷,那是寒冰放在胸口上的冷,甚至在門口的位置上,路明非還能感受到從裏面傳來的呼嘯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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