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点羽毛
但不是他的,
那會是……誰呢?
“喫蘋果嗎?”平靜的聲音從的路明非的旁邊響起,隨着聲音一起響起的還有果皮靜靜墜落在地面上聲音。
路明非盯着在牆壁上放大的長條隨着男人的動作朝下螺旋下降,這一刻,什麼身體的渴水,什麼水果的清香,瞬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愣愣的盯着房間牆壁上被放大的身影,儘管從放大的影子裏面,他也依舊能夠清晰的感受到男人的散發出來的優雅,慵懶。
但很多時候人類的情感往往並不相通,更何況是跨物種之間的情感交流,路明非在這股慵懶面前非但沒有感受到悠閒的放鬆,反而像是一隻被驚嚇的貓兒一般瞬間炸毛。
“你……傅……你”路明非一時間發現自己語言系統竟然沒有啓動。
“我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傅念歪歪頭朝着路明非微微一笑。
那明明孩子見了也會看呆的笑容,卻在路明非的眼中比毒蛇還要危險。他下意識的朝後倒退。但身後就是牀頭櫃。
他也不清楚自己爲什麼會有這種感覺,明明曾經的自己對傅念並不排斥,更何況自己還曾經和他單獨生活半個多月的時間。
但是他發現自己在本能的躲避對方。
而且在這一刻,在對方的微笑之下,他發現自己的每一個細胞都竟然在警惕,
寒毛開始在他的皮膚上開始豎起,似乎這一刻出現在他面前並不是一個微笑的,而是一個吐着芯子冰冷注視自己的毒蛇。
此刻的傅念確實沒有在笑,或者準確說他的眼神並沒有表現出足夠的善意。
但這個並不是針對路明非的,而針對的是剛剛被炮轟過的自己。
任誰在莫名其妙被轟過一炮之後也不會心情舒暢。
更何況他遇上的還是直接要將第四層甚至整個地下室一起摧毀的恐怖爆炸量。
也真虧火焰在青銅與火王座面前不起什麼作用,不然出現在路明非面前的可就不是現在這般優雅了,也或許是爆炸頭黑焦臉的傅唸了。
在傅唸的注視下路明非狠狠的點點頭。
“我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這也許並不是你該擔心的事情。”
傅念緩緩撥動匕首,將手中的蘋果削掉一小塊放進嘴中。蘋果的清甜在冰鎮下味道被濃縮到了極致,就像現在放在路明非旁邊的小燭燈,雖然不能照亮整個房間,但卻營造出神祕黑紗的氛圍。
“我如果想要對你動手,在這一路上我有無數次的機會,也不會這麼費盡心思的將你送到這裏然後在殺掉。”蘋果的清涼讓傅唸的心情稍微降溫。“我不是你的敵人,至少現在不是。”
“你應該最應該擔心的是你爲什麼出現在這裏。”傅念看着路明非微微挑眉。
“我爲什麼出現在這裏?”路明非一愣。
傅念靜靜看着路明非。
“那我爲什麼要來到這裏?”路明非反問。
“這不應該你來告訴我嗎?”傅念將目光從路明非身上移開。
房間也由此陷入了沉默,傅念輕輕撥動着手心的蘋果果肉,而路明非則是靜靜的靠在牀頭櫃上低頭不語。
“聽到外面的警報了嗎?”傅念用衛生紙仔細擦拭着匕首,上面殘留的汁水隨着他的動作逐漸變得光滑。
路明非點點頭。
“知道爲什麼嗎?”
路明非點點頭,然後搖搖頭。
“老爸和老媽好像再爲什麼事情煩惱,但是他們沒有告訴我。”路明非聲音頓了一下,繼續開口道,“那件事情應該和你有很大的關係。”
傅念不可置否的點點頭,抬頭看向窗外,
“你不能傷害他們。”路明非好像忽然意識到什麼,猛然開口看向傅念。
“你在和我講條件?”傅念微微側頭。
路明非支吾不語
傅念搖搖頭,繼續開口道。
“在鏡子中和你見過一面之後我就離開了這座蘇式樓。
我順着這裏聲音最大的方向逛了一圈,你猜我在裏面看到了什麼?”傅念看向路明非。
“龍?”路明非低垂着腦袋輕輕開口。語氣中聽不出任何的情緒。
傅念忽然愣了一下,他看着低垂着腦袋的路明非,嘴角忽然笑了出來。“原來你也不是什麼都沒有準備嘛。”
“正如你一路所見,我真的沒有什麼準備。我過來就是爲了見老爸老媽。”路明非搖頭。
“但你卻做好了心理準備。”傅念眼神深邃,“甚至你已經做好了放棄一切的準備。”
傅唸的聲音讓路明非僵在原地,
“我沒有!”路明非瞬間反應了過來,“這裏很安全,這裏有我的老爸,老媽,這裏是人類的避難所,是最後的希望,這裏的人不需要我再像以前一樣繼續警惕四周的危險……”
“那你爲什麼會認爲我在這裏看到了龍呢?”傅念歪頭看向路明非。
“說錯了話?還是說,你剛剛的言語只是給自己找的藉口呢?”
這聲音宛如一記悶棍般狠狠砸在路明非頭上,他怔怔的盯着牆壁上的黑影……
傅念不在打算繼續這個沒有意義的話題,“我沒有在裏面看到什麼龍,卻看到了一羣被混血種孩子。”
“混血種孩子?”
“準確來說是一羣有人類意識的死侍。”
路明非驚訝的看向傅念
“和一羣上次進攻我們的次代種雛形。”
“什麼!”
……
第一百零九章 審訊
。
路明非瞳孔猛然朝內一縮,這一瞬間,訊息的大潮就像海洋一般將他迅速淹沒。他腦海之中迅速的回憶起了曾經在西伯利亞草原上遇上次代種。
傅念盯着驚訝遲遲不語的路明非,繼續開口道,“這裏的人擁有你想象不到的基因技術,甚至他們還擁有卡塞爾學院都不曾接觸到神祕領域,那對人類來說是一個潘多拉魔盒,
一旦打開世界從此將不會安寧,因爲對權利的嚮往,沉醉征服的美妙是不分物種的。
你說這裏是避風港,那這裏確實算得上一個避風港,只是阻擋的風不是來自外界,而是來自內部。”傅念感受着整個尼伯龍根,幽邃的眼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來自內部。”路明非盯着牆壁喃喃自語。
猛然間他突然想到了什麼, 轉頭看向旁邊的傅念,
“你們真的存在毀滅世界的計劃?”路明非嘗試性的看向傅念。
“你們?”傅念一愣。
“他們。”路明非改口。
“不。”傅念輕輕搖搖頭,“是我們。”
路明非頓時間再次感覺到後勃頸發涼,在傅念那雙說不出任何情緒,卻無比壓抑的眼眸之中,路明非下意識的吞吞口水,然後扭過頭去。
“抬頭。”傅念不容置疑的聲音傳出。
路明非下意識的看向傅念,然後對上了一雙野獸般橙黃的豎瞳,
看見那雙眼睛的一瞬間,路明非本能的就要掀開被子就跑,從尾椎朝外蔓延的冰冷閃電般徽衷诟祮埖娜砩舷隆�
發麻的頭皮下是一雙針筒猛縮的眼瞳。
當路明非顫抖的雙腿即將下牀的時候,周圍壓抑的黑暗忽然消散了。
下一刻,豎瞳就重新恢復成了圓圓的黑瞳。
傅念盯着路明非,路明非茫然的盯着傅念。
但……傅唸的眉頭忽然皺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一番路明非,然後掀開本子被子看向路明非的雙腿。
“怎……怎麼了?”
“沒事。就是想讓你確定一下。”
“確定什麼?”路明非一呆,確定我百分百被嚇成鬥雞眼?
後半句路明非自然不敢直接說出來。
“你知道剛剛看到的是什麼嗎?”
“什麼?”
“龍瞳。”傅念朝前微微傾身,聲音宛如惡魔低語般開口,“來自王座的龍瞳。”
路明非默默吞了一口口水。
“那……那有能說明什麼?”
“什麼感覺?”傅念身體後仰。
路明非感覺現在給傅念一杯白蘭地,他能翹起二郎腿。
“你要殺我的感覺。”路明非猶豫着開口。
“詳細一點。”
“被毒蛇注視,轉身想跑。”
“那我如果給你一把刀, 你會轉有撲上去殺掉那條蛇嗎?”傅念微笑的看着路明非,
但對面卻始終不曾出現半點聲音。
傅念哈哈大笑的看着路明非,“你會。只要我把能夠一擊致命的武器放在你面前,你會毫不猶豫的殺死我。你害怕的只是我的力量。”
“但他們不一樣。”傅念話鋒一轉指着身後的窗戶口,“我就算將一把槍放在他們面前,他們也不敢讓子彈穿透我的身體,甚至他們都沒有直視我的勇氣。你知道爲什麼嗎?”
“因爲他們在靈魂裏畏懼我,這是來自血脈的壓制。”傅念輕輕將身體傾斜在路明非的耳邊。
“你和他們不一樣。”
“我……可我真的可能和你們這些龍王不一樣,我是有爸媽的……”路明非小心翼翼的開口。
“你說的是路麟城和喬薇尼?”
“有什麼問題嗎?”路明非遲疑的看着傅念。
他發現傅唸的眼神很奇怪,但一時間路明非並不清楚這眼神代表着什麼意思,但他的知道自己那個理由顯然是沒有讓對方相信
“我真很你們不一樣,其實……其實……”路明非陷入了猶豫。
“其實你的能力都是用自己的生命換過來的。”傅念開口。
“你怎麼知道?”路明非驚奇的抬頭
“你告訴我的。”傅念攤手。
這時路明非才猛然想起他們在進入東京,打算潛入神社的那天晚上遇上傅唸的事情,在那種情緒近乎崩潰的情況下,他大吼着將說出了自己的憋屈,但是這過程也將他最大的祕密掀開了一角。
但是現在這一角是否被人注意到他的已經無所謂了,他已經來到了路麟城所說的地方,而那被對方稱爲一切起源的黑天鵝港就在這裏不遠的附近。
他知道自己一定會知道最後的答案的, 或者說就算是自己不想知道答案, 那個答案也會自己出現在自己面前的,
這個念頭是在路明非進入尼伯龍根那一刻出現的,但是現在這一刻,他盯着外面忽閃忽閃的紅色警報。他內心之中的那種預感是無比的強烈。
他們似乎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某個東西,但恰好在自己就是那個契機。
路明非盯着對面的傅念,發現對方竟然也在認真的看着自己。
似乎只要自己不開口,他就能一直盯着自己看下去。
“我……我。”路明非開始支支吾吾,“我其實真的不是你們想象的那樣的。”
“哪樣?”傅念問道。
“諾頓,奧丁,甚至是在東京……”盯着傅念逐漸危險的眼神,路明非硬生生的將後面夏彌的兩個字給吞了進去。
“他們真的不是我殺的,我只是一個普通人,我在高中的時候是吊車尾,在卡塞爾學院的時候只能跟芬格爾那個廢物混日子,
連校長的課都掛過好幾門,甚至在自己被通緝之後也只能靠着師姐的庇護躲避追捕。
雖然我真的很想努力變好,變得優秀,變得出校癯雍綆熜帜菢樱駝P撒那樣,”路明非偷偷瞄了一眼傅念,
“當然我也想像你那樣,輕輕鬆鬆的將學習,社交玩弄於鼓掌之間,但是我真的不是龍,我甚至都可能都不是一個混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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