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点羽毛
“收起你的槍!”
祕書捂着臉頰怨恨的盯着喬薇尼,
喬薇尼則是眼神冰冷的盯着她的眼睛,淡淡的金色從眼簾的深處消散不見。
她緩緩鬆開面前的男人,然後輕輕的走到女祕書面前,這一刻,祕書才敏銳的注意到喬薇尼的身材極其高挑,要比她高上一頭,
喬薇尼輕輕趴在祕書的耳邊,用一種極其低微的聲音開口道,“下次再拿槍指我,就算你是委員會的人,我照樣弄死你。”
在祕書呆滯的面容中,
啪!
一個放大的手掌赫然出現在祕書的另一邊臉上,力氣之大直接就將祕書掀倒在地,
喬薇尼舉高臨下的盯着對方,“另外,我們夫妻之間的事情,什麼時候輪上你一個祕書插手了!”
在他們旁邊的男人,面無表情的站在那裏,除了剛剛那一巴掌之外,他似乎完全置身事外的站在那裏,目光甚至自始至終都沒有落在雪橇上發生的事情。
他盯着身後寂寥無聲的雪山背後,整個人的眉頭深深的皺在了一起。
下一刻。
他的眼瞳猛然朝內一縮。
恍惚間,
他在冰山上的輪廓上看到了一道人影!!
……
傅念揹着雙手站在雪山之巔,
在山腳的雪原之上,一個身材巨大卻蜷縮顫抖的地獄犬僵硬在原地,
從羣犬四散之後,周圍的一切什麼都不曾發生。但曾經魁梧彪悍的狼王卻因爲極致的恐懼徹底化成了冰雕。
傅唸的目光落在了極遠處奔馳在雪原上的雪橇裏。
雪橇一路沿着來時的方向朝着內部深入,站在雪橇最前方的男人眉頭始終不曾舒緩,
冰山上出現的人影。
當男人拿起望遠鏡看向那邊的時候,發現什麼都沒有。彷彿剛剛發生的一切是一個幻覺。
在他另一邊,喬薇尼正在耐心的照看着路明非,在這個過程之中她時不時的扭頭看向身後的方向,那雙黝黑的深瞳之中帶着不加遮掩的警覺,明明是一望無際的白色雪原,但喬薇尼卻像是在看一頭渾身散發着危險的巨獸。
終於,來自內外的巨大恐懼就像是氣泡一般將她裹在其中,她再也忍不住了,扭頭看向旁邊的男人,
“有什麼東西跟在我們後面。”喬薇尼的聲音很是肯定。
“不用擔心。”男人穩穩的站在雪橇的前面,不去理會身後的雪原,他知道就算自己真的回頭去仔細尋找也不一定能夠找到真正的東西。
“那東西真的在你們的掌控範圍之中?”喬薇尼盯着男人的背影開口。
回答她是來自男人無聲的沉默。
雪橇一路沿着來時的雪面朝着來時的方向趕去。
隨着他們逐漸深入,喬薇尼敏銳的發現自己身上的警覺正在一點點的平復,豎起的汗毛在經歷倒刺之後也軟綿綿的趴在皮膚上。
到最後蔓延而來的那股感覺徹底消失,就像是脫離了獵物脫離了獅子的領域,獅子大發慈悲放過他們。
她回頭着看着身後的雪原,笨重的雪橇在冰面上留下一道長長的痕跡,痕跡在風雪之中漸漸變得模糊,但佇立在風雪之中看不見的冰山卻徹底成了她的禁區。
喬薇尼輕輕的鬆了一口氣。
剛剛那股從本能血脈中出現的恐懼簡直就像是一把懸在脖子上的無形之劍,這是她從未經歷過的事情,在那樣恐懼的包裹下,她簡直想不到任何的反抗的手段,
但令人意外的是,這不是任何人都能感受到的恐懼,她和路麟城能夠感同身受,但一直站在路麟城身後的女祕書卻像是什麼都不知道一般。
這讓她意識到了這件事情的不同尋常,但她從路麟城哪裏得不到任何的相關情報。
喬薇尼低頭看着自己懷裏的路明非,蒼白的面容在對方的臉上留下時光的痕跡,十年,已經過去這麼久了嗎……
她抬頭看了一眼旁邊被雪橇捲起的雪花,就像是衝浪的人穿行在海浪之中,如果拋開其他因素的話,這次出行對她來講也是一個不可多得的放鬆機會。
站在前面的路麟城似乎有所察覺,他回頭看了一眼喬薇尼,目光便落在了對方懷裏的路明非身上。
然後又從路明非的臉上錯開,看向了馴鹿兩邊的飛舞的雪花,它們和周圍颳起的雪塵攪和在一起,白茫茫世界的可視距離忽遠忽近。
他將自己的目光抽回,再次落向了前方。自始至終,他緊皺的眉梢從未放鬆。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在他們旁邊僅有不到十米的旁邊,一個身穿黑色風衣的男人正和他們並駕齊驅。
男人將腳悄無聲息的落在冰面之上,彈起。
整個過程就像是蜻蜓低飛在湖心中央,僅落下一點點皺起的波紋,波紋在迎面撲來的風中被雪塵覆蓋,剛剛劃過的身影已經看不到了背影。
……
傅念跟隨雪橇逐漸朝着內部深入,而外圍的暴風雪隨着他們逐漸深入內部逐漸消失,雖然空氣依舊帶着寒鐵般的生冷,但由於風變小的緣故,這個在感官上給人溫暖很多的感覺。
這裏的雪原上也漸漸出現了建築物的痕跡,只是外圍的建築物依舊很少,只有零星的大樓佇立在風雪之中,它們的表皮被風侵蝕的看不出之前的顏色,白色的積雪落在樓頂之上,如果從上空俯瞰的話,可能根本就不會發現這些建築的身影。
在雪橇靠近這些建築的時候,傅念好奇的近距離看過這些建築,那是一棟又一棟的上世紀蘇式建築,樓與樓之間的距離極近,但區與區之間的距離卻是極遠。
看起來像是一個個進行祕密實驗的基地,但是隨着傅念近距離的觀察這些房子的內部,
發現裏面其實什麼都沒有,這裏好像已經有很長時間都沒有人住過了,被建築包圍的庭院裏是雲杉上一年落下的松針,一間間房子上的窗戶上面擠滿了灰塵,從傅念踏上這裏的時候,能夠真切的感受到這裏的破敗。
看着其中一間單元樓前面的標語,那是用英文寫的奮鬥標語,這讓傅念頓時間有一種回到蘇聯公社時代的感覺,但是違和的是,那些奮鬥的標語是用英文書寫的。
當傅念踩着木質樓梯一點點上樓的時候,還能聽到樓梯佈滿的嘎吱嘎吱聲響,這裏倒是沒有蜘蛛網,但到處都是灰塵,腳印落下上面能夠清晰的看出腳碼的大小和形狀。
能夠看出這裏曾經生活過人的事實,但是不清楚是什麼原因這裏被廢棄了。
只是令傅念有一點奇怪的是,這裏的總給他一種很違和的感覺,是那種復古和現代交錯的違和。
比如這裏用水泥堆砌的蘇式樓,小區裏面木質的房門和窗戶,但是在這裏的邊邊角角等隱祕的角落,卻總能讓傅念發現攝像頭的痕跡,各種攝像頭,微型攝像頭,納米攝像頭,甚至是紅外攝像頭等等。
這裏的東西很多都像是之後被安裝上來的,兩者之間似乎完全不屬於同一個時代,換句話來說,這裏在被人監視着,但是這沒有一個人,被廢棄的家屬住宅爲什麼還要被監視着?
傅念想到了很多的可能性,比如神祕實驗,祕密基地等等。
但是很糟糕,這些可能都不會存在也不可能存在,這裏只是單獨的樓房,甚至就連地下室都存在,僅有的一些被傅念偶爾看到的東西,還是從被用過的毛毯和已經穿得破的不能再破的棉褲。
……
第九十六章 αⅡ計劃
。
傅念沒有繼續在這裏過多停留,大概只有不到十分鐘左右的時間,他就朝着遠處的雪橇印記追趕過去,
這裏環境不同於外面惡劣的暴風雪天氣,風相比於外面,近乎可以說是暴風雨和小海浪的區別,似乎在經歷了一層薄膜之後, 這裏已經重新恢復到了往日的平靜,只有偶爾刮動的刺骨寒風還在向他們證明着這裏屬於北極嚴寒地帶。
隨着從外部深入內部,便會發現這裏就像是沙漠之中的一塊綠洲,冰原之中罕見的溫暖地帶。
傅念並沒有讓雪橇過度的脫離自己的視線範圍,因爲他不確定前方是否存在他不清楚的一些特定關卡。萬一某些不熟悉的高科技出現,讓他進來就暴露, 那豈不是很沒有面子。
不過事實證明,傅念似乎是想多了。
前面的雪橇速度很快,目的也很明確, 因爲路明非的身體的原因,他們並沒有絲毫的繞彎遠行,以最快的速度朝着核心的區域趕了過去。
傅念也悄無聲息的跟隨在他們的身後,隨着他們逐漸深入核心,路上的建築物也逐漸密集起來,高大的植物也漸漸出現在視野之中,但不可避免的是,路上的攝像頭也形影不離他們的蹤影。
遇見路上攝像頭的時候,周圍的無線電波總會故障般的波動一下。然後等傅念光明正大走過去的時候,一切就又會恢復正常。
其實傅念一開始是不清楚自己還有這個能力的,他雖然知道自己能動用元素產生帶電粒子流,但是他不清楚這個電子流會對攝像頭有用,對於攝像頭,他一般都是揮手打爆,直到上次夏彌驚訝看着自己的時候,他才知道自己還有這種溫和的手段。
路明非並沒有被直接送入醫院, 至少在傅唸的視野之中, 他面前的這個蘇式大樓長得並不像是醫院。
準確來講,面前的蘇式大樓應該是叫赫魯曉夫樓,一種上世紀在蘇聯很實用的建築,
從舒適性上講,這種樓很糟糕,很多人都會擠在同一層裏面,裏面的每一個房間都是一個小型簡易住宅房,樓層的最左面是公共廁所,最右面是公公共浴池,遇上一些嗓門大的鄰居還能在半夜聽到令人心驚肉跳的聲音。
但是從功能上講,這種樓極大的解決了住房和人口之間的問題。
從傅念進入這裏到現在,他遇上的所有建築百分之七十以上都是這種建築,其餘的百分之三十則是餐廳和教堂之類的建築,這裏似乎有着一個小型的社會,這裏的人們過着曾經某個大國沒有完成的使命。
如果不是在外圍看到那些佈滿龍血的地獄犬,他都要以爲這裏是蘇聯曾經的祕密建造的軍事基地了。
風捲着細雪從傅唸的身前吹過,他站在庭院中的一顆雲杉樹上,望着底下,
面前的蘇式樓並不特殊,它排列在密集的住宅區之間,樓前是一個還算寬敞的小庭院, 庭院裏面鋪着大塊大塊的水泥磚,兩顆雲杉挺拔的佇立在庭院的中間,
在粗大的雲杉的樹根旁,一堆摻着泥土的雪堆被掃在裏面。
這顆雲杉的樹葉和枝杈很大,人在下面只能看到一根天然的立柱,而仰望則是懸浮在空中的濃密森林。
這裏不時會有路人經過,但是出現的多半是年輕的女孩,至於另一多半則是年輕的男孩。他們抱着厚厚的書本和資料,頂着刮動的風一路小跑,他們前往的方向似乎是遠處的教室,
因爲這個距離之中有樹枝和樹葉的遮掩,傅念看不到教室裏面的具體景象,
他低頭看向其中一個女孩手裏抱着的書,想看看他們學習的東西,
這時候風從周圍升起,然後吹掉了一個女孩的帽子,散落出來的是一頭金色宛如陽光般燦爛的長髮,她似乎很是無奈的看向天空中的風,於是一面膚光勝雪的面容出現在了傅唸的視野之中。
這是一個典型的斯拉夫人美女,湛藍色的眼睛光潤動人,細長的嘴脣在寒風中凍出一點點粉紅。
她是一個混血種,這是傅念看到女孩的第一反應,
第二反應,年齡大概十六七歲。
危險程度,零。
於是傅唸錯開自己目光,看向了女孩的胸部位置。
他終於看清了女孩懷裏抱着的書,那是用俄語英語和中文編寫的教材,每一句話下面都是英文和中文的同文翻譯。
雖然傅念看不懂俄文,但是他看得懂中文,書是傅念曾經熟悉的教材,是卡塞爾學院曾經的通用教材《龍族倫理概述》,爲什麼是卡塞爾學院曾經的通用教材,因爲這本教材在古德里安進入學院之後重新進行了編寫,他也是在圖書館的時候才發現的這本書。
總體來說那本書對龍族的意義極小,因爲上面的內容有一半都是含糊不清的。另一半在傅念眼中就是錯的。
隨着那羣男女孩子的離開,傅唸的目光再次落到了面前的赫魯曉夫樓之中。
不同於其他的樓層,面前的樓房給他一種很私人的感覺。
這種感覺很奇怪,就像這裏的整個大樓都是在給一個人準備的一般,或者說是大部分都是給一個人準備的。
沒過多久,一羣身穿白色大褂的醫生和穿着綠色護士服的女人便匆匆從門口進入到了大樓之中。
趁着這個機會,傅念鬼魅般出現在對方的身後,然後緊隨其後。
在醫生進入房間的同一時間,門口位置的十幾個攝像頭同一時間屏幕靜止。
兩秒後,一切恢復正常。
趁着這個時間一切恢復正常之後,傅唸的身影已經徹底進入到了其中,
入目的是長長的走廊,不同於醫院白色的牆壁,這裏的牆壁全部都是淡淡的薄荷綠的顏色,甚至就連屋頂的顏色都是那種清新的薄荷顏色,
走廊的燈光有些昏暗,從上而下傾斜而來的光照在木質的走廊地板上總會在牆角的位置留下一點黑色的陰影。
這對傅念來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好消息,
這羣醫生和護士的腳程很快,但是傅念發現他們全部都沒有攜帶東西,甚至就連一個急救箱都不存在,
傅念跟在最後一個護士身後的陰影之中,近距離下,他能聞到女護士身上的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但從對方側面口罩下露出的眉宇來看,這應該是一羣歐羅巴血統的混血種,從傅念熟悉的鐵灰色眼睛具體分析,傅念猜測可能是德國人。
爲此傅念不由感嘆這裏人種的豐富。
他們從一樓走上二樓,不同於一樓一個個緊閉的房門,二樓的瀰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這裏應該是有一個很大的病房。
他們從二樓的走廊一直朝內部深入,傅念也能夠清晰的聞到了喬薇尼和路明非的味道。
醫生和護士急匆匆的進入到了其中的一間病房,傅念沒有進入,但是隨着開門和關門的時刻,他瞥到了房間的一角。
那同樣是一個淡綠色的房間,塑料質地的厚簾子將路明非包圍在其中,他身邊圍繞着密密麻麻的電子儀器,身上也插着數不清的電極,這些電極都是針狀的,直接穿入路明非的身體之中。
隨着房間的關閉,走廊的燈光也逐漸的昏暗了下來,傅念一個人站在陰影的角落裏望着四周。
雖然在剛剛開門的時候,守護在路明非的身邊的人不少,但是他並沒有在房間裏面找到那個雪橇上那個男人的蹤跡。
那個男人在傅唸的觀察中並沒有得到對方叫什麼名字,但是從身後祕書的態度,以及那個叫喬薇尼女人的態度來看,對方的可能是在這裏有一定身份地位的。而這種人對傅念來講是最有價值的。
在進入尼伯龍根之前,他猜到這裏可能會出乎他的意料,但讓傅念怎麼也沒有想到的是,他竟然會在龍類打造出來的尼伯龍根中找到人類的生活的痕跡。
而且這裏的人類似乎還形成了一個龐大規模。
這近乎是不可能出現的事情,龍是一種領地意識和私人性極強的物種,一條龍會不會允許人類進入其中是一個重要問題,而當人類進入其中之後,他們的安全性完全是得不到保證的,
雖然尼伯龍根需要依託現境存在,就像傅唸的地鐵站,奧丁的高架橋,青銅與火之王的青銅城,但尼伯龍根內部的規則完全是掌握在建造者的手中的。他們的意志會讓尼伯龍根延伸出各種的形狀。
但現在令人難以置信的事情發生在他的面前。
爲什麼會出現這樣的結果,傅念現在急需一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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