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点羽毛
路明非突然慌了。
他望着這個蒼茫孤寂的世界,左右無助。
他迷失在了這片無人區裏面了,似乎是傅念放棄了他,也似乎自己真的是走上了一條屬於他自己的不歸路,最終只有靠他一個人獨自走完。
他現在沒有補給沒有帳篷,甚至也沒有任何取暖的設備,這換成任何一名出械奶诫U隊員都不可能在什麼都沒有的條件下在北極生存一夜。更不要說他還是一個自救方面的小白了。
除非他能召喚出來小惡魔,告訴對方願意用最後四分之一的靈魂換取一個暖爐,如果對方還能幫自己搞來一大鍋排骨肉的話,自己一定感激不盡。
路明非開始在雪地上狂奔,朝着自己來時的方向狂奔,他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雪橇繩子被利石不小心割破落在後面情況上,他一遍跑一遍大吼,像是一個溺水的人在水面上尋找附着物。
但很快他僅剩的體能就耗盡了,而且在那一刻他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行爲有多愚蠢,他現在已經在雪地之中辨別不出方向了,返回的路上,他甚至連冰裂谷都沒有看見,
黑暗鋪天蓋地的徽衷谒念^頂,路明非蜷縮着雙手冒着風雪前進,他越來越冷,越來越累,體溫下降已經開始影響到了他的視線,雙眼中的視線變得模糊,大腦思維也似乎被周圍的寒冷凍住無法思考。
他找到了一座凸起的雪山,但最終還是沒有找到半點的雪橇的痕跡,他雙腿陷在雪層之中,望着遠處凸顯輪廓卻不知道有多遠的雪山,整個人悲傷的笑了笑,虛弱的身體跪倒在深雪之中。
這也太特麼搞笑了吧!自己躲過了執行部專員的追殺,躲過了暴虐不朽者的圍攻,甚至在巨大次代種龍類面前都有驚無險的闖了出來,
自己明明已經即將觸及那個地點了,但卻要被孤零零的凍死在這個冰原之上。
自己明明已經做好轟轟烈烈去死的準備了,想好了一個既悲愴又憂傷的結局,那時候全世界的男人都會被他感動的流淚,女人都會因爲他而歡呼。
可現在沒有男人爲自己落淚,沒有女人爲自己歡呼,甚至都不存在生物目睹自己的凋零,自己彷彿又回到了曾經那個沿着牆沿走路的衰小孩,
孤零零的躲在牆角,望着來來往往接孩子回家的父母,他們的笑容一次次的出現在自己的記憶中,沒有聲音,沒有固定的形象,但他們每一次出現都會像是一級重錘砸在他的脊椎。
現在的自己又要孤零零的死在這個無人的角落嗎?
“死亡是這種感覺嗎,”
路明非嘴角浸着溞Γ�
一點也不美,一點也好玩,而且……真的好孤單……
意識漸漸的消散,彷彿大腦深處最後的殘燭就要熄滅。就在這個時候,他突然聽到了風雪之中想起了風鈴的聲音,
黑暗的世界盡頭似乎有人擦亮了一根火柴,於是火光之中奔馳出來四匹兩米多高的馴鹿,馴鹿身上還結着紅色的綵帶,像是要來載他前往一場盛大的慶典。
“原來真的有上帝啊,自己是要上天堂了嗎。”路明非迷糊的視線中望着伸在自己臉前的大鼻孔。
馴鹿的呼吸的灼熱鋪在他的臉上。
路明非徹底失去了意識。
……
馴鹿伸出腦袋在路明非的腦袋上嗅了嗅,蹄子在雪地上不時發出刨地的聲音。
在它們身後拉動的巨大的雪橇上,一個身穿白色制服的女人迅速從雪橇上跳了下來,
女人眼角透露着凜冽的銳利,白色筆挺的制服將她身形襯托出一種英姿颯爽的味道,
她衝向雪地上的路明非,然後一把將他抱緊懷裏,女人的力氣很大,但是在路明非身上的動作卻很輕。但是現在路明非的身體格外的僵硬,就像是浸滿雨水被凍僵的衣服。
女人深深看了一眼懷裏的路明非,然後扭頭看向雪橇上同樣身穿制服的男人,“腎上腺素!”
男人微微側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祕書。
在白色制服男人的身後,一個身穿祕書款制服的女人緩緩從醫藥箱中去尋找。
“你想死嗎!”抱着路明非的女人眼神狠狠落在動作緩慢的祕書身上,那一刻周圍冰冷的空氣似乎都在冰凍凝結。
祕書的動作無動於衷。
男人緩緩側頭,祕書動作開始稍稍加速。
當女人將腎上腺素注入路明非身體的時候,女人還在瘋狂的給路明非坐在心臟復甦的動作
一系列的動作做完之後,她將自己從雪橇上跳下來時帶來的防寒服套在路明非的身上。
在這個過程之中,身穿白色制服的男人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用雙深邃黑色的眼瞳靜靜的注視着遠方雪山的方向。
淒厲的風從遠處刮來,這是整個地區的常態。
但是男人盯着風來的方向,整個人的眉宇中帶着深深的凝重,在他的身後的祕書更是直接將一隻手放在了腰間的大口徑手槍上。
這裏的風確實有些不同尋常,如果仔細辨別的話,能夠依稀從遠處雪山刮來的風聲中聽到犬吠聲。
那是比鬣狗歇斯底里還要瘋狂的聲音,在沒有見到實物的情況下,僅通過聲音辨別,將聲音發出的主人想象得多麼猙獰都不誇張。
它們的聲音格外的密集,在遙遠的距離下,混着風聲也依舊能夠聽出它們的叫聲。
“我們要趕緊離開了,它們的嗅覺格外敏銳,它們今天的狀態似乎格外的激動,難免它們不會對我們動手。”祕書盯着男人背影,繼續開口道,“你知道它們的恐怖的,我們一旦被他們包圍,就幾乎不可能逃出去。”
“再等等。”男人盯着底下正在給路明非進行氧氣灌輸的女人,輕輕搖了搖頭。
祕書煩躁的瞪了一眼女人的背影,哼的一聲扭過頭去。
……
血腥的猩紅迸濺在兩頭巨狼之間,
巨狼那宛如匕首般鋒利的獠牙狠狠刺穿對面敵人後背鋼甲防禦,然後順着虯結的肌肉貫穿對方脊椎。
嘎嘣的斷裂聲音讓聽者眉頭便是一皺。
從傷口之中迸濺出來的血腥好像美味一般瘋狂的刺激着巨獸的動作,它依靠着自身巨大的咬合力猛然就從對方脊背上咬下一塊肉來。
肌肉連帶着腿部的肌腱像是撕裂的雞腿一般從骨架上脫落,痛苦的哀嚎和亂舞的血花噴泉般在四周迸射。
黑色巨狼用那雙佈滿赤紅煞氣的眼瞳盯着倒下地上的黑色怪物,
它已經完全看不出一隻巨狼的模樣了,自己和敵人的黑紅色血液將它渾身浸染,殘破的黑色龍鱗和斷裂的獠牙在地上到處可見。
它痛苦的在地上哀嚎,皮肉和骨骼近乎從頭身上分離,上半身和下半身完全做出兩種抽搐的動作。
黑狼以勝利者的姿態緩緩後退,然後猛然低垂頭顱發起衝鋒。
血盆大口猛然咬在對方的脖頸上。
頓時間,對方的狼王被擊敗,它成爲唯一的勝利者。
黑色巨狼朝着周圍正在廝殺的狼羣仰天長嘯。
血腥的戰場頓時間平靜了下來,咬在一起的巨狼紛紛將目光看向它所在的方向。
那是一隻近四米高的巨獸,粗壯的四肢猙獰的肌肉,它比在場所有狼都要高大威猛,它威風凜凜的踩着敵人的屍體上。儘管他渾身的黑甲同樣翻卷,血肉同樣模糊。
但那雙駭人的血色眼瞳比任何的野獸都要讓人畏懼。似乎讓人不懷疑它下一秒就能撲上獅子,然後將其秒殺。
嘯聲在升起之後,便是匍匐的嗚咽之聲。
周圍的黑色巨獸紛紛垂下身子恭迎着新王的誕生。
但它們垂下身體的一瞬間,站在狼羣中間的傅念就被凸顯了出來。
傅念站在一羣黑漆漆的包圍圈之中,它們不是狼,但卻是比狼,比獅子,比北極熊都要兇狠的野獸。
將他圍在中間的是一頭頭面目猙獰,甚至能算得上狂躁的獵犬,只不過這些不是普通的獵犬,而是一隻只混有龍族血統的烈性犬。
它們四肢粗壯身體碩大,在密密麻麻上百條之中,最普通的身高都有一米五以上。它們肩膀的高度近乎和要到傅唸的胸部,它們四肢朝下匍匐,每一頭體型重量都不亞於一頭成年的雄獅,
但是一頭成年的雄獅完全不會是這傢伙的對手,它們全身都裹滿黑色畸形的鱗片,猙獰虯結的肌肉像一根根粗大的老樹根一般錯結盤繞在骨架之上,
刀刃般的利牙從它們口中凸顯,一雙雙金色的豎瞳中帶着令人難以忽視的赤色殘暴。
這完全就是像是實驗失敗之後產出的瘋狗,它們對慾望無比嚮往,甚至會爲此喫掉同伴。
它們將傅念裏三圈外三圈的圍在中間,準確點是傅念一腳踏進了它們的包圍圈。
隨着傅念被凸顯出來,站在敵人屍體上的狗王也將目光轉向了這邊。
在密集的黑漆包圍圈中,一雙雙赤紅的眼瞳散發着廝殺的暴虐和殘忍。
第九十五章 跟隨
。
隨着傅念被凸顯出來,站在敵人屍體上的狗王也將目光轉向了這邊。
這一刻,世界忽然安靜了下來。
一頭頭地獄犬紛紛抬起赤紅的兇眸。
於是,世界更安靜了。
甚至在這一刻周圍令狼煩躁的暴風雪都是那麼的不值一提。
下一秒,羣狼四散的大奔逃就在雪原上出現,宛如雪崩一般帶着求饒的哀嚎朝着遠處四散。它們漫無目的的四處奔逃。
但傅唸對面的狼王卻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
當然不是它不想逃。
而是在那雙森然的豎瞳下,身體不允許。
一股巨大的恐懼徽衷谒男念^,它說不出那種感覺,但它全身每一個細胞都像是被堵塞一般喘不過呼吸。
鐵黑色的龍鱗像倒刺般挺立在它的後背,
它不清楚的是,它那虯結的四肢已經徹底癱軟到了雪地之上。
傅念就這樣的,歪着頭看着它。
……
正在給路明非急救的女人動作忽然停住了,
她警覺的直起上半身,兩隻耳朵狐狸一般朝外豎起,似乎這樣的就能聽到千里之外的聲音。
與此同時,站在雪橇車上男人的目光也忽然變得凜冽起來,冰寒的雪山倒影在他的那墨黑色的瞳眸之中,宛如夜幕降臨在深藍之上。
這一刻站在他身後的祕書有點奇怪的注視着面前的兩人,然後下意識的腰間的大口徑轉輪手槍拔了出來,
雖然她不太清楚周圍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她看到了周圍的異常,最明顯的就是面前的馴鹿,那些平時極其溫順的馴鹿現在像是發瘋一般原地跳動着雙腿,頻率極快,如果不是他們和這些馴鹿極其熟悉,讓它們即使危機時刻也不會捨棄他們,恐怕它們扭身就要朝着遠處跑了。
正當祕書準備詢問男人發生什麼的時候。
下一秒,她的身體就猛然一個哆嗦,似乎剛剛有一股無形的氣浪從她的身體之上穿過,然後將她的底氣衝擊得支離破碎。
她那棕色的瞳孔死死朝內收縮,體內心臟噗通噗通的聲音宛如水泵般讓人難以忽視。
遠處被裹挾在風聲之中的犬吠消失了,甚至就連周圍的風都在這一刻忽然寂靜了下來,就像是上一秒還是狂風大作的海面忽然就變成了平靜的湖泊。
世界忽然陷入了寂靜,但所有人都知道這是暴風雨來臨前的那一刻寧靜。
抱着路明非的女人一句話也沒有說,猛然就停下的手中的動作,整個人以猛虎下山的速度朝着雪橇衝了出去,
而站在站在雪橇上面的男人,則是毫不猶豫的揮動身後的鞭子,得到命令的馴鹿迫不及待的就朝着來時身後的方向衝了出去。
跟在後面的女人速度極快,在懷中抱着路明非的情況下,竟然能夠和疾馳的馴鹿保持平行,
站在雪橇上的男人朝着女人伸出手手,女人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然後小心翼翼的將路明非送到他的身邊。
男人猛然用力將路明非拉上車,近乎是同一時間,女人的雙腿猛然用力,纖細的手掌撐起整個身體,在耳邊凜冽的風聲的呼嘯中,一躍而起出現在雪橇之上。
“發生了什麼?”女人沒有絲毫的廢話,眼睛盯着身後,眉宇間帶着前所未有的嚴肅。
“不清楚。但是不用太擔心。那些地獄犬雖然會經常性的爲了食物彼此相互殘殺,但是在很多時候會相當剋制。”男人不在言語,但是眉宇間之間透露出來的凝重顯示着他對自己剛剛說的話,也不是多麼相信。
“我不認爲那些畜生在聞到血腥味之後還能忍住自己兇性,我們就是趁着它們相互殘殺的時候才進來外圍的。那樣的戰鬥不可能是短時間能夠停下來的。而且!”
女人撇着男人的側臉,一把將自己手腕上的防寒服朝上撩起。
然後露出了一條極其白皙的手臂,那近乎會能和天上飛揚雪花媲美的白色。
但是在細嫩皮膚的微小汗毛卻像鋼針一樣佇立,一個個凸起的雞皮疙瘩在女人皮膚上異常醒目。
“能讓我的血統都產生畏懼的血脈波動,你們真t是瘋了,”女人像是發飆的猛虎般一把抓起男人的肩膀,
“你們是不是想害死我們所有人!”
女人怒視着男人眼睛,她聲音壓的極低,但從眼瞳之中散發出來的憤怒卻能讓周圍的狂風都不值一提。
“喬薇尼,你不要太過分!”
男人任由女人抓着沒有動作,但是一直站在男人身後的女祕書卻一把抓住女人手腕,
另一隻手拔起手中的左輪手槍就朝着喬薇尼的頭顱杵了過去。
“啪!”
一聲清脆響聲迴盪在奔馳的雪橇上面。
男人反手一巴掌扇在祕書的臉頰上面,
那雙黑色眼睛的深處散發這令人膽寒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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