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点羽毛
它看起來很舊很舊,冰凌在金屬的井口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跡,船員正在用工具清理着井裏的積雪,半個月的積雪將這裏很多東西都已經掩埋,寒冷再次將雪花凍結在一起,它們堅硬的宛如石頭。
倒是在井口的另一面,一具白色的人形趴在那裏,跟之前的遇難者一樣,他身上穿着科考隊的制服,不遠處是一臺翻到雪地摩托車,能夠看出當時的情況是很危機的。
這個人已經死了,而且一條腿齊膝而斷,這樣的情況在之前遇難者身上也會發生,被剛剛被凍住的死者身體是很脆弱,從內部使勁掙扎一下就斷了。
“從現場的情況來看,那一批科考隊中有個人當時成功地駕駛雪地摩托逃了出來,他可能是想進入這個地井躲避嚴寒,但還差一步之遙。”凱撒盯着面前的屍體開口說道。
施耐德看了愷撒一眼。
這種可能性並非完全不存在,他們知道那些人死於一場言靈引發的超低溫,言靈總有自己的有效範圍,是爲“領域”。
龍王的領域也不可能覆蓋整個法拉士約瑟夫地羣島。如果這個人當時距離其他人還有一段距離,事發的時候他遠遠地看見同伴們遇難,跳上摩托車就走,
也許有機會避開那個言靈的攻擊。但他受了重傷,言靈的領域雖然有限,但領域中的超冷空氣和周圍的大氣對流,還是令周圍區域的溫度急降了十幾度,
再加上空氣對流造成的區域性冰風暴,理論上就算他成功跳進井裏,在身體承受巨大的嚴寒之中,他也是活不下來的。但是他爲什麼依舊如此奮不顧身,難道是生命在最後的頑強嗎?
他們盯着井中不斷工作的船員沒有說話,在結果出來之前他們的任何結論都沒有絲毫的意義。
底下的船員不停朝上傳遞從井中刨出來的物件,這些都是很久以前的東西,
施耐德接過其中一個,那是一個三菱錐形狀的冰鑹,上面佈滿冰凍之後的冰渣,更裏面還能發現一些鏽跡斑斑的黑鐵屑。
但是這些並不是重點,他盯着冰鑹上面的字形狀,然後又伸手接過下面遞來的冰鎬,
他發現在這裏被發現的所有物件上面都帶着一個的標誌,難怪地圖上面沒有標註這個地井,施耐德猜測這個地方和上世紀的德國絕對有着必然的聯繫。
“這裏設施已經很多年都沒用過了。我們很可能什麼都不會發現。”雷巴爾科看着施耐德手中的物件開口。
實際情況應該是這個倖存者或者科考隊恰好發現了這個地井,在危險發生的時候,他正好就在附近,跑來這裏只是想要躲避冰風暴,而地井裏面很可能什麼都沒有。
那麼這個發現也沒什麼價值,他們能做的就是和這個意外的發現合影留念而已。
施耐德搖搖頭,然後走到井邊,雷巴爾科跟在身後,往下看的時候,雷巴爾科才發現死者的手中正抓着一根繩子,繩子的一段深入積雪的下方。
凱撒也來到井邊,他盯着繩子若有所思。
這個人並不是掙扎到井邊沒有爬進去,而是先將某個東西用繩子送入了井中,在那種危險的時候,可以想象那東西比他的命還重要,不然他也不會在那種危機的時候,不將自己的放進去。
與此同時,井裏的船員終於用冰鎬砸碎了下面的冰殼,深不見底的黑暗中忽然騰起了白茫茫的蒸汽。
這讓腥嗣嫒莩錆M了好奇,難道這個地井下面是一個隱藏的火山口,爲附近提供了地熱能?
腥嗣婷嫦嘤U,然後凱撒一個翻身就跳了下去。
……
凱撒舉着手電筒在走在前面照路,雷巴爾科同樣全神貫注的跟在他的身後,這裏的地方雖然很黑,但是卻並不像外面那般變態的寒冷,不,應該說是很溫暖。
在他們兩個身後的是全副武裝的船員們,他們將施耐德圍在中間,警惕的盯着四周的黑暗,這個地井竟然只是一個入口,在打通之後,他們發現底下的空間遠比預想之中的要寬敞太多。
這讓他們有一種在某個地下暗洞探險的錯覺。時刻擔心會不會從四周會冷不丁的探出長着血盆大口的蝙蝠。
至於北極的寒冬會不會有這種生物,資深的船長肯定會告訴你,不會。但這裏卻不一定,因爲這裏很溫暖,幾乎完全和外面處於兩個世界。
船員已經脫掉了他們身上的防寒服,因爲這裏的溫度太溫暖了,這是很難理解的一件事情,這個地井位於凍土層,雖然從一定程度上說,這個東西可以躲避風寒,但也不至於溫暖如春,這讓他們更加傾向底下存在地熱能。
隨着手電筒照亮四周,他們可以看到地面蕩起很多的灰塵,可見這個地井已經廢棄很久了,難不成當年的德國人還在這裏留下了什麼供暖系統?
“核輻射超標。”前面的凱撒忽然停住了腳步,他盯着手裏蓋革計數器,眼睛在黑暗中反射藍光,“這裏可能是一個核設施。”
“德國的核設施嗎?”雷巴爾科開口說到,
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美國和德國都在研究核武器,美國人有“曼哈頓計劃”,德國人也有“鈾計劃”。但是德國並未造出能改變戰局的原子彈。也許這裏只是一個初代實驗品。
“這可以一個足以震驚世界的發現。但他們爲什麼會在現在還能咿D,這裏也不像會是有人維護的樣子。”
“可能是個奧克洛核反應堆。”施耐德說,“幾十年間它一直在自行咿D,所以纔在北極圈裏始終保持着這麼一個溫暖的空間。”
“也就是說可能真的會有倖存者?”凱撒盯着前方的黑暗。將目光看向了一處角落。
雷巴爾科看了一眼凱撒,下意識的將手中的手電筒對準他看向的方向。
下一秒,一道小小的身影從角落中一閃而過,速度極快,但雷巴爾科還是看清了,那是一隻小小的北極兔。
事實上從進入這口地井的時候開始,他們就從周圍感受到了濃烈的生命氣息,這裏生長着寒帶很難見到的植物,無論是牆壁上那瀑布般的藤蔓還是腳下溼滑的苔蹋麄兌疾恢赖趲状尾鹊竭^動物的骨頭,
這裏可能存在的核設施帶來的溫暖環境已經將周圍的環境徹底改變了,這裏成爲了附近動物躲避低溫的場所,弱小的生物會在這裏繁衍,強大的生物也會在這裏狩獵。
利維坦在釋放恐怖的言靈之後,整個法蘭式約瑟夫羣島都成爲了生命的禁區,別說人類會被瞬間冰凍,就算是那些常年生活在這裏習慣嚴寒的動物也受不住那種凝固一切的嚴寒,
但這裏的生物卻依舊不受影響的生存了下來,這裏也或許是整個島上唯一具有自然生物的地方,德國人留下的核設施保住了這裏的唯一的生態。
“都小心一點,也許結果沒有我們預料中的那麼好。”凱撒緩緩從自己腰間拔出軍刀,這裏給他的感覺很不好,雖然這是一個充滿生機的地方,但這裏同樣也是一個充滿殺戮的場所。
凱撒聲音落在的時候,腥思娂娞崞鹗种械腶k-47,上膛聲在靜謐的黑洞中異常清脆。
他們繼續前進,黑暗中還不時傳來呼呼的低聲,也不知道是哪個動物打的洞透風,或者還是已經破舊的系統已經瀕臨報廢需要維修。
凱撒也緩緩將言靈鐮鼬的領域朝着四周擴大,
一時間更加龐雜的聲音傳到了他的耳邊,他聽到了小動物的心跳聲,水滴濺射在苔躺系娜彳浡暎踔潦悄硞�鑽在管道里面狐狸打呼嚕的聲音。
忽然,
凱撒猛然豎起手,身後的雷巴爾科趕緊停下腳步,他盯着凱撒身上徽肿诺木o繃氣息,趕緊從腰間拔出軍刀,警覺的盯着四周。
身後的同伴因爲船長的動作紛紛圍成一團,將施耐德保護在中間。
隨着周圍逐漸安靜下來,凱撒耳邊的聲音變得更加清晰起來,他聽到進食的聲音,那是食物被尖利的牙齒攪動的聲音,這聲音很奇怪,近乎和周圍的風聲混合到了一塊,如果不是鐮鼬的緣故,凱撒都要錯過了。
他深吸一口氣,將手中的手電筒轉變方向,光順着溼滑的牆壁流動,
在光停下的角落,雷巴爾科身體赫然就僵硬在原地,在前方佈滿大型管道的盡頭,一個毛茸茸的白色背影蹲在角落裏面,粘稠的血漬順着地面流動,不時有迸濺的血花從背影的前方出現。
這一刻,那聲音好像被無限的擴大,牙齒和血肉摩擦的聲音,甚至骨頭被咬碎的聲音充斥在他的耳邊,也充斥在所有人的耳邊,就像一個嗜血的魔鬼在他們耳邊獰笑。森冷的寒氣順着他們脊椎瘋狂上湧。
他身後的船員紛紛舉起手中的ak47,上膛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中迴盪。
他們的動作也驚醒了正在進食的白色身影,
身影警覺的扭頭回望,下一刻,一雙亮的亮的嚇人的眼睛赫然出現在腥艘曇爱斨小�
那竟然是一張人類的眼睛,竟然是一個披着北極熊皮的孩子。
對方呼吸黑暗中宛如野獸般急促。
……
……
第六十六章 李霧月?
。
咚咚,
低沉的敲門聲在房間的門口響起。
但聲音只有這麼兩聲,之後整個大廳的空氣便陷入了沉默,一個穿着修身西裝的男人靜靜站在房門的面前,他手中抱着一份黑漆金紋文件,管家白色手套中拿着一支黑色的萬寶龍鋼筆。
他恭敬的站在門口,微微低下的頭顱表示着他對房間主人的恭敬。
“進來。”時間過了很久很久, 房間中終於傳來了一聲低沉的聲音,聲音讓人聽不出男女,但卻能夠清晰的聽到語氣之中的高高在上。
西裝男人輕輕推門而入,迎面而來的視線中是一個巨大的臥室,整個房間都被徽衷谝粚拥乃{色氛圍之中,就像是從湖心飄過的蒲公英。
房間的正中央是一張巨大的金色大牀,僅是牀上方的巨大牀罩都足足擁有蒙古王公貴族帳篷的恢宏氣勢。
恢宏頂部是一副精美的壁畫, 壁畫遍佈在房間頂部的每一個角落, 然後一直順着房間延伸到窗戶的兩側,窗戶旁邊是一個壁爐,壁爐中燃燒着碳火,房間很是溫暖,隨着管家的行動,雙腿之間還帶着一絲流動輕盈的空氣。
一個男人穿着絲綢般的黑色睡袍坐在窗邊遠眺,爐火的光芒在他身後起伏燃燒,火光將陰影打在窗戶的邊緣,將男人徽衷谄渲校S着火光的跳躍,男人身後影子似乎也在跟着不停的起伏。
此刻的男人正在靜靜的抽着一支雪茄,朦朧的煙霧隨着火光的陰影朝上起伏,
管家恭敬的站在壁爐的後方,低垂着眼睛盯着自己手上的文件,似乎男人不曾言語,他就不會開口。
窗外的天空湛藍,輕盈的白雲隨着風在湛藍中舒展,金色的陽光透過那些舒展的雲朵一縷縷照射在底下的碧綠莊園之上,
底下的樹籬被手藝精湛的園藝大師修剪成各色的樣式,在這個春意盎然的季節,
蔥蘢的綠意從羣花之中綻放,傍身在泛着冷色的雕像旁邊,彰顯着這裏主人的優雅安靜的貴族生活。
雪茄的光影在黑色的陰影之中一起一伏,房間安靜的甚至都聽不到呼吸的聲音。
終於,在那一縷從嘴脣吐出的薄霧之中,沙啞的聲音從黑暗之中傳來。
“說吧。”
管家微微躬身,然後輕輕掀開自己手中抱着的鎏金黑漆文件,開口道,
“被我們投放在西伯利亞平原追擊路明非的試驗品數據已經調查清楚了。”
“爲什麼這麼久?”黑暗中的聲音透露着一絲不滿。
“我們丟失了試驗品的屍體,1號親自去了一趟那邊。”管家小心翼翼的開口。
空氣陷入了沉默,似乎是男人在思考,也似乎只是純粹的不想說話。
“繼續。”過了好一會,聲音才從黑暗之中傳了出來。
“根據當地的破壞程度分析,十一,十二,十三號的試驗品均已成功,雖然現在我們無法判斷他們具體實驗數值, 但在破壞程度方面已經能夠和初期的十號試驗品做對比。但是……”
管家猶豫了一下,“但是根據1號傳回來的照片以及結論顯示,試驗品造成的破壞遠遠低於我們的預期程度。
對此,我們做出兩種判斷,第一種,十一,十二,十三號試驗品出現了我們還未發現的問題,血清存在不完善的可能性。以至於在戰鬥之中並未發揮出應有的戰鬥力就已經被消滅,
但十號的良好表現證明我們猜測存在的可能性很低。
第二種,則是試驗品遇到了難以想象的力量,那股力量以至於試驗品無法發揮出真正的實力就已經被破壞。或者說……試驗品已經發揮出了巔峯的力量依舊被輕易摧毀。
依照我們目前對路明非的戰力預估,對方具備摧毀試驗品的可能性,但是要想在短時間內極度爆發摧毀,
路明非的可能性並不是很高,但對比路明非以往的戰鬥數據來看,路明非具備極強的成長上限,我們並不排除他的可能,
但相比於路明非,1號更傾向於未知力量的參與,在他的報告中提到了,那裏的空氣中依舊殘留着一股不可描述的威壓,那是令他都寒毛倒豎的力量。”管家聲音頓了頓,抬頭看了一眼身前人的反應。
但男人依舊慵懶的坐在那裏,壁爐中的碳火在他腳下發出赤紅的起伏。
管家收回目光繼續開口,“但是這股力量並不是第一次出現在我們的視野之中,在一年前的諾頓事件之中,這股力量就第一次暴露在我們的視野當中,昂熱與其交戰被重傷,諾頓龍骨十字被光明正大的帶走。
事後根據您的要求,我們對其展開調查,意外發現諾頓的意外甦醒可能是一場蓄忠丫玫挠媱潱夷莻�和昂熱戰鬥的小女孩曾經多次參與到和絕密事件當中,時間跨度之長足有近百年的時間。”
“近百年。和那個女人有關係嗎?”男人喃喃的聲音從前方傳了出來。
“我們目前無法判斷。”管家搖頭。
“繼續。”男人開口
“根據我們目前調查出現的情報顯示,她第一次被我們觀察到是上世紀二十年代,
在巴爾幹半島的波斯尼亞,在那一天斐迪南大公夫婦被槍殺。也就是被記載在歷史上的薩拉熱窩事件,那一天我們的人在塞爾維亞的黑手社人羣當中拍攝到她的照片,但是因爲對方是一個小女孩的模樣,並沒有引起我們的人的注意,
而那件斐迪南大公夫婦被槍殺之後的一系列事件都超出了當初所有人的預料,事情朝着不可控的方向極速發展,由此引發全世界的第一次世界大戰。”
管家將曾經被埋葬在歷史中的隱祕揭開一角,但卻剝出了一個令人膽寒的真相,
“在之後的近百年時間裏,近乎所有的大事件背後都有這個女孩,二戰,中東戰爭,冷戰,甚至是差點脫離我們掌控的古巴到古巴導彈危機都已經證實和她們有一定的聯繫。
她操控着事件的發展,多次讓我們的計劃脫離預定的軌跡。但在家族的會議中,我們始終不認爲她是背後的操控者,爲了不打草驚蛇,所以一直沒有對她採取行動,直到不久之前,她們背後力量的真正出現。”
“那股力量的第二次出現,或許是真正的第一次出現,則是在赫爾佐格的所造成的東京事件當中,
雖然我們依舊沒有找到明確證據證明,另一股力量的存在,但是我們能明顯感覺到我們計劃在推進時候遇到的阻力,其中我們滲透到蛇岐八家和猛鬼械钠遄訌氐自馐艿搅饲逑矗@是日本混血種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而且在最後出現的巨龍身影已經證明了我們之前的假設,儘管對方和赫爾佐格可能一起被天譴武器摧毀在富士山之中,但是我們不認爲那是真正的龍王,而是一個被拋出去遮擋視線的傀儡,甚至是假象。
因爲現有的資料已經證實,龍類具備干擾集體意識,欺騙人類感官的能力。”
管家的聲音漸漸落下,房間再次陷入到了安靜的氛圍之中。
“昂熱現在正在幹什麼?”男人的聲音傳來。
“一週前他去了一趟巴黎大皇宮參加了維多利亞的祕密時裝秀,現在已經帶着兩個模特返回了芝加哥。”管家開口說道。
“那你覺得他對這個事情會感興趣嗎?”
“您是指?”管家瞳孔忽然朝內一縮,
“告訴他,我相信他會比我們更有興趣。”男人開口。
管家似乎因爲這句話突然想到了什麼,緩緩開口道,
“青銅與火之王諾頓在卡塞爾學院中被路明非斬殺在七宗罪暴怒之下,留下龍骨十字,弟弟康斯坦丁雖然不知所蹤,但根據當時諾頓不顧一切的反應來看,很有可能康斯坦丁已經在我們的不知道的地方發生的不測。
大地與山之王在兩百年前的王恭廠爆炸中被懷疑在bj的尼伯龍根之中,目前的尼伯龍根封閉我們並沒有進去的辦法,但是根據前段時間在外的監視的人員報告,山王並未異動。
海洋與水之王十年前被我們確定在格陵蘭,在不久之前發生異動,卡塞爾學院已經派出小隊前往調查。”管家的眼睛逐漸變得閃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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