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点羽毛
“我說的是真的。”夏彌語氣一本正經。
“大叔也是實話實說的。”
越師傅撇了一眼遠處的黑色跑車,好像能夠透過黑色的濃霧看透對面的面容。
“我就是一個兢兢業業,勤勤懇懇,任勞任怨每天早出晚歸的賣拉麪師傅。每天面見的客戶不是什麼東大的生活貧困的大學生,就是附近的流浪貓,以前別說一整年,就是一輩子都沒有接待過像您這般的喜歡喫我拉麪,一個月來兩次的客戶了。”
“可是您做的面,夏彌很喜歡喫呢。”
“多謝誇獎,如果您喜歡,下次記得一個人,我有點心臟病,可能受……”
“我還準備邀請您去做我的專職廚師呢。”
越師傅的話還沒說完,夏彌的聲音便蓋過了他的聲音,然後越師傅就像是呆滯的母雞般僵在原地。
不過轉而,越師傅就哈哈笑了起來,“都說大叔心臟不好啦,小姑娘可不能拿大叔打趣啊。”
“夏彌一向不喜歡開玩笑。”夏彌搖搖頭。
越師傅臉上笑容漸漸僵住。
看着夏彌一副認真的樣子,聲音有點慌張,“大小姐啊,我就是一個普通做拉麪的師傅,一輩子生活在這裏,也要一輩子生活在這裏了,我沒見過什麼世面,也不曉得您這些有錢人家的品味,您的一時興趣可萬萬不能當真啊,我還指望着賺點錢去法國養老呢。”
“大叔不真漳亍!毕膹洷庾抛彀脱凵袼坪鹾苁俏�
“天地良心,日月可鑑!”越師傅身體挺直,表情認真的像是一個渣男。
“唉。”夏彌緩緩嘆了一口氣。
“可我怎麼感覺越師傅不太像是缺錢的人啊。”夏彌放下手中的筷子看着對面的帶着拉麪帽子的大叔。
越師傅看眼神感覺應該已經很老了,深邃的黑色瞳孔之中盡是遮掩不足的滄桑,像是以爲年邁古稀的老人,但是對方的容貌卻並沒有那麼蒼老,反倒就像一位剛剛邁入四五十多歲的大叔。在夏彌注視的目光下,
他也在嘿笑的看着夏彌試圖表現出一副長輩慈祥的形象,但是這個形象在夏彌眼中多少有點讓人惱怒,因爲這老傢伙對她說的沒有一句實話。
“缺,缺大錢了。太缺了。”越師傅使勁擺手。指着自己的小破車。“二十年了,還沒換過。”
“那是大叔懶吧。”
“怎麼能是懶呢,大叔也想左擁右抱的躺在牀上,掐着腰指着奴才趾高氣揚,他們還得一臉微笑的哈一哈一……”
夏彌認真的看着對面的男人,越師傅也一副慈祥的對着夏彌微笑。眼神好像在逗家裏的某個小孩子。
夏彌搖搖頭,站起身子緩緩伸出手朝着天空大大的畫了一圈。
比划了一會,覺得可能這個圈不太能夠。
於是又站在了屋臺前的椅子上,指着東面遠處高高挺立的商業大廈,又扭過頭看向西面盡頭的巨大摩天輪。然後大大朝着中間畫了一個圓。
“這裏是東京最繁華,地皮最貴的商業街之一,但是偏偏在重要的地皮中間有一段卻是幾十年前的建築房屋。
幾十年來有無數的商人對這裏蠢蠢欲動,但是沒有人能擁有對這裏改造成大手筆的資格。無論他們是誰,無論他們有多大的權利。
原因很簡單,就是因爲這塊地方是有主人的。他的主人不想改,那就不能改嘍。”
夏彌杵着下巴頦,饒有興趣的看着越師傅。
越師傅隨口附和着夏彌點頭。
“那越師傅在這裏生活了這麼多年,知道這塊價值近百億的地皮是誰的嗎?”
越師傅趕緊搖頭。
“但是夏彌知道呀。”夏彌一笑。
越師傅表情一僵。
“他叫上杉越。越師傅認識他嗎?”
“不認識不認識。”越師傅垂着頭去攪拌鍋裏沸騰的湯麪。
啪!
暴怒的拍桌子聲音瞬間想起。震動着桌子的碗筷。也顫動着上杉越的身體。
“上杉越!再騙老孃,捏死你!”
夏彌惡狠狠的盯着,猛然抬頭的越師傅。
對面的越師傅轟然朝後退了兩步,眼睛瞪大的盯着對面的夏彌,整個人彷彿看到了莫大恐懼一般盯着對面,
轉頭又恢復微笑的女孩。
上杉越。
上杉……
多少年沒有人叫過他這個名字了。
呵呵,呵呵呵。
越師傅看着對面的女孩,眼眸深處的光澤變得愈發深邃起來,
他一直覺得對面車裏的那個傢伙纔是今天最大的頭。沒想到,這個一直巧笑倩兮的女孩居然纔是今天最讓他頭疼的傢伙。
剛剛一瞬間,他的靈魂都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上杉越本能的想要掉頭就走,因爲這個女人讓他感覺,好像惹不起。
但是目光卻下意識的看向了遠處黑色跑車內的傅念。
兩人目光對視的一瞬間,上杉越感覺自己已經幾十年不活躍的龍血一瞬間就被點燃了起來。
在那雙平淡的雙瞳注視之下,他渾身上下一根根汗毛紛紛暴起。完全像是一頭處在炸毛邊緣的野貓。
這個他能確定,這個他肯定打不過。
“如果大叔想扭頭就走的話,夏彌覺得這個可能性不太大。
我們沒想對上杉大叔做些什麼,只是需要上杉大叔幫我們一個忙。然後我們再幫上杉大叔一個幫。
然後我們就此作罷。”
上杉越亮起的黃金瞳注視着夏彌(剛剛被嚇出來的),
夏彌微笑的看着上杉越。
“不要有那麼大的敵意嘛,都說了哥哥是很溫柔的,夏彌也是很通情達理的,我們也不是蛇岐八家,只是想坐下來談一談呀。”
“他會打我嗎?”
上杉越的身體還在莫名的顫抖,一股來自靈魂的顫抖。看着跑車的方向,他知道這是他今天最大的恐懼。
夏彌扭頭望了一眼跑車。
車裏的傅念緩緩閉上了眼睛。
“只要上杉大叔答應不再騙夏彌,哥哥就不會,”
夏彌看着依舊不相信的上杉越,緩緩收起了嘴角的笑容,認真的看着對方,
“我在這裏以我,耶夢加得的名義發誓,今天哥哥不會對你出手。”
上杉越看着對面鄭重其事的夏彌,他雖然不知道耶夢加得是什麼,但是他能看到女孩雙眼之中的真找约罢J真。
“我沒有什麼需要別人幫忙的。”
上杉越看着毫無敵意,甚至還有一絲可愛的夏彌。緩緩收起黃金瞳。
說完之後突然想到了什麼,繼續開口,“實話!”
“不,你有。”夏彌一本正經的看着對方。
“我就是一個賣拉麪的,哪有什麼需要別人幫忙的,難道我需要你們這些西裝革履的傢伙給我打雜,和麪嗎!”
上杉越嘗試着硬氣一點,因爲他要藉此觀察一下車裏的男人是否真的不會揍自己。
“我說有,你就是有。”夏彌掐着腰。
“我說沒有就是沒有,我連死都不怕,還怕什麼麻煩嗎!”
說着上杉越啪的一聲拉下了車簾,
“下班了。喫完趕緊走吧。”不知道是真的入戲了,還是對方靠着那些話說服了自己,他的眼神明顯生硬了幾分。
夏彌看着,看都不看自己的上杉越,
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不過夏彌發現對方倒是沒有真的趕自己。
夏彌擺擺手,“你說沒有就沒有吧,你的事情我們可以不幫,但是我們的事情,你得先聽一聽。”
“說說。”越師傅抬起頭。
“我們需要你重新成爲蛇岐八家的大家長。”
第一百六十九章 上杉越和夏彌
。
“我們需要你重新成爲蛇岐八家的大家長。”
哐當!
夏彌的聲音好似十萬伏特的雷電,抓着湯勺的上杉越手腕猛然一抖。砰然墜地。
看着對面眼睛大睜,神情之中似乎還流露着不可思議,難以置信的上杉越。
夏彌繼續開口道。
“上杉越,上杉家族上上任家主,但你並不是純粹的日本人,而是中國、日本和法國的混血,受教育也是在海外,
你在里昂大學拿到了博士學位。在青年之前完全不懂日本文化,甚至可以算是徹徹底底的一個法國青年。你根本不適合成爲日本黑道中的皇者。
但根據蛇岐八家千年不曾動搖的家規,你繼承了源自神的皇血,覺醒了神的力量,那你就必然是蛇岐八家的最高領袖。
你於昭和九年1934年即位,傳奇且恥辱的一生就此拉開序幕。”
夏彌絲毫沒有顧及對方的面子,直截了當的開口。
奇怪的是,上杉越居然也沒有什麼表情,也沒有反駁什麼,只是靜靜的站在對面好像在聽別人的故事。
“你於昭和二十年1945年退位,歷經十一年,但是在這十一年的時間,你卻生生由一位萬芯囱觯吒咴谏系挠白犹旎食蔂懥松哚思覛v史上第一個被作爲恥辱的出逃人。
十一年裏你把蛇岐八家弄得千瘡百孔。
根據蛇岐八家的家族本傳,你的退位根本就是一場出逃,逃走前還把家族承載歷史傳承使命的神社給一把火燒了。如此驚奇的皇成爲了蛇岐八家歷史上的第一人。”
看着依舊不存在任何表情的上杉越,夏彌莞爾一笑,
“但是任何的事情都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在看到你將一個皇活成如此委屈的樣子,我專門去了解了一下你的前世今生。”
這次倒是讓上杉越出現了一點反應,他好奇的面對對面女孩,眼眸帶着一絲莫名其妙。
他倒是挺想知道這個女孩能憋出什麼故事來。
因爲這件事情的前世今生,現存世間唯一知道的也可能只有他這個當事人了。時間一晃六十年過去了,他也由當時的壯年變成了現在垂垂年邁老人。
“事情的經過倒是很值得同情,你並不是純粹的日本人,之所以你能成爲日本蛇岐八家的上杉家主,完全是因爲你的父親是上任蛇岐八家的影子天皇。
你父親和一個不被家族認可的法國女人生下了你,家族和你父親達成協議,他爲皇,你們被安全送到了法國。你和母親相依爲命在法國教堂度過了一個你很滿意的的童年,
但是這僅僅是故事的開始,你沒有想到的是,你父親母親沒有想到的是,整個蛇岐八家都沒有想到的是,
你覺醒了體內的皇血,當時恐怖的力量將周圍幾公里內的一切化爲烏有。這登上了當時法國的報紙,蛇岐八家爲此再次出現在你們面前。
蛇岐八家的強大不是你們單薄的母子能夠抗衡的,你母親再次爲了保全你,選擇將你送入登上另一片大陸汽船的臺階,爲此你們母子至死未能再次相見。”
夏彌停下聲音靜靜望着對方,她說的的很是言簡意賅,但上杉越眉頭皺的緊緊,眼眸之中深邃的像是無盡的深淵。
“你最重要的事情沒有說。”上杉越聲音沙啞得可怕。
“沒錯,在你離開法國之後,二戰不久全面爆發。你的母親爲了躲避戰亂逃到了中國。”
夏彌聲音再次一頓。
但是對面上杉越額角的青筋暴起。即使是一個甲子的時間流逝,他也難以忘懷當時的心情。當時得知消息的他憤怒的像是頭獅子,現在的他同樣咬牙切齒。
“1937年12月,在日本天皇全面的侵華戰爭中,南京被攻克,之後的六個星期中,日軍犯下滔天罪行,城裏有30萬平民被屠殺。
在無數紙片翻飛的慘案之中,命邔⒛阒蒙砘鸷!�
南京城裏西方橋民的關鍵證據,一位法國天主教堂的修女說,日軍衝進了西方教堂開設的育嬰堂,強暴藏身在裏面的中國女人。
其中的一位老嬤嬤讓中國女人們穿上修女的衣服,祕密地帶他們出城。
但是她們在江邊被日本軍隊攔截,當時日軍藤原勝少校發現她們都是假修女,於是所有女人都遭到了強暴,反抗者被用刺刀刨開了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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