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点羽毛
蛇岐八家對待鬼是很決然的,但同時蛇岐八家卻也是很仁慈的。
現在跟在他身後的都是執行局幹事,他們是執法人,但那是鬼的執法人。
他們的利刃不會出現在無辜人的脖頸之上,他們的戰火同樣不會燃燒到無辜的平民身上。
在源稚生出發的時候,一份由蛇岐八家發出的“免罪狀”就已經在黑道幫會間流傳,根據免罪狀,那些曾經投效猛鬼械膸蜁际菬o罪的,只要他們從今以後奉蛇岐八家爲本家,就會獲得本家的恩典,包括享受本家花費大量經費設立的養老基金。
這是蛇岐八家的仁慈,
但對源稚生個人而言,卻是煎熬,他昨天狼狽的從此地離開,今天卻帶着蛇岐八家的執行局王者歸來。
繪梨衣他不知道是否在底下,但他知道,傅念一定在底下,現在的每一分鐘等待都是在給傅唸的生死增添一份不確定的因素,但他不得不等,一旦戰爭爆發,底下的平民終將化身火海,他們不是混血種,他們只是普通人,火海之中僅意味着死亡。
他的正義不允許他這麼做!
他之所以現在還沒有動手,完全就是在等。
等進攻的信號。
在源稚生背後,櫻一身黑色的西裝,外罩黑色的長風衣,繫着純白的領帶。
今夜執行局的幹部全部都繫上了白色的領帶,以示對死者的哀悼。猛鬼性浭撬麄兊囊环葑樱桥铝髀湓谕猓惨恢睍撬麄兊囊环葑樱�
但哀悼歸哀悼,他們不會手軟。
因爲鬼,該死!
第一百零八章 極樂館毀滅,櫻井小暮……
。
一輛黑色卻有點破舊的悍馬哼哧哼哧沿着山路駛來,尖銳地剎車聲音之中,一身漆黑西裝,酷白領帶的烏鴉跳了下來,
他一手提着加消音器的手槍,一手拿着文件夾,戴着細框眼鏡相當地衣冠禽獸。
“這種統計性的工作好煩啊,老大,我想和夜叉一樣打架啊。”烏鴉吐槽着聲音來到源稚生的身後,嘴上雖然牢騷,但是動作卻是一點都不慢。
“老大,這是今天晚上我們的成果,大家的效率好像有點異常的高效啊。”烏鴉將一份手中文件放到了源稚生的面前。
“比我們預計之中的人數要多好多,一共二十三人我們抓到了二十七人。
雖然有好幾個不在我們的名單之中,但是他們對我們展開了突圍,已經被我們的人擊斃。”
執行局在出山的路口設了路障,那些從極樂館中逃離的車都被排查,山路上也有持槍的人巡邏。無關的人可以自由離開,執行局對他們彬彬有禮絕不爲難,但如果是某份名單中的人,就會被套上黑色的頭套塞進一輛貨櫃車。那份名單上的所有人都是“鬼”,是擁有危險血統的混血種,蛇岐八家決不允許這些人脫離掌控。一旦有人不配合,和他說話的將會是黑黝黝的槍口。在猛鬼羞@個大據點裏面,有一個算一個,在場錯殺的任何一個人都不會是無辜的。
但是現在結果來看,效果似乎有點好的過分,這些平時紀律嚴明的猛鬼性谖C時分好像也不過如此,烏鴉盯着他們朝執法人發起進攻。
但很快就就被數量數倍與他們的蛇岐八家用重武器擊斃。
甚至在這個過程之中,猛鬼卸紱]有逼近烏鴉的十米範圍。
但是很可惜的是,烏鴉並未從他們之中找到,最重要的三個人,王將,龍王,龍馬。
目前所知的級別最高的猛鬼袔植渴谴枴褒堮R”的櫻井小暮,資料上顯示她是極樂館的女經理,很多無知的賭徒覬覦她的美色,但他們不知道的,她纔是這個房間裏面最狠的女人,在猛鬼兄械牡匚灰彩菢O高。
只是,蛇岐八家並不知道王將和龍王是不是真的存在,但是既然有龍馬,蛇岐八家推測起來上面應該還有級別更高的人。
但是烏鴉並沒有找到他們。
“這裏會不會還用通往外面的地下通道,”櫻盯着烏鴉問道,“他們會不會通過那些通道進入山裏?”
烏鴉眉頭一挑,顯然是想贊同櫻的聰明才智順便誇一誇漂亮的女人果然腦子也好用之類的話。
雖然最終的結局就是收到櫻的一個白眼,但烏鴉也樂的嘴賤。
但還不等烏鴉開口。
源稚生便伸手打斷了對方的聲音,順便將手中的菸蒂隨意的扔向了身前正在流動的燃油之中。
轟!
這終於成爲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成片的燃油瞬間就被點燃,昏暗的山谷轉眼就變得燈火通明。
“不管他們,告訴夜叉,讓他帶人給我看好這片山谷,沒有我的命令,不允許任何一個人上山,”源稚生的聲音頓了頓,看了一眼旁邊的櫻,“沒有我的命令,也不準任何一個人下山!”
說完,源稚生便像一頭雄獅般猛然從原地彈射起步,一把抓起放在車頭的蜘蛛切,踩着正在熊熊燃燒快速蔓延的山火,縱身一跳。
空氣中飄起來一道正在飛舞的黑色風衣,
黑色風衣在烈火之中敞開,襯裏上是一幅盛大至極的浮世繪,巨人的屍骨躺在大地上,清泉流過屍骨的左眼,從裏面生出赤裸的女神,她披着自己金色的長髮爲衣,
手捧太陽。
……
……
“師兄,你聽好像有人在唱歌。”
路明非小心翼翼的摸在牆壁的後方,悄咪咪的伸手摸了一把頭上的汗,現在他很熱,非常的熱,因爲周圍到處都是火焰在燃燒,身前是燒的滾燙的紫銅大門,腳下是燒的焦黑的櫻木地板,甚至就連後面的經過特殊處理的紅漆木牆都在火焰之中逐漸升溫。
火蛇還沒徹底伸展它的身體,這也是路明非現在站在這裏找到容身地方的機會。一旦火蛇喪失理智,路明非覺得可能會被對方一口吞沒。
關鍵是,火蛇好像已經喪失了理智,正在瘋狂的朝着火龍進化。
所以他這汗卻並不完全是熱,另一部分完全是被嚇的。
他放眼朝外面望去,前一秒還在一片昏暗黑影徽窒碌纳角穑F在已經變成了熊熊燃燒的火海。
火蛇螺旋而下地繞着圈在寬廣的山谷之間蔓延,書上曾經說,任何事物在發展過程中都是螺旋式上升的過程,現在路明非很想拿着這本書放在快速蔓延的火海面前,大聲告訴對方,你們要講道理。要往上跑唉,要遵守規律喂!!
但路明非知道自己這麼做的後果就是被火焰徹底吞沒,還講徹底逃生的希望。依照對方現在不講道理的蔓延速度,將會在接下里五分鐘內徹底出現在他們所在樓層的地下。
到時候別說是經過特殊處理的防火閣樓,就算是放一塊鋼板在這裏,它也能吞的渣渣不剩。
他們現在正在二樓。
因爲一樓已經買沒有下腳的地方了,火是從內外夢幻聯動蔓延的。
此刻的極樂館在上方支援的火團大軍打來之前,已經提前將戰旗插在了這裏。
路明非將自己的目光透過二樓的窗戶看向底下的一層大廳,
大廳固然很是寬廣,但處處都是火焰,紗質的帷幕在燃燒、木雕的仕女在燃燒、滿地的紙牌燃燒着捲曲起來,如果不是建造極樂館的木材用化學藥劑處理過有很好的耐燃性,這棟樓早就燒塌了。
“師兄。師兄……”路明非聽着耳邊愈發清楚的歌聲,扭頭髮現兩米之外的楚子航並沒有回答他。而是靠在一個正在被烈火背面燃燒的木板之後,朝着某個方向望着什麼。
路明非將自己的目光看着楚子航看的方向,發現那裏除了赤紅的火焰之外,就只剩下燻得皮膚翻卷的櫻木牆皮了。
“噓。”楚子航扭頭悄悄伸手放在嘴邊,示意路明非不要說話。然後指了指另一邊的凱撒方向,做出了一個不要動的手勢。
路明非不明所以的點點頭,老大距離他的路程比較遠,足足近五十米遠,平時或許也不算什麼,但現在耳邊到處都在充斥着火焰燃燒木屑的聲音之中。
他只能看到凱撒正匍匐的趴在一塊焦黑的木板之上,整個人就像狩獵前的猛虎。
他不知道凱撒在狩獵什麼,甚至都不知道他那塊有什麼東西。但是師兄不讓他動,他就乖乖的不要動。
因爲現在稍有不慎就是葬身火海身死道消的局面,這在師兄和老大眼裏這算是一個比較困難的任務,但是在他的眼中這就是地獄困難的模式啊,他就是一個新手進入滿級大佬的副本。
是真的會要命的啊。
路明非背對着木板再次看着遠處如同海潮般朝自己極速蔓延的火海,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離譜的場面,它們現在是一個圓,而他就在那個圓的圓心。
路明非漸漸覺得自己腦袋有點暈沉,在周圍燃燒的火海之中,不光是高溫灼着他的皮膚,更多的卻是氧氣的大幅度降低帶來的窒息。還有濃煙之中帶來的一氧化碳中毒。
怎麼辦?!
我好像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啊。路明非努力的弓着身體,因爲下方的氧氣相對較低一點。
但是他不低頭不知道,在低頭的一瞬間。
一個渾身黑色的身影緩緩從師兄對面的一樓火海之中走了出來。
真的從火海中走了出來,路明非揉搓着自己眼睛,努力的讓自己眼睛好好辨別一下事情的戲劇性。
但無論他怎麼揉眼睛,視線盡頭的火海就是集體朝兩側平移,就像是在夾道歡迎某位尊貴的主人,被男人走在中間火焰更是,低垂的即將熄滅。
這尼瑪是人類能幹出來的事情???
路明非驚悚的彷彿看到了火蛇之蛇王。而且還是火海之中成精的蛇王,這是怪獸啊!
但他不是奧特曼啊,他周圍也沒有奧特曼啊。
路明非眼前的視線漸漸出現虛影,那是缺氧帶來的後遺症,他供着的身體導致了頭部血液供氧不足。
路明非在注意到來人的時候,楚子航同樣注意到來人的出現。
周圍的氧氣確實正在打量流逝,楚子航看了一眼一邊昏昏欲沉的路明非,又看了一眼正在另一邊所在角落裏面,和近乎和地面平齊的凱撒。
他們現在是需要趕緊離開這裏的,周圍的情況他自然是看得見,他們的目的是來尋找傅唸的,並不是在這裏縮着浪費時間的。
但是他們現在卻不能動。
路明非所在的位置屬於來人的盲區倒還好,但是他和
凱撒的位置卻並未那麼的優秀,他們兩個人只要稍微有一點的動靜,他們就會被來人的發現。
發現之後的狀況可能將會導致局面朝着瘋狂失控的邊緣徘徊,他們的目的是在火海到來之前找到傅念,不是在這裏和不想幹的人一起拖延時間,然後葬身火海。
楚子航目光盯着來人的方向,他當然說得不是此刻剛剛推開青銅門進入極樂館裏面的源稚生。
楚子航雖然沒有見過源稚生但是對方身爲蛇岐八家的身份,從最初的時候就已經確定了他們不會是敵人的身份。
他說的是距離凱撒方向只有不到十米的二樓走廊口!
路明非聽到了歌聲在空氣之中瀰漫,他們兩個人自然也能聽到火海之中飄揚婉轉的歌聲。
他們兩個誰也沒有開口,誰也沒有趕緊的離開的原因就是因爲,歌聲的主人就在他們不遠處的明面上,但那是路明非的死角。
楚子航在聽到歌聲的一瞬間就已經準備暴起進攻了,因爲他懷疑聲音的主人已經發現了他們的位置。
這裏是極樂館,是蛇岐八家對手猛鬼械牡乇P,是傅念被困在的地方,能在這裏,在這種危機的時刻,依舊淡淡在風中唱着歌,
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對方肯定不會是和他們一起的。
但之所以到現在還沒有發起進攻,完全是因爲楚子航沒有從對方身上感受到危險的殺氣,或者說從對方身上感受到攻擊的意圖,凱撒同樣是。
對方應該是已經察覺到了周圍有人入侵了,甚至已經察覺到了他們三個人的位置了。但是對方卻完全對他們不屑一顧。
也對,在周圍都是火海肆虐,死神降臨的時候,無謂的殺戮似乎已經成了背景板,成爲了可有可無的存在,
在生命即將凋零的時候,似乎歌聲纔會帶着美好的曾經浮現在你的眼前。就像曇花在凋謝的時候總是迎着最茭白的月光。
在楚子航的感覺裏面,現在歌聲的主人已經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但這個選擇卻並不包括他們可以若無其事的走來走去。對方會容忍他們,是因爲不屑,但不代表會無視挑釁。
終於,
二樓樓梯上響起了腳步聲,
一個雍容華貴的女孩緩步走下臺階,眼睛映着火光,亮晶晶的。
她穿着古雅名貴的十二單,盛大的像是世間最豔麗的一朵妖花,
但她的腳下卻是白色的高跟鞋,令她顯得更高挑靚麗。
和服把她的全身包裹得嚴嚴實實,後領很低,露出白皙嬌嫩的後背。她手裏提着白鞘的木刀,但看起來並沒有什麼殺傷力,更像是這身衣服的裝飾品。
她的眼神很專注,腳上的節奏也很勻稱。
她盯着推門站在中間的源稚生,眼神間流露着一絲複雜且充滿期待的眼神。
但是這種眼神一閃而逝。在源稚生徹底停下腳步的瞬間,已然被另一種淡漠取代。
櫻井小暮嘴角同一時間揚起,笑容變得甜潤而商業化,如同盛開在晚霞紅潮之中的玫瑰花。妖豔之中瀰漫着淡淡悽美。
她盯着對面的源稚生微微鞠躬,輕輕開口,
“歡迎光臨。”
她笑得那麼美好,要是在別的地方相遇,會讓人有整整一天的好心情。但可惜的是,這是一朵即將焚身在烈火之中的毀滅之蓮。在遇到源稚生的那一刻,結局已經浮現。
源稚生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盯着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女人。他是順着歌聲找到這裏的。他相信能在這種環境之下悠閒唱歌的人,絕對會是一個理智的人,理智的人更容易帶來情報。
櫻井小暮站起身子,“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您就是執行局局長,蛇岐八家的少主,源稚生先生吧?在樓上聽到腳步聲音的時候,以爲是執行局的人進來搜索,卻沒有想到是您親自駕到。”
躲在角落裏面的楚子航和凱撒同時一愣,不留痕跡的看了一眼此刻站在門口位置的源稚生。在他的身後,赤紅的世界中到處都是火的海洋。
“原來他叫源稚生。”
“龍馬?櫻井小暮?”源稚生盯着此刻面前的女孩,他有點不太確定,因爲現在面前的女孩太年輕了,他很難理解一個如此年輕的女孩是如何在猛鬼兄腥〉萌绱说匚坏摹�
“很榮幸,能被少主記住我的身份,沒錯,我是猛鬼械凝堮R,櫻井小暮。”櫻井小暮微笑的看着源稚生,眼角盛開的弧度好像再看一個愛人,而不是生死仇殺的敵人。
“龍王和王將在哪裏。”源稚生眼睛盯着居高臨下望着他的櫻井小暮微微眯起眼睛,他很奇怪這個女人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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