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点羽毛
不,是一定。
傅念盯着從身前被子彈穿透的房間洞口中投擲進來的手雷。
一個,十個,二十,五十……密密麻麻。
看的傅念一瞬間覺得對方是想用手雷將他砸死在這裏。
傅念右手緩緩抬起,此刻的傅念身上,什麼突擊步槍,什麼黑色匕首,什麼左輪手槍,通通都不存在了。
唯一剩下的只有一身筆直的西裝,以及一個緩緩伸直的手掌。
手雷的火光愈發通紅,在即將爆炸的瞬間。
傅念手掌猛然一捏。
轟!!
正在地下通道之間快速前進的源稚生猛然一個踉蹌。
劇烈的顫抖帶動着整個樓層,甚至帶動着這個地面都在震顫,源稚生從單手扶着旁邊的走廊,手臂上的肌肉在正在以極低的頻率瘋狂震動。
周圍低壓的空氣似乎在塌陷,似乎在……
源稚生猛然扭頭看向身後的方向,腳上的速度猛然提高了一個檔次,
身後的空氣在坍塌,沒錯就是空氣在坍塌,
無數的灰塵從他剛剛踏出的通道口湧現,灰塵中沒有一絲火焰的光亮,卻到處充滿了火藥的味道,彷彿那是被人用鼓風機吹起的硝石粉末。
呼嘯着從他身後如同惡龍一般的呼嘯而過。
第九十一章 來自王的暴虐
。
傅念慢悠悠的邁步在破碎的大廳中央,地面反光琉璃的地板此刻就是一塊碎裂鏡子,四分五裂,支離破碎。
他身後的走廊和大廳之間的牆壁,此刻已經徹底不見蹤影,但如果有人仔細觀察身後門檻都話,能夠明顯發現牆壁消失位置的顏色和周圍光滑琉璃地板的顏色完全不太一樣。
牆壁似乎是被直接被砸進到了地板之中,但因爲力過於精妙,那一塊的地板完美承受住了上方傳來的力量。
在他的身前,寬闊的奢華大廳裏一片昏暗,其中到處都是一個個全副武裝外穿黑色風衣,內襯防彈背心的猛鬼芯J身影。
他們一個個手持突擊步槍,一雙雙黑色的淡金色眼瞳在周圍的黑暗中如同一隻只懸掛在半空之中的螢火蟲。
但是卻是一隻只顫抖到驚悚的螢火蟲,
他們盯着對面緩緩邁步的男人,每邁出一步,地面光滑且充滿金錢味道的地板就會像蜘蛛網狀朝着周圍擴散。身後凝聚如同實質般的黑霧就會變得更加濃郁。末日似乎在這一刻降臨在了他們頭頂。
男人擁有着一雙讓他們雙瞳黯然失色的眼瞳。那雙眼睛中流淌着赤金色的光芒,像緩緩流動的熔岩。在那雙眼睛中他們看到從未見過的璀璨,在身後凝聚的黑暗之中,像恆星一般耀眼璀璨,璀璨中帶着令他們所有人的都在窒息的冰冷,高傲。
每一個看到那雙眼睛的猛鬼卸己薏坏昧⒖膛ゎ^朝着身後近在咫尺的大門逃跑。
但是沒有人能做得到,那雙眼睛旋轉的漩渦般粘着他們的視線,粘着他們的精神,在那個男人緩緩邁動的腳步之中,一個難以用言語形容的宏大精神場從身後的黑暗中朝着周圍伸出觸手。在他們之間蔓延。
隨着觸手蔓延的領域越來越寬廣,吸引他們眼神整個人精神的漩渦就越是粘稠。到最後所有人的彷彿被纏在蜘蛛網上獵物,掙扎中將自己死死纏在原地一動不能動。
傅念上下打量着自己身前從三個門口湧入大廳的近百名猛鬼芯J。
在所有人劇烈震動的瞳孔之中。
再次緩緩伸出自己的右手,右手手掌輕輕慢慢的握拳,
周圍覆蓋的蛛網在這一刻猛然收縮,世界彷彿都被這個男人握在手中,窒息的壓力陡然劇增。
手掌繼續握緊。
砰!
一聲宏大壯闊的崩裂聲音爆炸在肅靜的黑暗之中,那是集體風衣和防彈背心承受不住壓力崩裂的聲音。
粗重的喘息聲出現在黑暗之中。劇烈的心跳聲開始加速,赤紅的血絲陡然佈滿在猛鬼兴麄兊狞S金瞳之中。
大廳中肅靜且壓抑的氛圍濃重到了極致。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男人的那雙眼睛,好像那裏存在着什麼讓他們爲之驚駭一生的場景,就如夏花一瞬的絢爛。秋葉飄落的靜美。爲此他們可以不顧任務的責任,不顧生死的命摺�
傅念手心猛然捏在一起。
嘭!
無數的猩紅從原地集體綻放,在藝術人的眼中這一幕就像是一株株盛開在江戶山丘之間的石蒜花。但在傅念視野之中他們更像是從西伯利亞山巔垂落在石頭上的西紅柿。
妖豔的色澤中帶着嫣紅的絕望。
只此瞬間。
大廳二樓的房間大門轟然大開。
一個肩披血紅色的廣袖和服的男人出現在視野之中,他寬大的和服上刺繡着大朵大朵的彼岸花,這種也被稱作曼珠沙華的石蒜科植物,現在底下的大廳裏開的到處都是,
大廳的燈光在這一瞬間也突然綻放了開來,耀白的燈光中,風間琉璃的身上的華美和服上的彼岸花在此刻更加明亮起來,和他瑩白色的皮膚交相輝映。
風間琉璃也在精心刻畫的歌舞伎妝容中緩緩踩着木屐出現在欄杆之前。
居高臨下的看着對方。
傅念緩緩抬起頭看向二樓欄杆處的風間琉璃,雙眼中流動的赤金豎眸緩緩被黑暗覆蓋。
“絕美的舞臺,癡迷的燈光,真是一場盛大的表演,”
風間琉璃緩緩拍動着自己的手掌,似乎在舞臺中犧牲的這些完全不是他的手下,似乎這一刻他也不是猛鬼械凝埻酢6且粋�真正欣賞藝術,真正崇拜強者的觀校@一刻,傅念所在的大廳成爲了他這個觀械奈枧_。
傅念沒有說話,只是暗淡下去的黃金瞳中流動着更加濃郁的深邃,他身後的黑暗還在繼續,朝着風間琉璃湧去。
“還沒有人敢站在這種位置,居高臨下的俯瞰我。”
傅念表情淡漠的近乎冰冷,高傲的姿態在這一刻被不加遮掩的暴露在了空氣之中,暴露在了風間琉璃的面前。
風間琉璃的手中的動作猛然一頓,臉上嫵媚的笑容也在這一瞬間變得僵硬起來。
這個男人不再像是剛剛那般了,雖然時間僅僅過了半小時,但是這個男人的面對自己的態度卻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之前男人雖然同樣高傲,雖然在他的身上,風間琉璃同樣感受到了令他窒息的壓力,
但完全不像現在,在此刻這個男人不加遮掩的眼神之下,他感受到的是一種絕望的恐懼,在對方聲音開口的一瞬間,風間琉璃的視線就開始被黑暗吞噬,那是絕望的黑暗,絕望中帶着令人恨不得立刻死掉的孤傲,暴虐。
來自王的暴虐!
此刻的狀況就像是獅王在宣誓完自己領地殺死入侵者之後,又有外物進入領地的狀態,儘管這個外物可能並未抱着入侵他人的心態,但是在剛剛戰鬥過後的獅王面前,這就是一種赤果果的挑釁。
風間琉璃錯誤選擇了自己出現的時間,更是錯誤的選擇了出現的地點。
在大地與山王座剛剛碾壓完戰場的時間,他以旁觀者的姿態將此當成一個舞臺爲勝者鼓掌歡呼,
龍的高傲從來不會允許這種事情出現,王座的權柄者和追隨者也從來不會輕易放過些褻瀆王座的傢伙。
黑暗緩緩侵蝕着風間琉璃的周圍的一切,
原本燈光耀眼的世界就像是被一層帷幕徽郑诎抵校磺械囊暰�都已經消失不見,只剩下一雙深邃的豎瞳懸垂在風間琉璃面前。
那是一雙碩大的眼睛,但是眼睛只是黑色的,幽深的讓人根本從中看不到一點生的希望。
風間琉璃渾身上下都被冰冷的寒意覆蓋,那種感覺就像是無數的黝黑槍口從三百六十度角度指着你。
你逃不出去,也逃不掉。
這一刻,他的生死是真的被掌握在這個男人的手中,只要一個念頭,一個自己死亡的念頭,周圍包圍他的槍口都會在一瞬間將自己轟成一灘爛泥。
他沒有半點抵抗的力量。哪怕自己擁有着皇的血統,也沒有半點掙扎的餘地,這是他從未見過的恐懼,哪怕是在王將身上,他都爲從沒有在對方身上感受到這種窒息到絕望的恐懼。在這一刻世界一切都是螻蟻。而觸發這股力量的條件,卻只需要一個眼神。
很久很久,風間琉璃只感覺自己在黑暗中孤獨的承受着無情的放逐。
他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年,也許只有一瞬間。
他發現自己眼前的黑暗正在緩緩消退,周圍大廳絢爛的顏色開始重新出現在他的面前,他頭一次發現耀白的燈光是那般的溫暖,讓人充滿希望。
視線之中,那個站在大廳中間的男人依舊保持着抬頭看着自己的姿勢。
但是他卻不在感覺自己在仰望對方。
此刻他也是第一次注意到男人周邊的爆裂的猩紅液體,他們被龐大的力量壓制在地板上,一攤攤的如同綻放在大廳的妖豔之花。
而那個男人站在羣花之間,以君王的姿態俯瞰着他,俯瞰着周圍隕落的亡靈。
隱隱間,風間琉璃看到了一條通往男人之間的紅毯,紅毯兩旁開滿了紅色的彼岸花,彼岸花中是一根根猙獰的白骨骷髏。
紅毯的盡頭是一座神聖,威嚴的王座。
“什麼事情?”傅念保持着抬頭的姿勢緩緩開口,眼神淡漠,孤傲。
“王將出現了。”
風間琉璃低着頭不敢去看對方的眼睛。
第九十二章 斬殺王將
。
源稚生此刻的速度很快,身後密集的槍聲也很密集。
但是他相信傅念,或者說他不相信對方是一個能死在猛鬼惺种械幕煅N。到目前爲止,傅唸的實力是源稚生見到最爲強大的一個混血種,即使是到現在,他也沒有真正看清對方的實力到底處在一種什麼樣的層次。
從第一次和對方接觸時的對抗,再到對方和犬山賀戰鬥時帶來的震撼,儘管這一路上他對對方同樣沒有太好的感覺,因爲對方身上那時不時顯露出來的高傲,很難讓人對其有很好的感官。
但源稚生卻對他同樣沒有多麼負面的情緒,因爲從一定意義上他同樣也是一個高傲的人。
他同樣知道一個高傲的性格絕對是有絕對的力量作爲支撐的,傅念具備這樣的力量,或許有一天對方會死在屠龍的戰場上,但他這裏絕對不是他的結局。
源稚生的速度很快,因爲時間很急,他現在正在靠着輝夜姬聯繫蛇岐八家,但是現在的蛇岐八家同樣被突然出現的猛鬼懈愕糜悬c煩躁。
一時間很難派出人來接應他。不過這完全沒有關係。他從十七歲進入執行局到現在執行的任務可以說什麼情況他都經歷過。現在只要有一輛車,他自己就完全可以靠着出色的能力在戰鬥結束之前趕到源氏重工。
源稚生周圍朝下的視野變得開闊起來,這裏沿着通道一直往下是一個面積巨大的地下停車場,
地下的依舊漆黑一片,但是這一點都不會影響到現在的源稚生,而且這樣的環境和場地更加符合源稚生現在的需要,
原本他還在考慮自己該從什麼方向在極樂館的周圍悄無聲息的搞上一輛汽車然後混着人羣離開。
現在這個問題隨着他現在出現的停車場迎刃而解了。
但是悄無聲息融進地下停車場的源稚生並沒有立刻展開行動,
而是將自己的身體緩緩移動到一處黑暗的角落之中。周圍的黑暗很濃郁就像是迷霧的深林,茂盛的樹冠枝葉遮擋着頭頂上方的陽光。空氣很是清新,卻也很是壓抑。
源稚生將自己的身體呼吸變得極其微弱,甚至在這一刻,就連他的心跳都變得細微,像一隻匍匐在深林粗大綠色枝幹上的變色龍。
源稚生將自己的耳朵豎起,周圍的聲音的聲波一點點隨着空氣的傳播出現在他的耳邊。他的聽力並不強大,同樣也不是具備聽力言靈,但是在這種安靜的環境之中,任何的聲音都會出現比平時放大的效果。
就像是現在,輕微的腳步聲雖然很弱,但是在他的耳邊卻像是摔在地上的酒杯那般清脆。
這是一個男人的腳步聲,他的每一步聲音都很是有力,穩健,像是一個軍人。
砰!
腳步聲停在了一輛黑色奔馳車前,車門打開。躲在角落裏面的源稚生看不清對方的臉,但是能看到對方的背影。
那似乎是一個有點佝僂的背影,對方似乎正在副駕駛的座位上在翻找什麼東西,整個人的身體有一半的都是塞在車裏面的。
源稚生依靠着自己常年行動在斬鬼的第一線得來的敏銳直覺,他知道現在是自己動手的最佳時機。
他不知道對方是誰,但他知道對方絕對不是普通人,因爲對方穿着和猛鬼型畹钠べ|風衣,風衣的背後還帶着一個血色的猙獰鬼字。
蜘蛛切悄無聲息的從腰間的刀鞘朝外延伸,古青色的刀身在周圍一片漆黑的環境之中猶如染上一層墨水,
遠處的出口方向的抽風機呼呼作響,身前男人的動作在窸窸窣窣,對方似乎忘記了什麼重要的東西,動作很是沉浸。
在其背後不到兩米的身後,一條和黑暗融爲一體的變色龍正緩緩朝着抬起自己的下顎,下顎中粉嫩的舌頭正緩緩伸向自己的獵物。
蜘蛛切徹底脫離刀鞘的束縛,鋒利的刀芒被源稚生死死握在手心,不朝外散發一絲一毫殺氣。
他和男人之間的距離更加逼近了,按照光影之間的距離,他已經踩在了對方的影子之上,這個距離已經進入到了蜘蛛切的攻擊範圍。
終於,源稚生換換抬起自己的手臂,轉動蜘蛛切刀柄,他在腦海中反覆演練那致命的一刀,心形刀流中的四番八相,四番八相中的羅剎鬼骨。這是源稚生所有進攻中最快的一式,也是最血腥的一式。
無數的惡鬼像現在這一幕一般被他悄無聲息的進入到攻擊範圍,然後自己以最極致的速度,斬下他們的猙獰的頭顱。
今天也不意外,他要以最……!!
在源稚生即將釋放自己手中緊握的殺氣之時。
只見身前的男人猛然將自己的身體朝下一低。
源稚生的眼睛微微一縮,手中已經揮出的蜘蛛切瞬間加速,他知道男人的突然動作一定不是巧合,男人已經察覺到了他在身後。
果不其然,蜘蛛切變招朝下劈斬出去的那一瞬間,低下腦袋的男人居然以更加快速的姿態避開了源稚生進攻,然後整個人如同蛇一般,身體詭異扭曲着突然以正對着的姿勢出現在源稚生的身前。身前的手臂上一把鋒利的長刀閃爍着黑曜石的光澤。
源稚生緊縮的瞳孔猛然一陣。讓他驚異的不是什麼長刀,而是對方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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