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点羽毛
副校長楞楞的看着對面昂熱,一時間好像腦回路還沒有轉過來。
“什麼!炒掉你?”副校長猛然支棱了起來,“別開玩笑了,他們炒掉你讓誰當校長,弗羅斯特那老傢伙頭髮都快禿沒了。你指望着他上戰場屠龍?!就算加圖索家族答應,其他校董會都不可能答應,他們又不是傻子。”
“可事實上這確實是他們的態度。”昂熱推推自己前面的文件,“昨天,我一共被指控了三項重大錯誤和一百零八項細節錯誤,最直接一點就是校董會表示對我的述職報告嚴重不滿,懷疑我已經沒有能力繼續留任校長。”
“看起來很突然,但是前幾次的校董會年度會議上我們就經常就這件事情爭論不休,那時候我和你一樣有信心,他們找不到替換我的人,我也懶得和他們扯嘴皮子,就一直比較溫柔的儘量少說話。”
“是耍流氓懶得理會吧。把自己說的這麼高雅。”副校長白了一眼昂熱,一副妖孽我早就已經將你看透了!
“別跑題。”
“哦。那爲什麼他們現在又準備了炒掉你了呢?還派出來了這麼出色的專業團隊,僱他們一天可是要花不少錢的吧,真浪費,還不如讓我在學院開一場選美大會來的愜意。”
“就是這次的龍骨失竊。”昂熱聲音很小。“他們覺得我已經老了,有了敗績。已沒有能力再領導卡塞爾學院的未來了。”
“一羣傢伙老糊塗了吧。”副校長皺眉,“他們可是親眼經歷了你和龍王的那張戰鬥,當時的弗羅斯特嚇得差點都將眼珠子給登出來。那根本就不是什麼普通的龍王啊,就連諾頓全盛的時候都不會是那傢伙的對手吧!”
“再說他們炒掉你,讓誰接任下一任的校長,連你都不是對手的龍王,誰還能是對手!”
“他們用誰來接替我的位置並不重要,校董會那些人是沒法對抗龍族的,你清楚,我也清楚,只有他們自己不清楚。他們根本不瞭解戰爭是何等殘酷的一件事,哪怕他們經歷了那件事情,卻依舊可以滿懷信心,認爲可以靠着自己手裏的混血種,靠着科技大底牌,將龍族被徹底埋葬,然後,他們便可以安心地掌握世界的權力。”昂熱默默看着對面副校長。
“但是戰爭只是纔剛剛開始而已。”
副校長無奈聳聳肩,“他們是政治家,政治家永遠在戰爭還未結束的時候就想到建設新的世界,就好比美國和蘇聯還未攻克柏林已經考慮如何在歐洲劃分勢力範圍。”
“可我是軍人,我只需要活到戰爭落幕。我要看着
那最後綻放的煙花!”昂熱看着副校長,“朋友,在戰爭落幕之前我還需要你的支持。”
副校長嘆了口氣,“朋友,你已經老得快要死掉了,爲什麼還堅持?”
“你知道的,何必再問?”
副校長點點頭,“確實,你是送葬人,所以你一直穿着黑色,袖子裏帶着折刀,一百年裏每一刻你都在想殺人,啊不,屠龍。你是那種很記仇的人,誰和你結下仇恨,成爲你的敵人,就只有死路一條。除非他們先殺了你。我只是奇怪你那麼死腦筋。”
“那你在想幹點什麼呢?那麼多年來你爲什麼還留在卡塞爾學院?別跟我說你是在這裏喝着酒養老。”昂熱扭頭看着副校長滾圓的肚皮,搖搖頭。
副校長撓頭,“不告訴你……我不想編個謊言。”
“我需要你的支持。”昂熱將話題重新拐入了正軌。
副校長無奈嘆了一口氣,“老傢伙,弗羅斯特早就把我和你當成一丘之貉,穿一條褲子的難兄難弟了。當初在校董會會議上,對方可是將我鄙視的狗血淋漓啊。”
“弗羅斯特那是看不慣你在會議上醉醺醺的樣子。他自詡爲紳士,也只會和紳士洽談。”
“可你也是老流氓啊。”副校長反駁。
“跑題了。”
“哦。”
空氣沉默。沒有人再說話。
過了一會,昂熱卻是默默起身,看着外面淋漓漓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下起來的雨。緩緩走到門口的傘邊。
便準備離開。在他眼裏守夜人弗拉梅爾的沉默也在闡釋者一種態度。
“喂!昂熱!”
忽然,副校長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昂熱站住了,沒說話也沒回頭。
“我不喜歡校董會里那幫財閥和政治家,出於利益考慮,他們可以犧牲任何人,政治家本來就無所謂道德和底線。
但他們想的仍舊是建設,建設全新的混血種時代並掌權。而你只是要爲龍族送葬……
這麼多年我知道,依照你的性子,無論面對怎麼強大的龍族,無論面對怎樣的困難,你從未退縮半步,因爲你有着一股支撐着你堅持到最後一刻的力量,
如果可能,需要你引爆全世界的所有核彈爲龍族送葬,我相信你絕對會毫不猶豫的引爆全世界的所有核彈,
世界毀滅的那一刻,你會點燃一支雪茄倒上一杯香檳來祭奠你的老朋友們。你的人生就在等待那充滿行爲藝術感的一瞬間,”
副校長低着頭,
“可是昂熱,仔細想想,你要的只是毀滅,此外你什麼都不關心。你已經走上了絕路了。在外面那些人眼裏,你就是純粹的法外狂徒,復仇者!”
雨水從他旁邊的窗戶上墜落。鐵灰色的天空帶着霧濛濛的水汽。
昂熱站在原地依舊沒有說話。他不需要說話,他的沉默就是對此最好的回應。
“告訴我一句話。你真的有信心幹掉那傢伙嗎?”副校長的聲音很低,很低,似乎周圍有什麼人在偷窺他們之間的談話一般,但事實上,如果他們想,這一片的區域,連一隻蚊子都飛不進去。
“你知道我不想聽到同歸於盡的結局。”副校長補充了一句。
“我需要準備的時間。”昂熱的聲音緩緩落地。
之後便是皮鞋踩在實木地板的低沉腳步聲,以及一聲優雅打開雨傘的伸展聲……
雨珠在傘面炸開,守夜人緩緩伸手拿起自己放在桌子上的牛仔帽,
扣在自己頭上。
“那就再幫你一次吧。”
第一章 “夜叉!住手!”
。
日本
一隻45碼的大腳狠狠踩住男人的後頸,把他的頭踩進沙地裏,男人都能聽見自己頸椎間的軟骨在哀號,只剩硬骨在努力地支撐着脆弱的血管和神經管。
“見鬼,我爲什麼要穿這雙Ferragamo的手工定製皮鞋來做這種髒活兒?血要是濺到鞋面上會不會影響他的壽命啊!”大腳男人一邊踩一邊大聲抱怨,
“這可是上好的老鱷魚皮啊!踩你這個廢物真特麼是浪費啊!!”
“別跟個女人似的寶貝你的鞋子了,快點!少主的耐心已經耗得差不多了!一個普通的幫派火拼稍微升級居然還要少主親自走一趟,真是給這傢伙臉了!趕緊的,一把火給他燒了!骨灰攪拌攪拌,扔牆裏讓他萬年不朽!”
另一個男人拎着裝滿汽油的塑料桶過來,絲毫沒有猶豫的就擰開了底下的瓶蓋子,作勢就要往趴在地上的男人頭上澆,
“澆個屁啊!你TM天天就知道澆澆澆。我們還沒問出來他們大戰的緣由呢。沒問出其他人的線索呢!
少主大老遠跑過來要知道你把火給唯一的線索燒了,現在就把你也給燒了!”大腳男人看着手持汽油男人,聲音帶着不屑。
“他又不開口說話!少主的時間很寶貴!那你說怎麼辦?!”
汽油男人看着大腳男人腳丫下被踩在嗓子位置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的男人。
“我們手段要溫和!”
汽油男人眼神撇了一眼旁邊的同伴。
“不如用繩子把他吊起來,打你拿手的水手結,欣賞一下這傢伙快喘不上氣來使勁蹬腿的樣子?”
汽油男人嘴巴一撇。
“不怎麼樣!快快快!我們在乎的只是時間!我們不是那種玩虐待的變態好麼?”汽油男人把整桶汽油朝着男人的後腦澆下。
浸透了汽油的土壤堵塞了男人嘴和鼻孔,他沒法呼吸了,甜腥的味道沿着氣管泛了上來,應該是開裂的肺泡在出血。
男人很想說些什麼,可是這兩個男人根本沒給他說話的機會。
男人都快瘋掉了,這兩個傢伙真的是在逼供麼?他們根本就是在享受虐殺的樂趣吧?逼供也講究方法的好麼?
逼供也得讓人能說話啊!!
男人叫野田大吉。家裏排行老大,當然底下還有七個兄弟,分別叫野田二吉,野田三吉,四吉……一直到八吉。
當然這並不是他們同父同母的親兄弟,而是同父異母的好兄弟。
他們的父親野田次郎是當地有名的黑幫組成員組長,每天就是帶着一幫兄弟遊走在街上收取保護費,耳濡目染間,他們也都從初中就開始輟學,跟隨父親南征北戰,短短几年的時間,靠着幾個兄弟勇猛好戰的性格,就將父親曾經的保護費領域擴大了一倍有餘,甚至還將還收攏了一泻眯值艿暮眯值堋_@也助漲了他們更大的野心,
但是好景不長,他們的行爲就受到了本家的管制,他還記得那一天的場景,那是他們打算進攻歌舞伎町另一個小組的時候,對方撥通了本家的急救電話。
五分鐘之後,
野田大吉便看到了望不到盡頭的漆黑轎車將他們所在範圍徹底包圍了起來,車上一個個身穿黑色風衣,帶着黑色墨鏡的男人蜂擁而至,浩浩蕩蕩近百人,將他們兩個即將開展火拼的小家組來圍得嚴嚴實實,
他們每一張臉上都帶着殺伐果斷的戾氣,他們每一個人腰間都是鼓鼓的,野田大吉聽父親說過,本家的執法人都是隨身攜帶槍械的。
看誰不順眼就能一槍糊臉,轉身就走的那種執法人。
當時他們野田家的所有兄弟都被他們渾身散發出來的專業強大氣場震撼到了,沒有一個人敢說話,甚至就連父親一度囂張不可一世的嚴肅臉,都露出了獻媚的笑容。
看着一排排黑色執法人中走出來的那個男人,各種獻媚的聲音層出不窮。但男人看都沒看他一眼,一巴掌打在兩位即將開戰的家主臉上,黑黝黝的槍口直指父親和另一位家主的腦袋眉心。
以暴制暴,是本家對方不聽話小弟的一貫作風。
但效果卻是出奇的有效,自此,不可一世的父親收斂了自己的囂張霸道,甚至在外喫飯從來沒給過錢的他,都會主動要求兒子們付錢。
更是在不久之後,父親推掉了組長的位置,交給了他,野田大吉。
這是他第一次看到本家的威風,在當初中二少年的內心留下來不可磨滅的霸氣。
當然有第一次,便會有第二次。
那是今天晚上,他們和另一個幫會打完架,贏得了對方的部分領地。
便獨自高高興興的收完保護費準備去給兄弟們分紅的,結果發現七個兄弟,居然沒有一個人影。
更可怕的是,居然沒有一個人知道他們去了哪裏。
野田大吉對此只是認爲他們一起去舞廳找女人嗨皮去了,並未多麼在意,畢竟他們也是經常這麼幹的。
但讓怎麼沒想到的是。他剛躺上牀上沒多久。
便聽到了外面沉重的腳步聲,聲音震動了整座公寓樓,接着是霰彈槍轟響,
野田大吉家那扇加厚的防盜門被人一腳踢開,兩個穿黑西裝的男人撲了進來,毫不猶豫的拖起他的一條腿橫穿走廊登車而去。
野田大吉甚至沒法呼救,被拎出被窩的同時他的小腹就捱了一拳,對方準確地命中他的神經節,他痛得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整棟公寓樓裏家家閉戶沒人敢報警,因爲那兩個男人的黑色西裝迎風敞開,
襯裏繡着青色的夜叉鬼和赤裸的女鬼,絢爛繚亂得像是浮世繪。住戶們立刻就明白了,這些男人是黑道,大家都猜測野田家肯定又惹了什麼不得了的人物,來尋仇來了。
接着,當野田大吉緩過來的時候,便發現自己正躺在地面上,另一個男人還用腳在使勁蹂躪着自己的臉,大腳連帶着他的嗓子都不能呼吸。甚至自己更聽到了他們直接要將自己一把火燒掉的討論……
“夜叉!住手!”
忽然,另一道聲音響起。
第二章 哎呀,真好看。
。
“少主!”
“少主。”
“讓他抬起頭來說話。”男人的聲音繼續傳來。
“哈伊!”兩名黑衣男中那個穿鱷魚皮鞋的魁梧傢伙躬身答應,把野田大吉從沙坑裏拎了出來。
“烏鴉,給他把臉洗洗。”那個人又說。
那個陰冷慘白戴細框眼鏡的黑衣男把桶裏剩下的汽油潑在野田大吉臉上,隨手幾把幫他把沙子抹掉。
野田大吉終於能睜開眼睛看看自己所處的環境了,
這是一處位於海邊的工地,長長的水泥碼頭向着海延伸出去。夜幕下海水正在漲潮,黑色的浪拍打在犬牙狀的潮汐牆上,留下細密的白色泡沫,遠處隱約可見燈火通明的東京。
野田大吉大概知道自己的位置了,這裏應該是東京附近的偏僻海岸,深夜裏很少會有人跡,就算他大聲呼救也是徒勞。
碼頭盡頭停着一輛黑色的悍馬越野車,穿黑色長風衣的年輕男人坐在保險槓上看海,海風掀起他的額髮。
男人在抽菸,菸頭一明一暗照亮他細長的眼睛。男人的氣質跟夜叉烏鴉完全不一樣。
他英俊中透着些許陰柔氣,白淨的皮膚有着大理石般的質感,眉宇挺拔,黑色的長風衣也相當的考究,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就像是某個學院的年輕教員。他沒有參與劫持野田大吉,但看起來卻是負責人。
野田大吉看着男人沒有說話,他是有點不敢說話,出於常年街霸的經歷,他的直覺讓他有一種這個男人比第一次看到的男人更可怕的感覺。
男人用腳碾碎菸頭,慢悠悠的走到野田大吉身前,看着他的眼睛道,
“自我介紹一下,卡塞爾學院日本分部,我叫源稚生。
知道我爲什麼請你來嗎?”
請?!!你管着叫請???
但野田大吉絕對不敢這麼發聲,他相信只要自己幹這麼問,身後的兩個叫夜叉和烏鴉的兩個傢伙絕對會把打火機扔到自己身上。
要知道自己現在可是被汽油淋的滿頭都是啊!
“我……我”
野田大吉努力的想要說話,但在這個男人面前,他好像失去了所有的勇氣,他感覺自己面對的好像不是一個人類,而是一頭憤怒的獅子,似乎下一秒就要將自己一口吞下。連骨頭都不吐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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