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点羽毛
至於將這東西一拳打出預定軌跡?
凱撒覺得這是一個很荒謬的想法,這東西失去意識控制之後,至少要有幾十噸重,甚至還會更誇張,再加上這東西從幾百米的高空加速度墜落,至少要有上億噸的重量,這股力量簡直不是生物能夠抗衡的力量,他不相信世界上能有抗衡這種力量的生物。
傅念抬着頭看着從天墜落的參孫,衝擊波席捲在他的頭顱上,帶着爲王獻身的致死忠心。
猶豫了一下,他決定不去拯救此刻的凱撒,雖然這股力量對他來講也不過是稍微認真一點揮拳罷了。
但是他並不想因此暴露自己的身份,諾頓纔是他此行的最終目標,在任務達成之前,無論誰死亡都不能讓他改變主意。
因爲這是他給夏彌準備的!
。
“凱撒!把東西扔掉!”
正當傅念以爲凱撒就要隕落在龍軀之下時,周圍的空氣瞬間變得緩慢下來。
昂熱的聲音帶着怒吼般的咆哮。
但時間也不過僅僅停滯那一秒罷了,今天晚上他已經連續使用很多次言靈了,這對他的身體是一個巨大承受挑戰。
但他還是爲凱撒爭取了一秒的時間。
凱撒沒有絲毫猶豫,雖然他很不甘心,這是他今天晚上拼盡全力去保護的東西,就這麼放出去讓他很不甘心。
但他不得不這樣去做,因爲這是目前最正確的選擇。要不他和銅罐一起死,要不他將東西扔出去。
這是很容易做出選擇的事情,而且昂熱已經替他做出了選擇。
凱撒沒有半點猶豫,在昂熱聲音落地的一瞬間,手中的銅罐就像是炮彈一般朝着遠處呼嘯而去。
參孫殘留的丁點意志就像是螢火蟲般緊追在銅罐身後,
轟!
龍軀重重墜落在地。劇烈的地震就像是翻騰的海嘯山崩般將地面炸出一道近百米半徑的巨大坑陷。
參孫巨大的龍軀縮成一團,將其中的銅罐死死抱在中間。就像是獵犬在臨終前爲主人的最後一次狩獵,用疲憊的身軀,死死咬在獵物的後腿,至死方休。
諾頓轟然震開朝他揮拳的芬格爾,盛大的龍威攜卷着怒火,滾燙的氣浪開水一般沸騰在芬格爾渾身上下的每一個角落。
隨之而來的無窮衝擊力將他狠狠拋飛出去。
傅念在半空中伸手接過芬格爾,下一刻,就鬆開了手臂,讓他在兩米的高空做着自由落體邉印�
芬格爾太燙了,在青銅御座力量的加持下,他比一般人更容易變得滾燙。
轟!
諾頓來到參孫的身前,威嚴的眼神中罕見的顯露出一絲平和的漣漪。
“辛苦你了啊,參孫,這麼多年了。”
他輕輕撫摸着龍的鐵面,聲音低沉,似乎在壓抑着無邊無際的怒吼。就像一個蓄勢待發的火山。
參孫以微弱的龍息回應着這他,賢者之石的力量早已經摧毀掉了他的意識,他現在純粹靠着本能在感受着來自龍王的‘撫摸’。
參孫用頭頂着自己身前的那個銅罐,將閉未閉的黃金豎瞳中光澤愈發暗淡無光。
“我知道了。你已經完成的很出色了。”諾頓低沉的聲音響起。
在他的周圍,密密麻麻的死侍聚攏在他的身邊,其中領頭的幾名高等死侍,半跪在諾頓身後,低頭垂目,似乎是在用這種方式來告別參孫的最後一刻。
身後的死侍無一例外,全都無聲的垂目低頭,在生死硝煙的戰場上,送別龍侍參孫的最後一程。
“安心去吧。”諾頓的聲音就像是命令,來自君王的最後一道命令。
龍瞳開始迅速變得暗淡,迅速暗淡……
諾頓邁步上前,走到參孫頭顱旁的銅罐前。居高臨下的看着銅罐。
“康斯坦丁!時間到了!”
諾頓揹着雙手,神情肅穆中帶着帝王莊重。
銅罐毫無反應。
甚至就連之前灼熱的光亮也變得暗淡下來。似乎隨着參孫逝去的生命一同前往他們的尼伯龍根……
諾頓眉頭一皺,在他近距離的感知範圍內,銅罐內屬於康斯坦丁的氣息是那麼的薄弱,薄弱到幾乎只有一層薄薄……
忽然,諾頓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又似乎是更深的感受到了什麼。
粗大的眉毛皺在一起。
伸出手,朝着銅罐緩慢伸去。
“哥哥,這裏好冷。”
一聲沉寂在記憶中的聲音忽然響起在諾頓的腦海。諾頓眼前的畫面忽然像是回到了一間出租屋內。
“哥哥,我好害怕!他來了,他們來了!!”
“我就要死啦,哥哥,他們要喫掉我!哥哥!”
出租屋中,一個長相喜慶的男人瘋狂的捂着腦袋,倒在地上痛苦的顫抖。
這是一幕被他遺忘的畫面,明明只發生在短短不遠的之前,但諾頓彷彿是第一次看到這幅場景一般,
伸出的手都在顫抖。
“哥哥,他要喫掉我!哥哥…哥哥…哥哥……!!”
畫面中的聲音越來越急促,聲音中透露着驚恐,透露着抗拒。
出租屋內的男人慘叫愈發清晰,扭動身體的瘋狂也變得更加劇烈。
啪!
場景就像是一面破碎的鏡子。
鏡子碎了。
聲音消散了。
世界安靜了。
一切都陷入了黑暗。
這是被老唐抗拒的痛苦記憶,這也是覺醒時諾頓不想面對的記憶。它被他遺忘在記憶的角落裏。卻還留着一根線,指引着諾頓尋找他已經知道的真相。
只是,路途終會有終點,真相終究會展露歷史的痕跡。
銅罐被諾頓輕輕的撫摸在手中,就像是曾經在青銅王殿中撫摸康斯坦丁乖巧的額頭。
時間一點點倒退,記憶一點點浮現。
“我們就要死啦,康斯坦丁,但是,不要害怕。”
“不害怕,和哥哥在一起,不害怕……可爲什麼……不喫掉我呢?喫掉我,什麼樣的牢桓绺缍寄苄n破。”
“你是很好的食物,可那樣就太孤單了,幾千年裏,只有你和我在一起。”
“可是死真的讓人很難過,永遠永遠,漆黑漆黑……像是在黑夜裏摸索,可伸出的手,永遠觸不到東西……”
“所謂棄族的命撸褪且┰交脑俅呜Q起戰旗,返回故鄉。死不可怕,只是一場長眠。在我可以吞噬這個世界之前,與其孤獨跋涉,不如安然沉睡。我們仍會醒來。”
“哥哥……如果有一天豎起戰旗,能夠吞噬世界的時候,你會喫掉我麼?”
“會的,那樣你就將和我一起,君臨世界!”
第七十三章 最後的諾頓
。
熾烈的火焰圍繞着諾頓的身體升入夜空,在高空中火焰爆開,彷彿有雙翼在那裏張開。彷彿又巨龍在那裏仰頸咆哮。
“龍王諾頓,展露憤怒相的本尊了。”
草坪上,昂熱校長喝乾了杯中的馬天尼,望着天邊紅成火焰般的天空。眼神深處隱藏着濃重的不解。
“你聽他的呼喊聲,浸透了多少年的孤獨和痛苦啊,他,完全復活了,以殉道者的靈魂。”
“昂熱,你是知道龍族四大君主,每一個王座上都坐着雙生子,
以你的能力,無論如何對方都不會那麼輕易的進入冰窖之中吧。哪怕對方是一個龍王!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諾頓就是八十年之前曾經從封印銅罐中逃逸、又在羅布泊沙漠墜落的哥哥?當時你本可輕易地抹掉他,可你沒有這麼做。你到底要做什麼呢?”在他身邊的老牛仔問。
“老傢伙,你的話裏的問題很多。”
“那就先來第一個吧,爲什麼將一個覺醒的龍王放進學院?”副校長眼神漸漸不在那麼迷離。“我在地窖裏的時候,從它身上發現了一張黑卡。你不要否認,那是隻有你有資格使用的東西。”
“我放進來的不是他。”昂熱看着天邊,眉頭間凝聚着一絲凝重。
“什麼意思?”
“我計劃放進來的是人類體的老唐,不是覺醒態的諾頓。”
“你的意思?!”副校長身體忽然繃緊了起來。
“而且你也看到了,銅罐中的另一隻雙生子也不見了!”昂熱身姿挺拔站在天地間,語氣稍微一頓,繼續道,
“事情脫軌了!”
“你的意思是,有人提前喚醒了諾頓?甚至外面還有存在着另一個青銅與火之王?!!”副校長徹底凝重了,如果事情真的是這樣的話,這一切對他們來講不過就是開始。
後面還會有這更大危機在等着他們。
“應該不是。”昂熱沉默良久,看着遠處盤旋在英靈殿上空的巨大紅色漩渦。
搖了搖頭。
“他很憤怒,但不是因爲這個龍侍的身死。”
“那是?”
“另一隻龍王的身死。”
昂熱此刻的聲音就像是平地驚雷般轟然在副校長的腦海中炸起。他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前方昂熱的背影。對方的背影也像他這般無奈,也像他這般不敢置信。
徹底殺死一隻龍王!!
這是一件驚人駭俗的事情,在過去的幾千年裏,無數屠龍的混血種家族死在龍族的戰場上,他們爲了殺死龍王想盡了各種辦法,想盡了各種手段。
但龍王殺死就會重生,殺死再次重生,循環往復,生生不息,混血種和龍族的戰爭延續了數千年,太多太多優秀的混血種家族在時間中生長,在戰鬥中消亡。
即便是他們,也終究是爲了屠龍的事業奉獻了一生。他們製造了各種各樣殺死龍王的辦法,但無一例外,他們幾千年的時間,從未真正殺死過一隻龍王。
但,突然有一天,這樣一個延續數千年,甚至還要繼續延續下去的任務。突然有一個人告訴你,一隻龍王死了。
徹徹底底的死了。
你會是什麼樣的心情。是激動,是興奮,是感嘆,是震驚,還是默默沉寂。
或許都會有,但此刻的尼古拉斯·弗拉梅爾(副校長),卻是雙眼閃亮,因爲他看到了光,看到了殺死龍族的希望!!
“真的徹底殺死了嗎?!”副校長聲音帶着難以置信的激動。他是鍊金術師,他的最大目的就是研製出徹底殺死龍族的鍊金武器。
“那一枚龍卵我們雖然並不確定具體時間會破殼,但至少不是現在。一個卵是沒有辦法給自己做卵的。”昂熱沒有正面回答副校長的問題,但卻是肯定了對方的猜想。
此刻的昂熱比副校長要鎮定太多,太多,顯然是早就清楚這件事情的真實性。
但他依然不能確定龍王是不是真的死掉了,因爲行動計劃出現了偏差,甚至偏差到從一開始計劃就已經脫離原本軌道了。從他在冰窖看到銅罐兩個空腔的時候,他就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他不知道背後到底是什麼因素提前喚醒了諾頓,也不知道這場計劃的背後是否還隱藏着他不知道的存在。
但有一點他能確定。
那就是今天的諾頓必須死!
昂熱抬起頭,看向遠方成型的巨大紅色巨龍虛影,金黃色的瞳孔中綻放着仇恨般的瘋狂。
他是一個很記仇的人!
一個揹負近百年仇恨的復仇者!
……
轟隆!
天空在呼嘯着風雷。大地在勾動地火。
英靈殿的廢墟上,死侍恭敬的將龍王諾頓圍在中間,一個個神情瘋狂的膜拜着他們此刻的君王。整個大地似乎不再是那個祭奠英靈的地方,而成了信徒膜拜君王的虔章}地。
“師……師弟,我們是不是該離開了啊!”芬格爾看着周圍平息下來的死侍,找準一個小道,捅捅傅唸的的腰間肌肉。
在他們的另一邊,凱撒正快速的找準時機遊離在死侍之中,朝着外面的卡塞爾學院裝甲部隊瘋狂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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