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伏尔加航线
“別啊!我現在很閒,恨不得把接下來所有的時間都用在陪布洛妮婭身上!”
一旁的可可利亞看着姑娘們一驚一乍地對話,清晰而又深刻意識到自己老了的這個事實。
“那就陪布洛妮婭去喫很難喫的營養餐吧。”布洛妮婭早就想好了用什麼樣的方式來對林秋月實施“懲罰”:“在秋月去喫山珍海味的時候,布洛妮婭可是隻能去喫那些很難喫的營養果凍呢。”
“實際上,海淵城內已經出現食物補給不足的問題。”一旁的可可利亞解釋:“在這種情況下,想要讓布洛妮婭還能有正常的營養攝入……也只能用這種辦法了。”
“……居然是這樣。”
聽到這個消息,林秋月也不免有些驚訝。雖然她已經聽愛茵斯坦博士提起過關於補給不足的問題,但卻沒想到會連布洛妮婭都會受到影響。
西琳眨巴眨巴眼睛,好奇地問:“營養果凍是什麼?”
可可利亞摸了摸口袋,掏出一管被壓得皺皺巴巴的像是牙膏包裝一樣的東西扔給西琳。西琳接過來,皺着眉頭翻來覆去地看了半天,然後打開蓋子聞了聞。
“我去找愛莉希雅玩了。”她把果凍扔到桌子上,頭也不回的小跑着離開了房間。
這反應之果斷,讓林秋月對營養果凍瞬間望而生畏:“那玩意……有這麼難喫嗎?”
“秋月剛剛答應過要陪布洛妮婭的。”布洛妮婭的聲音在她背後幽幽升起:“秋月,該不會又要食言吧?”
“咳,怎麼會呢。”林秋月趕忙橫下一條心來:“既然說了要陪布洛妮婭,那我肯定是豁出命也要賠!今天晚上我就和布洛妮婭待在一起了!”
“今天晚上?”
雖然布洛妮婭很清楚林秋月此刻的話語,大概率是指入夜前的這段時間。但這並不影響她藉着這個承諾試着將林秋月佔據整晚。她心底默默地盤算着,同時從座位上起身,示意林秋月跟在自己身後:“晚上的事情晚上再說,現在……秋月就先和布洛妮婭一起去‘共進晚餐’吧。”
“那個果凍到底有多難喫?我可以不喫嗎?”
“秋月忍心看着布洛妮婭一個人孤零零地喫東西嗎?”
“對不起,我會認真陪着布洛妮婭的。”
看着三言兩語便將林秋月逼得節節敗退的布洛妮婭,可可利亞看戲的目光中也閃過一絲欣慰。不管怎麼說,布洛妮婭看起來並不像是會受欺負的樣子,而且最重要的是,林秋月這個關鍵的死之律者,看起來和布洛妮婭的友誼相當不錯。
可可利亞非常清楚布洛妮婭在孤兒院就非常受歡迎這件事。若是布洛妮婭能發揮這個優點,唤j住死之律者的話……
三人離開戰地醫院,由可可利亞帶頭,這一路上自然是暢通無阻。當林秋月來到布洛妮婭的帳篷時,才發現這裏的環境已經大變樣——先前那僵硬的摺疊牀已經被一張看起來簡單但柔軟舒適的單人牀所取代,而帳篷內也多了大量的電子設備甚至是幾本雜誌,看來都是供新生的理之律者解悶用的。
“布洛妮婭的營養果凍是根據當天的身體檢查結果配比的。”可可利亞站在門口對林秋月解釋一句,隨後對布洛妮婭柔聲道:“你們兩個人應該有不少話要說,我這個討人厭的大人就先走吧——布洛妮婭,記得把果凍喫完,那對你的身體有好處。”
“布洛妮婭知道。”
可可利亞離開之後,房間裏的氣氛頓時有些安靜下來。林秋月看着天花板,一時之間居然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麼。
“布洛妮婭先前有好長一段時間,覺得秋月和布洛妮婭之間的距離有點疏遠了。”但布洛妮婭卻先開了口:“你離開學院的時候,布洛妮婭以爲你會像之前那樣很快就回來。但你一走就是好久……然後,布洛妮婭又聽說了你可能已經死掉了的消息……再次見到秋月的時候,秋月的身邊又多了一大羣新朋友。”
“畢竟是變成律者這樣的事情……布洛妮婭可以理解。”布洛妮婭在林秋月的身側坐下,隨後手指輕點,攀上了林秋月的指縫:“但布洛妮婭還是很不高興。布洛妮婭認爲自己可以接受成成爲律者的秋月。”
“明明……明明可以對布洛妮婭多一點信任的。”
布洛妮婭的手指有些涼,因此林秋月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她試探着自己的反應,逐漸握住自己手背的動作。
“對不起啦。”
“布洛妮婭並不想聽到秋月道歉,布洛妮婭想要承諾,想被秋月更坦盏貙Υ刖S持秋月最重要讀者的身份,想……想在成爲律者之後,還能繼續留在秋月的身邊。”
林秋月手指微微用力,反握住布洛妮婭的手心:“對我來說,布洛妮婭一直都是很重要的。”
“秋月對其他人一定也是這麼說的吧。”
林秋月心底剛剛泛起的溫情瞬間被打得七零八落。
197 希兒看的一清二楚
“秋月對其他人一定也是這麼說的吧。”
布洛妮婭的詰問落在林秋月的耳中,讓她頗感尷尬的同時也忍不住思考起另一件事情:雖然這個時候似乎應該果斷否決,但林秋月忽然意識到……她好像還真不記得都和誰說過類似的話。
——是不是這意味着自己其實很少給出這種級別的承諾?
布洛妮婭看着林秋月的眼睛轉得飛快,大致也能預料得到她現在在想着什麼。沉默的時間已經有點長,對布洛妮婭而言,這種沉默本身也是一種答案。
“布洛妮婭現在也是律者。”布洛妮婭沒有追問先前的問題,而是輕飄飄地拋出接下來的對話:“既然是律者,就能幫秋月更多的忙了吧。”
“嗯……其實現在反倒是沒什麼事情要做。而且你這樣說,總有一種我在利用你的感覺。”林秋月輕聲嘆息,將手抬起撐住下巴:“布洛妮婭也有很多事情要做吧?逆熵那邊……”
“瓦爾特老師和布洛妮婭說過,順利的話,逆熵的大部分工作都會由他來繼續,布洛妮婭只需要繼續鍛鍊理之律者的能力——可可利亞也是這樣和布洛妮婭說的。”布洛妮婭輕聲表達着自己的疑惑:“兩邊好像都並不打算把理之律者留在逆熵的樣子,反倒是她們似乎都希望布洛妮婭和秋月……”
“原來還有這種事情啊。”
這個消息倒是讓林秋月鬆了口氣。雖然讓布洛妮婭繼承理之律者核心的事情是她的主意,但如果因此讓布洛妮婭受制於逆熵大大小小的事物之中,那她還是會有點愧疚的——畢竟那可是誰拿誰喫癟核心啊。
如果瓦爾特知道這件事恐怕能鼻子都氣歪。他可沒少和布洛妮婭說關於逆熵的安排和接下來行動的必要性,儘管沒有任何直接交流,但瓦爾特和愛茵斯坦還是在穩定林秋月這件事情上達成了一致。但無論是瓦爾特還是愛茵斯坦恐怕都沒想到,布洛妮婭回過頭去就把這些安排都透給了林秋月。
——什麼隨身老爺爺瓦爾特,什麼逆熵的祕密安排,布洛妮婭真不熟。
“肯定是想着什麼‘要保持對律者們的監視’之類的說法吧。”憑着對逆熵的瞭解,林秋月很快就做出了判斷:“不過這樣也好,留在逆熵的話肯定會很無聊。而且布洛妮婭肯定也不會真的監視我的嘛……”
“布洛妮婭當然要監視。”
“……嗯?”
“雖然告訴了秋月,但布洛妮婭也覺得瓦爾特老師和愛茵斯坦說的沒有錯。”布洛妮婭的眼睛盯着林秋月:“秋月連寫作的事情都需要布洛妮婭幫忙處理,身爲律者的事情,肯定會更加手忙腳亂!所以布洛妮婭有必要對秋月維持監視,確保身爲死之律者的秋月不能胡作爲非!”
“我什麼時候胡作非爲了?”林秋月瞪大眼睛,滿臉委屈。
“就是因爲有布洛妮婭盯着纔沒有胡作非爲的!布洛妮婭沒盯住的時候,秋月不是跑去天命總部那裏打砸空港了嗎!”
“這……”
林秋月張了張嘴,忽然發現自己好像還真沒什麼理由反駁。
“所以,布洛妮婭的確要盯住秋月纔行。”布洛妮婭的手微微用力,扣住林秋月的手背:“秋月剛纔對布洛妮婭承諾過,會對布洛妮婭更坦铡!�
“嗯?等一下,我剛剛……”
“難道秋月要拒絕布洛妮婭嗎?”
“倒也不會拒絕啦。”
“那就算秋月同意了。”
“……嗯,我會比以前更坦盏貙Υ悸迥輯I的。”
布洛妮婭端詳着林秋月的表情,反覆確認她的話語中沒有絲毫敷衍或欺騙的意味時,她的臉上才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
——不過此時此刻,還是有人笑不出來的。
愛莉希雅從量子之海里帶出的兩顆寶石,其中一顆是理之律者的核心,現在已經由布洛妮婭繼承。而另一顆滿載着瓦爾特迷宮中蘊含能量的靜謐寶石,則同樣被林秋月交給了布洛妮婭,用作她這些天消滅崩壞獸時補充崩壞能。
也許是能量充足,又或者是與靜謐寶石的相性良好。在這顆靜謐寶石之中,一個意識,或者說兩個意識在小心地窺探着外界。
“爲什麼……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看着林秋月和布洛妮婭十指交握,希兒的心底卻略微有些失落:“能回到布洛妮婭姐姐的身邊,又認識了需要我照顧的秋月姐姐。兩件快樂事情重合在一起。而這兩份快樂,又給我帶來更多的快樂。得到的,本該是像夢境一般幸福的時間……但是,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嘖,你的性格真的好麻煩。”在她背後的陰影裏,紅色的眼睛閃過一絲兇光:“那就把她們兩個人分開不就好了,就像當初我們對待杏那樣,只需要一點小小的手段,就能讓林秋月……”
“但另一個我,你會自己鑽到秋月姐姐懷裏去哦。”希兒轉過頭,看着那道暴躁的身影:“而且,不管是布洛妮婭姐姐還是秋月姐姐,希兒都不想傷害她們。”
“那怎麼辦!眼睜睜的看着她們兩個人拋棄你嗎!”
“布洛妮婭姐姐纔不會拋棄我呢。”希兒嘟嘴:“而且,秋月姐姐也說過會幫我恢復身體的,只是她現在還沒有找到我的dna……畢竟我們已經在量子之海里失蹤很多年了,一時之間找不到也很正常吧?”
“你……你怎麼老是想着幫她開脫!”
“但這是事實呀,另一個我。”
黑色的希兒直磨牙,顯然是被希兒的話語氣得不輕。但偏偏當初在世界泡裏,嘴上說着要報復,但卻“腳滑”鑽進了林秋月懷裏的也是她。所以即便現在她說的兇狠,希兒也完全當做是她在耍小性子而已。
但黑色的希兒是真的非常討厭林秋月。
一種莫名的情緒從她第一次見到林秋月便縈繞在她心頭,那種無法言明,無法理解的情緒讓她非常的煩躁。而最讓她討厭的,還是在林秋月面前時那股不由自主想要服從的感覺。
若不是這樣,她怎麼會把希兒的身體送到林秋月的懷裏?
她咬着牙,感受着來自靜謐寶石之外的信息。
——絕對,絕對要想個辦法報復回去!
198 這個姐姐是隊友嗎
不過就算黑色的希兒再怎麼跳腳,在沒有身體的情況下,她也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布洛妮婭和林秋月慢悠悠地消磨掉了夜晚之前的這段時間,隨後兩人如願以償地進了同一間臥室度過夜晚。
黑色的希兒真的很氣,恨不得對着臥室打一發“揭開他們的面紗”來打斷兩個人回血的過程。
但顯然希兒不是希爾,她也沒辦法在水晶裏釋放崩壞能——而且事實證明,就算她釋放崩壞能也會被林秋月瞬間吸收。就在她在水晶裏那片小小的空間直打轉的時候,一隻纖纖玉手從旁伸出,將水晶盒與其中的寶石一併拾起。
愛莉希雅看着靜謐寶石,脣角掛着一如既往的笑意。
“嗯,殘留的量還有很多……應該足夠我做點實驗了吧。”她盯着不遠處布洛妮婭的臥室房門,目光裏滑過一絲不滿。但很快她便收起水晶盒,轉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而在愛莉希雅房間的中央處,伊甸之星正靜靜地漂浮在那裏。
說是伊甸之星恐怕已經不太準確,那件武器如今的形態已經不再是那便攜的圓球,而是展開成了某種古怪的武器——若不是室內的重力有些古怪,恐怕希兒和黑希兒還認不出那東西。
“展開到這種形態多半就是極限了,但想要找到更深層的東西還需要更強的能量……”愛莉希雅嘀咕着,將水晶盒打開。
瞬間,被水晶壓制的崩壞能奔湧着衝出靜謐寶石,向着四面八方爆發而出——但緊接着,一股吸力自伊甸之星所在的位置出現,所有的崩壞能在這股吸力的引導下立刻被聚攏到了伊甸之星的周圍,隨後被伊甸之星逐漸吸收。
“如飢似渴呢。”愛莉希雅盯着伊甸之星:“還好我找了些外物來提供能量,這麼恐怖的量……該不會是想把我直接吸乾吧,伊甸?”
伊甸之星自然不會回答她的問題。崩壞能持續不斷地從靜謐寶石中奔湧而出,殘留在其中的能量也愈發稀少。而在伊甸之星表面的紅光愈發明亮的時候,愛莉希雅終於伸出手,再度將水晶盒子關閉。
伊甸之星核心處的紅色寶石連續閃爍,彷彿在表達自己的不滿。但緊接着,伊甸之星再度變換了新的形狀——這一次出現的,是哪怕愛莉希雅都覺得相當陌生的形態。
那看起來似乎是本書。
在上紀元製造出的諸多神之鍵裏,最花哨的多半是約束之鍵“猶大的誓約”。但伊甸之星也同樣有着多種形態,除了最核心的球體以外,只需要更換不同的外置穩定器,就能讓其發揮不同的效果。而愛莉希雅知曉的,就有火炮或者手槍等形態。但這書本的形態……
愛莉希雅伸出手,從半空中握住了書脊。
伊甸之星從無重力的狀態下解除,書本上端的紅色圓球的光芒也黯淡了許多。愛莉希雅伸出手試着翻動書頁,卻發現這本書的數頁部分完完全全只是裝飾。
“嗯哼,但這些文字和圖案……”愛莉希雅的目光在書頁的表面略過。這些文字似乎只是浮誇的讚美詩,看起來似乎並沒有什麼實際意義——但愛莉希雅可不是那麼不懂情趣的人。
在想通了其中的關鍵以後,愛莉希雅臉上的笑意更深:“看起來,是個小小的驚喜呢,不過……就不用現在去打擾秋月啦,畢竟她現在……哼。”
愛莉希雅不滿的哼聲落在黑希的耳中,讓她眼前一亮。
——對哦,像她一樣對林秋月有所不滿的人肯定不止她一個!如果自己一個人無法懲治那個可惡的傢伙,就喊別人一起嘛!這個叫愛莉希雅的人,先前在世界泡裏的時候……她是不是也表達過對林秋月的不滿?
黑希的眉頭逐漸鬆開,越是思考,她越是覺得這種可能性很大。
而一旁的希兒看着黑色希兒那副明顯是在盤算着什麼壞心思的模樣,也不知道是該勸阻好,還是該支持她好。但最終,她還是什麼都沒說。
——
神州,粵城。
夜已經很深了。儘管城市的霓虹尚未暗淡,但街道上的人流已經變得稀稀落落。而就是這樣的寂靜夜幕下,一道靚麗的身影卻在路燈照射不到的陰影中快速地閃過。
但在檢查了整條小巷以後,她還是沒有找到任何自己期待着的線索。
麗塔o洛絲薇瑟停下了腳步。
“主教大人。”她按下耳機,接受了剛剛進入自己通訊器的通話申請。
“找到她們了嗎?”
“空之律者與死之律者最後一次出沒的小巷,我已經反覆檢查了三次……我認爲,沒有再檢查一次的必要了。很顯然,空之律者在這裏利用自己的權能離開了這座城市。”
“對手畢竟是空之律者,想要追蹤起來的確異常困難。”奧托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而下一次空之律者也不一定會從同樣的地方出現……”
“甚至會是另一座城市。”麗塔補充。
“的確如此……看來我們必須得到神州本地人的幫助纔行。”奧托沉吟片刻:“我這次通訊,也是爲了告訴你這條信息——在你出發之後不久,有人發佈了幾張關於這兩位律者的照片。”
“照片?”
“是的,雖然只是無意義的街景,但剛好每一張照片裏都出現了兩位律者的身影。而照片的上傳人自稱灰蛇。根據情報,他掌握着可以監聽城市網絡信息的技術——在他的大本營天穹市,這項技術已經被多次驗證卓有成效,而且提供的線索也相當準確。”
“他將這項技術,投入到了粵城?”
“也許是這樣,也許是個陷阱……但我想,你應該不介意去一探究竟吧。”
“當然不介意。”
“我會把相關信息發到你的個人終端,見機行事吧。”
“遵命,主教大人。”
新的情報被送到了麗塔隨身的個人終端中。看着信件的內容,麗塔忍不住輕嘆一口氣。
——主教大人似乎忘記了奧地利與神州的時差呢。在神州,現在可是深夜呀。這麼熬夜,不知道下次見到幽蘭黛爾大人的時候,會不會氣色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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