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伏尔加航线
沒有人能回答他的問題。
176 伊甸的心意
最終，凱文和他的戰友們以刀劍回答了瓦爾特的問題。
戰鬥開始以後，許多起初還在搖擺的戰士們迅速地和往常一樣站到了凱文的身後。他們共同進退，摧毀一臺又一臺第一律者製造出的坦克、火炮以及機甲。
看起來融合戰士似乎正在佔據上風。但愛莉希雅卻忽然皺起眉頭，猛的將林秋月抱在懷中。
緊接着，天空忽然失去了顏色。
黑洞憑空出現，狂暴的引力瞬間就將距離第一律者最近的幾名戰士的身體撕碎。但那些機甲與火炮的攻擊卻沒有受到異常引力的影響，數名戰士還沒來得及站穩，便被槍炮與子彈重傷，隨後也被吸入黑洞之中。僅僅是一瞬之間，融合戰士們便傷亡慘重。
“伊甸之星……”愛莉希雅認出了那件武器的真身：“明明這個世界纔出現過三位律者，但卻有這件武器嗎？”
凱文先前說的“讓第一律者見識一下人類的先進科技”此刻彷彿忽然成了一個笑話。在足以驅使黑洞和憑空生成的武器面前，所有的攻擊都被輕鬆擊潰。
戰士們如同雪花般消逝。
當黑洞消失的時候，現場的融合戰士們已經十不存一。擁有遠程攻擊能力的戰士們不約而同的放下了武器，默默的看着在戰場中心那個沒有受到任何傷害的男人。
逐火之蛾絕大多數的戰力都在這裏。隨着他們被擊敗，恐怕以後沒有任何辦法組織逆熵的進軍了。
絕望無聲地瀰漫，但卻不包括林秋月和埰愛莉希雅。
因爲她們兩個沒有在剛剛的攻擊中受到任何傷害。
“咦，我還以爲有機會死在秋月你懷裏呢。”愛莉希雅奇怪的看着身旁，在伊甸之星的攻擊下，原本在她們兩人身側的融合戰士和他們腳下的土地一同扭曲着消失。大片大片的水泥地面被黑洞摧毀，露出醜陋的泥濘土地。
但唯獨她和林秋月身側的地面依舊保持着完好無損，甚至在剛剛的攻擊發起時，林秋月和愛莉希雅身上的衣服都沒有動一下。帶去無數戰士生命的攻擊，彷彿有意識一般避開了兩人。
“他有意留手了？”林秋月自然只能想到這一種可能：“爲什麼？”
“我覺得他不像是想對我們留手的樣子……”愛莉希雅看着不遠處的瓦爾特，瓦爾特的表情中也略有些意外：“他看起來也不知道爲什麼。”
林秋月拍了拍身上的灰站起來。
——難道是世界泡的特性？又或者說是瓦爾特發現了她和愛莉希雅不屬於這個世界？還是說，因爲其他的某種原因呢？
林秋月的目光緩緩挪到了瓦爾特手中的武器上。
“愛莉。”她的聲音有些輕：“你說過，那件武器的名字是‘伊甸之星’嗎？”
“嗯，我不會認錯的，那就是伊甸之星。”
“原來是這樣。”林秋月笑得苦澀：“走吧，愛莉，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只要跟在我身邊，就不會有事的。”
“……不會吧。”愛莉希雅將弓握在手中，言語中多了一絲妒忌：“她居然還爲了你專門留下了這樣的後門嗎？”
“試試才知道。”
在無言的戰場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林秋月和愛莉希雅的身上。再發動攻擊似乎已經沒有意義，而她們的樣子，似乎是還要繼續戰鬥？
瓦爾特皺着眉頭看着向自己走來的林秋月，儘管疑惑，但他還是生成了新的機甲，並舉起手中的伊甸之星：“還要進行無謂的抵抗嗎？”
“無謂與否，不是你說了算的。”林秋月緩步走去，看着伊甸之星上再度亮起光芒：“而且，你的底氣就是那件武器吧？”
“這是超越現今文明的武器。”黑洞再次隱隱浮現，而瓦爾特居然還趁機回答了她的問題：“靠着研究這些設備，逆熵的技術已經得到了飛躍性的增長，而這，也是我統領人類前進的信心。”
“你們逆熵搞科研還是搞考古的？”
“是給你送葬的，死吧。”
第零額定功率，擬似黑洞。在連光都被扭曲的黑洞之下，林秋月卻巍然不動——就連她身邊的愛莉希雅都踉蹌了一步，緊接着不得不緊緊抱住林秋月，確保自己不會被引力吸走。
只不過這個動作看起來更像是趁機在林秋月身上揩油罷了。
連續兩次施展伊甸之星的擬似黑洞，饒是瓦爾特身爲理之律者，看起來也相當地疲倦。這一次的擬似黑洞很快就消失不見，他看着在原地動都沒動一下的林秋月，臉上終於出現了明顯的動搖：“這可是連光都無法逃脫的重力，你是怎麼防禦的？”
“如果這就是在這個世界擊敗你的關鍵，那我要說的是——擊敗你的不是更強的武力，而是跨越兩個紀元的一份心意。”林秋月盯着在瓦爾特手中漂浮着的伊甸之星：“現在的你，肯定不能理解爲什麼這件武器無法傷害到我吧。”
她伸出手：“謝謝你，伊甸。”
在這個名字說出口的瞬間，那件一直停留在瓦爾特手中的武器忽然失去了控制。他驚愕的發現自己與這件前文明武器的聯繫被迅速地斷開，緊接着，那個光滑的球體自行浮起，以緩慢但堅決的速度，漂浮到了林秋月的手中。
“真羨慕啊。”愛莉希雅小聲嘀咕。
伊甸之星，原名“星海諧律”，以上個世代第九律者o巖之律者的核心製作而成的武器。由於未知原因，伊甸和星海諧律有着極其出色的相性，一直是伊甸作戰時最常用的武器。也因此，星海諧律纔會擁有那個新的名字。
而此刻，將其握在手中的林秋月，心中卻湧現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情感。
“這件武器被設定過不會傷害我，明明她根本不會這樣做。”林秋月伸出手掌，將那個球體緊握在手中：“即便是兩個世界，五萬年的歲月……伊甸依舊在用她的方式保護着我。”
“讓你見識一下，它真正的威力吧。”
沒有猶豫，林秋月再度催動了這件武器。
——真正的，第零額定功率！
177 伊甸之星的歸屬
當黑洞散去，光芒纔再度出現在林秋月和愛莉希雅兩人身側的時候。她們身邊的場景已經和之前完全不同。
比起林秋月，愛莉希雅對這裏更熟悉一點。
“這裏是量子之海與現實世界的夾縫。”她對已經恢復了現紀元模樣的林秋月介紹：“之前我來到這裏的時候，還有個叫約阿希姆的小孩子在這裏引導。”
“約阿希姆？”
“對，大概是和剛剛那個世界裏的第一律者有些相似的小孩子。”愛莉希雅點頭，然後掃視身側林秋月的全身：“虧我之前還在費盡心思地找秋月在哪裏……沒想到你居然就這樣藏在我身邊啊。”
“我還以爲你已經發現了呢。”林秋月挑眉：“原來你和上個紀元的我，真的會用那種方式交流嗎？”
“誒嘿，被你發現啦。不過我也有問題呢，剛纔提到伊甸的時候，你說？”
愛莉希雅緊張地盯着林秋月的臉，期待着那個答案。
“很遺憾，我只是在上個世界見到了伊甸。”林秋月聳了聳肩：“所以……不是恢復記憶，只是剛剛纔第一次認識她而已。”
“……這樣啊。”愛莉希雅扭開臉，林秋月看得出她有些悲傷：“我還是第一次知道她在伊甸之星裏做的手腳呢，我猜是維爾薇幫了她的忙吧。”
這個時候林秋月覺得自己應該問一句“維爾薇是誰”，但她看着愛莉希雅的表情，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就在兩個人一同爲伊甸感傷的時候，一道身影緩步走來。
“作爲對考驗的回答，未免太過暴力了些，林秋月同學。”
瓦爾特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雖然他盡力維持着鎮定，但林秋月還是能看得出來，現在的瓦爾特的狀態絕對算不上有多好。
林秋月忍不住問：“剛纔那個世界泡裏的你，該不會是真正的你吧？”
“只有一部分力量是真的，畢竟只是假想的世界泡，就順便發泄點負面情感。”瓦爾特說完，看向那乖巧漂浮在林秋月手中的伊甸之星：“那件武器，看起來和你很……親近？”
“嗯。”林秋月也沒解釋：“你想要回去？”
瓦爾特原本還在斟酌的話語被林秋月搶先說出，他尷尬之餘也不得不先將先前準備好的話語吞回，生硬地解釋：“咳，那件武器是前文明的遺物，在逆熵手中也許會發揮出更大的作用。”
“我要是說不給呢？”
“那也理所當然。”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瓦爾特除了嘆息也沒有其他的辦法：“不過就算是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吧，可以解釋一下你和這件武器之間的淵源嗎？我看過你的檔案，對你的身份也有些瞭解。你和前文明之間，應該沒有任何聯繫吧？”
林秋月晃了晃手裏的伊甸之星：“究竟是什麼關係呢？我也在找答案呢。”
瓦爾特推了推眼鏡，擋住自己看向伊甸之星的目光。對他而言，對逆熵而言，伊甸之星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甚至可以說，沒有伊甸之星，可能就沒有逆熵的獨立——但現在看來，那件武器還有很多他們不知曉的地方。
如果剛剛在世界泡裏擊敗他的，真的是“時隔五萬年時光的心意”，那他似乎也沒有什麼正當的理由從林秋月的手中索要回來。
他放下手，看向量子之海的深處：“伊甸之星的事情我們以後再說，拜你所賜，原本用作封印的世界泡被摧毀，這座迷宮也受到了不小的傷害——幫我一把，我需要更多的力量，來穩固這座迷宮。”
“這座迷宮看起來似乎沒有大礙吧？”愛莉希雅看向四周。
“迷宮只是考驗，按照我原本的設想……這座迷宮會阻止誤入其中的人。”瓦爾特轉過身，走向地面的邊緣。隨着他的移動，他腳下的地面便不斷擴張：“而這座迷宮，是基於封印‘蛇’的屏障構成的。迷宮平安無事，但屏障卻從幾天之前就在不斷地失去能量。”
“找得到原因嗎？”林秋月快步跟上他。
“有什麼東西正在瘋狂的吸收屏障的能量。這很奇怪，我很難想象究竟有什麼東西能用這樣狂暴的效率吸收律者的崩壞能。”
愛莉希雅走在兩人的身後，他的目光緊盯着瓦爾特的背影，又有些怪異地看向腳下的位置。短暫的猶豫之後，她才輕輕拍打林秋月的肩膀，湊近了她的耳側：“秋月，我在這裏感受到了某種……熟悉的氣息。如果你知道什麼的話，現在就立刻告訴我。”
林秋月側過頭：“事到如今，你也差不多該把前文明的事情和我說清楚了吧？”
“三言兩語的怎麼可能說得清楚啦！”愛莉希雅噘嘴：“以後有機會我會和你講清楚的啦——但這裏不像是適合敘舊的地方吧。”
“可如果我告訴你，瓦爾特關着的‘蛇’，其實就是凱文呢？”
這消息即便是愛莉希雅也嚇了一跳，她有些驚愕，一時之間居然還有些無法接受：“哪個凱文？”
“當然就是你知道的那個凱文。”有了先前世界泡的經歷，現在的林秋月倒也不怕自己劇透的時候會被人懷疑穿越者的身份：“融合戰士凱文！”
“他？他怎麼會被關在這裏的？”
愛莉希雅臉上的驚愕絲毫不減，這反倒是讓林嚞秋月心底升起了新的疑惑：“你該不會不知道這件事情吧？你不是和凱文他們用同樣的方式來到這個紀元的嗎？”
“凱文啊凱文，你可真是愛給人添麻煩……”
冷不丁的被林秋月看穿了些許祕密，愛莉希雅忍不住嬌嗔了一句。但就在她打算說明自己的情況時，走在前面的瓦爾特忽然停下了腳步。
“就是這個方向。”他看向頭頂：“‘蛇’正在和意識一同停留在那裏。”
“那裏有什麼？”林秋月問。
“核心——我身爲理之律者的核心。也是這座阻擋在現實時間與量子之海的屏障的核心。”瓦爾特回過頭：“我知道這樣的請求有些無理——但請幫助我，阻止‘蛇’離開這裏。”
一瞬間，林秋月和愛莉希雅的表情都微妙起來。
178 前紀元的陰影
在瓦爾特說出“但請幫助我，阻止‘蛇’離開這裏”的時候，林秋月和愛莉希雅都沉默了。
沉默的原因自然也很簡單，對林秋月來說，凱文和瓦爾特在“對抗崩壞”這件事情上的態度似乎有點半斤對八兩。
但對愛莉希雅而言，幫一個剛認識不到十分鐘的陌生人去打敗認識了好多年甚至並肩作戰同生共死多次的凱文，這種事情連猶豫的必要都沒有。
秋月和愛莉的沉默落在瓦爾特的眼中，很快就被他當作了另一種含義。
“當然，你們拒絕也是理所應當的。”他重新把手放回大衣的口袋：“時間緊迫，我現在就送你們返回海淵城吧。”
“不不不，等一下，我和她商量商量。”林秋月趕忙擺手：“就算再怎麼急，幾分鐘聊天的時間還是有的吧？”
“你們儘快。”
林秋月趕忙拽着愛莉希雅走到稍微遠離瓦爾特幾步的位置：“愛莉，你覺得我們說服凱文的可能性有多大？”
“說服他？說服他什麼？”愛莉希雅有點迷茫。
“呃……起碼先說服他不要把瓦爾特打死。然後勸他先老老實實融入這個紀元，不要急着做你們上個紀元遺留下來的那些計劃。”林秋月帶着疑惑回答她的問題：“你不會連上紀元毀滅時遺留下來的那些計劃都不知道吧？”
“我大概知道你說的是什麼，但我們不是在那之前就一起死掉了嗎？”
愛莉希雅眨了眨眼，語氣輕鬆。但那個字眼還是讓林秋月的呼吸微微停滯。
“抱歉。”
“沒什麼啦，我對我的結局還是非常滿意的。不過既然是我死後的事情，那我可能幫不上什麼忙——而且現在的我，應該完全不是凱文的對手吧，畢竟他比我多了這麼多年的戰鬥經驗呢。”
這兩句話，讓林秋月心思又活泛起來。她總覺得愛莉希雅剛剛的話語中有些奇怪的地方，但一時之間又有些說不清楚。
“總之，現在的凱文已經被困在量子之海有一段時間了——我猜你肯定傾向於把他救出去，對吧？”
“如果秋月你想把他繼續關着的話，我也不介意哦。”
“喂，是不是有點太絕情啦？”
“但對我而言，肯定是秋月更重要一點啦，只會在會議室裏喊大家一起喫麪的傢伙，就讓她繼續在量子之海里待着吧。”
林秋月揉了揉眉心，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如何評價這兩位逐火之蛾戰士之間的關係。
“總之，別讓他一個人繼續在下面泡着了。”林秋月嘆氣：嘈“先想個辦法把他撈出去，然後和瓦爾特先生解釋清楚——如果凱文想要做什麼傻事，你就和我一起阻止他。”
“他會做什麼傻事？mei給他留下了什麼命令嗎？那傢伙，只要是mei想要讓她做的，他就會毫無保留，堅定地做到最後——哪怕擋在她面前的是你和我，恐怕結局也不會改變啦。”愛莉希雅翹起一根手指，在空氣中搖晃着，像是在攪拌着什麼東西：“嗯……被秋月瞞着事情的感覺，也是久違了呢。”
“我還以爲我不管做什麼都瞞不過你呢。”林秋月挑眉。
“我這一生被你瞞過去兩次，每一次都意味着失去……如果可以的話，我不想有第三次啦。所以，這次我會緊緊地盯着你，目不轉睛的那種！”愛莉希雅瞪起眼睛，不等林秋月的回答便自己先一步笑出聲：“嘿嘿，好啦，所以你打算怎麼做？是幫助瓦爾特，還是幫助凱文離開這裏？”
“我打算先去見見凱文。”林秋月如實相告：“在之前的世界裏，凱文和我提起了‘恆沙計劃’，並且反覆詢問我關於這份計劃的結果——你對這事有什麼頭緒嗎？”
“恆沙計劃？”
愛莉希雅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彙，但她的臉上沒有出現疑惑，而是變得有些怪異。
“我的確知道一些，但……我想不到爲什麼他會在這裏問起這件事情。”愛莉希雅揉了揉鼻尖，顯然這片刻的對話，讓她心中的疑惑也增添了許多：“唔，真是奇怪，完全想不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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