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內鬼不死於文抄 第220章

作者:伏尔加航线

希兒的話讓林秋月久違地有一種無力感。顯然,希兒已經被困在這個世界泡裏有些日子了。而這段時間裏,她已經做出了所有她能做到的嘗試,而無論是遠離學校,還是故意做出與自己平日裏完全不相符的行動,循環都依舊沒有變化,一如既往。

“我可以冒昧地問一下,你剛剛提到的‘與自己平日裏完全不相符的行動’指的是什麼嗎?”林秋月對此頗感興趣。

但這麼一問,希兒的臉卻瞬間變成了紅蘋果,嬌脆欲滴:“就……就是……和布洛妮婭姐姐……做點……”

“喔,不愧是完全不相符的行動。”林秋月咂舌:“妙啊,好啊,要不你再多練習幾次,等我們離開世界泡之後,你就直接把布洛妮婭拿下……”

“我纔不會做那種事情呢!”

希兒的音調不自覺地提高許多,說着話的時候甚至雙手都在顫抖——顯然是抵達了羞愧的邊緣,不能再繼續挑逗了。

林秋月有點遺憾。

遺憾歸遺憾,分寸還是要把握好的。林秋月身邊的熊孩子已經夠多了,多了個希兒的話,正好也能讓她們有個學習的榜樣嘛。

“也就是說,距離並不是我們打破這個世界泡的關鍵。”林秋月讓自己的注意力回到正題上:“如果這個世界的‘關鍵節點’在你我接觸不到的其他區域,那未免也太令人喪氣了——所以不管怎麼說,我們都該先把注意力放在學校範圍內。”

希兒用力點頭。

“學校範圍內啊……就算縮小了範圍,也是大海撈針變成去河裏撈了。”林秋月的手指在沙發的座椅上不停敲動:“畢竟這座學校規模也不小,希兒有沒有見過其他保留記憶的學生呢?”

希兒搖了搖頭:“我試過去廣播站詢問,但沒有學生來找希兒……”

“嗯,也許對方沒聽見,或者是主觀上想要繼續留在這片空間裏。”這也算是給林秋月打開了新的思路:“看來對方並不會這麼輕易出來呢。”

希兒歪頭:“秋月姐姐已經有想法了嗎?”

“沒有,你都經歷這麼多次循環了也沒能找出端倪,我纔剛來半天,怎麼可能有收穫?”

林秋月看着自己身邊的希兒。希兒就連坐姿也非常的乖巧,整個人規規矩矩地坐在沙發上,除了腦袋之外一動也不動,可愛得緊。

“所以,今天已經很晚了。”她站起身:“不想努力了,先睡覺吧。”

希兒自然是不會反對的,她跟着林秋月一起回到臥室,熟練地打開櫃子。但就在她剛把備用的枕頭和被子抱出來時,林秋月趕忙叫停:“你要做什麼?”

“不是要休息了嗎?”希兒側着頭,把腦袋從比她身體還要寬一點的被子後面探出來。

“對啊,給你抱被子做什麼?這房間應該沒有別的臥室吧?”

“秋月老師家的沙發——只要稍微轉動一下就可以容納希兒和布洛妮婭姐姐兩個人睡。而且客廳裏有空調,也不會熱。”

“不不不,讓客人睡沙發這件事不管怎麼樣都很失禮吧。”林秋月從希兒的懷裏把被子搶走:“我說,你看這牀——這完完全全就是一張雙人牀吧?睡什麼沙發,和我一起睡不就行了?”

希兒眨巴眨巴眼睛,然後瞳孔猛地放大。

“一……一起睡?!”她嚇得連續後退幾步,直到頂住牆邊才停下。

“對啊,這牀睡三個人也綽綽有餘吧?幹嘛非要拘泥於去沙發睡?”林秋月指了指身後的牀。

靠牆的雙人大牀,厚厚的牀墊,高度適宜的枕頭,以及看着就很適合抱起來打滾的被子——如果一定要說的話,這簡直就是林秋月的夢中情牀。

能睡在這樣的牀上,再抱個希兒混點友情點,沒有比這更爽的事情了吧?

林秋月看着希兒,目光中的貪慾顯而易見。

希兒驚慌起來。

當面前的“秋月”用理所當然的語氣說出“和我一起睡”這種話時,希兒心底的警鐘才終於被敲響。

面前的“秋月”並不是她熟悉的秋月老師,換言之,她其實是在面對一位剛剛見面的陌生人。而希兒將秋月老師帶給她的安全感非常自然地集成到了這位新出現的“秋月”身上……

——直到現在,希兒才意識到自己究竟做了羊入虎口的事情。

“不要!”她驚恐地緊貼在牆上,伸長了手臂想要打開門鎖:“希兒只屬於布洛妮婭姐姐的!”

這應激反應把林秋月嚇了一跳,她趕忙按住臥室的門,試圖和希兒解釋清楚:“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我不是什麼壞人,我和你姐姐……”

“壞人都是這麼說的!”

“爲什麼我就是壞人了?!好啦好啦,我剛剛是和你開玩笑的——我怎麼可能會和你這個小孩子一起睡呢?你睡牀,我去睡沙發!”

林秋月哭笑不得。她都快忘了,就算同爲女性,同牀這種事情也是非常曖昧的。就算是她當年和布洛妮婭以及符華一起睡,不也找了很多理由嗎?

——怎麼現在自己就覺得這事理所應當了呢?

聽到林秋月的話,希兒的反抗總算是減弱了許多。她不好意思的縮回打在林秋月肩膀上的拳頭,抹了抹發紅的眼角:“真的……只是開玩笑嗎?”

“真的真的,你這麼乖,我忍不住逗你一下嘛。”林秋月從地上把希兒之前取出的枕頭被子取出來,努力挽回自己的形象:“畢竟你是布洛妮婭的妹妹,我怎麼可能真的做出那種不禮貌的行爲呢?”

說完,林秋月趕忙抱着被子,嗖的一聲鑽出了房間。而希兒則愣愣的看着林秋月的背影,目光中閃過了些許疑惑。她緩緩關上門,清脆的落鎖聲緊接着響起。

自從穿越到現在,林秋月第一次體會到了被人提防的感覺。

147 伊甸的來電

希兒落了鎖,林秋月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臥室裏會發生什麼。但經歷了這麼一折騰,她原本的倦意也消退了些許。

把枕頭和被子扔到沙發上,隨便從冰箱裏拿了瓶不知道什麼飲料,林秋月在屋內無所事事地晃悠起來。餐廳和客廳自然沒什麼好看的——最終,她的腳步停在了書房的門口。

“這裏就是……秋月工作的地方。”

林秋月推門走進。

看房間的格局,這屋子似乎本該是三室兩廳一廚一衛的格局。原本的兩間臥室其中一間與書房打通,塑造出了比客廳還要略大一些的超大規模書房。

書架佔據了一整面牆壁,而放着鋼筆的桌子和架子則佔據了另一面牆。辦公桌放置在書架前不遠的位置,而窗邊的休息區,則依次放置着飲料機,茶水臺,唱片機。倒也算得上是雅俗共賞。

林秋月首先走到了書架前。

“《大陸通史》《地區族裔史》《地域方言》……”她的手指劃過應該是最常用的一排書,這裏的書大多都是工具書,從發黃的邊角不難看出,這些書的使用頻率並不低。而在書架的上方,則是大小不一,但作者名都是“秋月”的書本,看得出來主人並不太在意這些書,以至於上面落着一層厚厚的灰。

在書架的下方,許多書則被仔細地保存着。有一些像是其他作者的簽名書,一些在防潮袋子裏小心封裝的信件,一些用壞的筆,一些精心存放的唱片。

林秋月原想要試着去看看信件,或者是看看唱片上的名字。但她的手伸到一半,卻有些畏懼的縮了回來。

——那是屬於另一個秋月的珍寶,自己還是不要隨便碰了吧。

她轉身,走向那臺唱片機。

唱針卻被放置在一旁,但轉檯上已經有一張膠片被放置在那裏。林秋月俯身,看清了膠片中央貼着的字眼。

“歌手,伊甸,作詞,秋月。”林秋月輕聲念出那兩排被着重標出的字眼:“嗯……看來於公於私,伊甸和秋月兩個人的關係都很好啊。”

如果不是已經入夜,林秋月還真想試着聽一聽。

就在林秋月轉過身想要去看看辦公桌上的紙張時,她口袋裏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林秋月一愣,趕忙將其取出。

“是伊甸。”林秋月瞪大眼睛:“爲什麼這麼晚了還會給我打電話?”

——要接嗎?還是拒絕?

手機震動不止,像是在催促林秋月趕快接起。林秋月盯着手機屏幕上的名字,最終還是伸出顫抖的手指,按下了接聽鍵。

“怎麼讓我等了這麼久。”伊甸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像是在不滿,但卻又帶着些許笑意:“已經很晚了,早點休息吧。還是說,你今天白天沒有動筆?”

聽着伊甸熟稔的開口,林秋月心底一時間百感交集:“……我要上課嘛。”

“然後呢?下課之後把女學生帶回我的房子?”聽着伊甸說話,林秋月彷彿都能想象到她那副優雅的模樣,但她的話語卻完全和優雅不沾邊:“是你的學生?看起來可不像是華。”

林秋月大驚:“……你屋子裏還有監控?”

“只是不想讓你熬夜。”伊甸笑了笑:“書房裏的設備只會檢測你是否在入夜之後還在繼續工作。如果有,這臺設備就會警告我——讓我督促你早睡的人,不就是秋月你嗎?”

“我只是睡不着,過來看看。”

伊甸似乎沒有意識到電話另一側的秋月已經換了個人,而林秋月也覺得和伊甸聊天並不像她一開始想象中的那樣危險。她回到唱片機旁,忽然想起了凱文給自己的郵件。

“你還和我的學生們拍了合影?”

“是啊,我給你留的位置,都是我在舞臺上也能立刻找到的。有些好奇,演唱會結束的時候就找那兩個孩子聊了聊。”伊甸似乎對這個話題也頗感興趣:“老實說,兩個孩子不是很般配。雖然男孩子很用心地在哄女孩,但女孩始終對他沒什麼好臉色。”

“放心吧,女孩最後還是會笑着和男孩走的。”

林秋月對這個結論倒是很有自信。她轉身離開書房,在沙發上坐好:“倒是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當然是回去休息,這些天爲了保護嗓子,我可是一直都沒有碰酒。”似乎是終於得到了解放,伊甸的話語都興奮了些許:“要來一起度假嗎?”

“有機會的話,我會去的。”

林秋月看着窗外已經沉寂下來的城市,心中不免有些遺憾。

——看起來,自己是沒有邭庠谶@三天裏見到伊甸了啊。

“……哦呀,這可真是。”伊甸似乎有些意外:“我還以爲你會拒絕呢。最近的稿子不多?”

“只是想見見你而已。”林秋月聳了聳肩,轉身躺在沙發上:“我們的關係很好,對吧?”

“問這種問題,我都要懷疑你到底是不是秋月了。”伊甸的話讓林秋月的心猛地提了起來。不過好在伊甸的這句話似乎更多的只是個玩笑:“嗯……想見我的話,我現在就可以去找你哦?”

“還是算了吧,我這兩天有些事情要處理,就算你來,我也沒時間。”林秋月趕忙拒絕:“下次,下次一定。”

“好,我會等你的。”伊甸的心情聽起來相當不錯:“可別又擅自忘記自己的承諾啊,秋月。就算你忘記,我也會牢牢記在心底的。”

“嗯,就這樣吧,我休息了,你也早點睡。”林秋月扯起被子:“晚安。”

“晚安。”

電話掛斷,林秋月卻保持着接聽電話的動作愣了好一會。莫約幾分鐘過後,她才重新擺正手機,打開通訊錄,看着伊甸的名字和那串號碼。

“完全沒發現啊。”她輕聲嘀咕:“難道我和前世的秋月就這麼相似嗎……難怪愛莉希雅會一直跟着我。愛莉希雅、華,現在又多了個伊甸……還有凱文。這個世界泡,究竟還有多少我曾經的熟人?”

她將手機放在枕頭下面,閉緊雙眼,片刻之後幽幽嘆息。

“不是我的熟人,是秋月的熟人……纔對。”

148 晚上別睡太死,大的要來了

希兒睜開了雙眼。

對於大多數人來說,入睡之後再度睜眼意味着夢境的結束。但對希兒來說,這是見到“另一個我”的途徑之一。而與希兒相似,但卻用更加兇惡的鮮紅代替了文弱安靜的藍色的人,正是希兒想要見的人。

“另一個希兒”。

這是屬於希兒最大的祕密,也是她能孤身一人在世界泡裏頑強保留着自我的最大原因。那是一個惡毒又殘忍的意識,從不會錯過希兒生活中產生的每一分悲傷,每一寸恐懼,每一滴痛苦以及每一刻的無助。她狂暴,施虐,殘忍——但唯獨想要保護希兒這件事情堅定不移。

而此刻,她顯然沉浸在自己的憤怒之中。

“那個傢伙。”若不是希兒對秋月的印象還不錯,恐怕此刻的“另一個她”會用更骯髒的詞彙來稱呼林秋月。她的目光中帶着顯而易見的刻薄,而她也並不打算隱瞞自己的情緒,正打算直白地說出接下來的打算:“她居然敢那麼侮辱你,我要出去把她的手打斷。”

“秋月姐姐沒有什麼惡意的,她只是嚇了我一跳……”

“那是因爲她急不可耐,露出了馬腳!如果她用甜言軟語把你騙過去了怎麼辦?如果現在你已經在她的牀上了怎麼辦!啊——那樣也好,這樣我就能直接掰斷她的脖子……”

“好啦,情況沒那麼糟糕。”希兒走到另一個自己的身邊,溫聲細語地安撫着被氣到跳腳的她:“秋月姐姐沒那麼壞心眼,而且就算真的發生那種事情的時候,你也會保護我的,對吧。”

“哼,我纔不會保護你,我要你狠狠地喫一個教訓。”另一個希兒咬牙切齒,但她的憤怒顯然還是在希兒的話語中收斂了許多。

希兒笑起來,伸出手抱住了另一個自己。另一個希兒禮節性地掙扎了幾下,隨後才享受起這溫暖的擁抱來。

“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另一個希兒在享受了一會希兒懷裏的柔軟之後纔開口:“讓我出去,我讓她做個痛苦的噩夢。”

希兒搖了搖頭:“不要嘛。”

“那我就會很難受,我不許冒犯了你的人,在做出違揹你想法的事情之後還能安穩入睡。”另一個希兒眉頭皺緊:“難道你寧可讓我痛苦,也不願意讓我賦予她合理的報復嗎?”

這個理由,倒是讓希兒有些糾結起來。

“放心,我只會用一點點崩壞能,讓她睡得難受一點而已。”另一個希兒趁着希兒動搖,趕忙繼續闡述自己的復仇大計:“我不會打斷她的手,也不會擰斷她的脖子,只是讓她做一點噩夢而已,這很合理吧?”

“……只許一點點哦。”希兒伸出一根手指:“希兒不想讓布洛妮婭姐姐的朋友太痛苦。”

“哼,說不定這傢伙已經把姐姐大人騙得團團轉了呢,這種花言巧語的傢伙。”另一個希兒從希兒的懷裏起身,口中說着毫無理由的惡意揣摩:“姐姐大人根本不需要那麼多朋友,只要有希兒一個就夠了不是嗎?”

“纔不是呢。”

“也就你纔會這麼想,一點警戒心都沒有,說不定布洛妮婭姐姐被搶走了都不知道。”另一個希兒在希兒的頭頂輕敲了一巴掌。

緊接着——現實與虛幻的維度被再度反轉。

寂靜黑色的夜,“希兒”睜開了雙眼。

赤紅色的瞳孔彷彿在午夜裏放着光,她露出一個和平日裏乖巧模樣完全不符的狂氣笑容,掀開被子坐直身體,隨手從牀頭拾起一本厚重的書來。她的手指從精裝書的堅硬邊角上劃過,嘴角的笑容愈發肆意起來。

她走到門邊,輕輕將門鎖扭開,走出臥室。

夜燈在不影響睡眠的地方提供着最低限度的照明。這些許的光亮也讓“希兒”看清了正在沙發上緊貼着沙發靠背上酣睡的林秋月。她看着那毫無防備的姿態,盤算着該用手裏的書本敲打她身體的哪個部位。

但就在她走到林秋月身側的時候,某種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希兒”非常確信,自己此刻的報復欲和破壞慾絕不會被輕易平息。任何傷害希兒的人,她都絕對不會輕易饒恕——但當她真正站在林秋月身邊的時候,所有試圖傷害林秋月的想法,都在轉瞬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瞪圓了眼睛,大腦一片空白。愣了好一會才回想起自己來到這裏的初始目的。

“不對,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