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伏尔加航线
“想喫就喫。”她拍拍西琳的肩膀:“姐姐我很有錢的,只要不是那種溢價特別嚴重的東西,我都請得起——別說是牛肉,下次我直接買一頭牛,你想啃哪裏就啃哪裏!”
“我想啃秋月。”
“……我不是食物啊。”
“秋月軟軟的,甜甜的。”西琳說着閉上眼睛,貼近剛剛在林秋月手臂上咬過的位置嗅了嗅:“所以一定也很好喫——”
“不要說那麼可怕的話啦。”林秋月抬起頭在西琳的額頭揉了揉,輕撫剛剛自己彈腦瓜嘣的地方:“和人類相處的感覺怎麼樣?是不是覺得大多數人類也沒那麼可恨?”
“嗯,人類很好玩也很有趣。”西琳笑眯眯地點頭:“最重要的是可以給我做好多好喫的!”
“你這丫頭還真是好滿足。”林秋月捏住西琳的鼻子,聽着西琳發出可愛的叫聲:“好啦,稍微收拾一下就離開這裏吧,既然離開聖芙蕾雅,那我剛好還有點事情想要做呢。”
“可以去喫其他的好喫的了嗎!”
“真不愧和琪亞娜是姐妹。”林秋月無奈:“不是啦,是班長的身體——之前我陷入狂暴狀態的時候,把班長的身體修復好就扔在第三空港了。既然現在我已經決定了徹底掌控死之律者的能力而不是逃避,那把班長的身體留在天命那裏也不太合適吧?”
西琳瞪大眼睛,話語中的興奮幾乎難以掩飾:“就是說……我們要砸天命的場子!”
林秋月摸了摸鼻子,心說西琳的教育工作任重道遠:“不是去砸場子,是搶人——但你要是想順便揍奧托一頓,我還是沒什麼意見的。”
“既然秋月決定不和符華一般計較,那我也就心地善良地放過她啦!”西琳摩拳擦掌:“但能揍另一個傢伙也很棒!溫蒂!我們去揍人啦!”
078 識寶打碎了奧托
維也納,阿爾卑斯山脈深處的祕密基地。
第三空港從天而降的一幕不說是舉世聞名,也可以說是廣爲人知。消除這件事情的影響讓奧托新魂鋼身體的頭髮都掉了幾根。不過在“超大型焰火表演”“某電影的特效宣傳”以及“其實只是無人機表演的高空測試”等諸多或真或假的輿論對沖過後,再輔以情報部門的精準服務,天命總算是艱難地將這件事情的影響控制到了最小。
可即便如此,維也納的不少年輕人之間還是傳播起了“其實有一個祕密組織隱藏在奧地利”的流言。
應對這些麻煩足夠讓奧托焦頭爛額,維亞納畢竟不像是西伯利亞那種偏遠之地,不管是做大規模人體實驗還是扔裂變彈他都不心疼。這畢竟是他偏愛的城市之一,而溫柔的善後手段自然也會帶來更多麻煩。
除此之外,更讓奧托頭疼的是他的新魂鋼身體。
之前那硬生生被林秋月一拳一拳打到魂鋼身體報廢的記憶實在是太過深刻,以至於換了新的身體之後,奧托偶爾還是覺得臉上有些發痛。而這究竟是死之律者的能力殘留,還是單純的應激反應,那就是無論誰也不知道的祕密了。
天命的日常工作,再加上之前事件的善後,以及魂鋼身體的微妙不適——重重因素疊加在一起,讓如今的奧托心情非常的低落。
——而最讓他痛苦的是,如果這個時候可以溜出辦公室,去遊戲間裏打一會《KallenFantasy》的話絕對能消除不少的煩惱。但琥珀似乎早就預料到了這一點,這幾天幾乎是寸步不離地守在辦公室門口。
總之,現在的奧托心情很糟糕。
糟糕歸糟糕,工作還是要繼續的。他就像往常那樣將無數的工作逐漸完成,將諸多分部之間糾纏起來的亂麻緩緩理清。重要實驗室的結果依次過目,記下他們各自的進度並考慮好什麼時候親自前往視察。軍備生產和發展情況,常備部隊的訓練和換裝水平……
憑藉着那顆五百年來一直都完美咿D的大腦,當奧托拾起耐心的時候,這些工作對他而言根本算不上是多大的麻煩。
“主教。”一直站在奧托身後沉默不語的琥珀忽然開口:“醫療部門那邊傳來了消息,說是希望您立刻過去一趟——您被要求重點關注的對象,似乎恢復了腦波反應!”
“哦!”
這可能是這段時間以來最讓奧托精神一振的消息了。他立刻起身扔筆,動作像是扔下軍令狀般乾脆:“我現在就過去,讓他們穩住病人的情緒。”
“您的要求已經傳達完畢。”
走出辦公室,略過一路上向自己行禮的女武神和工作人員,奧托按捺住自己的情緒,開始認真地思考起該如何向符華解釋自己的之前的行爲。
“該先說林秋月的去向嗎?還是把之前提取的記憶記錄展示給她?但那畢竟是老朋友刻意要求不要再提起的……嗯,還真是個麻煩的問題。”
但交涉本就是奧托的強項之一,他很快便在心底想好了數份腹稿,甚至在抵達醫療部門之前就準備好了這些交涉方案中所需的直接證據與間接證據。他有信心,無論發生什麼樣的情況,都能安撫住符華的情緒。
靠着天命主教的絕對優先權,奧托很快便抵達了基地內部的醫療部門。
“主教。”穿着白大褂的部門負責人早已等待許久。他迎上奧托,將手中的報告遞到他的手中:“病人的意識正在恢復,我們沒有嘗試喚醒,而是一直在等您過來。”
“正確的。”奧托一邊跟着負責人前進,一邊打開報告快速地略讀其中的內容:“身體狀況一直都是優良?”
“實際上,您送來的時候,病人的身體就非常的健康。我們做的也只是定期注射營養液維持病人身體的營業所需,除此之外,就是按您所說的,等待她的意識恢復。”
“原來如此,我大概瞭解情況了。”
奧托放下報告,推開維生倉所在的房門。
然而令他驚訝的是,維生倉不知何時已經被打破。此刻的符華僅僅穿着一身維生倉專用的病號服,愣愣地站在滿地的維生液和玻璃碎片之中。
“看來她醒得很快。”奧托將報告塞到負責人的手中:“通知附近病房的人員和設備立刻進行疏散以備不測。通知這裏的安防小隊提高警戒,不,只是讓她們協助疏散。如果這裏的問題連我都不能解決,那再來幾個低級女武神也沒什麼用,你們先出去吧。”
讓所有的醫療人員都離開之後,奧托關上門,邁步走到符華的身側。
“很高興看到你醒過來,老朋友。”他擺出微笑,選擇用最普通的方式來打招呼:“感覺怎麼樣?你……還好嗎?”
符華沒有說話,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奧托。
不知爲何,奧托覺得那眼神格外的陌生,諸多情緒交織在一起,扭曲成讓他心生畏懼的某種寒光。
——寒光?從符華的眼裏?
這種完全和奧托認知中相反的情緒讓他有些猶豫。但他還是下意識說出了先前準備好的話語:“不打個招呼嗎?沒關係,畢竟你剛剛甦醒,接下來還是繼續接受觀察和治療比較好……老朋友,你還認得我嗎?”
眼看着符華的眼神愈發怪異,奧托心底的戒備也猛地提起。他將一隻手藏到身後,“虛空萬藏”已經開始在他的手中匯聚成手槍的形狀——
然而他的動作還是慢了一步。
“我怎麼不認得你,你化成灰我都認得出來。”
符華臉上的表情從未這樣生動,但那卻讓奧托感到陌生的可怖。那是符華,是赤鳶仙人絕不會露出的表情。她的語氣輕鬆又活潑,帶着彷彿是新生嬰兒一般的朝氣。
“但你殺了我,我就要讓你償命,這個道理很簡單吧?你看,我還是很喜歡和別人講道理的。”
奧托的嘴被符華牢牢地按住,力量之大彷彿將他釘在了身後的牆壁上一般動彈不得。
在“符華”的重拳揮落的瞬間,意識到自己無法反抗的奧托無奈的閉上了雙眼。
——下次再造新身體的時候,加固一下臉部的抗打擊能力如何?
這是他感受到自己面部受擊之後,失去思維之前的最後一個想法。
079 我是“符華”
布洛妮婭看着兩名工人從自己身下的維修橋離開,輕巧地握住身側的鐵桿,從藏身處緩緩落下。
特製的消音鞋底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外骨骼支撐着布洛妮婭安靜且快捷地前進,在昏暗的過道中快速地穿行——並最終抵達了拆解塢中的那片巨大的第三空港碎片。
說是碎片,但仍舊有着驚人的大小。而這一片“碎片”則幾乎等同於第三空港的整座工業區。因此,拆解這裏的工作也是最精細、難度最高的。
邁過被黑煙燻黑的甲板,布洛妮婭一面爲這巨大的鋼鐵造物感到震撼,一面根據姬子之前交給她的地圖,朝着工業區的服務器所在位置快速地前進。
儘管工業區的電子系統已經在徹底的燃燒和不明原因的腐蝕下被徹底摧毀。但布洛妮婭卻借用姬子的高級權限,在天命的數據庫中得到了完整的圖紙——按照圖紙上的設計,移動空港的所有模塊都會設置黑匣子,以此來保證空港本身被摧毀之後也能完整地獲取被摧毀之前的信息。
而布洛妮婭的目標,就是那些黑匣子。
現在的時間是深夜,維修現場內只留下了值班的工人。布洛妮婭輕巧地躲過他們,並借用頭頂的夜視設備避開道路中的雜物。憑藉着爲數不多的標誌物和指示牌,布洛妮婭很快便找到了圖紙上所標定的,可能存放了黑匣子的位置附近。
雖然說手中有標準圖紙,但這些龐然大物在建設的過程中或多或少都會爲了日後的工作進行專門設計。不過這對於事先準備了專門探測器的布洛妮婭來說,並不是什麼很嚴峻的問題。
——更嚴峻的問題是,直到布洛妮婭踏出這片空地時,她纔看到空地的中央站着一位披頭散髮的少女。
“班……長?”
微光夜視設備讓布洛妮婭得以看清面前的情況。但如論如何,出現在這裏的符華都是布洛妮婭意料之外的存在。明明姬子的情報中提到符華與律者戰鬥之後重傷垂死,爲什麼現在卻看起來卻健康得很?
儘管布洛妮婭僅僅是呢喃般下意識的發出聲音,但站在遠處的“符華”依舊對這聲呼喚作出了反應。她轉過頭,聲音中似乎帶着類似的疑惑:“布洛妮婭?”
“嗯?”
儘管只是說出了布洛妮婭的名字,但布洛妮婭卻下意識地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她沒有輕舉妄動,而是看着對方緩步走來。
“是你——太好了,你可是我醒過來之後遇到的第一個熟人呢。”
這句話一出口,布洛妮婭心底的疑惑更甚。
“你……你是誰?”
“連我都不認識了?你頭上的設備是擺設嗎?”
“符華”大大咧咧地走上來,伸出手直接摘掉布洛妮婭頭頂的設備,隨後她打了個響指,幾團火焰便憑空出現在兩人身側,照亮了她的面容。
“這樣就能看清了吧?”
“的確和班長很像,可你……”布洛妮婭驚疑不定地看着面前的人,她的面容無疑讓布洛妮婭感到熟悉,可表情和語氣卻讓她覺得陌生:“你真的是班長嗎?”
“嗨嗨,聽我說聽我說。”“符華”沒有生氣,反倒是表示出一副理解布洛妮婭疑惑的樣子:“首先,我毫無疑問是華,或者用你比較熟悉的名字,是符華。其次呢,前幾天,我剛剛被奧托那個混蛋打了一槍。所以現在性格有點變化也很合理吧?”
“被……打了一槍?”
“對,不過好在秋月老師已經幫我解決了這個問題——多好啊,秋月老師一直都會幫我。”“符華”的話語猛地出現了一個讓布洛妮婭腦筋轉不過來的節點,但“符華”顯然並不打算解釋這段發言:“所以你肯定也在找秋月對吧?我也在找!就像之前一樣,我們合作吧!”
這個名字倒是的的確確地吸引了布洛妮婭的注意力:“秋月……她現在在哪?”
“奧托告訴我她在巴庫,但我怎麼可能會信呢,畢竟我纔剛打碎了他的臉,又炸爛了他的基地。”“符華”得意洋洋地炫耀着自己的戰績,絲毫沒有注意到布洛妮婭的手已經按在了腰後的匕首上:“要不是他說可以用秋月老師……不,秋月,他說要用秋月的信息買自己的命,否則我纔不會放過他備用的那具身體。”
“你去巴庫找過了嗎?”
“沒有,我覺得應該先到這裏確認一下我被他槍擊之後發生了什麼。”“符華”的腳尖在地板上輕踏:“這裏應該有一個黑匣子,存儲着備用的信息——我剛打算直接把這裏拆掉找那東西,不過動手之前你就先出現啦。”
“拆掉這裏?這裏可還有不少工人在工作。”
“管那麼多幹嘛,奧托肯定給他們買了保險嘛。”“符華”嘁了一聲:“難道重要的不是先找到秋月嗎?喂,我可告訴你,秋月被害得四處跑甚至躲起來,可也都要怪奧托纔對。”
“布洛妮婭有辦法找到黑匣子。”如果不是爲了找到林秋月的下落,布洛妮婭絕對會離面前這個“符華”遠遠的:“讓布洛妮婭來吧。”
“哦,不愧是專家啊。”
“符華”倒是很順從地讓開了道路,布洛妮婭雖然很疑惑,但還是取出探測器,開始在地面上尋找黑匣子微弱的信號。
大約幾十分鐘之後,布洛妮婭的探測器忽然有了反應。
“在這裏。”她蹲下去檢查探測器的數據:“大概在四十釐米的地下,但這裏是一整片的鋼材做地板,想要拆開的話……”
“拆東西?這個我擅長!”
“符華”說着又自顧自地湊上來。博洛尼亞還沒來得及阻止,“符華”那雙看似柔弱的拳頭就帶着勁風砸在地面上。
鋼材發出淒厲的形變聲,巨響伴隨着可怖的開裂與迸飛的鋼材碎片一起炸開。當布洛妮婭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光滑的鋼製地板表面已經被硬生生砸出一片空洞,但這樣巨大的力量落下之後,黑匣子本身居然還完好無損。
“寸勁,很神奇吧?”“符華”炫耀般將那個厚重的設備從地下抽出:“你有辦法解讀這裏面的東西嗎?”
“有……”布洛妮婭猶豫着要不要帶面前的“符華”返回姬子那裏,但很快她便放棄了這個主意:“先帶布洛妮婭離開這裏吧。布洛妮婭需要找一個安全的地方解讀這裏面的數據。”
“好!”
“符華”笑的很開心。
080 霸凌奧托
奧托坐在椅子上,看着不遠處沉浸在一片火海之中的基地。
這下他倒是能痛快的懶上幾個小時——但這個月已經連續被毀兩處超大規模設施,饒是以天命的家底,這樣的損失也不是能就這樣一筆帶過的。
尤其是“符華”在離開之前刻意的毀掉了存放着大量他備用身體的倉庫,儘管用來作戰的魂鋼身體仍有存貨,但在備用身體重新被製造出來之前,奧托在想要親自去處理突發事件之前,也必須要先考慮考慮纔行了。
雖然幾個小時之後,奧托就不得不面對基地被毀所帶來的指數級上升的工作數量。但起碼現在,聽着雲梯、水槍、救護車的尖嘯,奧托只想趁這個時間稍微休息一會,不管是看看小說,打打遊戲,還是什麼都不做就在那裏發呆,也都是極好的。
——他原本是這麼打算的。
“你們也都看到了,現在基地裏什麼都沒有。”他看向身後排排站的三位律者:“如果你們是打算報復又或者是打算對這些沒有反抗能力的女武神動手的話,我也沒有能力阻止你們。”
幾天之前,他還是林秋月高高在上的上司,手握行動補助這個讓林秋月心動不已的巨大誘惑。而現在,他被西琳牢牢地綁在椅子上,而木箱本身則被溫蒂利用風之律者的力量倒扣在天花板——簡而言之,現在的奧托正在天花板上被倒吊着。
“你可以告訴我急救室在哪,我不介意臨走之前把那裏的女武神治好。”林秋月倒也很諔骸叭绻阏娴牟幌胱屛覀兓鹕蠞灿偷脑挘医ㄗh你老老實實地把符華的身體還給我。”
“交出來!”西琳在後面虎假狐威。
奧托想要嘆氣,但考慮到不能刺激面前這三位律者的情緒,他還是生生忍住了。
林秋月看起來倒是恢復了正常,那副謹慎又有點卑微的模樣顯然和以前相同。如果不是她身後跟着兩個非常聽話的律者,奧托覺得和林秋月暢談一陣也未嘗不可——雖然林秋月可能會有這個耐心,但她身後的西琳顯然沒有。
“我沒有傷害她。”饒是以奧托的急智,他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之前發生的事情:“實際上,外面的基地就是符華的手筆。你們若是早來半天,說不定剛好能碰見她。”
有兩個律者撐腰,林秋月現在硬氣得很:“你覺得我們人民羣袝嘈拍愕墓碓拞幔俊�
奧托也很清楚這種事情沒什麼說服力,不過他還是維持着風度,勉強想出一個解釋的辦法:“那如果幾個月前我告訴你,你會成爲律者,還會和其他的律者成爲朋友——你會信嗎?”
“確實哦。”
林秋月嘆口氣,看着不遠處的天命基地。
聽奧托這意思,外面的情況多半是符寶……哦不對,是識寶做的。雖然林秋月從一開始就預想過符華體內隨時都有可能會誕生識之律者意識的這件事……但自己才昏迷了幾天啊,這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該不會連你都不信我的話吧,林秋月。”奧托的眼睛一直跟在林秋月的身上:“你應該很清楚,這是‘應該發生的事情’。”
聽起來像是句玩笑話,落在林秋月的耳朵裏卻另有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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