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伏尔加航线
“……新西蘭做錯了什麼？”溫蒂非常震驚：“我又做錯了什麼？爲什麼我從一開始不知道這些？”
“在第二次崩壞中，即便崩壞的中心位於荒無人煙的西伯利亞，但第二次崩壞的餘波依舊波及了芬蘭、欽察草原以及德國的基爾軍港。”阿莉特攤開計劃書，將其中的內容直接展示給溫蒂看：“而相比起工業和文化中心所在的亞歐大陸，新西蘭和澳大利亞就顯得……無所謂了，不是嗎？”
溫蒂看向地圖。
新西蘭，澳大利亞，努美阿，斐濟，所羅門羣島……這些，難道都在天命放棄的範圍之內嗎？
就因爲她不是歐洲人？所以她的家鄉……就可以淪爲被拋棄的籌碼嗎？
溫蒂忍着憤怒，轉頭去詢問阿莉特：“你爲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按照原本的計劃，我會成爲所有人都關心你時，唯一一個關心你的人，然後在恰當的時機被‘犧牲’掉，以此來徹底引爆你的情緒。”阿莉特臉上的笑容帶着三分寒意：“但我想了想……如果直接把計劃完完整整地告訴你，似乎也足夠讓你變得憤怒起來嘛。”
“可你爲什麼要幫我？”
“因爲我想看到血流成河！”阿莉特說這句話的時候嘴角帶着瘋狂的笑意：“我巴不得這個世界趕快毀滅！”
阿莉特博士的猜測完全沒錯，此刻的溫蒂已經幾乎無法掩飾自己對大洋洲支部的失望，而自然而然地，她的心底順從了渴望寶石一直以來對她的暗示。
——毀滅大洋洲支部，毀滅這個傷害她祖國與家園的天命組織吧。
在溫蒂的破壞慾日漸強大之後，渴望寶石也立刻給予了相應的力量。在私下裏的嘗試中，溫蒂確信自己已經可以輕鬆地製造出足以擊穿坦克裝甲鋼的風刃。
製造龍捲風，用風翼來增強自己的敏捷性，甚至是用風盾抵擋攻擊。這些逐漸熟練掌握的能力，也讓溫蒂越發自信。
但她是經歷過實戰的女武神，她很清楚光靠一個人的力量是無法做到摧毀整個支部的。
從那天開始，溫蒂和阿莉特博士就一直致力於蒐集大洋洲支部的內部情報，延緩試驗進度，以此來吸收更多的崩壞能來爲渴望寶石供能。而這也讓她的戰鬥能力更強，在實驗進行到今天，她和阿莉特博士的計劃已經到了尾聲，等待一個合適的機會，她和阿莉特就可以爲大洋洲支部吹起毀滅的暴風。
而剛好，林秋月的到來就是一個不錯的機會——毀滅大洋洲支部之後拍拍屁股走人返回極東，一定是個不錯的主意吧？
“也就是說，你準備了三年的結果，就是毀滅掉一個支部？”“林秋月”聽完溫蒂和阿莉特博士的回憶，只覺得不可思議：“聽起來你們的準備完全就是……嗯……”
她的小腦瓜裏一時之間也想不出什麼合適的形容詞。憋了半天之後才吐出一句：“真沒用啊。”
西琳很努力地用委婉的方式來表達自己的情緒。但顯然這樣的詞彙對溫蒂來說還是太刺激了些。
“我沒用？那你又做過什麼？我可沒聽說過這幾年世界上有什麼大規模的崩壞！”
聽到這話，“林秋月”原本就輕蔑的表情變得更加怪異起來。
“我也沒做過什麼。”她放輕聲音：“也就是在月球上往地球扔過幾塊小石頭而已。”
溫蒂、阿莉特：？
022 南十字星聯邦海軍
一句話讓溫蒂二人沒了聲響，而“林秋月”則幽幽嘆息，努力地讓自己思考起來。
雖然溫蒂很弱，毀滅世界的方式執行起來也磨磨蹭蹭的。但西琳卻完全能夠理解溫蒂的情感：憑什麼我要成爲被實驗的對象？憑什麼我身邊的人要遭遇不幸？憑什麼那些人能高高在上的決定我們的未來與生死？
哪怕只是回憶些許當初在巴比倫塔的遭遇，西琳都會覺得心頭的憤怒難以抑制的上升。
即便秋月已經改變了她很多，但隱藏在最深處的情感，依舊會死死纏繞在心底吧。
“林秋月”深呼吸，隨後緩緩吐氣。
——爲了秋月，還是要先忍住纔可以。就算很想幫她們，也不能連累秋月。
“我不打算破壞你們的計劃。”“林秋月”站起身，看着溫蒂的腿部思考數秒：“趁着我現在心情還不錯，需要我教教你怎麼用寶石嗎？”
溫蒂瞬間眼前一亮：“要！”
“首先，你還不夠恨人類。”“林秋月”撇了撇嘴：“我也不知道人類有什麼值得你這樣區別對待的。什麼大洋洲支部，什麼新西蘭新加坡的，直接都殺掉不行嗎？”
“可……可這裏是我的家鄉啊。”溫蒂的表情有些痛苦：“錯的是自私的天命，而不是我家鄉的人民！我成爲女武神就是爲了保護我的家鄉！”
“無聊。”“林秋月”直白地給出評價：“總之，這塊寶石並沒有認可你，它只是借給了你想要破壞人類世界的力量——等完成目標，失去破壞慾望的時候，恐怕這塊寶石就不會再借給你力量了吧。”
溫蒂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腿。
“哈，所以說人類真的是……”“林秋月”擺擺手：“算了，反正這也和我沒什麼關係——不過我還是要提點你一句，你似乎單純地把這塊寶石中的力量，當作了‘控制風’啊。”
“難道不是嗎？”溫蒂問。
“別太小瞧律者的力量，而且，你爲什麼覺得一塊律者核心會缺少崩壞能？”說到這裏，“林秋月”的表情裏甚至忍不住多了一絲譏諷：“這塊寶石的力量，你甚至沒能發揮出十之一二。如果真的想要完成你的復仇，起碼也該先學會怎麼使用這股力量吧？”
說完，西琳主動切斷了自己與渴望寶石的聯繫。
溫蒂瞬間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充盈在自己的體內，只要她抬抬手指，她就能生成巨大的龍捲風直接將這片基地摧毀！但就像是意識到了自己更換了主人一般，渴望寶石迅速地沉寂下去，片刻之後，溫蒂又成了那個只能製造風刃的溫蒂。
這股力量來得快去得也快，但這一次，溫蒂總算是用身體意識到了兩人的差距——同爲律者，面前的林秋月若是真的想要狠下心來殺死她，恐怕自己根本就……無力反抗。
而西琳也同時發現，在自己主動放棄渴望寶石的力量之後，她意識深處屬於林秋月的意識似乎也隱約有了甦醒的意思。
難道是自己身爲律者的意識太過強大，下意識地壓制了林秋月？
這下子西琳可就沒了和溫蒂廢話下去的心思。她猛地站起身，不顧溫蒂和阿莉特的挽留，飛速扭頭就離開了房間。
“她就這麼走了？”溫蒂有點傻眼：“我還想問問她爲什麼有能力掌控我的渴望寶石呢……”
阿莉特博士站在一旁沉默地思考着，沒有言語。
但就在兩個人猶猶豫豫的時候，“林秋月”卻忽然又跑了回來。
“核心借我用一下。”她伸出手，直接把溫蒂“拎”在手裏：“一會你自己飛回來。”
“什……等一下！你要做什麼？”
“外面人類太多了，我要找個沒人的地方。”“林秋月”一本正經的說着，直接奪走渴望寶石的力量，讓溫蒂再次變回了虛弱的普通人。她扯開窗戶，看了看外面的圍欄和漆黑的夜空，隨後一腳踏出。
無形的風翼在她背後展開，只一眨眼的功夫，阿莉特博士的眼中便失去了兩人的蹤跡。
“這就是……真正的……律者？”
好在西琳還記得自己帶着一個弱小的人類，高速前行的同時也在身側形成了一道屏障來保護溫蒂。但即便如此，強風吹在溫蒂的臉上，依舊讓她有點睜不開眼。
大約十幾分鍾之後，被風吹得瑟瑟發抖的溫蒂總算是看到了地面。
“這裏就差不多了，你自己回去吧。”“林秋月”把溫蒂隨手扔在地上：“你應該飛的回去吧？”
渴望寶石的力量再度充盈在溫蒂體內，但這種大起大落大起大落大落落落落的過山車已經讓溫蒂不會再像之前那般產生跌宕的心情變化。不過好在就算是再弱，律者的力量也足以保證她不會感冒。
——堂堂風之律者，居然要擔心被風吹感冒？
溫蒂仰天長嘆，心說這個夜晚真是有夠狼狽的。
“這裏是哪？”她抽調着渴望寶石中所剩無幾的力量：“如果你飛的太遠，我可能堅持不到目的地。”
“林秋月”思索良久，問出一個讓溫蒂更加無語的問題：“在哪？怎麼看？”
“你……你有沒有個手機什麼的？”
“林秋月”摸了摸身上，將手機扔給溫蒂。
溫蒂看着“林秋月”毫無防備的模樣，一時之間更加摸不清對方的底細。她也沒有去窺探手機中祕密的勇氣，趕忙打開定位確認位置。
“新普利茅斯！我的天，居然飛出這麼遠？”
溫蒂驚歎的同時又覺得自己的頭有點疼，這裏距離大洋洲支部的所在地可有些太過遙遠了，若是光靠她現在的能力飛回去，恐怕起碼要一個小時纔行吧？
但就在她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時候，溫蒂忽然發現，海岸的遠處有光點在前進。
“咦？”
鋼鐵斬開海浪，水兵在艦橋上堅守。艦炮向前，艦載機枕戈待旦——澳大拉西亞聯邦海軍艦隊，不知何時已經駛出堪培拉軍港，抵達了新西蘭近海！
“糟了，是聯邦艦隊！難道是因爲之前律者的波動被發現了嗎……”
“看仔細點。”儘管夜幕之下的海洋一片漆黑，但“林秋月”還是清晰地看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爲什麼這些艦隻，同時掛着南十字星聯邦國旗和逆熵的標誌？
023 是,主教
“根據聯邦海軍發言人的聲明，新西蘭北島發生的一次小規模政變已經遭到鎮壓，午夜時分叛軍在零星抵抗之後便已經投降。海軍陸戰隊已經進入政變軍隊的基地——根據現場情報，這裏有大量未向聯邦通報的軍事設施。海軍發言人聲稱，這是新西蘭單方面對聯邦利益的無恥背叛。”
“澳大拉西亞聯邦總督稱，這是一次對聯邦主權的無恥背叛。”
“聯邦軍隊新西蘭指揮部聲稱對此一無所知，並且主動要求與聯邦總指揮部一起成立調查組進行現場調查。”
“近日，美洲自由貿易區向聯邦提出恢復已經斷絕數十年的經濟往來。聯邦經濟部聲明，在尊重各國獨立主權的情況下，進行有限的貿易是合理的，是聯邦商人所期待的。”
“聯邦今日各企業股票紛紛漲停，經濟學家認爲，恢復與美洲的貿易將會爲疲軟的聯邦經濟注入強心劑……”
林秋月和溫蒂坐在旅店的房間內，聽着電視裏播出的新聞相顧無言。
“大洋洲分部……被當作叛軍消滅了？”溫蒂瞪大眼睛：“分部是獨立的！根本就不受聯邦法律的管轄！哪裏有叛亂這一說？”
“你還記得昨天晚上看到的艦隊嗎？”林秋月揉着腦袋，昨天晚上被西琳搶走了身體，她現在還是有種軟件和硬件不匹配的怪異敢：“那些艦隊昨天夜裏就已經掛上逆熵的旗幟了，有沒有可能，是澳大拉西亞聯邦投靠了逆熵，然後反手賣了分部？”
“這……可爲什麼？”
“就像你想要毀滅分部來保護家鄉一樣，新西蘭人也不願意讓自己的家鄉成爲被犧牲的對象吧——又或者是他們早就想背叛天命了，誰知道呢。”林秋月嘆息：“無論如何，現在我們都不能回支部——你看電視，那個‘工程機械’不就是逆熵的泰坦嗎？”
電視內，一臺藍紫色的‘工程機械’正伸出粗壯的機械手臂，掀起一座被炮火波及震碎的建築。而出現在建築下方的，正是一處天命軍械庫。
主持人剛想讓鏡頭多拍一拍軍械庫內部的場景，但很快有兩名穿着軍裝的士兵走過來打斷了他們的拍攝，於是主持人只好走到其他的地方繼續他們的採訪。
“是水妖精和火妖精手槍誒，還有脈衝太刀。”林秋月頓時樂不可支：“在一般人看來，這些手槍和冷兵器根本就不像是正常軍隊該配備的武器吧？”
而溫蒂完全開心不起來。
“怎麼，有人幫你把大洋洲分部消滅了，你不開心？”林秋月問。
“這不是我想要的結果……”
林秋月點點頭：“我完全理解你啦，先是自己的寶石被我玩弄，然後是一心一意的對象又被他人拿下，你確實很適合綠色呢。”
這次溫蒂乾脆自閉地低下頭，完全不想理林秋月。
——
新西蘭的清晨，而歐洲尚且徽衷谝鼓恢小�
奧托穿着一身睡衣——雖然睡眠對他來說無關緊要，但作爲人類的慣性還是讓他偶爾會做出這樣的舉動。但今天顯然不是個適合休憩的日子。
“怎麼回事，大洋洲支部單方面斷開了和我們的聯繫？”奧托看着已經完全陷入灰暗，與天命總部離線的遠東地區：“是人爲的，還是崩壞造成的？”
在熒幕旁，主教祕書琥珀一如既往地回答着奧托的問題“人爲的，澳大拉西亞聯邦的新聞證實，當地海軍在新西蘭時間夜裏對大洋洲支部發動了攻擊……”
“什麼意思，新聞得到消息的速度比天命還要快嗎？”
“我們總要進行確認的。”
“那外交部呢？澳大拉西亞聯邦的外交部已經開始和逆熵接觸了。我們的情報部門沒有得到任何消息嗎？”
“實際上，澳大拉西亞聯邦想要打破貿易壁壘已經很久了——他們嚴重依賴與英聯邦的交易。而這些年英聯邦內部自顧不暇，他們一直都想要和美洲打通聯繫。”
“神州和極東呢？這兩個地區的工業品還不夠滿足他們市場的嗎？”
“呃……可他們是黃種人，而且不是天命的信徒，所以……”
“可神州和天命是盟友。”
“在大多數歐洲盟友看來，神州是可疑的盟友。而極東嘛……極東地區倒是很受歡迎，但那裏有德麗莎女士在，很多支部不願意受到德麗莎女士的教育理念影響，而且很多支部都不願意自己所在的國家和其他地區的支部進行交流。”
“爲什麼？”
“因爲對逆熵來說，大洋洲支部沒有祕密。但各個支部彼此之間卻又很多祕密。”琥珀一本正經的解釋着：“就像極東支部根本就不知道大洋洲在進行什麼實驗。大洋洲支部也不知道極東支部私藏了第三律者一樣。但顯然逆熵完全知道這些。”
奧托下意識地回身看了一眼銘牌：“我還以爲我在唐寧街10號。”
琥珀：“英國人脫歐之後您還需要在那裏建設新的支部。”
奧托：“毫無意義的工作量又增加了對嗎？能不能想辦法阻止那個無聊的投票？”
琥珀：“不行，主教大人。實際上增加支部也能增加我們對各大洲的掌控力。”
奧托：“但法國人說不定也會找我們要一個支部，他們一直覺得英國人有的他們也該有。”
琥珀：“起碼英國人沒有殖民地。”
奧托：“英國人還有英聯邦啊。”
“澳大拉西亞聯邦就是英聯邦的一部分，顯然他們的下一步動作就是脫離英聯邦，和美洲建立更全面的合作關係。”琥珀終於將話題重新繞回到他們一開始的方向：“主教大人，如果您想要阻止英國人脫歐的話，不如先幫英國人搞定澳大拉西亞吧。”
“天吶，五百年了，我究竟還要幫英國人處理多少問題？”奧托故意用某種誇張的強調來說這句話。在說完之後，他才嚴肅下來，在屏幕上打開一項項情報。
片刻之後，他忽然再度露出了笑容。
“我還以爲是多大的麻煩……這不是完全在按照我們的計劃走嗎？既然大洋洲支部的投降派已經主動鑽出來，那我們進行恰當的反制就好——通知極東支部，大洋洲支部是由於崩壞災難出現才陷入癱瘓的。並且讓她們隨時準備介入，奪回渴望寶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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