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伏尔加航线
轉變方向，林秋月再度嘗試追尋這些言論的源頭。
“找到了。”她目光忽然一凝：“特大規模災害出現在奧克蘭，新西蘭經濟受到重創。木材、化學、機械產能均受到影響，食品供應也會成爲未來幾個月內的大問題。”
“根據澳大拉西亞合作協議，澳大利亞已經向新西蘭提供必要的支援。”
“澳大利亞綠黨希望新西蘭方面將更多的力量投入到環保產業中……”
“新西蘭行動黨抗議澳大利亞藉機干涉新西蘭政策的行爲，他們希望澳大利亞優先恢復新西蘭受創的工業，而不是藉機對他們的生活方式指手畫腳。”
“新西蘭工業數據顯示，奧克蘭工業受創之後，幾家企業均宣告破產，預計新西蘭會因此失去超過三萬個工作崗位……”
“與此同時，大洋洲支部的內網出現了大量抱怨父母失去工作的帖子，而這些帖子的回覆都提到了崩壞災難與實驗區的實驗有關。隨後就有了‘災星溫蒂’的說法……”林秋月覺得自己逐漸接近了真相：“也就是說，這些因爲崩壞而生活受到了影響的女武神們，將私怨發泄到了溫蒂身上嗎？”
“不過，還是沒有關鍵性的證據，這些人究竟是怎樣才把這些事聯繫到一起的呢？”
“但後續的幾次崩壞災難，似乎所有人都開始默認了之前的推論……哇，居然還有人詛咒希望溫蒂趕快死了讓實驗中斷的……這幫人在想什麼啊。”
林秋月百思不得其解。
這一晚睡的不安穩，西琳對那臺街機的興趣很大，拽着林秋月要陪她一起玩，但林秋月又不擅長打遊戲，合作的時候拖西琳的後腿，對戰的時候則是被西琳暴打——好在西琳打了一會之後就發現林秋月情緒不高，便表示今日朕龍顏大悅，就先放你回去休息吧。
得益於此，林秋月倒是難得的保證了自己的睡眠時間。
第二天林秋月起了個大早，下樓去找專車的時候卻發現人家還沒上班。只能耐着性子回房間又敲了一會鍵盤，等到司機們磨磨蹭蹭地收拾好自己的車輛，這才總算是抵達了試驗區。
“就這種工作效率，估計在火車站門口都搶不到活。”
吐槽過後，林秋月再度詢問是否有人知道溫蒂的去向——而被問到的人也都露出了一副猜到什麼髒東西的表情，指了個方向便匆匆離開。
這種感覺讓林秋月覺得非常的不爽。
不過好在她還是順利的找到了溫蒂。
林秋月趕到風洞實驗室的時候，新一次的實驗似乎正在進行。高強度玻璃徽值膮^域內，一名少女正坐在輪椅上等待着指示。
“本日第七次實驗，開始。開始注入崩壞能——你之前已經找到那種感覺了，放鬆心態，試着徹底掌握就好。加油，溫蒂。”
站在操控臺上的女性研究員遠遠的對着溫蒂招手算是鼓勵。而溫蒂也抬起頭，回覆了一個很勉強的笑容。而隨着她抬起頭，風洞實驗室內瞬間又騷動起來。在場的研究員和圍觀的女武神們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這傢伙居然還有臉笑，浪費了那麼多經費卻毫無進展。”
“連站都站不起來，這就是天才嗎，還真是可笑呢。”
“A級女武神參加一個實驗把自己變成了廢物，這話說出去都丟我們大洋洲支部的臉。”
“呃……”
“有風了！”
操控臺附近的女性研究員忽然傳出一聲驚呼，緊接着，實驗區內的風速表開始咿D。
“當前風速，3,2！還在提升，3.4……3.5，還在上升。”
“突破4了！這一次有希望！”
“別有希望了，博士。”女性研究員身旁的其他工作人員卻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就算風速突破4……不，就算突破6，那也只是普通的風而已。強風起碼還要10.8的風速。現在剛破4，已經可以宣佈這次實驗失敗了。”
“可……可她還在努力嘗試掌控這股力量啊……”
“那我們爲什麼不直接買個大號電吹風？”有人不耐煩地提出反對：“中止實驗，準備好興奮劑和崩壞能，趁着她還有點力氣，趕快進行下一次實驗吧。”
“是。”
女性研究員只能低下頭表示贊同。儘管風速表上的數字仍然在緩慢增加，但她還是拉下拉桿，對着麥克風說道：“實驗中止，稍微休息一下吧，我們接下來還要再來一次。”
林秋月清晰的看到，實驗區中心的溫蒂臉上露出了些許不甘的表情——但更清晰的，還是瞬間出現在她耳邊的譏諷。
“你明知道會失敗還要來看？你早上喫的太飽了吧？”
“只是想看看害我父母失去工作的傢伙究竟什麼時候纔能有所突破——支部總說這是必要的犧牲，我呸，喫不起飯的又不是他們！”
而研究人員們也在竊竊私語。
“看來今天也和昨天一樣，只是在浪費崩壞能啊。”
“佔用了這麼多崩壞能，收益卻微乎其微——我們到底在做什麼啊？”
“這可是上面的大人物直接發下來的命令，除了繼續浪費資源和時間，你有什麼辦法？”
“有沒有可能是這個女武神太廢物了？不是說她是大洋洲支部最優秀的女武神之一嗎？”
“誰知道呢，說不定隨便塞了個低級女武神給我們吧。”
雖然和這些陌生人素不相識，但聽着這些充滿惡意的評論，林秋月覺得自己血壓有點高。
012 放心一點,也只有一點
林秋月在風洞實驗室外看了整整一上午的實驗。
現實中的惡言並沒有比內網上收斂多少。許多人都是帶着明確的惡意來到這裏的，他們來就是爲了看溫蒂的笑話，而當中午宣告實驗暫停的時候，這些人也的確稱得上是滿載而歸。
看他們臉上的笑容，林秋月卻想給這幫人一刀。
那位女研究員小跑着打開風洞實驗室的氣壓閥，將溫蒂從實驗室內推出。林秋月看得出來，在和女研究員相處的時候，溫蒂的身體明顯要放鬆很多。但是在走出氣壓閥，面對其他研究員冰冷的視線時，兩個人又減少了交流，溫蒂甚至直接低下頭開始道歉。
“對不起，今天我也沒能完成實驗目標。”
“反正每天都是這樣。”研究員無所謂地搖了搖頭：“別放在心上，現在沒人覺得你真的能實現突破，大家都是在這裏重複着浪費時間。”
溫蒂的手緊握成拳。
“那我先送溫蒂去喫飯。”女研究員趕忙陪了個笑臉：“馬上就回來和你們一起把數據整理好。”
“實際上也根本沒什麼好整理的數據不是嗎？”研究員頹喪地嘆氣：“算了，博士你帶着溫蒂小姐好好休息一會吧。讓我們也多放鬆一會。”
“對不起……”
“對不起有什麼用呢？我都說了你別放在心上。”
研究員不耐煩地扔下一句完全沒有安慰效果的話語，便轉頭回到其他研究員身邊。而這時溫蒂的後背已經駝下去，緊握的手背上甚至隱隱約約看得到暴起的血管。
“別這樣。”女研究員伸手按住溫蒂的手腕：“大家只是有點急躁，並不是真的對你感到不滿，我們實驗的性質已經決定了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取得突破。”
“我知道。”
溫蒂深吸一大口氣，隨後才緩緩呼出。這個用力的深呼吸過後，她總算是再次直起脊背，臉上的陰雲也消散不見：“麻煩您帶我去喫飯吧，我們下午還要繼續實驗不是嗎？”
“對。”
無論是溫蒂還是那位女研究員，兩個人都非常默契地忽視了周邊其他女武神或者路人們的指指點點。見到這一幕，林秋月也算是稍微放心了一點——看來溫蒂身邊還是有人願意溫柔對待她的。
放心了一點，但也只有一點點。
林秋月活動了一下站得有些發麻的腿，趕忙追上去走到溫蒂身旁。
但沒想到就是這樣的一個動作，溫蒂和那位女研究員一齊表示了極大的抗拒。女研究員幾乎是下意識地側身擋在溫蒂面前，對林秋月怒目而視：“你想幹什麼？”
“啊？”林秋月一愣，然後趕忙後退幾步：“不是，我……”
“笑話別人之前能不能先想想你做了什麼？”女研究員不由分說直接開火：“一天到晚就會在背後指指點點，溫蒂當初作爲女武神戰鬥在一線的時候你們哪個不需要靠她照顧？就算現在她也同樣和崩壞在戰鬥！你……”
“我是外地來的！”林秋月趕忙抬高聲音打斷對方的combo：“我昨天才落地！對你們的情況一無所知！”
研究員的眼睛在眼鏡後面眨巴眨巴，然後聲音低了許多：“你不是來笑話溫蒂的？”
“不是，我只是想跟你們一起蹭個飯，因爲我不知道食堂在哪。”林秋月很真眨踔林苯犹统隽俗约涸跇O東支部的證件遠遠地遞過去：“喏，你看。”
研究員上上下下打量着林秋月，而溫蒂也好奇的從研究員的身側探出頭——當兩個人同時意識到林秋月手中的極東支部證件不似作假的時候，女研究員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尷尬起來。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以爲你又是那種跑來對溫蒂說怪話的人！”
女研究員的臉瞬間紅潤起來，配合她剛剛的行爲倒是顯得還挺可愛的。
“沒關係沒關係，我完全能理解你剛剛的行爲啦。”
這次溫蒂和女研究員都沒有拒絕林秋月走近她們。溫蒂和林秋月對視了一會，開口問道：“請問……您怎麼稱呼？”
“林秋月。”
“神州人啊，你好，我是溫蒂。”溫蒂的臉上帶着微笑：“不過你應該也看得出來，和我一起喫飯的話，說不定會被連累哦——還是說，你找我其實是有其他的事情呢？”
“當然是有其他事情。”
這個時候，四周的其他人已經開始將目光集中到林秋月身上了。
“你要是真的有事想找溫蒂的話，我建議你晚上來找比較好。”女研究員也非常諔┑靥嶙h：“去你的住所或者來試驗區找溫蒂，到時候人少一點。”
“我要是因爲擔心別人的目光就避開你，那我和這些加害者有什麼區別？”林秋月動都沒動一下，繼續在溫蒂的身側站定，用行動表明了自己的態度：“走，我今天就是要和溫蒂小姐一起喫飯！”
溫蒂沉吟片刻，然後疑惑地問：“……姓騷擾？”
“爲什麼你會這麼想？”林秋月哭笑不得，這麼一看溫蒂倒是沒有她想象中的那麼脆弱：“我是個正經人，如果想要表達自己的真眨且黄饐祟D飯順便把事情聊清楚應該是不錯的選擇吧？”
“不是有那樣的小說嗎，在所有人都冷落一個人的時候，反其道而行之，在獲得足夠的利益之後再扔下對方。”溫蒂的樣子看起來完全不像是被冷落或者被千夫所指的模樣，相反，她看起來完全就是普通的少女——或者說，她本就是這樣的女孩。
這下林秋月反倒是笑起來：“那還真是惡俗的劇情，溫蒂你喜歡這樣的作品？”
“我不喜歡，但我喜歡閱讀，也喜歡在閱讀之後去思考我當下的遭遇。”溫蒂靠在輪椅上，側過頭去看向那位女研究員：“只要我能夠完成實驗的預期目標，向大家解釋我遭遇的一切……大家就一定都會理解我的，對嗎？阿莉特博士？”
女研究員，或者說阿莉特博士用力地點了點頭。
“放心吧，她們一定會後悔的。”
013 力量的代價
大洋洲支部的食堂規模明顯比聖芙蕾雅要小得多的多得多，可選的餐食也種類也相當的少。不過像是黑金鮑魚、三文魚、南極龍蝦等極具南半球特色的水產品琳琅滿目，也算是讓林秋月漲了一番見識。
——當然，你想讓神州人去誇讚其他國家的料理手段，這就不太現實了。
“好像法餐窗口的人比較多？”林秋月好奇地四處張望着：“沒有神州的餐食嗎？”
“神州餐……好像來大洋洲的神州人都對那個窗口一言難盡的樣子。”溫蒂坐在桌邊，看着阿莉特博士擠到一個人比較少的窗口取了兩份餐食：“你會不會喫不慣？”
“其實我覺得我肯定會喫不慣，只能說，嘗試一下吧。”
“你好諏崳谖矣∠笱Y的神州人都會稍微客氣客氣。”
“我超諏嵉摹！�
“那我也要諏嵉馗嬖V你——身爲新西蘭人，我也覺得這裏的餐食不太好喫。”溫蒂很放鬆的坐在輪椅裏，笑吟吟的看着林秋月：“不過這裏的冰淇淋味道不錯，也許是因爲靠近南極的原因吧。”
“咦？那我回頭一定要試試。”
聊天的工夫，阿莉特博士已經返回。她將其中一份餐食放到溫蒂的面前，然後露出帶着歉意的笑容：“不好意思，因爲我不太清楚你想喫什麼，所以就沒幫你打餐……”
“唔，沒關係，我自己去一趟就好——請問這裏有德餐嗎？”
“有的，那邊的窗口。”
“好！希望有酸菜和肘子！”
溫蒂看着林秋月跳起來朝着德餐窗口跑去，笑容的角度又開懷了些許。
“你看起來很高興。”阿莉特博士說。
“是啊，很久沒有和其他人這樣聊過了。”溫蒂的表情中頓時多了幾分苦澀：“真稀奇啊，明明只是和其他人聊天這樣普通的事情，我居然會覺得開心……”
阿莉特把切開的麪包按進肉湯，看着麪包吸飽湯汁：“不懷疑她的來意嗎？”
“沒什麼好懷疑的，換句話說，她找我一個殘廢有什麼用？”溫蒂沒有動餐具，而是目光隨着林秋月而移動，等待着她取餐返回：“不過既然她是極東支部的人，也就意味着……”
“意味着你要被接到極東支部吧。”阿莉特咬着麪包，口齒不清地說着：“明明我們的實驗已經有所進展，她們這個時候來，肯定是想摘桃子吧。”
“真的能算是有進展嗎？”
“起碼已經從0突破到1了呀。”
溫蒂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忽然怪異了些許——然而專心地用刀子分割肉餅的阿莉特博士並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倘若我真的能掌控其中的力量，我又該做什麼呢？按照記錄中的說明，芬蘭奧盧城所有的機械載具都被從地面上吹起，狂風呼嘯而過，高效地殺害了城內的大部分居民——這種能力，用在戰鬥中也會很好用吧？”
“但那需要非常非常高的風速啦。”
“是啊，以我現在的能力，多半是做不到的。”
“所以你還要加油啊。”阿莉特伸出拳頭，在溫蒂面前晃了晃。
林秋月剛好這個時候在溫蒂身側坐下：“加油！”
“你聽到我們剛剛的聊天內容了嗎？”溫蒂好奇：“還是說你只是在重複？”
“沒聽見，但我覺得給你加油總歸是沒錯的。”林秋月有點不習慣地拾起叉子，從肘子上拔下一小塊肉塞進嘴裏：“喔，好喫。”
見到林秋月動手，溫蒂才拾起刀叉，和林秋月一起開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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