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內鬼不死於文抄 第119章

作者:伏尔加航线

識之律者瞪圓了血色的眼睛,像是研究西琳的表情一樣在極近的距離上湊近着,看着她的臉。在注意到自己被發現時,識之律者才輕咳一聲:“我回來啦。”

“愛莉希雅真的已經被千人律者控制起來了?”

“是啊,比我想象中的要簡單。”識之律者向後一仰,直接躺在了房頂上:“秋月老師在做什麼?”

“……和安娜在一起。”提到這件事,西琳頓時又不爽起來。

“誒?我還以爲你會幫我盯着老師呢。”識之律者驚奇地坐起身子:“你沒有攔着安娜嗎?還是說,你覺得現在的競爭對手還不夠多?”

“我當然攔了!”西琳忍不住抬高音調,但緊接着又心虛地放輕了聲音:“但……但安娜反過來質問我,我是以什麼樣的身份阻止她,我……我就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識之律者眨了眨眼,向下看了一眼,然後才抬起頭看向西琳:“你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識之律者那副模樣看得西琳一陣來氣。她撇了撇嘴,反問道:“換成你,你會怎麼回答?”

“我不想讓她打擾老師休息,那不管她是什麼人都要滾開。”識之律者用理所當然的語氣說着:“想那麼多幹嘛?”

西琳頓時又鬱悶起來:“這個不是問題的重點啦!唉,不該問你的。”

“爲什麼不是重點?”這下反倒是輪到識之律者糾纏不休起來:“我在乎老師的休息質量,那我爲什麼不能以這個理由去阻止她打擾老師休息?”

“唔,那我倒是要問問你,你覺得你和秋月是什麼樣的關係?”西琳轉過頭,認真地詢問起識之律者來:“我記得你有符華的完整記憶,所以纔對秋月有特殊的感情吧?”

“很簡單,上個紀元的秋月是老……老姐她的人生導師,那這個紀元的林秋月就是我的人生導師,很好理解吧?”識之律者聳了聳肩:“嗨,我纔剛出生沒多久,給自己找個老師也很正常吧?”

“所以秋月對你來說,只是老師?”

“我是識之律者。”識之律者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對我來說,情感是唾手可得的東西——但老姐和老師都用自己的例子告訴了我,有些東西,是過程比結果更重要的。”

“是什麼?”

識之律者剛要開口,卻又猛地有些不耐煩起來:“你的年紀比我大二十倍吧?爲什麼還要我給你講道理?”

“好啦好啦快給我講。”

“那下次老師做飯的時候你不許上桌。”

“哈?你是小孩子嗎?”

“按照人類的算法,我還不滿一週歲。”識寶非常自豪:“所以我當然是小孩子!”

“我可以讓你先喫。”西琳果斷開始討價還價:“獨佔也太過分了!而且還有別人呢!”

“那就我先喫。”識之律者倒也沒太過分,倒不如說她只是在單純地享受和西琳拌嘴的這個過程。如果她想的話,用自己的權能偷喫也完全不是問題:“我們剛剛在說什麼來着?哦對,是陪伴。”

“還是繼續用老姐的記憶舉例子吧。”她晃了晃腦袋,找了個舒服的角度重新躺下:“老姐她活了五萬年,陪伴在她身邊的人數不勝數。但對她來說真正有分量的記憶,還是前紀元那寥寥數年。龐大的未來並沒有擊垮老姐那渺小的過去,相反,那部分記憶的重量變得越來越重,最終她不得不選擇主動忘卻,才能繼續勇往直前。”

西琳對符華還是有很“深刻”的印象的:“沒想到她還有那麼脆弱的一面啊。”

“脆弱?我倒是覺得這反而是她堅強的一面,可不是所有人都有主動放棄過往的勇氣啊。”識之律者搖頭表示否決:“那麼問題來了,如果只是說陪伴的話,在老姐她五萬年的歲月裏,必然有數不清的‘陪伴’,但爲什麼相比之下,她卻更看重那些前文明遺留下來的人和事呢?”

這問題對西琳的小腦瓜來說未免有點超綱,但她還是努力地開始思考起來:“呃……因爲她戀舊?”

“笨蛋。”識之律者再次搖頭:“因爲那些情感是有頭有尾的,是有過程和結果的。那些五萬年裏從老姐身邊路過的傢伙,要麼只有過程,要麼只有結果,要麼就是在過程和結果中做了錯事——反過來說,只有對雙方都有價值的過程,才能誕生出值得珍惜的結果,而也是因爲結果彌足珍貴,才讓過程變成了無價之寶呢。”

西琳懵懵懂懂地點頭:“所以呢?”

“所以,我現在還在努力地和老師積累過程。”識之律者攤開手,聳了聳肩:“我在享受留在老師身邊慢慢積攢回憶的時間啊——你我是律者,生命的長度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既然確定了以後必然會有結果,那我爲什麼不積蓄儘可能多的回憶呢?”

西琳皺起眉:“也就是說,現在的安娜迫切地想得到一個結果?”

“對她來說是結果吧,我怎麼知道你們這些大人是怎麼想的。”識之律者伸出手指,在西琳的眼前晃了晃:“但我可從來沒說過,必須有結果纔能有過程哦?這兩者之間可不是因果關係,而是相輔相成的關係哦。”

西琳鼓起臉吱唔了一會,小腦袋瓜奮力思考着——她當年思考要怎麼毀滅世界的時候都沒這麼努力地動過腦筋。

而識之律者則沒有繼續開口的意思,而是繼續扭頭看着遠處的天際線。

“不過嘛……沒想到是安娜走出了這第一步啊。溪雲初起日沉閣,山雨欲來風滿樓。大的要來咯!”

她眯起眼睛,享受着吹在自己身上的海風。

——是不是她也該稍微加快一點進度了呢?

037 愛門

理之律者與赤鳶仙人自天空中落下。

這是一片死地,無論是堅韌的雜草還是頑強的昆蟲都見不到任何痕跡。這裏的地面像是曾經被什麼東西徹底腐蝕過一樣,在空地的正中央,僅剩下幾根最強硬的支撐柱還勉強勾勒出原本該在這裏的設施的原型。

這裏是林秋月暴走時的世界蛇設施。

“真是可怕。”儘管已經見過一次類似的死地,但布洛妮婭還是忍不住爲之悚然:“這種……完全沒有任何生命的感覺。”

“是啊,毛骨悚然。”

符華環顧四周,因爲她曾在現場,所以對林秋月的力量也有更深刻的認知。當初在新加坡的時候,林秋月瞬間爆發出的力量就險些讓那棟酒店化作危樓,而這一次,她爆發出來的死氣不僅瞬間將整座建築都徹底腐蝕,甚至還將方圓數十里的土地都化作生命的禁地……

“奇怪。”她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明明秋月她從未練習過自己的力量,也沒有用其他的方式增強過自己,但爲什麼這兩次爆發之間,會有這樣巨大的力量差異呢?”

布洛妮婭回過頭:“班長?”

“不,沒什麼。”符華趕忙跟上布洛喨妮婭的腳步:“有什麼發現嗎?”

“這話應該讓布洛妮婭來問班長才對。難道不是班長說,世界蛇的心理醫生會在這裏等待我們嗎?”布洛妮婭晃了晃腦袋,看向四周:“布洛妮婭可沒有見到什麼人……嗯?”

在死寂的大地上,布洛妮婭真的見到了一個“人”。

——

愛莉希雅閉上了眼睛。

她該生氣嗎?還是因爲人偶們說的話而失聲痛哭?她該道歉嗎?然後懺悔她在林秋月面前犯下的錯?

——妖精小姐可不是那麼脆弱的人。

“你說得對。”愛莉希雅睜開眼睛的瞬間,漂亮的粉色眸子已經恢復了往日的神采:“我似乎一直認爲我和秋月之間的羈絆足以跨越時間與空間的分隔,我相信我和她之間的關係堅不可摧,卻從未主動去思考過秋月本人是否認同這段感情。”

“擅自把自己的情感施加在秋月身上,是我的不對。”

人偶們有些驚愕地看着愛莉希雅站起身,隨後扭頭朝着門外走去。她們面面相覷,一時之間有些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

有人偶問出了愚蠢的問題:“你要去哪?”

“我要去找秋月。”即便是面對剛剛幾乎是指着鼻子挑釁了她的千人律者,愛莉希雅的語氣也依舊纖柔:“你倒是幫我理清了點思路——如果再不擺正態度去競爭的話,說不定秋月就真的找到‘替代品’咯。”

“你……”

“想問我‘爲什麼不生氣?’”愛莉希雅轉過頭,臉上已經再次出現了笑容:“就算生氣,就算不滿,那也是我和秋月之間的事情。還是說你打算告訴我,其實你和秋月之間的關係也很不錯?我剛剛說過吧,你們還不值得我生氣……畢竟我們纔剛剛認識嘛,可愛的少女,可不會隨隨便便遷怒陌生人的哦。”

人偶們面面相覷。

“陌生人?”她們中有人發出不屑一顧的聲音:“她居然喊我們陌生人?”

“真可憐,明明林秋月已經和別人在一起唧唧歪歪了,她居然還裝作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另一個人偶迅速搭話:“難道她還沒意識到,自己已經是不被需要的那個了嗎?”

“也許這就是失敗者的尊嚴吧,嘻嘻嘻嘻嘻。”

“失敗者。”愛莉希雅忽然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彙:“啊,果然你們也覺得我很失敗吧?”

“當然,你當然是……”

“我當然是失敗者。”愛莉希雅這次主動打斷了對方的話:“但失敗者並不代表沒有再次挑戰的權力。秋月之前對我那麼好,我卻自顧自地把自己印象中的秋月套在她身上,就算是爲了道歉,我也要擺出足夠的姿態纔行呢。”

她伸出手,抓起身邊最近的那個人偶的手輕輕握住。

“雖然我知道你沒安什麼好心,但還是謝謝你啦。”愛莉希雅招恼意地說道:“如果你可以不攔着我,讓我離開這裏的話,我會更感謝你的喲。”

下一秒,劇場的觀信_猛地炸裂開來!

“誒呀,真是遺憾。”愛莉希雅躍出煙塵,手中已經握緊了那把陪伴着她戰鬥的弓:“原本考慮到你也算是幫了秋月的忙,我是不打算和你刀戈相向的呢。”

煙塵散去,人偶們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各種被操控着的戰術機甲、死士以及崩壞獸。而舞臺上重新出現的千人律者,她的身側則出現了淡淡的死氣與冰霜。

而不正常的重力也出現在愛莉希雅的腳下,讓她的步伐變得沉重起來。

“嗯……看來秋月她們也把自己的力量借給了你一部分啊。”愛莉希雅苦笑一聲,再次提高了警惕:“也許這能說明秋月真的很生氣吧——不過沒關係,我已經決定好了無論發生什麼都要哄好秋月!”

死氣腐蝕着愛莉希雅腳下的地板,但她卻輕巧地躍起,在空中便射爆面前死士的頭顱。冰霜纏繞在她的身邊,讓她裸露在外的皮膚有些發冷——但僅僅是這樣的攻勢,還遠遠不足以留下愛莉希雅!

機甲身側的火箭巢瞄準了愛莉希雅,隨後密集的彈幕完全覆蓋了愛莉希雅前後左右所有的位置!但伴隨着水晶花一起出現的能量盾卻輕鬆地擋住了這波攻擊,敞開的火箭巢隨即被愛莉希雅的弓箭射入,爆炸緊隨而至!

觀信_上一片狼藉,而舞臺之上的人偶們卻一動不動。

“她不是律者。”終於有人偶發出了驚慌的聲音:“她不是律者!爲什麼?愛莉希雅不是人之律者嗎?爲什麼她身上沒有任何一丁點屬於律者的力量?”

“比起律者而言,她力量要弱得多。”一位戴着眼鏡的人偶也不平靜:“我們得到的信息是錯誤的?這不應該啊!”

“我們……我們爲什麼會覺得她是人之律者?”另一個人偶則忽然問出了聲音。

人偶們沒有得出答案。

038 沙尼亞特家祖傳的_______

林秋月睜開了眼睛。

千人律者在使用自己的權能,這意味着她和某一方勢力展開了戰鬥。而現在,最有可能和千人律者戰鬥的人是……

——愛莉希雅,她不會有事吧?

就在她腦海中閃過這道思緒的瞬間,她能感覺到一陣沒來由的煩躁和怒意染上了自己的心頭。她趕忙從腦海中揮掉關於愛莉希雅的想法,轉而坐起身……

然後林秋月才發現,自己的手正被人緊緊抱在懷裏,而抱着她手臂的人則是……安娜o沙尼亞特。

林秋月趕忙放緩了動作。

安娜似乎睡得很熟,林秋月剛剛的動作並沒有影響到她的睡眠。缺乏安全感的冰之律者小姐只是下意識地稍微用力了些,將她的手臂抱得更緊。

林秋月眨了眨眼,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她的半邊肩膀都緊貼在安娜的胸前,某些讓心情有點不穩定的柔軟透過衣服的布料清晰地被她感知着。而更要命的是,自己的手臂緊貼着安娜的肚皮一路向下,手指都隱約觸碰到了安娜的雙腿間。

她嚇得趕忙握緊拳頭。

乘人之危這種事情,林秋月大概是不願意去做的。安娜很可愛是沒錯,但林秋月自認爲和她之間的關係還沒有到那一步——林秋月很清楚,這都是因爲先前自己用死之律者治癒安娜身體,所以纔會給安娜一種“只要靠近林秋月就會覺得身體變舒服”這樣的錯覺。

林秋月騰出來空着的另一隻手揉了揉眉心。

就在她琢磨着該怎麼叫醒安娜的時候,安娜的睫毛卻抖了抖,主動醒了過來。

“唔,秋月。”少女的臉上瞬間露出了幸福的笑容:“我沒打擾你休息吧?”

“沒有。”林秋月搖了搖頭:“你應該也感覺到了吧,千人律者那個傢伙正在使用我們的力量。”

“是啊,你在擔心愛莉希雅嗎?”

林秋月的心頭沒來由的又是一陣煩躁。而注意到她表情變化的安娜也旋即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啊,抱歉……”

“沒事,不怪你。”

林秋月輕輕扭了扭手臂,安娜也順勢鬆開。兩人起身以後,安娜用理所當然的態度把牀邊林秋月上牀時隨意踢開的鞋子拽到牀邊放好,然後取出手帕擦了擦手,又細心地幫林秋月把身上的衣服打理整齊。

這態度讓林秋月渾身不自在:“沒必要做這種事情吧?”

“我想爲秋月做而已。”安娜伸長手臂,用手指幫林秋月攏了攏頭髮:“我很享受爲秋月做點事情的過程,所以……就當是我的自我滿足吧。”

林秋月扭開臉:“其實我之前……”

“我知道。”安娜打斷了林秋月的話語:“但假的未必不能變成真的,不是嗎?我是律者,你也是律者……難道人類的道德和法律,能限制住你和我嗎?我只是……想滿足我自己的私慾而已。”

“我們該去找千人律者了。”

林秋月沒有回答安娜的問題。

當她走出房間的時候,剛好撞到識之律者偷笑着站在門口——顯然對於識寶來說,區區一堵牆是阻擋不住她獲取信息的。

林秋月嘆了口氣,抬起手在識寶的頭頂揉了揉。而識之律者也非常乖巧的低下頭,任由林秋月揉搓。

這讓林秋月的心情瞬間好了不少。

“愛莉現在怎麼樣?”林秋月忍着心底的煩躁問。

“正在和千人律者戰鬥——千人律者估計一時半刻沒辦法拿下她。”識寶樂呵呵的將畫面灌輸到林秋月的眼前,此刻的千人律者還在操控那些機甲和死士與愛莉希雅戰鬥,輝煌的門廳如今大半都在打鬥中被破壞。但愛莉希雅卻依舊從容。

“哪裏怪怪的。”林秋月撓了撓頭:“我還以爲能撿到一隻毫無反抗之力的愛莉呢,真可惜。”

識之律者壞笑着湊近:“誒,只要老師想的話,我不是不可以幫忙哦。”

“別把你的能力用在奇奇怪怪的地方上啊。”林秋月抬起手在識寶的頭頂輕敲了一下,而識寶也非常配合的露出被打疼的表情:“西琳呢?我們需要去千人律者的劇場一趟。”

“她在房頂思考人生呢。”

“思考人生?怎麼這個時候?”林秋月納悶:“她在思考什麼?”

“大概是明天中午喫什麼的問題吧,這種問題很嚴肅,不是嗎?”識寶笑了笑,並沒有道出西琳的少女心:“所以老師明天中午做什麼?我想喫老師做的炒菜!”

“喂,明明你自己就會做菜吧?你有班長她的記憶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