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內鬼不死於文抄 第118章

作者:伏尔加航线

“我知道我自己做了很任性的事情,我破壞了很多人珍視的東西。就算我有那樣做的理由,這也是絕不能被輕易原諒的……”

西琳知道這個時候的林秋月一定在咬緊嘴脣。但就在西琳打算掙脫開林秋月的擁抱並且安慰她的時候,月球表面忽然出現了另一個聲音。

“嗨嗨,你心愛的愛莉希雅已經進了我的圈套喲——啊呀,難道我來得不是時候,一不小心見到你脆弱的一面了?真可怕,不過幸好,你是殺不死我的呢。”

西琳眉頭一抖,心底殺意頓起。但林秋月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便輕易澆熄了她的怒火。西琳能感覺到林秋月一點一點放開了自己——這種胸前猛地失去了充實壓迫感的反差讓西琳相當地不悅。

“愛莉希雅現在怎麼樣。”林秋月用平淡的,沒什麼起伏的語氣詢問在草地外某個月球坑裏只漏了一個腦袋的千人律者:“就憑你的本事,該不會要騙我說,你已經擊敗了愛莉了吧?”

“嘻嘻嘻嘻,我可不是那麼無聊的人。”千人律者的腦袋轉了個圈,然後用滑稽的動作將食指按在頭頂:“我只是邀請她去我的劇場裏坐坐,順便看一場戲。你該不會生氣了吧?我只是想招待一下你以前的朋友而已嘛。不會吧?難道你其實是個很脆弱的人?”

她發出了刺耳的,尖銳的,像是指甲摩擦黑板一樣的笑聲。

“是啊,我脆弱得很。”林秋月不平不淡地接下了千人律者的挑釁:“但我想你除了表達你那充滿惡趣味的愛好之外,應該還做了點該做的工作吧?”

“當然,當然!那些可憐的人類,因爲你的攻擊而失去了家園的倒黴蛋,可是最容易被我混進去的對象呢。脆弱的傢伙們,輕而易舉地就被我取代了他們的身份。”千人律者似乎對此非常的得意:“啊,多麼美味的絕望,多麼甘甜的死亡。人類還真是脆弱呢,只要稍稍一用力,他們的團結就像肥皂泡一樣被戳破了呢。”

千人律者高亢的興奮聲音忽然停下,緊接着,她忽然跳出月球坑,在林秋月的身側繞了幾圈。

“你生氣啦。”她這次換上了肯定的語氣。

林秋月閉上眼,讓自己不要去看她:“……挑釁合作對象不是個好主意。”

“可你的花園都枯萎了,你的力量用在了哪裏?”千人律者依舊沒有住嘴的打算:“好可怕呀,難道你打算用你的力量殺死我嗎?可惜,我是殺不死的!我……”

“嗖!”

亞空之矛從林秋月的身後激射而出,直接將千人律者撞飛,緊接着釘死在了月面!幽黑的霧氣自月球的地面下方湧出,緩慢地腐蝕着千人律者的每一寸皮膚。千人律者發出尖銳的叫聲,但更多的亞空之矛緊隨而至!

“我當然知道你殺不死。”林秋月盯着那已經被死氣腐蝕大半,甚至露出了人偶骨骼的殘破身體:“但我賦予了你血肉,再給予了你痛感。所以……體驗一下死亡的感覺,對你來說是不是也很新奇?”

來自千人律者那貨真價實的悲鳴,讓林秋月心底格外暢快。

這種月球上進行交流的能力是識之律者能力的延伸。也正因爲如此,林秋月才確信此刻千人律者的叫聲中沒有一絲摻假,而是真正意義上的慘叫。

千人律者的人偶分身沒有痛感,但那依舊是由律者權能製造出來的有效分身,林秋月用死之律者的權能賦予了她真正的生命,重塑血肉和筋骨,再加上神經束和反應弧——當然,痛覺會稍微加大那麼幾千倍。

而代價就是她暫時中斷了對身後草地的能量供應,整片草地迅速的失活,短短數秒之內便萎靡下去。

林秋月屏蔽了千人律者的慘叫,轉身拾起西琳的手。

“你會繼續陪我任性和胡鬧下去的吧,西琳。”

“嗯。”西琳伸出手,用力緊握:“就像你陪伴我胡鬧時那樣,我會一直陪着你的,秋月。”

空間門一閃而過,林秋月和西琳消失在了月球表面。

而死氣依舊在腐蝕千人律者的身體,但這一次,沒有人能聽見她的慘叫聲了。

034 嘴臭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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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熱鬧的舞臺上,堆滿了一模一樣的人偶——但她們中間,卻圍着一個和“林秋月”有七八分相似的女孩。

如果是林秋月在這裏,她就會想到這個“女孩”是誰。那是她曾經拜託逆熵製造的身體,是打算給西琳使用的——但逆熵卻誤會了林秋月的意思,製造出了一具精密但並不符合“肉體”要求的半機器人。

逆熵誤以爲林秋月需要的是一個“替身”,而林秋月想要的只是能讓西琳使用的身體。

當時的林秋月非常無奈,只好先把替身保留下來等待以後有機會使用。但後來她又陰差陽錯地經歷了各種各樣的事情,在接受死之律者的力量,並且在西琳的幫助下壓制了律者意識以後,林秋月似乎就不是很需要那具“替身”了。

但千人律者卻把那具替身找了出來,如今,這具替身被仔細打扮成了林秋月的模樣,站在了舞臺的正中央。也正因爲如此,愛莉希雅纔沒有立刻轉身就走。

對愛莉希雅來說,離開這裏還真不難——上個紀元的千人律者連沒有戰鬥經驗的Mei博士都能在穿上空白之鍵以後隨隨便便殺幾百個,難道她愛莉希雅做不到嗎?

千人律者嘛……她上個紀元就見識過。

但顯然這個紀元的千人律者更令人討厭一些。

“看看這個可憐人,倒黴蛋。”人偶們帶着古怪或滑稽的假髮和標誌物圍繞在林秋月替身的身旁:“她所有的朋友都只是把她當做替代品,所有的人都試圖在她身上找到另一個早就死去了的人的影子?那個人是前紀元的人對嗎?她早就死了對嗎?爲什麼會有人試圖在時隔數萬年的另一個人身上找到一個死人的影子呢?”

“呀,她到底是怎麼死掉的呢?她死之前究竟度過了怎樣失敗的人生呢?哈,那我們的死之律者小姐好像更可憐一點,因爲她的朋友們試圖在她身上找到一個失敗品的影子呢……呵呵呵呵呵!”

愛莉希雅歪着頭,臉上的笑容依舊輕鬆:“如果只是這種程度的話,我可就要覺得無聊了喲。”

舞臺上的人偶們僵硬了一下。

“看來你比我們想象中的更不在乎她嘛。”人偶遠遠地對着愛莉希雅攤開手,擺出假惺惺的哀嘆模樣:“可憐,可悲,可嘆,可憎,可恨,可畏,可笑——不過沒關係,她現在已經有我們了,我們會替代你,好好地疼愛她,成爲她的新朋友的。”

“嗯,繼續說,我在聽。”愛莉希雅似笑非笑的盯着仍然在努力激怒她的人偶:“雖然我不知道你的能力有了怎樣的變化,但你的目的性實在是太明確了。你希望勾起我心底的歉意,愧疚,不安。並藉此在精神上壓倒我——但我想你可能搞錯了一點,就算道歉,就算悔恨,就算懊悔,那也是對秋月的情結。”

“你該不會覺得找來這麼個‘替代品’就能讓我的心情產生什麼波動吧?如果真的這樣,那我不就又一次讓秋月成爲了‘替代品’嗎?”

“你也配?”

愛莉希雅大多數時候表現得都很隨和,所有人都會輕易地被可愛粉色妖精的魅力所折服。但這恐怕是第一次,愛莉希雅清晰明確的在臉上表示出鄙夷和不屑的態度。

人偶們沉默,面面相覷,隨後停下了各自誇張的表演。她們一字排開,在舞臺前方站成整齊的隊伍,然後……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醜陋的笑聲彷彿要掀開劇場的屋頂,人偶們用不同的姿勢不同的角度笑得花枝亂顫,甚至有的人偶一不小心連頭都從脖子上掉了下來,被另一個人偶一腳踹到了身後“林秋月”的腳邊。

那個把頭都笑掉的人偶趕忙去撿自己的腦袋,但是在撿起來以後,她卻沒有把頭安裝回自己的脖子上,而是沉思片刻以後高舉起雙手,用力把自己的腦袋套在了“林秋月”的頭上。

愛莉希雅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

這次人偶們的笑聲更加刺耳。

“生氣了,生氣了!”有人偶指着愛莉希雅,嘲笑的意味清晰可見:“嘴上說着‘她不是替代品’,結果還是生氣了嘛!就像你之前做的那樣,不是替代品,不是替代品,但你心裏不還是把她當做死人和失敗品的……替代物?”

“你就是這樣,就是這樣!嘴上說着區別,心裏想着不同,但還是自顧自的把她當做了替代品呀!”

人偶們又一次爆發了整齊的譏諷笑聲。

“但是沒關係。”站在最中央的人偶忽然重新站穩了身體:“沒關係,會有人比你更在乎她,會有人把她當做真正的朋友,也會有人在她慍怒和爆發的時候陪在她身邊的!”

愛莉希雅陰沉着臉:“你們這羣陰陽怪氣的人偶,該不會覺得自己有資格成爲秋月的朋友吧?”

“嘻嘻嘻,當然不會,她剛剛就殺了我們的一個姐妹呢。真殘忍,明明只是想告訴她點好消息,她卻完全不領情呢。”人偶們的動作停滯了片刻,顯然,那具人偶在被徹底摧毀以前的悲鳴通過某種方式傳遞到了所有其他人偶們的心理:“她瞧不起我們,只把我們當工具……但她身邊可還是有人陪着她哦。”

巨大的卷軸從舞臺上方落下,幾乎佔據了整個舞臺的巨大插畫就這樣出現在了愛莉希雅的眼中!

那是林秋月和西琳緊緊相擁的照片。

愛莉希雅的身體下意識地顫抖——緊接着,她就意識到自己暴露了自己的脆弱。

“替代品?她也找到了你的替代品呀。”人偶們自然不會放過對愛莉希雅短暫暴露出來的痛處窮追猛打的機會,幾乎是瞬間,愛莉希雅的身側就出現了無數將她包圍起來的人偶:“你覺得你很重要嗎?你覺得你無可替代嗎?你覺得你是珍貴的,唯一的那一個嗎?”

“不是的喲!就像你可以去找個活人來當死人的替代品一樣,她也可以找到比你更棒的朋友!”

“你,纔是不被需要的那一個!”

035 攀登新高峯

空間門的波動一閃而過,沒有引發任何警報。

林秋月打着哈切,和西琳手牽着手一起走出空間門。空間門外的是她的海邊別墅——就在幾天前,布洛妮婭和琪亞娜等人還在這裏玩成一團,而現在卻只有她和西琳兩個人。

林秋月嘆了口氣,放開了西琳。

“如果識寶回來了的話就喊醒我,我去躺一會。”林秋月轉過身去:“稍微有點累。”

“好。”

西琳看着林秋月轉身走向二樓的臥室,她身上的裙裝已經褪去,換做了平日那套樸素的打扮——她現在看起來更像是原原本本的林秋月。

這讓西琳有點懷念當初在林秋月記憶世界裏整晚整晚折騰她的日子。

就在西琳扭頭打算找點什麼事情做的時候,她卻看到安娜從一樓的某個房間裏走了出來。

兩人的眼神理所當然地碰到了一起。

“秋月回房間了嗎?”安娜問。

西琳有那麼一瞬間並不是很想理會她。但想到安娜的確幫了林秋月點忙,而林秋月也和她講過在珊瑚島發生過的事情。西琳還是耐着性子回答了一句:“對,秋月想休息一會。”

然後西琳就見到安娜繞過了她,朝着上樓的樓梯走了過去。

“喂。”西琳的語氣瞬間變得不那麼友好起來:“我剛剛是不是說過秋月想要休息?”

“是啊,我聽到了。”安娜停下腳步,回頭看向西琳:“還有什麼問題嗎?”

“別上去打擾她。”

“你可能誤會了什麼——我並沒有去找她說什麼事情的意思。”安娜輕輕搖頭,像是爲了證明她不願意打擾秋月的想法一樣,連聲音都放輕了許多:“我只是想上去照顧她而已。”

“秋月不需要別人照顧。”

“是啊,她只是需要人陪着。”安娜說着挺了挺胸:“而我正打算補上這個位置。”

“陪?你?”

“是啊。”安娜的語氣理所當然:“我不知道你們兩個人之前偷偷跑去了哪裏,但既然現在我能見到秋月,能接觸到她,那我自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

“不要去打擾秋月。”西琳粗暴地打斷了安娜的講述:“別逼我動手。”

安娜歪了歪頭。

“你是以什麼樣的身份,來命令我‘不要靠近秋月’的呢?”

“……嗯?”

“我知道你是空之律者,你在十六年前就已經造成過破壞。也因此,你纔會和秋月站在同樣的戰線上吧?也許你比我更早一點認識秋月,也許你們兩個人相處的時間比我更長。但除了‘朋友’或者‘戰友’以外,你和秋月還有什麼特殊的,可以命令我‘不要靠近秋月’的身份呢?”

西琳的臉陰沉下去,而安娜的嘴角則浮現出微笑。

“我喜歡秋月。”緊接着,她吐出了讓西琳猝不及防的話語:“我想和秋月的關係更進一步,我想以更親密,更牢不可破的身份陪伴在她身邊。我希望能成爲她身旁獨一無二、不可替代的那一個——對我而言,秋月已經是這樣的人了,而我希望秋月也可以這樣對待我。”

“那不可能!”

“爲什麼不可能?”安娜平靜地反問:“我已經下定了決心,無論如何都會陪伴在秋月的身邊。我會努力讓她喜歡我,愛上我,而我對秋月的感情也是如此——而現在,我站在起跑線上,你卻連起跑線的位置都不明確。既然如此,你爲什麼要阻止我試圖和秋月拉近關係的嘗試呢?”

西琳後退了兩步,而她的臉上則出現了不加掩飾的震驚。

“你……你和秋月才……”

“才認識幾天?所以我更要加快速度,抓緊一切時間啊。”安娜的臉上露出了笑容:“我很清楚這一點,我很清楚我很難戰勝你們之間的羈絆——正因如此,我纔要更加努力啊。”

“西琳,我已經把我的想法完完整整地告訴你了。如果是戰鬥,我沒有信心擊敗你,如果你要強行把我攔住,爲了不打擾秋月的休息,我也會選擇妥協。那麼,現在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究竟是以什麼樣的身份站在那裏,怒斥我‘不要打擾秋月’呢?”

明明只是樓梯上短短几步的高度,但西琳卻清晰地感受到了某種讓她感到壓抑的氣勢。堅定的情意,冒險的決心,甚至是某種比“喜歡”更進一步的,不加掩飾的少女心思。重重情感積蓄在一起,讓西琳的腦回路有些難以咿D。

“我……我和秋月……”

“如果沒有答案,或者短時間內沒有答案的話,就請不要打擾我了。”安娜扭過頭,不再理會連話都說不出來的西琳:“卑鄙也好,無恥也罷,我都不在乎。哪怕我知道現在的秋月只是在逢場作戲,我也必須抓緊時間……”

“因爲我早就決定好,要珍惜每一個能和秋月獨處的機會!我要……拿下秋月!”

她轉過身,以堅定且不許質疑的腳步堅定上前。在西琳的眼中,此刻安娜的背影就彷彿堅定的攀巖者,無畏的朝聖者,而她要攀登的,則是西琳根本未曾思考過的高峯。

西琳伸出手想要阻攔安娜,但緊接着,安娜的質問又一次出現在她的心頭。

“你是以什麼樣的身份,來命令我‘不要靠近秋月’的呢?”

她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只是靜靜地看着安娜走上一層一層的階梯,最終走入林秋月休息的房間裏。

西琳知道,林秋月是不會明確拒絕安娜的,而偏偏就是這樣,纔會成爲安娜趁虛而入的機會。

危機感——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如同無法驅散的陰影一般覆蓋在她心頭。她恍惚間想通了什麼,但又理不清這個思緒。

她知曉安娜已經明確了思緒,並且發動了攻擊。在林秋月認識的朋友裏,恐怕安娜是第一個選擇直接亮出刀刃的。林秋月的心防固然難以擊破,但偏偏現在……正是林秋月最脆弱的時候!

西琳眨了眨眼,低頭看着自己的雙手。

手在抖,心也是亂的,但西琳知道自己必須儘快找到答案。

——她,究竟想在秋月身邊佔據一個怎樣的位置?

036 一歲的識寶開始講課

西琳坐在別墅的屋頂上,沒精打采地吹着海風。

陰雲下的風冷得有些刺骨,吹得西琳的長髮四散紛飛。她注視着頭頂的積雨雲,心情卻和那翻滾着的烏雲有幾分相似之處——就在她的身下,林秋月正在和安娜共處一室,而此刻的西琳卻還沒想出一個合理的答案。

她不可能一直維持着類似於飼主和寵物一樣的關係和林秋月相處。就像安娜明擺着要搶走林秋月一樣,布洛妮婭也好、愛莉希雅也罷,哪怕是一直不怎麼說話的符華和識寶,也必然會在關鍵時刻走出自私的一步。

這種情感,不是能僅僅用一句“喜歡”就能概括的。

海天交接之處已經朦朧起來,顯然暴雨已經落下,並且即將隨着前進的雨雲抵達這裏。海風夾雜起潮溼的水汽,讓西琳的呼吸都變得溼潤許多——同時,也讓她的心情更加糟糕,更加混亂。

但就在她煩躁得想要做點什麼的時候,她忽然意識到自己身邊多了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