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伏尔加航线
“如果你以爲我現在很虛弱的話,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的確如此,畢竟現在我和幽蘭黛爾大人的裝甲都並不適合與你交戰。尤其是我現在穿着的裝甲本身就要藉助冰屬性進行戰鬥,相性實在是太低了。”麗塔笑眯眯的展開兩道虛弱的冰盾,但在第三道冰盾之前恰到好處地推開,並躲開了冰盾爆炸時的凍氣與冰霜。
“還是繼續之前的話題吧。”安娜似乎並不在意麗塔剛剛那微秒的示弱:“你打算用關於林秋月的信息在我這裏得到什麼?”
“善意?平衡?不過在律者面前全身而退,本身就是一個不錯的答案了。”
說話間,麗塔和安娜又迅速地交鋒了數個回合。而和先前不同的是,擔任主攻的人在無聲無息之間由幽蘭黛爾變做了麗塔,但對峙的局面卻沒有絲毫改變。
“和你一樣,林秋月也曾經是一位女武神。”麗塔的語速不算慢,起碼是一個能被安娜接受的速度:“她在極東支部的聖芙蕾雅學園接受教育,並在一段時間後意外地展現出了創作方面的才能——這部分原本是瞞着幽蘭黛爾大人的,但……”
“我知道林秋月就是鳶尾的時候,我也很驚訝。”幽蘭黛爾的話語隨着黑淵白花的上調緊隨而來:“雖然我可以理解有些事情必須被保密,但這件事還是讓我有點不開心呢,麗塔。”
“抱歉,幽蘭黛爾大人,您事後可以隨意懲罰我。”
“哼。”
“是的,林秋月創作出了很多作品,不僅僅是小說和漫畫,歌唱方面也表現出了些許天賦,我猜她原本是打算創作歌曲,但因爲各種各樣的事情耽誤了吧——嗯,看她身邊的那些律者和少女,我想答案還是很容易就猜到的。”
“但我的競爭對手並不多。”
寒意在安娜的手中匯聚,形成巨大的刀刃。這名曾經身爲女武神的少女暫時捨棄了遠程攻擊壓制幽蘭黛爾和麗塔的想法,轉而以這似是而非的熟悉武器向兩位高級女武神發起了挑戰!
“放心,你的競爭對手不包括我和幽蘭黛爾大人。”
麗塔自然是沒有拒絕的理由,她的這套女武神裝甲以冰霜的力量爲基底,雖然在冰之律者面前不怎麼好用,但也爲她提供了卓有成效的抗低溫效果。
而幽蘭黛爾從剛剛開始就覺得有點聽不太懂這兩人之間對話,但她也知道這個時候不能直接詢問,而是用黑淵白花給予麗塔支援,並隨時警惕着隨時有可能介入戰場的其他律者。
戰場的其他方向,符華已經順利壓制了星之律者,重力還不足以達到阻擋符華進攻步伐的程度,他只能不斷後退,同時用重力阻礙符華的同時,用隨手掀起的岩土來阻擋敵人。
幽蘭黛爾很快便做出了判斷:比起天空中的西琳和林秋月,在店面上的冰之律者和星之律者顯然還並不熟悉該怎樣使用自己的能力。
“那你倒是說說,我的競爭對手都包括誰?”
“你身邊的戰友們不就是嗎?”
“嗯,空之律者的確各方面都遠勝於我。但還不夠,她依賴秋月,但也有自己獨立的想法。我看得出來,她可沒有傳言中的那般兇悍,跟隨秋月,只是想侄ㄡ釀佣选!卑材容p描淡寫的說出了此刻的西琳並沒有使出全力的事實:“但我會全力以赴地支持秋月,並且在合適的時候表達我的心聲——她還不是威脅。”
“但如果她轉變想法的話……”
“可惜,她還是個孩子。”
“是啊,真可惜。”
鐮刀與冰刃劇烈碰撞,戰鬥的餘波推開空氣中的冰霜,寒意順着空氣下行,讓麗塔的腳趾變得更加僵硬。
麗塔一邊迅速的地動足部,確保血液通暢不會影響自己的行動,同時她在心底暗自嘆息——到底是什麼,讓女武神裝甲變得越來越清涼了呢?
“而識之律者,我看不懂她的心思。”安娜則在繼續着自己的話語:“所以,爲了讓我一個人獨佔秋月……我會拼盡全力,完成她的目標的。”
這份火熱的情感,倒是與她的能力截然相反。
“既然這樣的話。”麗塔忽然有了新的想法:“那你知道現在的逆熵代理盟主,和林小姐之間有什麼關係嗎?”
026 你誰啊
安娜動搖了。
就算她知道自己和林秋月之間的感情是基於吊橋效應,但她依舊打算踐行到底。就算她現在知道林秋月並不缺乏律者同伴,她還是認爲自己可以成爲最特殊的那一個。但當麗塔說出一個又一個名字的時候,她還是覺得手腳冰涼。
冰之律者手腳冰涼,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她自己甚至還覺得有點可笑。
“是不是發現競爭對手有點多?”麗塔此刻的笑容多少有些沒心沒肺——甚至可以說是有點樂:“但別擔心,直到目前爲止,林小姐似乎還不打算做出決定呢。”
安娜咬了咬牙,但她慌亂的心還是很清晰地從冰刃的揮砍中顯示了出來,甚至麗塔趁着她攻擊中露出的破綻幾度將她逼退,甚至還險些留下了傷口。
幽蘭黛爾不得不承認言語在戰鬥中發揮出來的力量。你看她剛剛用黑淵白花打了半天也沒見得安娜,但現在的麗塔只需一席話語,就讓安娜進退失據,甚至險些打出了幽蘭黛爾廢了許多力氣也沒打出的戰果。
“哼,既然她們在秋月身邊待了那麼久都沒能讓秋月意識到她們的心意,那我後來居上也理所當然。”安娜操控着一面冰牆擋在自己和麗塔中間,當冰牆被斬破時,安娜已經消散了手中的冰刃,重新以遠程攻擊和兩位女武神互相制衡。
——遠程終究比近戰高貴那麼一點。
“怎麼,難道我說到你不愛聽的東西了?”
麗塔抽身後退轉爲防禦,儘管不願意承認,但如今戰鬥的主動權仍然站在律者一方。凱文對林秋月的攻擊大多都無法奏效,天命三人只能暫且拖住冰之律者和星之律者,而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在摸魚的空之律者……又不得不防。
“現實很殘酷,但我不介意去挑戰它。”戰鬥之中,唯有安娜的決心清晰可見:“秋月需要我,那我就會站在秋月身邊。我會讓秋月明白我的心意,然後接受我。”
麗塔眨了眨眼:“要是你真的能佔據先手,那肯定會……非常精彩。”
“謝謝。”安娜非常不客氣地用致死的寒風作爲回答。
“但現在林秋月她……她的狀態看起來並不正常吧?”幽蘭黛爾最終還是忍不住加入話題:“我之前見到林秋月的時候,她要比現在……溫順得多。”
“是啊,不然你現在看到的就該是屍山血海。”
這句話讓幽蘭黛爾和麗塔都陷入了沉默。是的,林秋月直到現在也沒有直接殺死過任何人,她只是摧毀城市,毀滅土地。直接死在她手中的人確實不存在——但這也足夠讓那些國家和政府掀起磅礴的怒火。
所以直到現在爲止,奧托也只是派出幽蘭黛爾和麗塔來表達天命的態度。但這絕不意味着天命就使出了所有的手段——反正比起讓凱文直接出手砍人的世界蛇來說,天命還留着很多底牌沒有使用。
但相對地,目前只有機甲參戰的逆熵也同樣如此。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林秋月的狀態不對,而很默契的,大家也都非常配合地陪她進行着演出——要是現在林秋月一拍腦袋忽然說玩累了想找個地方喫頓好,估計奧托也要捏着鼻子給她安排飯店。
律者嘛,誰來不得哄着。
“所以她現在的情況到底是怎麼樣?還是說,你願意就這樣眼睜睜地看着她揹負血債?”幽蘭黛爾顯然對安娜這種不勸不阻甚至還助紂爲虐的行爲頗爲不滿:“如果按照這樣的節奏下去,她還能迴歸人類社會嗎?”
“如果秋月真的打算毀滅世界,我也不介意和她做諾亞方舟上的伴侶。”
“即便是一個充斥着崩壞,只有崩壞獸與毒氣爲伴的世界?”
“和秋月在一起,世界的模樣也只是陪襯罷了。”
“哇。”
雖然不合時宜,但幽蘭黛爾和麗塔還是發出了整齊的驚歎聲。兩人終究也只是青春少女,即便知曉對方是律者,但聽到這堅定的情話時還是忍不住爲之動容。
“說不定你還真的能後來居上。”麗塔聳了聳肩:“祝你順利。”
“謝謝,但你剛剛給我的壓力也不小。如果我不能在這段時間裏拿下秋月,恐怕以後就很難了吧。”安娜俏臉微紅,攻擊的力度也減輕了不少:“總之……我會盡力的。”
場面一時間有些尷尬起來,雖然還在打,但顯然雙方都開始刻意留手。
少女情話總是能迅速地拉近距離。
就在麗塔盤算着要不要說點她和幽蘭黛爾之間的故事作爲回禮時,戰鬥忽然出現了新的變化。戰車與火炮在地面上憑空生成,火箭彈與榴彈一同砸向天空。虛線勾勒出戰機的模樣,在投出導彈後又憑空消失。動能與化學能給予林秋月重創,但後續的攻擊卻都被新出現的空間門吞下。
隨後,麗塔看到了空間門的出口出現在了自己的頭頂。
她的額間流下幾滴冷汗:“看來代理盟主大人和空之律者大人有點不開心呢。”
下一秒,她周身的空間便被火力覆蓋時所造成的煙塵覆蓋!
“麗塔!”幽蘭黛爾大驚。
顯而易見,新的律者加入了戰場。但這一次,新出現的律者將站在保護人類的角度而戰鬥。布洛妮婭出現在地面上,保護她的是逆熵的諸多機甲——仿若騎士守護着公主,但公主本人就是這裏最強的炮臺!
“秋月。”布洛妮婭看着天空中已經恢復了身體的林秋月:“你做得太過分了。”
“布洛妮婭。”林秋月低下頭,俯視着地面上的理之律者:“你不理解我,也不願意幫我嗎?”
“布洛妮婭在乎秋月,所以纔會在這裏阻止你。”布洛妮婭遠遠地對林秋月伸出手:“秋月,和布洛妮婭回去吧。布洛妮婭知道秋月不會無緣無故地做出這種事情,布洛妮婭也不在乎秋月做過什麼。布洛妮婭會帶你躲起來,布洛妮婭會一直陪着你。”
林秋月的目光閃爍了一下,但就在她打算再說點什麼的時候,咆哮着的寒風裹挾着冰棱從戰場的另一側刺向布洛妮婭所在的位置!
泰坦機甲的力量輕鬆擋住了這股寒潮,但從地表延伸的冰霜還是爬上了機甲們的足底。布洛妮婭轉過頭,看到了那顯而易見帶着敵意而來的冰之律者。
“我纔不會把秋月讓給你!”
布洛妮婭納悶:“你是?”
027 被記憶的重量壓垮
愛莉希雅看到了一片吵雜的,聚集起來的人羣。
似乎是某個學校的課外活動?她見到廣場的中心架設起了舞臺,孩子們穿着統一的禮服和禮裙,忸怩不安卻又充滿期待地看着四周已經漸漸多起來的遊人。鋼琴手和他的鋼琴已經等待許久,她活動着手指,目光緊盯着琴譜,顯然是已經準備就緒,隨時都能獻上自己的精彩表演。
孩子們的笑容吸引了愛莉希雅,那麼純淨的憧憬,足以讓愛莉希雅不自覺地走向他們。而當愛莉希雅的腳步剛好在舞臺前停下時,孩子們剛好走上舞臺,沿着階梯排列整齊。其中一個孩子站在隊伍的最前方,和看起來像是老師的人輕聲說着什麼。
隊伍中有個可愛的女孩左顧右盼着,在和愛莉希雅碰上眼神的時候甜甜一笑——這笑容讓愛莉希雅開心了許多,於是她立刻回應了一個絕不會在可愛這方面落後半分的笑容。
女孩彷彿深受鼓勵一般抿起了嘴,兩個人就這樣隔着舞臺傻笑了幾分鐘,直到老師對孩子們伸出手,示意孩子們做好準備。而那個女孩剛剛的從容也瞬間消失不見,小臉蛋和身體立刻緊繃起來。
但當她再次看到愛莉希雅對她悄悄伸出手比了個拇指的時候,女孩還是明顯放鬆了許多。
“這是由孩子們獻上的合唱。”教師樣的女性通過設置在舞臺兩端的音響介紹:“請大家欣賞,《最美好的前途》!”
教師揮動手臂,鋼琴聲隨之而起!
站在最前方的孩子用力吸氣,隨後以充滿童稚但依舊抓耳的高音開始獨唱:
“有個聲音來自最美好的遠處,它在黎明時分含着晨露。”
“絢麗燦爛的前景令人心馳神往,我像兒時一樣雀躍歡呼。”
顫音過後,孩子們一齊合唱:
“啊,最美好的前途!可不要對我冷酷,可不要對我冷酷,不要冷酷!”
“我就從零點起步,向最美好的前途,向最美好的前途,哪怕是漫長的路……”
孩子們的聲音輕靈縹緲,匯聚在一起的時候卻讓愛莉希雅的心猛地揪痛起來。憧憬、萌新、期盼。越是純淨不摻雜特殊情感的眼神,就越是讓此刻的愛莉希雅感到窒息。她想到了那些受害的人,想到在戰鬥中犧牲的女武神,以及……林秋月。
她們都是有未來的人啊,但現在……
愛莉希雅的臉色蒼白起來,但歌聲卻依舊在繼續。
“有個聲音來自最美好的遠處,它在召喚我去奇妙國土。”
“我聽見那聲音向我嚴正發問。我爲明天盡些什麼義務?”
在她恐懼的目光中,先前和愛莉希雅對視的女孩用力吸氣,但現在愛莉希雅卻只想逃開,但合唱再起,輕鬆地追上了愛莉希雅的腳步。
“啊,最美好的前途!可不要對我冷酷,可不要對我冷酷,不要冷酷!”
“我就從零點起步,向最美好的前途,向最美好的前途,哪怕是漫長的路。”
愛莉希雅閉緊雙眼,她想離開這裏,她只想逃離這裏!下一秒,她居然直接利用強化後的身體原地起跳!粉色的身影幾乎一瞬間便跨越了高樓,將歌聲甩到了身後!
廣場上的人們面面相覷,愛莉希雅離開的方式過於驚人,哪怕是孩子們的歌聲也由此受到了不小的影響。但就在未知即將轉換爲恐懼之前,一股無形的力量讓他們恢復了冷靜,他們放空思想,整齊一致地轉回腦袋,以期待的姿態看向舞臺。
片刻以後,那位失去了剛剛數分鐘記憶的教師再度抬起手,以自信的姿態向下方宣佈:“這是由是來自孩子們獻上的合唱。”教師樣的女性通過設置在舞臺兩端的音響介紹:“請大家欣賞,《飛吧,我的鴿子》!”
舞臺後方的熒幕閃爍,隨後清晰地顯示出這羣孩子是來自斯韋爾德洛夫斯克,基洛夫格勒的學生。而碩大的《飛翔吧,我的鴿子》標題下方,則是作曲人艾薩克o杜納耶夫斯基和作曲人米哈伊爾o馬圖索夫斯基兩人的名字。
而愛莉希雅對此一無所知,她在躍起的瞬間便已經覺得後悔,可動作卻在跨越幾棟高樓以後才停下。樓頂的冷風將她不知何時隨着動作而變得散亂的頭髮,但平日裏注重可愛的妖精小姐此時此刻並沒有心思去打理它們。她只是頹然地在樓頂坐下,隨後將目光投向了遠處即將落下的紅日。
天氣很好。
“秋月,林秋月。”明明樓頂沒有除她以外的任何人,但愛莉希雅還是用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着:“連華都懂的道理,我卻一直蹉跎不前。不僅僅是因爲給秋月看我們的記憶,恐怕在那之前,我對秋月的情感,就對林秋月造成了很大的困擾吧。”
當初林秋月和愛莉希雅相識,並且說出“你可以喊我秋月”的時候,愛莉希雅真是心底偷偷鬆了好大一口氣。林秋月和秋月長得很像,如果再等幾年,林秋月再蓄一頭漂亮的長髮的話,說不定愛莉希雅就能見到那個她熟悉的“秋月”。
但那是“秋月”,不是林秋月。
愛莉希雅捂住臉。
四下無人,她這纔敢釋放心底那壓抑許久的脆弱。她想着當年和秋月相識,併爲對方心底那純粹美好的熾熱而動心。並且在“熱愛人類羣體”這件事情上達成共識。她喜歡秋月那些凝聚着她心血的文字,也沉溺在她認真思考時的側顏裏。
她確信秋月是和自己相似的那一類“人”。她相信自己可以和秋月在許多問題上達成共識,甚至可以一同走向美好的未來。
但遺憾的是,秋月先她一步離開了。
秋月瞞她瞞的很緊,但愛莉希雅還是發現了些許端倪。除了愛莉希雅之外,似乎所有人都理解秋月的行爲。可愛莉希雅不理解,她甩開了那些秋月爲她設置的阻礙,循着先前的蛛絲馬跡找到了秋月的……
秋月的屍體。
愛莉希雅捂住臉。
028 奧托開始解說
戰鬥結束了。
除了晚到一步的理之律者和冰之律者以外似乎打出了真火,除此以外的交戰雙方都很有默契的停手,並且看着林秋月拽着豹怒的安娜進入空間門不知所終。
而幽蘭黛爾則揮舞着鏟子,努力的將被埋入地下的麗塔挖掘出來。
麗塔當然還活着,甚至可能沒什麼事。但看着那位面無表情但顯然也在壓抑情緒的理之律者,在場的所有人還是都默契地閉上了嘴,沒有談起關於麗塔的營救工作。
但好在她們還有別的事情可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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