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內鬼不死於文抄 第108章

作者:伏尔加航线

006 你的身體屬於我

鋒銳的圓鋸在林秋月的耳邊高速旋轉,彷彿隨時都要將她的頭顱切開。而無論林秋月如何掙扎着想要試圖躲開那柄緩緩向她腦側靠近的圓鋸,四肢受困的她能移動的範圍終究還是太小了。

就在圓鋸嘶鳴着即將抵達她的腦側,噪音充斥着林秋月的大腦時,一個聲音忽然從房間內的另一側傳出:“這種程度的實驗應該足夠說明我們對律者的壓制力,我覺得該停手了。”

“啊……也許我該提前給你加上不要亂說話的設定的。不過現在……就先繞過她吧。”

電鋸減速,最終緩緩停下。

林秋月看向聲音的來源,一個看起來比她還要更矮小一些的“孩子”從黑暗中走出。

“抱歉,鳶尾。”她彷彿認得林秋月現在的模樣,在道歉過後,便踮起腳尖,幫林秋月揭開手腕和腳腕上的拘束帶:“博士她沒有惡意的,只是見到你之後有些興奮。”

“興奮?她真的不是恨我嗎?”林秋月跳下手術檯,心有餘悸地盯着手術檯上的圓鋸:“如果不是你開口,她絕對會把我的腦袋鋸下來吧?”

“你的命都是我的,你的身體是我的,你的靈魂……呵,怎麼處置你,自然也是我的自由。”頸環內又一次傳出了那個有些滲人的聲音:“真是可惜了這次的機會……”

“我的命是我自己的。”林秋月堅定地反駁:“你是誰?爲什麼要通過這個機器和我對話?凱文把我帶到了什麼地方?”

“你的命就是我的。”但對方的話語也同樣充滿信心,只不過,她似乎也不急於立刻就向林秋月證明這一點:“好啦,你也知道,我不喜歡那些比較無聊的環節。克萊茵,帶她去看一下隔壁的另一位律者,我要去規劃一下接下來的實驗……”

林秋月急急忙忙地問:“喂,等會,你能不能先把這個頸環給我摘掉?”

“爲什麼要摘?難道不是很合適嗎?”

“合適個鬼啦!給我摘掉!”

“我就是要看你戴着這個環的模樣。”對方笑個不停,顯然是非常享受此刻林秋月的反抗態度:“還是說,戴上這個頸環,讓你有了種……別樣的情緒呢?”

林秋月臉紅:“沒有!”

“那就繼續戴着吧,難道‘我喜歡’這個理由,不足以讓你改變主意嗎?”

拋下這句沒頭沒尾的話以後,無論林秋月如何叫嚷,頸環內都不再傳出任何聲音。而克萊茵則一直等到林秋月終於放棄之後纔再次邁步:“請和我走吧,鳶尾。”

“你認識我?”林秋月揉了揉嗓子,不情不願地跟在克萊茵身後:“還有你稱呼她爲博士,所以她是……”

“梅比烏斯博士。博士和我說過,你忘記了很多事情。我會盡力解答你的問題,但我知道的也不會很多。”

“梅比烏斯?”

這個名字的出現讓林秋月說意外也不意外。梅比烏斯的聲音和腔調太有辨識度,即便是用頸環上的發聲器,也能被林秋月一耳朵就認出來。但問題是,林秋月知道上個紀元的秋月和愛莉希雅關係不錯,和伊甸關係不錯,但她不知道自己和梅比烏斯是什麼關係啊!

“克萊茵。”林秋月伸出手指點在克萊茵的背後:“梅比烏斯是真的要拿我做實驗嗎?”

“嗯,博士的確對你很感興趣,關於你的解剖計劃和改造計劃都已經提上日程了。”克萊茵不緊不慢地說着讓林秋月大受震驚的話語:“但現在你的身體受到黃泉之杖的影響,恢復力遠不如我們原本的預計,所以這些計劃都不得不推遲……”

林秋月趕忙打斷:“推遲?也就是說你們真的打算拿我的身體做生意?”

“是啊。”克萊茵輕輕點頭,彷彿這一切都理所應當:“博士對你的身體非常瞭解,就算過了很多年,也肯定會非常順利。”

林秋月人都麻了:“那我能不能問一下,你們接下來的實驗內容?”

“可以,博士首先想要搞清楚的是死之律者的恢復能力。如果把你準確地分成質量相同的兩部分,律者的權能會如何進行修復。以及如果分成更多塊的話,身體不同器官的權重又該如何分配……”

林秋月聽得背後直發毛:“她就沒有考慮過我會死在手術檯上的可能性嗎?”

“……我會提醒博士這件事的。”

“她沒想過嗎?!”

林秋月的慘叫聲沒有讓克萊茵的腳步有絲毫停頓。兩人聊天的工夫,克萊茵已經帶着林秋月來到了另一個房間。

比起剛剛林秋月那間空曠的手術室,這間手術室看起來就要雜亂得多。牆壁和天花板上延伸出的各種自動炮臺閃爍着猙獰的光,而這些炮臺無一例外,對準的都是手術檯上依舊在散發着冷氣的女武神。

——安娜o沙尼亞特正虛弱地躺在那裏。

“你還蠻自由的嘛。”角落裏,渡鴉帶着幾分嘲笑的意味開了口:“沒想到我們會用這樣的方式見面。”

林秋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看來你一直跟着我。”

“抱歉,尊主的任務罷了。”渡鴉搖了搖頭:“不過尊主一隻手拎着她,一隻手拎着你回到世界蛇的時候,我們也很驚訝就是。你是來找她的嗎?”

“一隻手一個律者是吧?真不愧是他,我回頭一定要找愛莉希雅告狀。”林秋月撇撇嘴,走到了安娜身邊:“你還好嗎?”

手術檯上的女武神先是轉了轉眼珠,她張了張嘴,彷彿這個動作就耗費了她全身的力氣。

“你……是……?”

“和你一樣,是女武神。”林秋月決定這個時候還是不要刺激安娜的心理。她伸出手握住安娜的手心,用自己體內艱難咿D的死律權能感受她的身體:“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我感覺……很糟糕……”

安娜艱難地吐出幾個字眼,而林秋月也通過自己的能力得到了同樣的答案。龐大的崩壞能仍然在摧殘她的身體,用暴力的方式將她逐漸改造爲崩壞的容器。

顯然,面前的少女正處於生死一線的危險境地。

007 小白鼠,不許跑

創生的力量流入安娜的身體,讓她的表情放鬆了些許。但光靠着這樣的力量,顯然還不足以徹底緩解她的疼痛。

林秋月咬了咬嘴脣,詢問渡鴉:“你們打算怎麼處置她?”

“說來奇怪。”渡鴉聳了聳肩:“這個問題要問你。”

“問我?”

“對,按照尊主的說法,我們所有人都不得干涉你的意願——我都不知道他把你帶回來到底是爲了什麼。”渡鴉聳了聳肩,手上的爪子和她一樣迷茫地亂晃:“而且這裏的所有人,包括我,都必須按照你的指示做。”

“……呃,我沒聽懂。”

“沒聽懂就對了,因爲包括我在內的所有人也都不懂尊主這樣做的意義。”渡鴉嘆口氣,重新依靠在牆角:“但總之在指揮序列上,你可以指揮我,或者你見到的其他人做你想讓我們做的任何事。”

林秋月眨了眨眼睛:“任何事都行?”

“除了離開這裏,任何事都行,別確認啦,我們早就確認過這條命令的真實性。”渡鴉無奈地搖了搖頭:“所以,包括這個女孩的性命,也完全由你來決定。”

林秋月的目光從渡鴉兜帽下的面容向下滑動:“不是,我只是想問……真的我完全說了算?不管我讓你做什麼事情,你都會照做嗎?”

渡鴉沉默了一會:“那種事情要加錢。”

“你在說什麼,我只是想讓你幫我調查一下她。”林秋月驚異地看了渡鴉一眼:“然後,能不能把我這個項圈摘掉?”

渡鴉鬆了口氣,然後才順着林秋月的手指看向她的脖頸:“項圈啊,那個不歸我們管。”

“不是說這裏我說了算嗎?”

“對,但那個項圈是這座設施的主人送給你的禮物。”渡鴉聳了聳肩:“你能指揮的是‘這裏’的所有人,但不在這裏的人,自然也不會聽你的命令。”

“喂,你丫的!”林秋月立刻轉過身對着克萊茵橫眉豎目:“快把這個項圈給我摘掉!”

克萊茵奇怪地歪了歪頭:“你不喜歡嗎?”

“怎麼可能會喜歡啊!”

“但博士沒有告訴我項圈的密碼。”克萊茵非常遺憾地搖了搖頭:“抱歉。”

林秋月咂嘴:“那如果我想從這裏出去呢?”

“哦,這個倒是沒問題。”回答這個問題的是渡鴉:“你可以自由出入,甚至讓別人來這裏也沒關係。”

“我纔不會把朋友帶到這種冷冰冰的地方呢。”林秋月撇嘴。

——等我把項圈摘掉,回去我就要人來先把凱文揍一頓,然後再把你蛇蛇也……總之要狠狠地懲罰!

林秋月在心底摩拳擦掌,咬牙切齒。

渡鴉自然是猜不到林秋月此刻正在琢磨怎麼報復她的頂頭上司的。她看着還在手術檯上痛苦着的安娜,忍不住問:“所以,你打算怎麼處理那個律者?”

“嗯……當然是救她啦。”林秋月嘆氣:“她的名字是安娜o沙尼亞特,你們世界蛇和天命有合作對吧?去天命那邊把她的檔案,所有經歷什麼的都給我打包送過來,也許這裏面就有能挽回她人性的關鍵。”

渡鴉點點頭:“還有別的命令嗎?”

“沒了。”林秋月聳肩:“如果可以,幫我問問凱文爲什麼要把我拍扁了帶過來。”

“我可沒這個膽子,你還是自己去問尊主吧。”

林秋月不屑的撇了撇嘴,轉身再次回到安娜的身邊。

儘管她體內的死律權能依舊受到了限制,但幫安娜緩解疼痛還是做得到的。林秋月握緊安娜的手,很快,她臉上的痛苦神色就緩解了很多。

“謝謝……”安娜感激地看着林秋月:“但……希望你能……殺了我……”

“如果有那個必要的話,我們會動手的。”林秋月知道這個時候單純的安慰對她也沒用:“但在嘗試過所有的可能性之前,還請你努力堅持下去——你應該能感覺得到,你體內的律者意識已經和權能一起被壓制了吧?”

安娜艱難地點了點頭。

“努力去戰勝它,想想你作爲女武神,所曾經爲之奮鬥過的,想想這個世界,想想那些你沒履行過的承諾。想想你的缺憾,想想你不曾抵達過的未來。”林秋月的手微微用力,試圖讓安娜更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存在:“別怕,在你之前已經有人戰勝過律者的意識,並且將其權能化爲自己所用。你很優秀,你一定也能做到的。”

聽到這句話,安娜原本滿是絕望和不甘的眼神中,忽然多出了一抹亮色。

“真的麼……我真的能做到嗎……”她的手微微用力,像是握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握住了林秋月的手:“我……好痛苦,我做了不該做的事情……好疼……我渾身都在疼……腦子裏還……還一直在想……那種不該去做的事情……”

“放心,我會想辦法幫你的。”

林秋月再次試圖增強創生力量的輸出,來更大程度地緩解安娜的疼痛。但就在她試圖這麼做的時候,她的頸環忽然亮了起來。

“你在做什麼?”梅比烏斯的聲音聽起來情緒很差:“就算有黃泉之杖壓制,她也是實打實的律者,離她遠一點,我可不想看到好不容易找回來的小白鼠又出什麼意外。”

“你能看到這裏的景象?”林秋月環顧四周,成功地在自動炮臺的縫隙中見到了一臺亮着紅燈的攝像頭:“你是通過那裏看着我的嗎?”

“是。”

“那就幫幫忙,把這個東西對我的限制解開一點。”林秋月指了指自己的脖子:“還是說,你覺得我也會失控?”

“你對你的能力控制得很好,但我不希望又一次看到小白鼠跑掉。這裏的限制還不足以控制一位律者。”梅比烏斯說到這件事情的時候,語氣裏的兇狠意味更加濃厚:“我可不會被你再騙一次。”

“好啦,對我放心一點,雖然我不知道我究竟騙了你什麼——放鬆對我能力的限制,我要幫她。”林秋月盯着攝像頭,語氣堅定:“我答應你,我暫時沒有離開這裏的打算。”

梅比烏斯沉默了一陣子,然後語氣軟化了許多:“小白鼠,你上次也是這麼和我說的。可最後……你可是毫不猶豫地拋下我一個人離開了呢。”

林秋月心虛的挪開目光。

——曾經的我,到底都做過什麼事情啊?!

008 玩的夠大的

“相信我嘛。”林秋月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但還是強裝鎮定:“起碼這一次,我的命都掌握在你手裏對不對?如果我騙你的話,我就……”

“你就怎麼樣?”

“我就……我哪知道怎麼樣會讓你滿意嘛。”林秋月撓了撓頭:“剛剛克萊茵可是告訴我,你打算把我大卸八塊來着呢。”

“作爲我最心愛的小白鼠,我允許你自己選擇被拆卸成幾塊。”

“喂,這不是幾塊的問題好不好?”林秋月無奈:“幫幫我啦,我保證不會跑的。我只是想用我的權能幫助她緩解疼痛,再試着幫助她戰勝律者意識。難道你不想看到一個新的,站在人類一方的律者嗎?”

梅比烏斯不屑一顧:“那和我有什麼關係?”

“咦?沒關係嗎?”林秋月大驚,趕忙轉換思路:“那你對什麼感興趣?我儘量滿足你,可以嗎?”

“這話倒是聽了讓人感覺舒服了點——儘量滿足我,這可是你承諾的。”

隨着梅比烏斯的話語落下,林秋月忽然感覺自己的呼吸通暢了很多。原本緊束在脖子上的項圈忽然彈開了一小節,同時,先前那壓制着林秋月律者能力的晦澀感也瞬間消退。

但林秋月卻後知後覺的有些不安。她摸了摸項圈,雖然力量重新流暢起來,但項圈仍然套在自己脖子上,完全不像靠正常手段能取下來的樣子。

“我可沒答應你可以摘下項圈。”梅比烏斯像是猜到了林秋月的想法:“但我已經把力量還給你了,所以……答應我的事情,可不許反悔哦,小白鼠。”

林秋月瞪圓眼睛:“你套我話!你甚至都沒說過你要讓我做什麼!”

“你要反悔?”

“那倒也不至於啦。”

林秋月趕忙再次握緊安娜的手。更多的創生力量湧入她的身體。死神的力量搶救着安娜那飽受痛苦的肉體。那些被崩壞能破壞以後強行增強的部分被重新調整到合理的位置,甚至安娜原本體內的一些暗傷,也被林秋月迅速地治癒。

唯一的問題就是,這種力量對於安娜來說可能有點舒適的過分。以至於從剛剛開始,她就緊握着林秋月的手,一直在發出令人臉紅耳熱的粗重喘息聲。

至於安娜本人的感受?先前她還躺在手術檯上一動不動,這會已經弓起背,緊抱住林秋月的腰間。甚至另一隻手還緊緊扣住了林秋月的手術服,以至於林秋月必須同樣緊貼在手術檯和安娜的身上,才能確保自己的衣服不被扯下去。

——老實說,林秋月覺得還蠻……

“是不是很舒服,很享受啊?”梅比烏斯的聲音適時響起,揭穿了林秋月心底的小心思:“在和我討價還價的時候抱着別的女孩子,秋月,時隔五萬年,你的膽子倒是越來越大了呢。”

這似乎是梅比烏斯第一次用“秋月”而不是“小白鼠”來稱呼林秋月。而從她的話語中,林秋月也清晰地感覺到了某種……似乎名爲“憤怒”的情緒。

或者更準確一點說,應該是“嫉妒”纔對?

“你……好像不太高興?”林秋月小心翼翼。

“我受夠這一幕了。”梅比烏斯像是沒了耐心:“繼續抱着她吧,我現在就去準備你的手術。既然恢復了你死之律者的能力,那想必我粗暴一點也沒什麼關係。做好被我大卸八塊的準備吧,小白鼠,這次可不是開玩笑的。”

“意思是說,之前你和克萊茵說的其實是開玩笑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