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客塔的早晨 第276章

作者:因幡老黑兔

然而烏爾比安卻是一臉的不屑。

“爲什麼要選它?這傢伙弱得簡直不像海嗣,估計隨便挑個陸上人的士兵都能輕易解決掉它,要保證實驗存活率的話,難道不應該挑選強大的個體嗎?”

“不,大羣的意義並非在於個體,就算強如海母,也無法在脫離羣體的情況下獨自面對生存的困境,因此,它纔是最適合我的同胞。”

“……呵。”

烏爾比安冷笑一聲,他已經看穿了阿瑪雅的意圖,無非就是怕太強的海嗣個體會在二者同化的過程中反過來侵佔她的意識。

這樣看來,阿瑪雅加入深海教會的意圖似乎並非如海嗣般真心信仰海洋的生存法則,而是想要將海嗣的力量化爲己用,爲此不惜放棄作人。

但烏爾比安也沒有打算揭穿,因爲他之所以跟阿瑪雅合作,就是爲了觀察她的野心究竟能做到何種地步。

“感受到了嗎?同胞,這艘船上有多麼可怕的怪物存在,我們的兄弟姐妹一個都逃不走,族羣即將毀滅,除非……我們聯合。”

“……捏?”

蝌蚪模樣的海嗣在阿瑪雅的懷裏歪了歪頭,它感受到了從阿瑪雅那裏近距離傳達來的某些訊息,最主要的就是來自鯊魚辣椒的威脅,還有首言者和昆圖斯的慘烈結局。

“沒有母親,我們終歸只是一羣海洋的孤兒,沒有大羣,我們共同生存的意志便無法真正聯合,所以,同胞,請接受這顆大羣的種子,然後,喫下去……”

噗嗤!

似乎是在得到了這個海嗣的回應後,阿瑪雅便將它身上的骨刺對準自己的心臟,毫不猶豫地刺了下去。

沒有鮮血飛濺的場面,只有二者軀體扭曲可怖的融合,就像是柱之男享用吸血鬼和人類的方式。

烏爾比安面帶厭惡的轉過頭去,雖然這跟他與海嗣戰鬥時的廝殺慘烈場面相比不堪一提,但觀摩自己認識的人與海嗣合體,還是格外地令人不適。

哪怕阿瑪雅理應是他的敵人,但至少也曾經是個人。

可就是這麼一轉頭,卻正好望見無數棲息在愚人號上的海嗣不約而同地朝此處艙門湧來,如同受到了使命的召喚。

“……我們,會迎來新生……屠諭者……大羣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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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愚人號附近的海域,比巨牙鯊號所處海拔更低的深處海洋之下,兩個深海獵人在擺動着她們的“玩具”。

“鯊魚一號呼叫虎鯨一號,我監測到了異常的訊號源,你那裏有什麼發現嗎?完畢。”

“不知道,沒注意,等我把血親拽出來問問,還有我的座駕叫霸天劍魔,不是虎鯨一號,完畢。”

“誒?還有這麼帥氣的設定嗎?那我的呢!”

“不是鯊魚一號嗎?”

“……不公平啊喂!不行,我得找鯊魚博士問清楚,哼(# ̄~ ̄)!鯊魚怎麼能騙鯊魚呢!”

第727章 屠諭者:你可能不想回歸大羣,但如果我變成這樣呢?

夢裏的時光,總是漫長而又短暫,大副加西亞夢到了鋪天蓋地的無敵艦隊從伊比利亞的港口盛大啓航。

同時也有陸陸續續滿載赤金與源石等硬通貨的船只回到這裏,接受港口提督官感謝諸位船長們爲伊比利亞繁榮作出貢獻的脫帽致敬。

而身着伊比利亞海軍軍服的加西亞,則手中牽着一個懵懂孩童稚嫩的小手,跟意氣風發的阿方索船長一同站在偉大愚人號旗艦船頭遙望前方的旭日。

“加西亞,你說,將來他會喜歡戴我和你的哪頂帽子?”

“隨他喜歡吧,哪怕是……成爲一個普通人,能在這片大地上平平安安地過完一輩子就是萬幸。”

“哈哈哈哈哈,瞧你說的話,這可不像是一個驕傲的伊比利亞人啊。

放心吧,他將來可不會成爲普通人的,只要有我阿方索在,從這海直到那海,從大河直到地極,都將見證我們伊比利亞永不落下的太陽!

我說的對嗎?小夥子們!”

“太對了,船長!!”

阿方索的豪言壯語引得船上的軍官和水手們忍不住鼓掌歡呼,但加西亞卻突然感覺到內裏如烈火灼燒一般的心痛,就連流下的淚水也在湧出眼眶的瞬間被蒸發殆盡。

加西亞本能地察覺到了不同尋常的危險,低下身體想去保護身旁年幼的孩子。

但這一下,卻抱了個空。

眼前輝煌的一切彷彿都在頃刻被封印住了時間,失去了應有的色彩,成爲了可望而不可觸的一片黑白虛影,只有一個奇特的人影在海面上朝加西亞緩緩走來。

“她”的模樣好似一位身披着華麗婚紗的新娘,但當加西亞定睛細看時,才發現“她”的婚紗實則是不知名水母的透明傘衣,而頂上的桂冠是一對鳥兒的翅膀,其雙腿更是一雙巨大的鳥爪。

“你是誰?對我們做了什麼!?”

加西亞忍痛發出質問,但對方就像一座矗立在維多利亞城市中央的大鐘,完全不在意別人的發問,只是按照既定的程序自我咿D。

“迴歸吧,回到我們的族羣中,同胞……”

“誰是你的同胞,回答我!”

“……成爲屠諭者的一份子,我將向所有同胞證明,即使母親的神諭傳達不到我們的耳中,族羣的命咭琅f能悄然流轉,鑄就新的大羣意志。”

“我……”

在聽完對方神祕的話語後,加西亞忽然覺得一股難以抗拒的倦意湧上了心頭,好像有人在腦子裏不停地催眠。

睡吧,睡下去吧,你已經太累了,將其他所有的事情,以及你的身體,交給我就好。

但就在這時,一個無比耳熟的怒吼將那如新娘般擁有致命魅力的身影,和加西亞腦中的囈語一同震得粉碎。

“滾開!你這怪物,離我的大副遠一點!”

“船長!?”

清醒過來的加西亞驚喜地回頭,卻發現身後阿方索依然還是灰白色,只不過他的身形正如海中的泡沫一般破裂消散,一道光芒射入加西亞的眼中……

“加西亞!加西亞!你終於醒了,快回答我,你還知道我是誰嗎?!”

當愚人號上的加西亞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首先引入眼簾的就不再是那個意氣風發的船長了,而是一個渾身衣着破敗,臉上滿是焦躁的阿方索。

但至少,他重新擁有了色彩。

“……你是……我的船長……”

“你還清醒!好了,不要再說了,我的加西亞,我知道你說話會很疼,只要你在這裏就好。”

達里奧和艾麗妮神情複雜地看着眼前的這一幕,他們倆人都未曾接觸過真正的黃金時代,對阿方索的瞭解全都來自於上一輩的話語和典籍的記載。

在所有懷念過去的伊比利亞人看來,阿方索已然被塑造爲神一般的傳說人物,就像後世的中國人看待東漢末年的關羽關雲長一樣。

但當他們親眼看到阿方索在爲自己大副的安危而失去冷靜時,那位傳說英雄也就跌下了神壇,重新擁有了活生生的人類血肉,就連他身上的海嗣器官也被選擇性地忽略。

而當阿方索確認完加西亞的狀況後,便鄭重地站起身來,朝着凱爾希行了一箇舊時代的伊比利亞軍禮。

“凱爾希醫生,從現在起我欠你兩個人情,但是此生剩下的時日究竟能否償還還是個未知數,如若不能……”

阿方索本來想說來世必將加倍報答,畢竟以他和加西亞現在的境況而言,這也是無奈之舉。

不過達里奧此時十分機智地見蒂放特工,打斷了阿方索的話語。

“不用擔心,阿方索閣下,無論何時您都是我們整個國家的英雄,您的意志就是伊比利亞人的職責。

因此凱爾希醫生的人情我們一定會代阿方索閣下償還,只要閣下帶着這艘失落的旗艦一同回到伊比利亞,再次接受人民的瞻仰。”

這要是放在半小時之前,阿方索一定想都不用想就直接回絕,但現在他卻嚴肅認真地思考了一下,這纔給出回答。

“就我目前看來,現在的伊比利亞沒有擁有這艘船的資格,而且這個時代除了愚人號,也根本沒有能夠承載我這個舊時代船長的船隻。

所以,小鬼,等你們什麼時候能至少再次掌控自己家門前的這片海域,再來跟我提這種要求吧!

不過船上的資料室裏應該還有當時留下的絕密檔案和技術資料,我就用它來抵換你們代我償還當年凱爾希向我發出警告的第一個人情。

只是另一個人情……必須由我自己來!”

凱爾希就在一旁靜靜地看着達里奧在跟阿方索討價還價,臉上不自覺地露出漁翁般的微笑。

在得知鯊博的“邪惡”計劃後,她一點都不擔心阿方索會沒有機會還債,甚至還又白撿了伊比利亞方面的便宜,這怎麼能不叫猞猁高興?

“……啊……啊!吼!”

然而現在就決定愚人號的歸屬權還是太早了,剛剛甦醒的加西亞忽然間抱着腦袋痛苦地吼叫起來,阿方索見此哪還顧得上達里奧小鬼,連忙回到加西亞的身邊。

“加西亞!你怎麼了?”

“是……是剛纔那個海嗣……它又在……誘惑我……我快要……”

阿方索不知道“那個海嗣”到底指的是哪個,但他還是能夠想明白,一定是愚人號上的某個海嗣在向加西亞發送精神訊號,引誘其徹底墮落。

“堅持住,加西亞!告訴我那個海嗣在哪,我現在就去殺了它!!”

“它……它就在……”

愚人號上忽然響起了一曲悠長而深邃的女性歌聲,如果仔細聆聽的話,就會發現它正是當初斯卡蒂在鹽風城海崖上唱出的歌謠。

本就略顯昏暗的天空更是在剎那間升上一輪神祕冰冷的滿月,以及圍繞暗月的璀璨星空。

“啊!啊啊啊……滾開!我不會服從你的!”

當加西亞的吼聲敲醒人們的神智,他們這才發現這根本不是月亮,而是一個充滿着致命誘惑力的美麗生物。

“迴歸吧,我的同胞,只要擁有你們,族羣一定能夠擊敗文明的怪物。”

第728章 三隊長,你爲什麼只是看着!

屠諭者,正是阿瑪雅跟那個蝌蚪海嗣合體而正式成爲海嗣後,再利用深海教會研究出來的「大羣意志」呼喚愚人號上的海嗣,讓其自願來供她吞噬進化出來的形態。

如果單論個體的強度,她肯定還是沒有當初的精污花昆圖斯強,但「大羣意志」的特殊性使得她成爲了海嗣精神網絡的“中央處理器”,也正是當初海母在族羣中的地位職能。

但她本身的能力還不足以承載整片海洋的族羣精神網絡,充其量只是愚人號這片海域的局域網程度,所以她還需要吞噬更多強大的海嗣來完成新一代海母的最終進化。

而加西亞和阿方索這兩位具有高等海嗣潛能的特殊“同胞”,就是她加下來的首要吞噬目標。

不過似乎沒有人告訴她,這首從依莎穆拉血脈中傳出的歌謠可不能隨便亂唱,因爲它既能引來海嗣,更能引來獵殺海嗣的獵人。

果不其然,一杆被如鑽頭般告訴旋轉的水龍捲所包裹的長槍從愚人號的另一側激射而出,目標當然只可能是那個四片鳥翼展開飛在空中的屠諭者。

這要是昆圖斯變成的精污花,肯定不會懼怕這樣的攻擊,但屠諭者卻是由毫無戰鬥經驗,就連飛行也只被鯊魚辣椒抓起來強制咻敚瑥膩頉]有自己飛翔過的黎博利阿瑪雅所化。

所以儘管屠諭者長着兩對翅膀,整體的身形看起來也十分靈巧,跟精污花那種機動只能靠根鬚蠕動的巨型海嗣完全是兩個極端。

但屠諭者的臨場表現卻是傻傻地懸停在原處不動彈,好似根本沒有反應過來自己已經被即將到來的殺機鎖定,連閃避的準備都沒有。

不過,也有可能是它覺得自己不需要閃。

鐺!!

一個身影從屠諭者下方的海面下躍浪而起,手中碩大的船錨利刃裹挾奔湧浪潮正中飛來的長槍,在響徹愚人號的金鐵爆鳴聲之後,長槍被一錨甩向了更高的天空。

只是槍上的水流依然還在旋轉,引導着它像飛來骨一樣回到自己的主人身邊,然後被一襲高挑的靚影伸手穩穩接住。

“烏爾比安!你這是什麼意思!?”

歌蕾蒂婭氣得握住槍桿的手臂都在微微顫抖,語氣充滿憤怒與質問,渾然忘了自己原先是來找烏爾比安“敘舊”的。

不過這般對峙的場面也正是他倆在過去領導深海獵人隊伍時經常發生的橋段,遠比口中寒暄的話語要更加真實。

“正如你所見,阻止你。”

當酷哥烏爾比安一個魚躍“空降”到愚人號上時,雖然他腳下並未在甲板上踩出明顯的坑洞,但在場的所有人都能很明顯地感覺到船身在那一刻所發生的偏移。

即使烏爾比安的技藝可以讓他分散腳下的壓強,但對於這整艘船來說,那也還是相當於切切實實地甩了一條座頭鯨上來。

“你瘋了不成!難道要坐視它吞掉這些陸上人?還是說你已經背叛了?!”

“這用不着你管,我自有分寸。”

“有你個頭,我看你這是腦子不清醒在自尋死路,那就乾脆死在我手裏吧!”

眼看着兩人就要當場打起來,這活像是夫妻吵架吵成冤家的戲碼愣是把其他人給看傻了,根本沒有插嘴的餘地,連屠諭者都被晾在了一遍。

所以說這兩位隊長誰也別怨誰,他們的性格都有缺陷,只是正好把各自缺陷的那邊掐在一塊,導致中間摳出了個更大的洞而已。

只不過有人摳出來的是個桃心,而有人摳出來的是個蟑……我是說炸彈。

但如果說這世上有誰能夠勸得住他們,非“那位大人”莫屬。

砰!

在腥寺牭戒撹F俠落地一樣碰撞音的前一刻,無敵的鯊魚辣椒就已經出現在了歌蕾蒂婭和烏爾比安即將交手的正中心,然後朝着兩側各伸出一隻手握拳……

咚!!!

兩人手中的兵器被鯊魚辣椒強勁的拳頭生生擊墜,嵌進了愚人號的甲板之中。

如此力道不僅超過了剛纔烏爾比安落地的氣勢,更是在整個愚人號的金屬構造間蕩起了一陣共鳴般的震盪,連依附在煙囪上的溟痕、鏽跡、海嗣殼都被當場抖落了下來。

“都給老子冷靜一下!要打去霸天虎那裏打,老子這裏不允許私鬥!”

“可他是個叛徒!”

差點撞到鯊魚辣椒身上的歌蕾蒂婭連忙用水流托住自己來了一個急剎車,但同時也還是不忘厲聲控告烏爾比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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