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因幡老黑兔
她要動真格了,狼魂一出則必有一方橫死當場,本來拉普蘭德還不至於殺死一個跟自己第一次見面還無怨無仇的人,但現在是她自己受到威脅,那就管不了那麼多了。
然而,當她習慣性在揮刀之前向前踏出一步的時候,卻突然感覺腿上一陣劇痛,像是踩到了林中獵戶佈置的捕獸夾。
“當然沒有人這麼評價過我,因爲我的批評家們……通常短命。”
一朵半開半閉的蓮花苞正將它尖銳的金屬花瓣刺入拉普蘭德的小腿之中,鮮血順着縫隙緩緩下滑,就在之前,她還親眼見到與這一模一樣的東西將一輛小車炸得粉碎。
“請不要輕舉妄動,白狼小姐,你的軀體已經在我的才華中深陷,爲了你將來或許能給我提供的靈感,我還不想在這種時候爲觀袀儷I上你的終章。”
拉普蘭德試圖掙扎了幾下,但不多久就徹底想明白,如果失去這條腿自己終究還是會成爲板上魚肉,於是她只能放下日晷刀,狼魂的波動逐漸熄滅。
“……是我敗了,隨你處置。”
“呵呵,隨我處置?圈養的狼是不會有靈性的,我決定暫且先放了你,讓專業人士來爲你制定舞臺訓練課程。”
在拉普蘭德還沒把這番話琢磨過味來的時候,喬戈當着她的面撥通了手機中的一個號碼。
“喂,小腦fu……咳,詩懷雅小姐,麻煩你通知一下大帝,讓他派遣手下最得力的員工來救助一位在荒野中受傷的可憐女士,對,就是那個喜歡喫巧克力棒的司機,讓她開車過來。”
第63章 北燼話傳染病
“呼,呼……”
卡彭的手機跟着那輛車一起炸掉了,在沒法聯繫上自己其他部下的時候,面對西西里人之敵與一個匪夷所思的瘋子殺手,他本該先遠離龍門找個地方藏身,但他還是不得不生生用雙腳跑回了龍門貧民窟。
卡彭起碼還有一半的財產都在那裏,說什麼破釜沉舟都是騙自己手下跟甘比諾的假誓,聰明人當然會留下後路。
只要他拿到那些資金再走,哪怕是後半生學着德克薩斯一樣徹底斷離黑幫生涯,做個富家大亨也足夠了,反正殘餘的西西里人也會被鼠王滅口,沒人能再指認他是挑釁過鼠王的大膽狂徒。
他一路上都像個偷渡客一樣小心翼翼,拉普蘭德不熟悉龍門倒是不用擔心,但那個簡直如影隨形的瘋子可把卡彭嚇得不輕。
最後實在覺得不放心,他甚至重操舊業做了一次翻院牆的小偷,跑到一戶人家裏偷了一身普通的衣物將身上的黑色“制服”換下,還弄了頂遮掩狼耳的帽子,這纔敢走在街頭小巷。
黑幫出身形形色色,除了首領的兒子,沒有誰天生就被認定爲黑幫分子的,卡彭以前只是混跡在敘拉古街頭的扒手,不小心偷到了西西里人頭上,這才因一系列波折改變了命摺�
眼見就快要趕到自己藏匿財產的一間出租小屋,卡彭心臟怦怦直跳,他總感覺會有事情發生,倒不是因爲他有第六感的源石技藝,而是電影裏都這麼演。
“總在關鍵時刻製造衝突點,纔會讓觀袘夷钏钠稹!�
啪。
卡彭突然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把他身邊路人手上的奶茶都嚇掉了,但看到他如此兇悍的面相,也不敢上去找麻煩,只得趕忙快步遠離這個神經病。
“我TM……爲什麼要學着那個瘋子說話?”
不知不覺被感染上騷話症的卡彭面色黑如鍋底,但他也不敢花時間多想,因爲剛纔一時衝動把身邊的人都驚走了,如果還在原地傻站着,怕是立刻就會惹來鼠王的眼線。
但當他再次挪動腳步的時候,一輛形似SUV的載具突然停在了身邊的車道上,這讓卡彭再次心臟驟停,但也只能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前行,只是有意無意地向側方遮蓋住了自己的面容。
“卡彭,我剛纔親眼看見鼠王帶着他的人手去西西里人據點的方向了,爲什麼你還能在這裏閒逛?”
“!?”
卡彭渾身觸電般的一抖,他聽得出這個聲音是誰,難怪自己會被這麼快發現。
魯珀族是能夠相隔一定距離聞出對方身上獨特氣味的,這也是爲什麼在喧鬧法則裏,甘比諾最先都還沒聽出拉普蘭德的聲音,但卻先因爲那種熟悉的味道而渾身發抖。
而叫住自己的人,正是企鵝物流的德克薩斯。
“哈哈哈,看他身上衣服彆扭的模樣,當然是在跑路啦,就這還想幹翻我們老闆呢?就這就這?”
德克薩斯是企鵝物流成員裏唯一有正規駕照的人,理所當然坐在主駕位,而副駕駛上則是在哈哈大笑的能天使。
卡彭跟能天使又沒什麼親緣同族關係,甚至還一度可能成爲敵人,無所顧忌的她當然要痛打落水狗。
但德克薩斯不一樣,其實她跟拉普蘭德的遭遇有些類似,如今已然是“落單的狼”,也就是失去自己家族獨自苟活的魯珀人,被冠上這個稱號就意味着會被敘拉古的其他魯珀族鄙視和排擠。
她並不會對卡彭發善心,但既然西西里人已經被鼠王壓到了門前,說不定現在這個她面前的人馬上就會成爲西西里人的“落單狼”,頗有些兔死狐悲也在所難免。
“你走吧,鼠王那裏我也不會交代,就當我們今天沒有碰見過,只是我不希望在龍門再次嗅到你的氣味,我對你的同情僅限於此,不會再心軟。”
德克薩斯說完也不等卡彭回應,當即踩下油門驅車而去,她還要去執行羅德島派遣合約簽訂以來,新老闆發佈的第一個任務。
“混賬!老子像是需要你這個喪家犬的同情嗎!?”
卡彭在載具尾氣中無能狂怒,直到現在,卡彭還不認爲自己跟德克薩斯有相似的地方,她是在家族破滅後選擇了逃避,而自己則是西西里人再次興起的唯一希望,兩者明明是天差地別。
不過他立刻就意識到剛纔自己剛纔的失態,竟然失去理智地大聲喊叫,既然如此,他也顧不得會不會再暴露了,連忙以最快的速度衝到那間出租屋內,打開地板上的暗格。
不僅如此,他還抄起放置在門後的鏟子往地下開挖,直到挖了快半米深才終於觸及到了一個堅硬的箱子。
沾染泥土的箱子被卡彭用顫抖的手打開,只見裏面靜靜地躺着一摞打印紙和一整串相對應的鑰匙,那是他爲了安全,把錢存放在不同銀行裏的戶頭與密碼,以及存放着大量黑市至純源石的保險櫃鑰匙。
卡彭好懸鬆了口氣,電影中的意外橋段可算沒有實現,不然他就算是逃出生天那又有什麼活頭呢?
於是他麻利地將箱子扣鎖合好,還在這裏重新換了一套合體的普通衣物,能天使說得沒錯,剛纔那模樣怕不是還沒出龍門就會被鼠王抓到,明顯像個逃難的。
“上帝保佑,一切順利……”
砰!
手剛觸及到門把手的卡彭忽然間渾身僵硬,動彈不得,剛纔他背後被一束煙紫色光束擊中,整個人就彷彿像是中了石化咒的雕塑,除了挪動那雙充滿恐懼的眼珠,甚至無法查看身後是誰在偷襲。
但是他的身後卻空無一人,只有地上一個剛被挖開還撒滿泥土的豁口。
“還好我留了一手放虎歸山,就知道你們這些黑幫跟海盜一樣喜歡藏錢,那麼,就由我笑納了。”
佔據着遠處一個制高點的喬戈把「低語」安裝在了特意爲它配置並加載狙擊鏡的長柄,將其頂在肩頭的質量推進器上保持着狙擊的姿勢,那面具下的笑容彷彿是遊戲策劃在看待一頭氪金母豬。
致命華彩-燼進行一次超遠程法術狙擊,造成少量的固定值魔法傷害,子彈無視障礙物,射程取決於燼的當前攻擊力,如擊中被蓮花陷阱提供了視野的目標,將禁錮其10秒,再次狙擊命中則刷新禁錮時間。
第64章 我發誓每次表演都是絕唱,但我每次都在撒謊
無論喬戈在鼠王宅邸引發了何種忌憚和猜疑,鼠王終究還是這個貧民窟的實際掌權者。
哪怕喬戈用實際行動向鼠王證明了並非是他手下無能或背叛,而是自己太過詭異且強大,鼠王也不可能放心讓這麼一個來歷不明的殺手去解決自己治下的問題,所以他依然按照原計劃帶領人手圍剿各個西西里人據點。
正如德克薩斯所見到的那樣,將其他小據點交給灰尾香主去料理後,他自己則是帶着一批僅僅是用來掃尾的人馬直奔西西里人大本營。
雖然按一般的戰術設想,敵我力量懸殊之下,西西里人沒可能在大本營裏留下許多人手讓鼠王包個餃子,但即便是裏面空無一人,鼠王也打算用一場流沙將建築摧毀,以向其他勢力展示威脅他的嚴重後果。
不過在門口等待他的,既不是嚴陣以待的黑幫打手,也不算是人去樓空的寂靜莊園,而是一團團他們曾經存在過的證據。
“都是狼血,這是什麼武器造成的?”
“……不,不知道。”
連鼠王都看不明白,他的屬下就更楞逼了,你硬要說這些門口的蓮花印記是被壓路機給碾的,那起碼還是要有些衣服碎片和嵌入地面的骨骼遺骸吧,怎麼可能就剩下血呢?
而且這些圖案連大小形狀都一樣,簡直就像用印章蓋出來似的,再怎麼放飛想象力,難道還能猜測是一個巨大奇行種把西西里人磨成印泥,然後搞一枚蓮花章蓋來蓋去?
不過鼠王到底是老江湖,他仔細將現場所有細節勘察了一遍,光是從那遍佈門廳的密集彈孔上就能推測出大致的信息。
“他們用極其猛烈的火力向自己的據點內射擊,這說明敵人來自內部,而且還頂着這樣的攻擊成功反殺……難道是!?”
這種情形與鼠王之前所見何曾相似,也是莫名其妙被闖入了宅邸內部,即便包圍了那個傢伙也還是無人能阻擋其身形,分明就是同樣的手法。
他已經能夠體會到這些西西里人當時的絕望了,恐怕真就是鬼魂殺人案吧。
至於如此詭異殘忍的現場,反正這個世界上大多解釋不通的事情都可以辯稱是源石技藝,鼠王沒有必要深究,他只需要知道始作俑者是誰就完事了。
正在鼠王完全將注意力從西西里人的事情轉移到喬戈身上時,忽然有屬下來到他身旁,恭敬地給他指出一個方向。
“幫主,您看那邊。”
“嗯?”
鼠王定睛一看,似乎從這處莊園據點的外沿道路遠處,有一個東倒西歪跌跌撞撞朝這方靠近的身影,動作像個喪屍一樣疲頹,但卻始終沒有停下一回腳步。
“那又是什麼情況?”
鼠王是術師,可沒有狙擊手的好視力,於是馬上就有人拿起望遠鏡看過去,過了好一會兒才神色詭異地回來報告。
“回稟幫主,是個魯珀人,看模樣好像是西西里人的頭目卡彭。”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哪裏來個什麼好像!難道行動前我沒讓你們把頭目的相貌認清楚嗎?”
“這……恕屬下無能,您等會瞧見就明白了。”
鼠王半信半疑地等了一小會,終於等到能看清楚來人的樣貌時,他才終於明白爲何手下不敢向他言之鑿鑿。
只見那疑似卡彭的人披着一件大紅色的浴衣在迎風飄舞,除此之外的內裏竟然沒有穿其他衣物,只有胯間一包碩大的紙尿褲爲他極爲滑稽地遮掩住了羞恥。
他渾身沾滿血污,毛髮似火燒一般給燎成了地中海,其中一塊傷口更是從頭骨上流出了膿水,臉上全是嵌着小碎石的青紫傷口,手裏還抱着一個大鐵皮箱子。
饒是如此狼狽,他還是機械地朝這邊跑動着,像一個在沙漠中耗盡體力精疲力竭,但撐着胸頭一口氣即將踏入綠洲的迷途遭難者。
如此驚悚而不可理喻的模樣和行爲,誰能相信他就是龍門西西里人的頭目卡彭呢?
當卡彭望見鼠王的身形時,死寂一般的眼中突然綻放亮光,那真就像是快要渴死的人看見了綠洲水源,當時腿也不瘸了腰也不晃了,拼盡全力朝着這邊奔來。
鼠王對此無動於衷,只是冷眼旁觀,但他的手下怎麼可能允許敵方頭目接近自家老大,當即就衝上去一羣人,大喝着要將他制服。
“站住!不許再前進了,否則格殺勿論!”
“不!!我要把它親手交給鼠王,鼠王閣下!你們放開我!”
卡彭看見一羣札拉克打手朝着自己撲來,驚恐地連連後退,但這般行爲就更加坐實了他心中有鬼的猜想,萬一那鐵皮箱子裏是一枚炸彈呢?
於是立刻就有人掏出槍來指向卡彭,跑得快的更是已經擒住他的手臂使其扭轉,順勢就將那鐵皮箱子奪了過來。
“不,不要,你們放開,快放開……啊!!!”
砰!
一顆子彈擊穿了卡彭的膝蓋,竟將整條小腿從他的身體上鑽割下來,被鮮血濺到臉上的札拉克黑幫頓時目瞪口呆,均回頭看向那幾個手持銃械,但表情更加呆愣的人。
“誰開的槍?”
“不是我!這銃械也沒有那麼大威力啊!”
撲倒在地的卡彭滿頭大汗,劇烈的疼痛使他再也說不出半句話,只是緊咬牙關朝着鼠王那邊伸出一隻手,似乎試圖爬行過去。
‘你是我的傀儡,我牽動絲線,你便要跳舞。’
砰!
又是一槍襲來精準命中了卡彭的手臂,爆碎的骨片和血液直接扎進了他的面部。
‘你和他都是我的傑作,但必須被呈現到我的客戶面前,否則……’
砰!
這一槍從後頸處穿透了卡彭的咽喉,幾乎將整個頭顱都牽扯下來,只剩下兩側的皮膚藕斷絲連。
‘……不再會唱,不再會跳,但依然會死。’
砰!!
最後一發子彈毫無懸念地將卡彭的頭顱爆碎,最後的西西里人頭目,就這樣悽慘地死在了鼠王面前,隨後身軀一如血蓮般綻放,留下和他手下們同樣的痕跡。
鼠王一言不發,只是凝沉着臉讓人打開了那個鐵皮箱子,唯有一顆狼頭滾落在地,是除卡彭之外的另一個,名爲甘比諾的西西里人。
……
“大概一段時間都不會再碰這個可怕的人物皮膚了,但有句話一定得說完纔算結束……”
身在西西里人據點幾公里之外的喬戈收束好他的狙擊部件,摘下面具朝着處於龍門港口的羅德島方向露出微笑。
“……我於殺戮之中盛放,亦如黎明中的花朵。”
完美謝幕-燼架好狙擊型「低語」固定在原地,並獲得4顆超級子彈,其射程取決於燼的當前攻擊力,每顆超級子彈基礎傷害爲攻擊力的4倍,並具有致殘效果,目標上的每一層致殘都會讓下一次狙擊傷害提升50%,第4顆超級子彈必定暴擊。
第65章 所以凱太后的愛會消失對不對?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我讓你去跟企鵝物流談判,你卻把這事丟給詩懷雅一個人,然後自己行俠仗義懲奸除惡去了?”
又到了博士每日在凱爾希辦公室裏過話術骰的時間,至少他還不敢在凱爾希面前滿篇燼語。
那高跟鞋可尖利着呢,再說了,脫下來凍着領導的腳怎麼辦?
但是纔剛差不多結束一天工作的凱爾希,恐怕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她等來的是喬戈有如天方夜譚的彙報,他剛剛一個人搗毀了西西里人的窩點並逼死了兩名頭目,甚至還十分囂張地將黑道龍頭給恐嚇了一番後安然回返。
就差沒告訴凱爾希,我們羅德島已經執掌龍門暗面,成爲午夜裏探照燈上的恐怖傳說了。
“詩懷雅不是做得挺好嗎,助理不幹這個還能幹什麼?既然任命了就應該給予信任。”
跟早上的姿態完全不同,現在的喬戈已經敢坐在凱爾希辦公桌對面,用翹二郎腿的姿勢一手端碟一手舉杯地喝紅茶了,這當然是多虧他剛剛上繳從卡彭副本里搬來的磚。
卡彭各個賬戶裏的資金加起來接近4億龍門幣,還有價值近五千萬的兩千多顆至純源石,一個黑幫竟能有如此之多的財富,足以見得龍門地界是有多麼富裕,難怪西西里人要負隅頑抗,不想被趕出這裏。
按照喬戈跟凱爾希事先說好的分賬方式,其中一半將用作羅德島的各方面資金,而另一半就交喬戈自己分配,這其中當然包括了現成的兩千多顆至純源石。
外界以爲與龍門簽訂了貴金屬合約的羅德島很有錢,但只有管賬的自己才知道,醫療研究完全是個無底洞,尤其是在源石病攻克項目難度非同一般,堪稱泰拉獨一份的情況下,多少資金都只能打個水漂。
所以凱爾希雖然對博士的任性行爲很不滿,但也沒法大聲斥責,因爲喬戈着實爲羅德島做出了顯著的貢獻,還沒有誰有這種一天之內用無本生意進賬幾億的本事。
“我不是說詩懷雅的事情……你難道就沒想過你會失手嗎?在沒有任何人配合你的情況下,你真就能保證萬無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