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远方来
嚴月姑也夾起一塊紅燒肉嚐了嚐,神情微動。但她性子比較平實,沒有顧時雪這樣誇張的表現,只是一邊喫着,一邊小幅度地點了點頭。桌上除了這一盆紅燒肉,另外值得稱道的就是一盤醬燒豆腐,豆腐只要燒的好,就能比肉還好喫,陸望用的是那種口感較硬的滷水老豆腐,切片之後在鍋裏煎至兩面金黃,而後調了一份魚香汁,味道也鮮美動人。
所謂魚香,是菜餚中的一種香型,其實就是以香醋、糖、醬油、豆瓣醬和澱粉調製而成,酸甜鹹辣兼具,爽口無比。
幾人筷子飛動,最爲搶手的紅燒肉和豆腐很快見底。盆裏的最後幾塊肉,顧時雪花了大毅力才剋制住自己,沒有繼續下筷子,挪開目光,轉而看向嚴月姑,道:“嚴女士,我得再敬你一杯。”
嚴月姑多少有點兒栈陶恐,道:“不必不必。”
顧時雪不由分說,起身給她斟滿了一杯酒,道:“這段時日來,能順利完成軍隊的重新整編工作,全都有賴於嚴女士的配合。我不喜歡談什麼出身和山頭,嚴女士既然在這裏,就是我們的好同志,好戰友,我相信嚴女士也一定是這樣想的。”
嚴月姑露出微笑,端起酒杯的同時,卻忍不住眯起眼睛。
這話分明是意有所指。
顧時雪諔┑氐溃骸半]上獨立師的下一步行動,我也得和嚴同志你好好聊一聊。我們在這片山中修整了這麼久,時間太長,我看央朝都快忘了咱們是幹什麼來的了。另外,根據情報,京城那邊最近也不老實,黃家軍已經準備完畢,只等清泰帝命令一下,大軍立刻就會開撥。另一邊,這個年還沒過去,天還冷着,隴上這邊的官兵就如一頭懶熊,遲鈍得很。”
“與其等着央朝前來討伐,我看不如主動出擊。”
嚴月姑問道:“那按您的意思是?”
顧時雪一揮手,單刀直入:“我要打天原。”
嚴月姑表情略微肅然。直接攻打隴上的省會?聽上去有點兒冒進,但是仔細一想,似乎......
確實可行。
嚴月姑問:“那,何時出發?”
顧時雪眯起眼睛,道:“兩天之後。”
第七十九章 突襲
1916年的二月十三號,按照大央的歷法,是清泰二十七年的正月初三。
這一天,清泰帝的身體狀況再度惡化,甚至一度咳血昏迷。等醒來之後,清泰帝的第一件事,就是召見自己的妹妹,長公主蕭韻。
在此之前,因爲立儲一事上的分歧,這對全九夏最有權勢的兄妹,關係實際上已經滑入了一道冰冷的深淵中。
懷着些許忐忑不安,蕭韻進入了紫禁城,而後便在皇城的內庭元清宮見到了自己的皇兄。
清泰帝坐在牀上,神情憔悴,身上披着一件黃色的便服,花白的頭髮隨意地從肩上披散下來。這位統治九夏將近三十年的天子,此時乍看上去,也和一個普普通通的老人無異,臉上的每一道皺紋,彷彿都是在凸顯出他的衰老和虛弱。
反觀長公主蕭韻。她實際上並不比清泰帝小太多,但或許是因爲修道有成,所以此時的長公主看上去,倒是還如二十歲出頭的女子一般青春。
當蕭韻走近的時候,皇帝從假寐中睜開眼睛,道:“你來了。”
蕭韻心中略微泛起了些許波瀾,輕聲道:“皇兄。”
“坐吧。”清泰帝拍了拍自己的牀沿,道:“我方纔做了個很短促的夢,夢見我們的小時候。那個時候,你和朕.......你和我的關係最好。如果告訴那時候的我,你我兄妹兩人的關係有一天會如此劍拔弩張,我其實是不相信的。”
蕭韻默然無語。許久之後,清泰帝咳嗽了幾下,而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帶着些許疲憊地道:“立儲一事,一直是我心中的禁忌,我沒想到有一天你也會參與其中,因此才同你發了脾氣。先前我大病昏迷,在鬼門關上走了一遭,忽然就感覺看開了。”
“所以.......想說點什麼,就說吧,什麼都可以,不需要顧慮。我想好好聽聽你的想法。”
蕭韻沉默片刻,道:“如今朝野上下,都以爲我是想要當女皇帝。但是皇兄,實際上並非如此。如今我大央是什麼樣子,皇兄也清楚,說是風雨飄搖,絲毫不爲過。這種時候,正需要我朝上下一心,君臣同心,更需要有一個足夠英明的決斷者。六皇子還只是一個小孩子,我擔心.......”
清泰帝忽然笑道:“原來如此。”
他道:“這個問題,朕似乎沒有和你說過,難怪你會產生如此想法。”
他的稱呼不知不覺間又從“我”變成了“朕”,這似乎也代表着他心態上的某種變化。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病牀上的天子略微正了正身體,旁邊的蕭韻忽然感覺到一陣恐懼,自己記憶中熟悉的那個兄長消失了,此時此刻,像是有另一種力量,另一種意識投射在那具衰老的身體裏,那是名爲“皇帝”的意志。
清泰帝道:“論及勤政,千古帝王,未曾有超乎朕者。但是長年累月的操勞,也讓朕留下不少隱疾。人終有一死,天子也不例外,因此朕便想,與其某一天忽然撒手人寰,留下一堆爛攤子,倒不如在還活着的時候就將這些事情慢慢交出去。等到新帝繼位,朕還是太上皇,有朕看着,朝政便亂不到哪裏去。”
蕭韻道:“我明白了。”
皇帝退位之後,還想要以太上皇的身份干政,難怪會選擇六皇子。
蕭韻猶豫了一下,道:“可是.......若是真的選擇了年幼的六皇子,海外各國,又要怎麼看待我們?他們只會將我朝看做是.......笑柄。”
清泰帝默然了許久,道:“你的擔心,其實也不無道理。”
皇帝的目光投向窗外。今夜雪滿龍城,他的目光追逐着一片徐徐飄落的雪花,看着那一朵雪在風中忽左忽右,也不知要飄向何處。似乎如今整個大央的命咭舱胧悄瞧┗ㄒ粯樱h搖着,徐徐地墜落。
良久。
雪花落地。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人之將死,清泰帝感覺自己心中長久以來的某些執念忽然就消散了。他於是道:“阿韻。”
蕭韻怔了一下。小名都叫出來了,接下來要說的事情,一定很重要。她頓時感覺有一股實質性的壓力,落在自己的肩膀上。
皇帝閉上了眼,沉默着,一瞬間在心中想到了很多。這個時候的他,其實已經放下了當太上皇的想法,但以他如今的身體狀況,他很擔心自己在皇位上,不知道那一天就會忽然地撒手人寰。而如果沒有他在位時就盯着皇位的交接過程,那清泰帝清楚,等他一走,王朝內部很可能會發生大亂。
有一種一勞永逸的方法,就是殺掉自己的大兒子。
但或許是心頭僅存的那一點親情作祟,清泰帝始終沒有真正去考慮過這件事。
他又想到那些在帝國的各處作亂的綠匪,還想到虎視眈眈的西洋各國。
他想了很多。
許久之後,皇帝終於道:“你想要學西方洛伊斯的那位女皇,並非不可以。”
.......
同一天夜裏。
隴上總督杜劍心正在和自己妻妾們玩兒一龍雙鳳的遊戲。
杜劍心是個虔盏姆鸾掏剑钋蹇啵瑑尚淝屣L,所以家裏只有三房太太。但是三個人一起上,他着實有點兒喫不消,所以在男女一事上,杜總督又表現得相當剋制,且有節制。
牀鋪嘎吱嘎吱地搖晃,杜劍心正在氣喘吁吁地衝刺,屋外忽然有急促的腳步聲,接着就是管家急急忙忙地敲着門:“老爺!出大事了!”
杜劍心勃然大怒:“滾!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給我滾一邊去!”
“不是天王老子!是那些綠匪!”管家焦急地道:“前線來報,綠匪傾巢而出,趁着大雪之夜,已經攻陷了蒼山縣,正在朝着天原急速撲來!!”
杜劍心感覺心頭劇震了一下,滿腔慾火瞬間熄滅:“......你說什麼?”
管家在門外重複道:“綠匪趁着風雪之夜攻陷了蒼山,正在朝着天原急速撲來!”
天邊像是有雷聲乍響,杜劍心感覺那一道狂雷像是直接敲在了他的心上。今天才是大年初三,冰雪都未曾消融,整個隴上都被覆蓋在茫茫大雪之上,道路上隨處都是幾尺深的雪,綠匪......綠匪怎麼這麼快就來了......
蒼山距離天原,不過兩百多里路!
說好雙方和平相處的,他還給革命軍送糧食來着!皇帝一直在催着我動手,我都沒打你們,你們怎麼能先一步打我!你們騙我!綠匪這幫王八蛋不講信譽啊!!
杜劍心又驚又懼,一下子怒急攻心,只覺得胸膛都像是要被一股巨大的情感撕裂。他仰天“啊——”的一聲大吼,然後身體就直挺挺地栽倒了下去,房間裏頓時響起女人的尖叫:“老爺——!!”
第八十章 城前喊話
杜劍心悠悠轉醒的時候,看見自己身邊圍着醫生、僕人和自己的三房姨太太。腥硕缄P切地看着他,杜劍心嘴皮子動了幾下,艱難地道:“綠匪......打到哪裏了......”
腥嗣婷嫦嘤U,似乎是不知道該如何作答。杜劍心於是又問:“我昏迷了多久?”
這次倒是有答覆了。一個夫人抽抽搭搭地道:“老爺,您昏迷了兩個多時辰。”
“兩個多時辰.......”杜劍心盤算了一下,以綠匪那種不講道理的行軍速度,兩個時辰能跑出多遠......媽的,一下子算不清楚,反正估摸着明天,綠匪應該就能殺到城下了!
杜劍心感覺心中盤旋着一股子的憋屈,忍不住道:“這段時間裏,你們除了等着我醒,就沒做點別的事情?”
腥嗽俣让婷嫦嘤U。好在杜劍心的大老婆跟隨他多年,明白他的心意,柔聲安慰道:“老爺不必擔心,龍總兵已經知道綠匪作亂的事情,正在火速調集兵馬前來支援。”
杜劍心的心裏邊兒略微安定了一點。其實對於那夥兒革命黨,杜劍心也不是真的全無防備,畢竟綠匪行事兇殘,所到之處,將地主豪紳幾乎都殺得一乾二淨,實在令人髮指,和這些人談判,無異於是與虎制ぃ远艅π南惹皩嶋H上也存了一點兒提防的心思,調集了十多萬的大軍,駐紮在天原周邊。
統領兵馬的就是那位龍總兵,全名很霸道,叫龍天玄。總兵和總督同爲地方上的正二品官職,一個主管行政,一個主管軍事,但一般是總督壓過總兵一頭,在地方事務當中,總兵普遍沒什麼存在感。可是到了亂世之中,總兵的存在感立馬就強了起來,比如眼下,杜劍心完全就將那位總兵大人當做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十幾萬的大軍,怎麼着都應該能和那羣綠匪碰一碰吧?
除此之外,杜劍心還做了些其他的工作。他畢竟不是一個完全傳統的朝廷官員,當年也是接觸過新文化新事物的,對現代的武器裝備有所瞭解。書到用時方恨少,當年看的那些“閒書”,這會兒都派上用場了。
杜總督在天原城外大興工事,構築了許多坑道工事和大量明暗火力點、地堡羣,並以塹壕、交通壕相連接,形成支撐點式的環形防禦體系。雖然若是從專業的角度來看,杜劍心的那套防禦工事可能破綻百出,但是有總比沒有要好。
杜劍心道:“扶我起來!”
距離綠匪來襲,起碼還有一天的時間,他還能掙扎一下!
一天時間眨眼過去,杜劍心望穿秋水視之爲救星的龍總兵始終沒來。但是即便沒有龍總兵,天原城內也有三五萬的兵力——具體多少,杜劍心還真不清楚,因爲央朝軍隊喫空餉的情況很嚴重,名義上一萬人的隊伍,實際上能有六千人就已經謝天謝地。各地兵不知將將不知兵,兩眼一抹黑,連最基礎的人數都搞不清楚。
這之後,杜劍心將綠匪即將來犯的消息傳出,一時間,天原周圍人人自危。
綠匪行事之兇殘,地主老爺們可是清清楚楚的。在這種壓力之下,天原城周邊的團練表現出了一種驚人的效率,出於自保,紛紛入城,杜劍心稍微清點了一下,自己都感覺意外,光是天原城周邊,團練就有一萬多人,而且團練的裝備似乎比正經的官兵還好。
城內大概是五萬兵力,加上一萬團練,總兵力高達六萬,四捨五入就是十萬!
這個數字多少給了杜劍心一點兒心理安慰,就是那個龍天玄總兵不知道爲何始終沒來,不然的話,這會兒城裏頭的兵力恐怕就是二十萬了。二十萬是多麼恐怕的數字啊,別說是二十萬個人,即便是二十萬頭豬,一時半會兒也抓不完啊!
不過這時候,杜劍心又想起來,前段時日好像是聽底下的人來報過,說曾見到有一支疑似革命軍的隊伍由南向北而去,似乎是從河澤來的,但是搞不清楚具體有多少人。當時隴上一片太平,所以杜劍心就沒太在意,懷着一種自欺欺人的僥倖心理,將之當成是下人搞錯了——說不定那就是在隴上的這羣綠匪,出門溜達了一圈而已。
綠匪們經常四處活動,假裝自己人很多。
這會兒,這樁事情杜劍心倒是在意起來了。
萬一那真是從河澤來的支援呢?如今的河澤,可是被綠匪一路打到了南城。聽說那邊的綠匪遍地都是,人數足有上百萬之小�
天原城內的這“十萬”人,夠不夠用啊?
杜劍心惴惴不安。
更讓他驚慌的是,綠匪,來得比他預想中的還要快。
這一天下午的時候,杜劍心正在自己的府邸中焦躁不安地踱着步子,就有軍情來報,說是已經在城東方向窺見了綠匪的行蹤。杜劍心嚇得差點兒心臟驟停,這麼快?各處火力點的兵力都還沒佈置好呢!
而後杜劍心猛地意識到一件事——信息的傳遞是有延時的,當他接到“蒼山陷落”這一訊息的時候,綠匪恐怕早就已經打下蒼山了,並且加速朝着天原開動而來了。
......
天原城外。
卡
車隆隆地開動着,從佈滿積雪的道路上行駛而過。杜劍心覺得綠匪來得太快,但顧時雪卻還覺得隊伍行軍太慢,她算漏了一點,隴上糟糕的道路交通情況,確實嚴重拖慢了機械設備的行軍速度。
天原城已然出現在眼前。
顧時雪手搭涼棚狀,朝那邊張望了一眼,微微咋舌。此前第一十六隊一路從京畿打過來,過關斬將,但還真沒遇上過類似天原這種規模的大城。隴上的窮苦之地,彷彿整個省那點兒鍾靈毓秀全都匯聚在了這個地方,才終於孕育出一座天原。
從這個地方,她實際上看不到天原的全貌,只能看見天原周圍那些岩石裸露出來的嶙峋高山,和建立在山巔之上的城牆。城牆上下的各種工事密集得如同蜂巢,粗略一掃,顧時雪就已經見到了好幾挺機槍和火炮,一些士兵在城頭上,萬分緊張地朝他們這邊看過來。
顧時雪忍不住笑道:“杜劍心原來不全是個草包,還稍微有點兒軍事素養。”
陸望抬手,用食指和拇指比出一個很小的間距,用他慣用的冷幽默道:“這麼點兒,不能再多了。”
但是沒戳到顧時雪的笑點。
天原城越來越近,顧時雪從車上跳下,向前大步走去,同時比了一個手勢,整支隊伍便在她的身後停下。
顧時雪一個人走向天原。她在前不久剛剛突破至煉體的入骨境界,眼下已經是第五層樓的武者了,腳步不慢,很快就進入了天原城的火力覆蓋範圍之內。但是因爲只有她一個人前來,天原的守軍們有些捉摸不透,因此不敢輕易開槍。
顧時雪面對着機槍和火炮,咦銉攘Γ事暤溃骸拔沂穷檿r雪!我要和你們總督杜劍心談判,一個小時之內,若是見不到人,我們就攻城!”
城頭上沉默了許久。過了片刻,有人高聲道:“我家大人問你,你想怎麼談!”
顧時雪笑道:“談判地點,你們來定,時間,我來定。如何?夠有找饬税桑 �
又過得一陣,天原回應道:“好!那就定在城內,你一個人來,可敢!”
顧時雪往身後看了一眼——革命軍的戰士們已經開始架設炮兵陣地了。她於是笑道:“有何不敢?我定的時間就是現在,開門!”
第八十一章 說出手時就出手
許久之後,城門洞開一線,顧時雪就大搖大擺地走了過去,絲毫不慌。
並非是無端的自信。顧時雪首先是對杜劍心的性格有足夠的把握。
杜劍心此人,見小利而亡命,臨大事而惜身。革命軍突然打過來,杜劍心的第一想法肯定是儘量避免真的交戰,他是必然不會想要打的,那這個時候,顧時雪忽然說要和他談判,杜劍心一定會試着和她當真談談看,而不會馬上就圖窮匕見魚死網破地要殺她。
當然,這裏也有一種可能,就是杜劍心產生一種小心思,想要將她扣下當做人質,以威脅城外的革命軍退兵。說實在的,這種想法比較天真,顧時雪既然敢主動提出談判,還願意入城,自然就有所依仗。除此之外,就是可能杜劍心身邊有央朝的死忠,不顧一切地想要殺她。
總之,萬一真的落入險境,那就要看她的本事了。
而顧時雪對自身實力,也有足夠的把握。五境,距離小宗師還差一線,在天原城這等火力面前,她想要一個人攻城,和當初打葫蘆口一樣強行衝擊城頭,那當然是天方夜譚,可若是想要跑,別人也攔不住。
真正的威脅在於杜劍心身邊的儀鸞司武人。杜劍心身爲總督,身邊必定有小宗師境界以上的儀鸞司高手護衛。當初她在兩江,就遭遇到一個完完整整的儀鸞司四人小組的追殺,其中一人修爲赫然高達七境,眼下在總督身邊,這規模,怎麼都不會差纔對。
這些高手,對於革命軍攻城,也是一大威脅。越知難什麼都送了,就是忘了給他們派幾個高手過來,白漁走了之後,隴上獨立師目前修爲最高的也就一個小宗師的陸望而已。
不過。
顧時雪心想,她可不是尋常五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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