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設計師 第280章

作者:远方来

“沒事......我就是突然想到.......”

顧時雪猶豫了一下,道:“之前我們都覺得,我們現在是前有圍堵後有追兵,所以只能埋頭趕路,爭取早日抵達河澤。可是現在一想,若是隴上的官府不願意和我們發生衝突,對我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然後我們再團結起山上的土匪武裝.......那咱們好像,不是不能在隴上發展根據地?”

第五十八章 遷徙工作

東郡。

唐娟將整個身體都壓在箱子上,接住身體的重力,終於將被塞滿的箱子合上,然後使勁了兩把,總算拉上了拉鍊。她大喘了幾口氣,稍微恢復了一下自己的體力,然後才拖着箱子出去。外頭正停着一輛大卡車,一個人站在卡車頂上,拿着喇叭高聲道:“九夏大學的同學和老師們注意了啊!我們這輛車馬上就要出發了,如果還有什麼個人物品,就等下一趟車!”

“還能裝!明明還能裝啊!”一羣人圍在車子的邊上,試圖將自己的行李丟到車上去。司機揮着手,阻止了幾下:“堆太高了堆不下了!”但還是沒能攔住周圍那些同學和老師,只能任由他們將自己的行李搬上車來。

“娟兒姐!”方照溪帶着弟弟,在朝她揮着手。唐娟拖着行李,氣喘吁吁地趕了過去,道:“不好意思,都怪我,我東西太多了。”

“沒事。”方照溪坐在一堆行李上,笑道:“咱們等下一輛唄。”

卡車的引擎發動起來,冒出一連串突突突突突突的聲音,然後徐徐地開走了。唐娟靠在自己的行李箱上,看着車輛,出神地望了一陣,而後又扭頭看向自己剛剛出來的地方——那邊是九夏大學的教師宿舍樓。

爲了躲避之後可能遭遇的炮擊,這段時間,大半個東郡都在被動員起來,革命黨計劃將東郡東面靠海的三個城區的人口全部暫時遷出,到更加內陸一點的地方去避難。但這實在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東郡實在太大了,人口也實在太多,全城總人口超過三百萬,而革命黨需要動員遷徙的那部分人,莫約有兩百萬之巨。

囊括各行各業。下至販夫走卒,上至富豪。

實在是......太難了。

人總有僥倖心理,有些人是隻要炮彈沒有落到頭上,就不相信會有東郡被炮轟這一回事。還有些雖然被勸得相信了,但卻覺得再晚幾天也不遲——反正其他人也沒有走。一些人本來已經答應了搬遷,但看看自己的鄰居街坊都沒有同意,於是忽然就改了口,還有一部分,則是實在捨不得自己的家業。

最難的是,甚至有那麼一羣人,是根本不信任革命黨,覺得他們是不懷好心,恐怕自己一走,自己家裏的東西就都會被革命黨偷去。

任何社會進步,都不可能讓所有人都滿意。九夏共產黨在東郡搞了一年的社會改造,固然讓東郡整體上欣欣向榮,但卻也必然導致不少人的利益受損。

這些人不信任革命黨的好心,還情有可原,但可笑的是,還有一部分人,明明享受到了社會變革帶來的好處,卻絲毫不領情,看了些報紙、雜誌或者街坊傳聞中的宣傳,就覺得過去騎在自己頭頂上的地主老爺纔是好人,革命黨罪大惡極!

——世界上就是有這種讓人無語的事情。

因爲有這如此種種人,所以兩天過去,東郡百姓的搬遷動員工作,幾乎是原地踏步。原本九夏大學位於城市西面,以艦隊炮彈的射程來推算,這地方不在炮轟範圍之內,是不必搬遷的,但如今爲了給百姓做個表率,也要搬走。

不僅是九夏大學,革命黨下屬的一切機構,只要是設立在東郡的,都要往更加內陸的地方搬遷一下。

唐娟是九夏大學的講師之一。在韓家的宅子被改造成醫院,顧時雪搬到鄉下之後,她和顧時雪倒是也同居過一段時間,但是一來,唐娟骨子裏還是有點兒受不了鄉下糟糕的環境,二來就是兩個人只要黏在一起,就總是無心做正事,所以她很快就搬到了大學的教師宿舍這邊獨居,隔三差五,才和顧時雪相會一下。

這次大學搬遷,唐娟自然也是要走的。

方壯壯輕裝上陣,只是揹着個包,裏頭裝了些衣服而已。他道:“我都搞不懂你們帶這麼多行李幹嘛,咱們學校這裏又不會被波及到,帶些衣服不就得了,你們這大包小包的,和真要搬家似的。”

唐娟笑道:“壯壯,這你就不懂了吧?雖然只是一個臨時搬遷,等朝廷的炮轟結束之後就會搬回來。但是一來,不知道朝廷的艦隊具體什麼時候能到,二來也不知道人家到底要轟上多少天,所以長遠其間,肯定得多帶些東西啊。”

唐娟道:“而且也沒有很多。我就帶了八九套衣服,幾雙鞋子,還有幾盒......嗯,幾盒化妝品而已。很少的!”

方壯壯嘖嘖有聲,滿臉的不屑。雖說當年的互助社失敗了,但方壯壯心裏還是保留着一些樸素的“共產共有”思想,對個人財產完全沒有追求,平時過着如苦行僧一般的清閒生活——唯獨在喫飯比較多——他就連衣服都只有兩套,平時可以輪換着穿。對於唐娟這種隨隨便便就帶上八九套衣服的奢侈行爲,他是很鄙夷的。

方照溪不動聲色地敲了弟弟腦殼一下:“不得對先生無理。”

方壯壯誒呦一聲,捂着頭,像是有點兒委屈:“我對唐先生平時還是很尊重的.......”

“我不在意啦。”唐娟笑起來,道:“有一句話叫什麼來着?雖不能至,心嚮往之。我其實也很希望我能和壯壯同學一樣,但是沒辦法啊,我這個人,就是存在那種虛榮

、愛美的缺點,我已經認命了啦。”

唐娟調侃地道:“周蘭亭呢?怎麼沒看到他?”

“周師兄去工廠裏幫忙了。”方照溪道:“許多廠子都在要搬遷的區域內,人能走,機器挪動就比較難。大家都很擔心那些設備被炮火直接摧毀,所以就想着將工廠裏能帶走的東西都帶走,大件的機器,可以的就拆成小件,也都帶走。”

又道:“回頭我也會去幫忙的。”

“真羨慕。”唐娟笑道:“你們習武之人,力氣大,幾百幾千斤的鐵傢伙,輕輕鬆鬆就扛起來了。我拎個十幾斤的東西就很喫力了。”

方照溪不答。兩人沉默地對視了一陣,方照溪道:“最近有顧姐姐的消息嗎?”

“最近沒有,只知道她已經率領部隊進入隴上了。”唐娟眨了眨眼睛,道:“其實我有個打算。我想去河澤那邊,參加......文工團。那邊不是正好在招人嗎?”

方壯壯冷不丁地插嘴道:“文工團的女兵也不會隨身帶上八九套衣服和化妝品的。”

唐娟臉色頓時黑了起來。

方照溪這次倒是沒有教訓自家弟弟,只是道:“當兵是要喫苦的。顧姐姐肯定見不得娟兒姐你喫苦,你就等她回來好了。顧姐姐的能耐咱們還不知道嗎?”

......

海上。

還未抵達承露島,李行舟已經看見了風暴。

第五十九章 傀儡衣

天上的雲互相推推攘攘地移動着,狂風追逐着海浪。

李行舟目光一沉,忍不住從小舟上站起,邩O目力,朝着遠方眺望。海天的交界處,黑雲壓城,而在那重重的黑暗深處,戰艦的剪影從那海天一線處緩緩升起。

一種驚人的壓迫力席捲而來。那種壓迫力甚至形成了實質,就像是從艦隊中釋放出去的衝擊波一樣橫掃過海面,讓海面上出現了一個極爲誇張的巨浪。小舟被大浪託上浪尖,然後在一陣令人炫目的電閃雷鳴中飛快地從高處滑落。

李行舟平穩地站在小舟之上,負手而立,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一隻傳信鸚鵡飛來,不安地拍打着翅膀,發出尖叫,李行舟抬手安撫着鸚鵡,而後咂饍攘Γ怕暤溃骸翱墒谴笱氲臇|海水師?”

雲層深處響起了一連串的雷鳴。以一支艦隊的旗艦爲中心,整支艦隊的領域一般能擴展到半徑三十公里的廣大區域之內,而人能看到的海平面 則是在六公里之外。換而言之,當你能直接看見那些戰艦的完整身影的時候,往往就意味着自己已經被艦隊的身影所徽至恕�

李行舟抬起頭。他的頭頂上空就有一道格外濃郁的雷雲在凝聚,但是其中蘊含的雷霆遲遲沒有劈落下來。過了片刻,一個略有些失真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了整個海面:“來者是李行舟先生?”

李行舟道:“是我。”

“久仰久仰。”那個聲音道:“在下趙卓然,對李先生的事蹟素有耳聞。先生是真愛國之人,雖然與我各爲其主,但從私人角度來說,我對先生還是很敬佩的。只是我一直想不通一點,先生這樣的愛國之士,爲什麼會豎起一面反旗,禍亂天下?”

“趙卓然,我恰巧也知道你。”李行舟道:“你當年學棋,是想要戰勝泉道策,爲我九夏挽回一絲尊嚴,後來成爲棋待詔,也是想爲天下人做點事情,我說得對還是不對?”

趙卓然笑道:“能被李先生知道,我實在栈陶恐。”

李行舟道:“後來我等掀起革命,你爲清泰帝出謩澆撸f要對抗革命,首要的第一條便是要拉攏各地的地主、富商,組織團練武裝。這是爲何?”

趙卓然道:“以史爲鑑而已。譬如前朝大齊,最後亡國,並非是亡於弱小,而是亡於貧窮,朝廷的軍隊連糧餉都發不出來。可是爲何窮?是因爲天災作祟嗎?不是。歸根結底,是地方和朝廷離心離德,朝廷的稅,收不上來。所以想要國祚綿延,首要還是得從自身內部入手。”

李行舟哈哈大笑,道:“說得好!但是......只說對了一半!豪紳、地主乃至一層層貪官污吏不過是這國家上下叢生的碩鼠!若是糧倉裏有老鼠,那人就會想着去養貓,去用各種方法除鼠,但國家有老鼠,你們爲什麼不是想着如何除掉他們,而是去想着如何討好他們?”

趙卓然道:“鼠是鼠,人是人,兩者畢竟是不同的,老鼠聽不懂聖賢教誨,人卻可以。九夏內憂外患,便是需要上下團結一心,如此才能重新振作奮發。你們革命黨的思想,雖說有一些我也是認同的,但是畢竟太過激烈,不得人心。”

“你們所說的人心,不過是少數有發言權的文人口中的人心,而不是天下千千萬萬勞苦大械娜诵模 崩钚兄蹞u頭道:“若是當真不得人心,我們革命黨又怎會得到百姓的支持?你們不過是將自己的眼睛閉上,不願意去看而已。”

趙卓然沉默片刻,道:“各爲其主,多說無益。”

李行舟又道:“爾等是要以戰艦炮轟東郡?”

趙卓然道:“是又如何?”

這幾十年來,一次次的失敗讓九夏人意識到一件事。

艦隊,就是所向無敵的存在。

即便是九境大宗師,在艦隊面前,一樣是螳臂當車。

李行舟平靜地道:“我既然會出現在這裏,就說明我們已經得知了你們的計劃,早就開始進行人員的疏散和撤離了。東郡是九夏目前最大的港口,也是最發達的工業中心,你們有沒有想過,你們如今一開炮,摧毀的都是九夏來之不易的工業實力?”

“如果沒有工業的發展,九夏再過一萬年都是落後的農業國,都是要被先進的工業國通過各種手段欺壓、掠奪和壓榨的對象!好不容易纔打起了一點工業的底子,難道就要被你們親手摧毀?”

“退一萬步說,戰場之上,士兵和士兵互殺。可你們坐擁這等利器,現在卻是將炮口對準了平民?你們不覺得可恥嗎?!”

海面的那一頭,是長久的沉默。忽然之間,李行舟似有所覺,將手掌向上抬起,與此同時,一道天雷劈落。

整片天地,一瞬間被雷光淹沒。

一道熾白色的閃電就像是倒生的神樹一樣,貫穿了天空和海面。

李行舟以單掌托住雷霆,毫髮無傷。擴音器中傳出的聲音明顯是換了一個人,粗聲粗氣地道:“噰歪歪,屁話那麼多!你們革命黨若是真有那麼大義凜然,不如站着讓我們殺?!殺了你們之後,我們自然就不需要炮轟東郡了。可是你捨得嗎?!”

李行舟目光深沉,道:“看來是沒什麼好說的了。但我提醒各位一點,九境或許攔不住一支艦隊,但艦隊就算再強大,畢竟也只是漂浮在海上的工具而已,無法自給自足。糧食、淡水都很有限,魔能引擎當中燃燒着的礦石也並非是無窮無盡的。你們總有要靠岸的一天。”

那個聲音哈哈大笑:“你是在威脅我?你覺得我們會害怕?!等到東郡成爲一片焦土,我看你們和我們,到底誰哭得更傷心。”

李行舟沉默了一下,撫摸着鸚鵡,輕聲道:“去告訴我徒弟。師父可能不回去了。”

他而後道:“趙先生,我也回答你一個問題。你方纔問我,爲什麼我要舉起反旗?正是因爲我愛國!”

擴音器中傳出趙卓然的聲音:“荒謬!”

李行舟震聲道:“愛國心爲立國之要素,此西洋人之常談。九夏語言,雖亦有所謂忠君愛國之說,然九夏人之視國家,與社稷齊觀,斯其釋愛國,與忠君同義。大謬!!”

“君主視國家,社稷,乃吾君祖若宗艱難締造之大業,傳之子孫,所謂得天下是也。天下百姓,惟爲締造者供其犧牲,無絲毫自由權利與幸福可言!”

李行舟伸出手,朝着遙遠的旗艦方向,指了一指。

“愛國,不等於當朝廷的順民!大央腐朽至此,便是整個國家的碩鼠一窩,我等不會討好碩鼠,我等只會將你們,連根拔起!斬草除根!”

這個剎那,黑暗被一道熾光劈開,無窮的閃電從烏雲深處迸出,交織着落在海面之上,像是有天神在發出怒吼,一個小小的凡人,也敢違抗天威?!那一刻電光照亮了他的身姿,烈風之中,李行舟將鸚鵡輕輕地托起,放飛出去。

擴音器中的聲音近乎咆哮:“不自量力!綠匪的匪首,來了這裏,你以爲自己還能走?”

東海水師,旗艦龍武號上。

一名武將向着韓朝青躬身一拜:“指揮使。綠匪的匪首竟然就在此處!能否立功,就在此一舉了!”

韓朝青皺起眉,道:”取傀儡衣來。”

第六十章 風暴交織

世間有一門魔道祕典,名爲《借衣術》。

又有另一門魔典,名爲《畫眉》。

前者,善於剝人皮,後者,善於以人皮畫符。兩者一相結合,便誕生出天底下最邪門的一套甲冑,傀儡衣。

這傀儡衣的來源便是以央朝初年的一尊大魔頭石太虔——武道雖說整體上不斷往上走的,但就像是波浪一樣,也會有峯巒谷底的起伏之分,而且往往越是亂世,武道就越高、越強。央朝初年,正是一個亂世,當時的那一尊魔頭,即便放到當今天下,都能派進前五之列。

那石太虔殺人如麻,最喜歡剝人皮製成傀儡。在他死後,儀鸞司將石太虔也剝了皮,做成一張舉世罕見的九境人皮符紙,九境大宗師的渾身精血都凝結在這張符紙之中,又以龍氣爲刀,在其上篆刻出三千符篆。

即便是一個普通人,穿上這幅傀儡衣,都能暫時和九境過過招。

而韓朝青如果穿上這件傀儡衣,更是如虎添翼。

而且更妙的是,此時正是在戰列艦展開的風暴領域之中。對於大宗師而言,這個領域最可怕的反倒不是那不斷劈落的狂雷,而是戰艦的魔能引擎對天地靈炁的瘋狂汲取。武人一旦動手,自身氣機就會無法遏制地四溢而出,那種精氣神三者飽滿如一的狀態也必定受損。

可是傀儡衣,正巧善能隔絕內外,所以同在這片領域之中,若說其他人會受到十分的影響,那韓朝青,充其量就只會受到一兩分影響。此消彼長,穿上傀儡衣之後,身處戰列艦的風暴領域之中,韓朝青自信能和天底下任何高手過招,甚至以一敵多。

退一步說,哪怕他不敵,他也可以從容地退回艦上修整,而敵方卻不行。

韓朝青此時之所以不在京城,而是在艦隊當中,就是因爲清泰帝希望他可以憑藉這種優勢,去格殺幾個革命黨的大宗師——最好是有多少就殺多少。當時清泰帝的想法是,東郡是革命黨那羣亂臣僮拥闹匾乇P,一旦遭遇炮轟,革命黨那些大宗師定然會出手抵抗。艦隊和大宗師基本誰也別想奈何誰的關係,可如果再加一個韓朝青呢?

這想法確實是很有可行性的。不過也正是因爲韓朝青不在身邊,所以後來得知革命黨似乎想要“以九境突襲皇城”之後,清泰帝會如此緊張。

下人迅速將一隻盒子取來。韓朝青揭開蓋子的那一刻,一股陰冷氣機泄出,空氣裏像是唰唰唰地降低了好幾度,冷得讓人發抖。

盒子裏整整齊齊地疊放着一襲鮮紅色蟒袍。韓朝青並沒有伸手將那衣服拿起,而是張開雙手,下一刻,衣服便如有靈一般從盒子裏唰地立起,就像是有一個無形的幽靈正穿着它似的。那衣服在空中抖動着轉了一圈,而後自行披在韓朝青的身上,紅衣之上,由一道道金線繪製而成的四爪蟒龍張牙舞爪,像是伸了個懶腰。

蟒袍下端,一排排江牙海水自行翻滾,居然和外界海面上的狂濤起伏,如出一轍。

武將在旁邊略有些着急地催促道:“大人?”

李行舟再怎麼說也是九境大宗師,光靠戰列艦的領域困不住他,人家想走還是能走的。當年之所以其他九境能被困死在島上,主要還是因爲承露島離大陸太遠,而且洛伊斯的艦隊正好攔在返回陸地的那條路上,九境大宗師即便能衝出艦隊的領域,也已經被消耗了體力,絕無可能繼續踏浪奔行數百里返回岸上。

當然,當年那些大小宗師,也一個都沒想着跑,全部死戰。這份情操氣節,屬實是將臨陣脫逃的朝廷艦隊甩開十八條街。

武將這會兒就擔心,李行舟會溜走。

韓朝青一頭白髮披散,眺望着遠處那道渺小的人影,平靜道:“他似乎不打算走。”

李行舟身上的戰意,極濃。

韓朝青立時感覺自己也油然而生出幾分戰意,甚至有些心癢難耐。

他目光沉靜,道:“時機到了,我自會出手的。”

那武將問:“敢問什麼纔是合適的時機?”

韓朝青不答。天地之間狂雷湧動,李行舟腳踏扁舟,飄然而至,越來越近。

韓朝青輕聲道:“現在。”

他身形一動,突兀地從戰艦的甲板上掠出。周圍正好有一道大雷落下,明亮的光芒幾乎淹沒過一切,韓朝青藉着那強光的遮蔽,趁機揉身撞入水下,消失無蹤。

.......

李行舟破浪而去。

突然遭遇艦隊,在他意料之外,又在清理之中。九境沒辦法和艦隊相抗衡,這是一道鐵律,所以李行舟一開始其實沒有什麼螳臂當車的想法,只是威脅了一句,“艦隊也有要靠岸”的時候。但之後對方的回應,卻忽然讓他警覺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