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远方来
陸望道:“別這麼貪心。淵默雷聲劍有一個優點,就是上手不難,普通人一年左右就能學會,三年就能小成,用來給你打底子,是目前爲止我能找到的最合適的了。如果早些時候你能學學這個,之前面對那四個人,也不至於這麼慘。”
嘶......一提到這個,顧時雪摸了摸自己的後背,感覺昨天被打的地方還有點兒隱隱作痛。
她於是將劍譜攤開放在地上,認認真真地看起來,手中虛握,像是持着一柄無形劍,有模有樣地按照劍譜上的指示揮舞起來。
陸望之前也說過,這一套劍譜要搭配相應的尸居龍見經才能發揮出全部威力,因爲劍招精義不僅在於動作,還在於內力咝小�
屍居而龍見,淵默而雷聲。其意爲靜如屍而動如龍,默如深淵,響如驚雷,所以這一門劍經,強調的是心死神活,殺意潛藏,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其勢如蛟龍出水,雷霆落地。
雖然立意不盡相同,但光看出招的話,與“居合”有異曲同工之妙。
爲了配合劍招,屍居而龍見經所修煉出來的內力和武林上追求的“氣韻綿長”可謂背道而馳,一氣雖然短,但是爆發極爲剛猛迅速,內力的咝新肪�也簡單,或者說精簡,追求一氣呵成,手起劍出便殺人,殺力極強。不過這樣雖然殺力不凡,但在攀登武道上註定存在劣勢,因此當年的淵雷鏢局雖然說也算是家大業大,但境界最高的不過是一個六境小宗師。
所以陸望覺得,其實顧時雪只學劍譜就夠了,至於尸居龍見經,別說這裏沒有,就算有,這種另闢蹊徑劍走偏鋒的東西,也是連看一眼的必要都沒有。
顧時雪還在參悟劍譜,反覆揮劍。
這小姑娘的悟性非凡,她現在已經發現了,這門劍法,精義就在於出劍的一瞬,所以她手上的動作也越來越精簡,最後將一系列變招全部剔掉,就剩下出劍和收劍兩個動作。
白漁像是有些好奇起來,湊到顧時雪的腳邊,也低頭去看那些劍譜,十分認真的樣子,但也不知道能看懂多少。陸望左右看了看,朝白巨俠走過去:“老兄,說起來,昨天封正之後,你有沒有感覺到什麼變化?”
“有一點。”白貓點了點頭,道:“之前一直卡在煉化橫骨這一步,不得其門而入,現在瓶頸似乎送動了。再有一段時間,我應該就能說話了。”
陸望道:“那恭喜。”
所謂橫骨,其實是個抽象的概念。古人認爲野獸不能說話是因爲喉嚨裏有一塊橫骨堵着,所以要先煉化掉纔行,但實際上,解剖學告訴我們顯然並沒有這塊骨頭,野獸不能說話,一是因爲智力不達標,其次就是口腔結構和人類不同,所以煉化橫骨實際上分爲兩個方面,首先就是提升智力,開啓靈智,然後就是改變妖類的口腔構造,也算是爲未來的化形做準備。
白巨俠的智力水平顯然早已達標,看來之前就一直卡在後面那一步上,對化形這回事完全找不着門路。
陸望眼珠子轉了轉,試探着提醒道:“你要小心,煉化橫骨之後千萬不要隨便和人說話,主要是不能暴露自己的妖類身份。我知道就有那麼一批人,到處在抓開了靈智的妖類。”
白巨俠的目光猛地閃動了一下。
陸望一直仔細觀察着白巨俠的表情變化,此時看見他的神情,心中基本確定下來,他昨晚的推測沒錯。白巨俠用爪子抓了抓地面,看了一眼屋裏自己的女兒,又看了看陸望,心中天人交戰了一陣,道:“是什麼人在抓?那些人在哪裏?”
陸望皺了皺眉:“白老兄,你知道之後打算怎麼樣?”
白巨俠低下頭,用爪子扒拉着地面上的小石頭,過了一陣,才悶悶地道:“白漁她娘被抓走了,應該就是這些人。我怎麼都得去找找她。”
陸望默然了一下,道:“別去。你去的話就是送死。”
白貓顯得有些焦躁,兩隻爪子來回地扣抓着地面,仍是那句話:“我得去找她。”
陸望一時間有些頭疼,這不是找死嗎?只不過忽然之間,掌心猛地發熱了一下,陸望抬起自己的貓爪子,看見那個印記浮現出來,並且推進了三分之一左右的進程。陸望微微一愣,這種情況意味着,劇情改變了,換而言之,之後白巨俠一定會有所行動,不管他怎麼勸都會有所行動,改變已經發生了。
陸望內心悵然了一下。
白巨俠問他:“到底是什麼人?”
陸望想了想,嘆道:“是洛伊斯人的帝國合成獸研究所,專門在九夏尋找妖類做研究。”
陸望問道:“她失蹤多久了?如果超過半個月的話,這會兒應該已經在前往洛伊斯的船上了。洛伊斯你知道在哪兒嗎?離這裏很遙遠,橫跨不知道幾萬裏,需要坐着輪船才能到那邊。”
白貓沉默,兩隻爪子按在地上,過了一陣,道:“我就去洛伊斯。我是貓,野貓,只要我不暴露,我在哪兒都能生活下去。到了洛伊斯,我又要去哪裏找她?”
陸望皺眉:“你瘋了?太草率了吧!”
“我沒瘋。”白貓說着,又看了看屋裏的女兒,輕聲對陸望道:“她母親的事情,我沒敢告訴她,騙她說,是去找山清水秀,更加適合我們這些貓妖的地方了,等找到了就會回來。以後我走了,我也不想讓她一起去冒險。我今天就去碼頭等着,一天不行就兩天,兩天不行就三天,總能找個機會偷偷跑上船。”
陸望仍是想要盡一下人事,道:“那你女兒怎麼辦?”
白巨俠道:“她是一隻貓,天資比我們還要高。她已經足夠大了,不需要我的照顧,你們若是有空,可以幫我稍微照看她一下,別的都不用管,只要別讓她也被抓走了就行。”
陸望壓低聲音:“白漁已經失去了母親,難道你還想讓她失去父親?我說一句不好聽的話,你到了那邊,很可能你妻子早就已經死掉了,抓她的人可不是什麼善茬兒!你找不回來的,就是去送死,你女兒才這麼大,你捨得拋下她?”
白巨俠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兒,目光中有着濃濃的眷戀和不捨。但過了幾秒,那種不捨逐漸轉爲堅決。
白巨俠還是那句話:“她是一支貓。她已經足夠大了。她能活得好的。”
陸望有些不安地繞着他轉來轉去,感覺自己簡直不能理解真正的貓類思維。是貓怎麼了?他也開始下意識地用爪子抓撓起地面來:“你這.......你......”
完全說不出話來。
陸望又問:“那你怎麼知道哪一艘船才能抵達洛伊斯?”
白巨俠的貓耳朵動了動:“我能聽得懂人說話,至少聽得懂九夏的語言。我還認識幾個字。”
陸望着急:“可那些是洋人啊!”
白巨俠看了看天空,道:“總會有辦法的。”
他的心意已決,那樣的眼神讓陸望意識到,自己是無論如何都說服不了他了。陸望心中一時間有些難以描述的感覺,沒想到只是問個問題,只是出於善意地提個醒,居然會促成這樣的展開,不知道自己這樣做是對是錯,更不知道往後的白巨俠和白漁會有怎樣的命摺�
白貓臉上忽然露出一抹人性化的笑意,貓的嘴角像人一樣翹了起來,看着自己的女兒,只是那個笑容中,有極爲深沉的不捨。
他道:“我和女兒道個別。”
第五十七章寶藏
白巨俠輕輕地走到白漁身邊,用腦袋拱了她一下,白漁立馬順勢躺倒在地上,翻了個身,歪着腦袋看着自己的父親。貓原本並沒有這麼濃的家庭觀念,或許是因爲開啓了靈智,纔會有些不同。
白巨俠舔了舔女兒額頭上的毛,道:“我去找你媽媽了,找到她以後,我們倆一起回來看你。”
白漁的眼神懵懂,抱起自己的尾巴,將尾巴尖兒咬在嘴裏,點了點頭。
白巨俠又道:“這兩個傢伙——”用爪子點了點顧時雪和陸望,“是我的朋友。以後你可以信任他們兩個。”
白漁將身子扭成一個弓字型,翹起腦袋去看還在反覆練習出劍動作的顧時雪,又看了看門口處的陸望,忽然道:“他嚐起來還行。”
白巨俠笑了笑,又叮囑道:“好好修煉。在化形之前,不要暴露自己的妖類身份。”
白漁這回徹底不理他了,翻了個身趴在地上,目光看着前方的牆壁,不知道在看什麼東西,只是耳朵稍微動了動。白巨俠沒有多說,轉身離開,只是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忍不住對陸望道:“如果可以的話,最好還是讓她留在這邊的院子裏,這樣對她修煉比較好。”
陸望嘴脣張了張,道:“我其實在想,這麼多正在開啓靈智成爲妖類的貓都聚集在這裏,可能比較危險。”
白巨俠想了想:“也是。”
白巨俠居然抬起前爪,像是老大哥似的在陸望身上拍了拍:“以後這裏的貓,就歸你管了,你最聰明。”
陸望又是一愣,老兄你這甩手掌櫃當得還挺徹底啊!只是在這一刻,當白巨俠的爪子拍在他身上的時候,陸望忽然有了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像是被絲絲縷縷的清風環繞。難不成這就是所謂的妖力?他迷惑了一下子,再回過神時,白貓已經靈巧地跑了出去,就像是一道白色的魅影。
......
陸望稍微頭疼了一陣,走過去拍了拍顧時雪:“丫頭,說個事兒。”
“嗯?”顧時雪回過神,揉了揉隱約有些痠痛的胳膊,低下頭看着他。這姑娘悟性不凡,練了這麼一會兒功夫,已經初步把握住淵默雷聲劍的要義,只是還缺練習。
陸望扭頭看了看趴在一旁,渾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白漁,小聲道:“咱們倆出去說。”
“還神神祕祕的.......”顧時雪小聲嘟囔了一句,跟着陸望出去,還順手關上了門。陸望圍着她轉了兩圈,組織了一下語言,然後才慢慢將白巨俠的事情告訴了顧時雪。
顧時雪目瞪口呆:“這貓就這樣出國了?順便還冊封你當了老大,整個貓兒巷就這麼留給你了?”
陸望嘆了口氣:“對。”
莫名其妙就開始號令羣喵,陸望心裏其實並沒有多少輕鬆的感覺,反而沉甸甸的。其實如果沒有帝國合成獸研究所這回事,那貓兒巷他根本沒必要管,一羣成了精的貓還需要別人照顧?自己就能活的好好的。但有了這事兒,陸望頓時感覺有點難搞。白貓最後拍了他一下,大概是傳功了,收了別人的饋贈,那以他的性格,自然不可能甩手不管。
顧時雪也有點兒苦惱:“這麼說那什麼什麼研究所還真是可惡,貓兒巷這邊的貓都不安全了啊,你說要不我們把奇竅帶走,讓這些貓全都到韓師兄家的園子裏去?”
還沒等陸望開口,顧時雪就搖頭道:“不行,這事兒我不能自作主張,至少得和韓師兄商量一下。”
陸望點頭道:“我也是這麼想的。還有那兩千多大洋的財寶,你也應該和你師兄師姐說一聲。”
顧時雪稍微有點兒不捨,但仔細想了想,道:“的確。”
陸望又道:“其實我們要做的不是對抗那個研究所,而是避開研究所的視線。貓兒巷這麼多野貓聚集在這裏,肯定會讓人覺得奇怪,合成獸研究所的目光遲早會投到這裏的,光是換個地方也沒用。但如果貓是被人養在這邊的,那意義就不太一樣了。”
實際上,後來的花魁白漁就是這麼做的。白漁以花魁的身份出名之後,就將貓兒巷整個買了下來,平時便住在那邊,花魁的名聲反而蓋過了貓兒巷原本的離奇之處,因此後來,坊間的傳言就變成了白花魁喜歡貓,心又善,養着很大一羣野貓,貓兒巷也就慢慢褪去了神異的色彩,變成了人們口中的花魁巷。
陸望的腦子轉的飛快。在東郡最爲繁華的十里街,買一棟四合院需要花四千多大洋,但在貓兒巷這種偏僻地方,把雷淵鏢局的這一塊遺址買下來,那一箱兩千多大洋,綽綽有餘了。但這件事,還是得讓顧時雪的師兄師姐出面。
一人一貓於是湊在一起對了一下之後的口供,整個故事頓時變成,顧時雪無意間給白貓封了正,白貓口吐人言,作爲報答,帶他們找到了貓兒巷的寶藏,還告訴了他們一系列的事情,最後和他們說自己要去洛伊斯尋找妻子,希望他們能幫忙照看一下貓兒巷裏的這些貓。雖然細節方面還有些生硬,但不要緊,有些時候現實比編出來的故事還要離奇,反而不要求邏輯上這麼嚴絲合縫,能自洽就行了。
顧時雪聽完之後,有些奇怪地道:“陸望,爲什麼你要把自己的那部分存在給抹掉,其實我想了想,直接告訴師兄師姐你的神奇之處也沒問題吧?”
陸望道:“是我讓你來找李行舟的,你從一開始就懷着明確的目的,你說讓你師兄師姐知道了,會怎麼想?”
顧時雪沉默。
陸望又道:“我知道最後能讓李行舟接納,的確是你自己的本事,可是你師兄師姐若是知道了我的神異之處,會不會覺得,其實你根本沒那麼厲害,師父其實是看錯了人呢?”
顧時雪眼瞼微微下垂,然後道:“你這麼說,我感覺心裏好委屈......而且我覺得,這樣很對不起你誒......”
陸望笑道:“沒必要太苛求自己的完美無瑕,適當的隱瞞和善意的謊言有些時候反而要比十足的坦崭茫僬f了,你又沒做什麼對不起他們的事情。世事論行不論心嘛,覺得心裏不安,委屈,愧疚,那就把事情做得更好就是了。”
陸望道:“而且說實話,其實當一隻別人眼裏純粹的貓,比當一個別人眼中的貓仙人要舒坦一點兒,這事兒有你一個人知道就行了。”
陸望心虛不已,他平時還經常往宋玉君懷裏鑽呢,要是讓宋玉君知道他有靈智,那怕不是得打死他啊......
他開解了一通之後,顧時雪終於不再糾結。眼看着也到了喫飯的時間,一人一貓正要回去,顧時雪忽然一拍大腿:“剛剛光顧着練武了,好不容易找到的寶藏我還沒看過呢!”
顧時雪飛也似地衝回房裏,試圖掀開那隻箱子,可惜箱子居然上了鎖,鑰匙也不知道那兒,顧時雪試了兩下都掀不開,勃然大怒,直接掏出那把小“指刀”來,從箱子的後面將木箱箱蓋上的軸給拆了下來,反向撬鎖。顧時雪隨後一把將蓋子掀開,頓時被裏面白花花一片閃到了眼睛,就這麼愣在那裏。
陸望走過去看了一眼,箱子裏面堆滿了金銀,看上去頗有衝擊力,只是對於一隻貓來說,錢這東西實在沒啥意義,因此他完全無動於衷。
白漁也好奇地湊過來看了看。
顧時雪嘴脣微張,眼眶微微發紅,眼淚就要掉下來的樣子。不至於這麼激動吧,喜極而泣?陸望心中古怪,用貓爪爪推了推顧時雪:“嘿,行了,別發愣了。”
“我不是......”顧時雪用手背揉了一下眼角,道:“我就是不知道爲什麼......看到這些的時候,忽然想起來阿瓜遞給我的那半個饅頭。”
第五十八章小財主
陸望一時默然,阿瓜的事情恐怕是留在顧時雪心裏的一塊疤。被賣掉之後,阿瓜現在究竟會在哪裏?陸望心中隱約有所猜測,三個可能,要麼是賣給別人當丫鬟,要麼是......窯子,要麼就是本地的丐幫。此丐幫非彼丐幫,江湖上並沒有一個名爲丐幫的名門大派,但是各地的乞丐往往會抱團,形成大大小小的丐幫,而且往往沒什麼英雄氣概,反而劣跡斑斑。
顧時雪先前還是乞丐的時候,就和那些丐幫不是一路人,所以平時要是見到其他乞丐,還得繞路走,同行是冤家啊。
如果是落在那些人的手裏......陸望心中緊了一下,想到四個字。
採生折割。
僅僅是想到可能的畫面就讓陸望身體一顫,只希望阿瓜沒有落到本地的丐幫手裏......其實仔細想想,以前顧時雪是乞丐的時候一直沒能遇見阿瓜,這說明阿瓜大概率是前兩個去向,前者反而比後者更難找,東郡的大戶人家這麼多。再說了,阿瓜似乎智力有點問題,誰會要這麼一個小姑娘當丫鬟?
後者......倒是有可能來者不拒。陸望一直沒有和顧時雪說過這些猜測,一來是不確定,二來則是怕顧時雪衝動——這小丫頭大部分情況下都冷靜而且早熟,但有時候就和火藥似的,呯一下就爆了。一境的武人還沒有足以保護自己的能力,衝動的代價,很可能會是顧時雪承受不起的。
陸望想了想,也只能老生常談地安慰了幾句。好在顧時雪的情緒來得快去的也快,抹了抹眼淚,情緒馬上收了起來,她也知道光是難過沒有任何用處。
一人一貓從院子裏離開,一路上,那些貓居然都紛紛朝着陸望看過來,像是在行注目禮,陸望下意識昂首挺胸,有一種成爲貓老大的感覺。
旋即就是微微的頭疼。號令羣喵有什麼用啊?
回到韓家,韓庭樹和宋玉君居然正在院子裏比武,手中拿着木棍,但使出的分明是劍法,劍花抖動,讓人眼花繚亂。顧時雪在旁邊等了一會兒,待兩人分出勝負——理所當然的是宋玉君勝出——這才喜氣洋洋地上前道:“師兄師姐!我找到一個大寶藏啦!”
“哦,是嗎?”韓庭樹淡淡地應了一句,沒有太在意。小孩子嘴裏的大寶藏能是什麼東西,幾顆玻璃珠子他拿起邊上的毛巾擦了擦汗,宋玉君倚靠在樹邊,溞Σ徽Z。比試結束之後,她氣色如常面不紅氣不喘,韓庭樹倒是滿身大汗,高下立判,果然哪怕同爲七境,也還是她這個大師姐厲害一點兒。
顧時雪伸出兩根指頭:“一大箱金銀,大概價值這個數,兩千大洋!”
宋玉君和韓庭樹頓時都懵了一下。
韓庭樹有些茫然地掏了掏自己的耳朵:“......多少?”
顧時雪傲然道:“兩千大洋!!”
韓庭樹又是一呆,宋玉君微微張嘴,臉上的表情一時間有些傻的可愛。顧時雪得意洋洋,將先前和陸望編排好的那個七分真三分的故事說了一遍,聽完之後,韓庭樹忍不住道:“你這傢伙身上長貓吧,貓緣這麼好!”
宋玉君笑道:“我一直聽說世上有些人福緣深厚,出門都能被錢砸到,以前都不信,覺得哪有這麼誇張,現在倒是信了。兩千大洋,都能把人給砸死了。”
顧時雪嘿嘿一笑,道:“那還是多虧了陸望。”
陸望驕傲地翹起腦袋。
宋玉君又道:“這麼說你是想把那些貓照顧起來?雖然我也挺喜歡貓的,但一整個貓兒巷的貓,還是有點太多了,我們這兒可照顧不過來。還有那兩千多大洋,師兄師姐倒是不會貪圖這點兒小錢,你找到了就是你的,但是這麼多錢,你打算這麼處置?要不我們幫你存到銀行裏?”
兩千多都是小錢......言語之間,一股壕氣撲面而來啊。
顧時雪道:“我想過了,兩千多大洋,應該可以將貓兒巷那邊的院子給買下來,可以改成別的用途嘛,只要順便有人照顧一下那邊的貓就行了。”
韓庭樹眼睛猛地一亮:“這個想法好!我最近正在籌劃着新開一家雜誌社,專門印期刊的,和報社區分開來,還在想着要開在哪裏。”
相比於報社,雜誌社更像是一個緊密的社團組織,而且也更適合進行文學、思想、藝術上的專業探討,很容易團結起一批有相同志向的文人,就比如當今九夏文壇上一家獨大的文統派,其實就是圍繞着文統雜誌社建立起來的,主要陣地是自家出版的期刊《文統間章》,宗旨是“論究文學,延續道統”。
顧時雪昂首挺胸:“就開在貓兒巷吧!肥水不流外人田,我感覺那地方不錯,很適合!”
韓庭樹哈哈大笑:“你這傢伙現在可是成了小財主了!”
他過來捏了捏顧時雪的臉蛋:“那就定在那邊吧。回頭我幫你把那塊地買下來。”
顧時雪的臉蛋被師兄搓成小饅頭一般,口齒不清道:“那蟹蟹師哼!”
韓庭樹鬆開手,道:“雜誌社得有個名字,還沒想好呢。要不你想一個?”
顧時雪想了想,看了看陸望,道:“要不叫貓眼?”
韓庭樹捏了捏自己的下巴,道:“貓眼......門鏡也叫貓眼,通過一個小孔,可以窺之外界,大有窺一斑而知全豹的意思,又是通過小孔向外看。這名字,其實還有那麼點點兒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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