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远方来
許多人正在此聚會。
雖說眼下龍尾劇變,冒出來一羣亂臣僮拥南⒁呀泜鞅榱苏麄�九夏,但對於京城裏這些人而言,龍尾畢竟還是太遠。再說了,大央立朝以來多少年了,什麼風風雨雨沒見過?充其量又是一次“紅燈照之亂”,和他們這些京城人有多大關係?
那些亂臣僮樱匀粫芯G營大軍去收拾。所謂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朝廷已經開始籌備糧草了,介時一切準備就緒,大軍一開動,什麼亂臣僮樱囟ㄒ荒霠懟绎w。
……真要是碾不碎……那洋人也會出手幫忙的嘛!就像是當年的紅燈照一樣。許多人已經看明白了,最想要朝廷延續下去的,其實就是洋人。
京城總歸是個歌舞昇平、太平無憂的寶地。
“……我可是見過的!”歌舞聲中,一名微醺的士子站起身來,高聲道:“黃將軍練兵!他操練出來的軍隊,即便是面對洋鬼子也能打!”
周圍一片粜ΑS腥死潘聛恚溃骸敖裉烀髅魇莵砹钠宓模觞N還聊棋軍國大事來了?掃興了啊。”
旁邊有人附和道:“就是!”
又道:“那陸雪戰勝泉道策,實在是我九夏圍棋的大幸,但也是一種必然!我就說過,出雲,撮爾小國,化外蠻夷,如今又學着西洋人搞什麼共和,搞得一塌糊塗!各位,你們看看,這就是出雲學洋人的下場,邯鄲學步,連自己的文化都丟了!”
“在理!”
諸多士子紛紛拍手叫好。
他們這些人,大多都有個棋待詔的身份。棋待詔乃是天子身邊近臣,以棋藝邀寵於天子,被看做是一條升官的終南捷徑。這段時日,九夏龍城又掀起了一股學棋的熱潮,讓這些棋待詔振奮不已。
趙卓然也在聚會當中,但始終沉默不語,像是想着什麼事情,顯得非常低調。
宴會照常舉行,士子們飲宴歡笑,互相吹捧,亦或者是品鑑着酒樓中歌姬的表演。終於有人端着酒杯,走到趙卓然面前:“趙兄!我敬你一杯!”
趙卓然略微回過神,禮貌地微笑了一下,向那位棋待詔還了一禮。兩人彼此飲酒之後,趙卓然又陷入沉思。
他心中其實有些憂鬱。趙卓然是曾於泉道策對弈的棋手,眼界遠大,自然能看出這一次,“革命黨”在龍尾起事的不同尋常之處。但在京城這邊,卻沒多少人在意,照舊是一副醉生夢死的做派。國家怎能如此?
他不久之前,剛剛仔細分析過那支革命黨和過去造反者的不同之處,在奏疏中提出了一些自己的看法和針對性的建議遞交上去了,但也不知道皇帝能不能看到。就算看到了,也不知道會不會引起陛下的注意......
趙卓然滿腦子都想着這些事情,一言不發。在宴會上的這種表現,多少顯得有些失禮。
幾名新來的士子還不知道他是誰,對他這種表現有些不滿,正要出口,旁邊就有知情的棋待詔攔住那幾個愣頭青,笑道:“這位可是趙卓然趙先生!如今他在六科給事中任上行走,肯來參加我們的聚會,就已經是給面子了。”
“趙先生雖說不再是棋待詔了,但棋藝同樣是高絕!一年之前,他還曾與江老先生對弈過一局。”
有人回憶起趙卓然的幾場棋賽:“與江老先生的那一場棋賽,確實是盛況……那一次啊,人山人海,棋館外面都站滿了人,街道都要被堵上了,我看那境況,比起當年的龍城棋賽來也是不差分毫!當時這一局棋的輸贏,外圍賭棋的彩金聽說都達到了幾十萬兩銀子……”
他這樣回憶的時候,在座一直抬眼望着天花板某處、手裏端着一杯酒的趙卓然“哦”了一聲,有些驚訝問道:“有那麼多?不會吧?
於是在座經歷過觀看那場士子紛紛證實,這確實是真實的——那盤棋涉及的外圍賭棋金額,就是那麼高的。於是趙卓然聽後,喝了一口酒,繼續沉默。
他挺清貧的,當官不貪,僅靠俸祿,遠不算富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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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酒席闌干,曲終人散。
宴席散後,趙卓然緩緩地走在青石板的街上,抬手撫摸了一下自己的鬢角。
也就這幾年的功夫,他的鬢角已經開始發白了。
京城,實在是個
趙卓然心想,江湖啊.......
武俠小說裏面,總是雄心勃勃的少年要去走這個江湖,他們顧不得郎情妾意、情愛綿綿,一心要想知道天高地遠、海闊天藍。
然而,江湖的悠遠總是要超過他們的想象。
少年已經老了,但江湖卻依舊年輕。
在京城廝混了幾年,趙卓然的心態已經老了。但有人依舊年輕。
大概半個多月前,他在報紙上看到了新聞,陸雪孤身一人,問棋出雲。
連戰連勝。
最後棋戰泉道策。
勝之。
整個九夏棋壇都要被這個消息驚得說不出話來。
如果不是因爲,這個消息乃是從出雲那邊傳過來的,所有人都會覺得這是個杜撰出來的假新聞。
其餘棋手談論泉道策的時候,只不過是在坐井觀天,他和泉道策對局過,知道這個老天爺到底有多可怕。
泉道策是何許人?棋聖!棋力高出蒼天一籌!
但陸雪居然贏了泉道策......
趙卓然閉上眼,長長地嘆息一聲。他感覺自己心中一時間激盪起一種無比複雜的情感,是欣喜?是激動?還是自愧不如?或許都有。只是這個時候,趙卓然忍不住在想,孤身問棋整個出雲,這是何等精彩!何等.......叫人羨慕。
趙卓然看着眼前的青石板道路。
現在的他,和陸雪的差距有多大?
如果三年之前,他沒有留在京城,去當個棋待詔,而是選擇專心鑽研棋藝,那會怎樣?
這些幻想在趙卓然的腦海中此起彼伏,有那麼一瞬間,他真的很想拋棄一切,拋下自己這一身官位,重新踏入那個讓他無限憧憬的“江湖”。
正在此時。
“趙大人——”
呼聲從遠處傳來,打斷了他的思緒。幻想逐漸迴歸現實,趙卓然心想,做不到的。他眼下甚至都成親了,還有自己的家室,和自己的前程。
江湖他已經走過,留下了聲名、留下了精彩,也留下了遺憾。
但陸雪的江湖還在繼續。她還在書寫自己的傳奇。
他永遠也忘不了陸雪。可若是再次見面,兩個人,或許已經沒什麼共同語言了吧?
“趙大人!”
一輛大紅漆的馬車從前方緩緩行駛而來。一名宦官從車上探出頭來,衝他使勁揮着手:“趙大人!您那篇應對革命亂黨的奏疏被聖上批閱了!聖上要見您,就是現在!”
第一百六十五章 虛假繁榮
教廷國的繁榮出乎了顧時雪的意料。
在顧時雪的印象當中,教廷國對近兩百年的魔導工業發展相當之不重視——不,何止是不重視,簡直就是鄙視。這種心態,在一定程度上,和九夏頗有相似之處,都是將自己視爲宇宙的中心,覺得那點兒奇技淫巧全然不重要。
而且顧時雪還記得一件事,當年承露島之戰後,教廷國想要跟着其他列強一起來九夏分一杯羹,結果艦隊都拉出來了,愣是被一通炮火給打了回去——住持那一場戰役的,正是她的父親顧詠芝。
這是唯一一個在海面上被九夏擊敗的西陸強國,顧時雪印象深刻。再加上聽到過教廷國黑幫叢生的傳聞,顧時雪一開始還想着自己應該會見到一個同九夏類似,露出明顯暮氣的黃昏帝國,但實際上並非如此。
銀谷只是一個教廷國的邊境小城,但街道被清掃得乾淨整潔,道路上時常有巨大的駝獸經過。教廷國的人聽說有種花的習慣,家家戶戶的陽臺上、院落裏似乎都種滿了鮮花,明媚的陽光傾瀉而下,街景看上去色澤飽滿,明亮繽紛,行人、商販、報童,各行各業的人們從街道上經過,熙熙攘攘。整座城市,都明顯在煥發出一種溫暖和活力。
顧時雪騎在一匹租來的駝獸背上東張西望,心想,如果只看表面的話,那這裏看上去,簡直比薩森格勒這種工業大城市還要發達。
駝獸在教廷國是一種常見的代步工具。在這邊的大街上,能很輕鬆地看見二三種體型不同的駝獸,比如顧時雪租的就是一種最常見的駝牛,造型和水牛相似,但是頭上不長角,身材也比尋常的牛要顯得瘦長一點。這種駝牛性情溫和,擁有一定程度的智力,可以看懂人的一些簡單手勢,擁有很強的耐力和負重能力,背上一般安裝着兩人座位,走路的時候背部幾乎不會起伏,比馬還要平穩。
不過因爲駝牛主要被用於充當城市中的代步工具,所以實際上,駝牛的奔跑速度不算快,多半追不上一輛自行車。
顧時雪租來的就是這種駝牛。
而另一種常見的駝獸,則是象獸。象獸一般會有兩米多的肩高,體長則在三米左右,腦袋類似於沒有象牙的大象,但是鼻子的比例不到正常大象的一半,身體看上去頗爲精悍,肌肉發達,而不像大象那樣,給人“胖乎乎”的感覺。這些象獸的負重能力大得驚人,背上能輕鬆扛起八九噸的重物。
除此之外,顧時雪還見到過一種浮空的合成獸。那東西就像是一個巨大的水母,身體的主要部分是一個直徑兩米左右的半透明囊袋,裏面裝滿了氣體,身體下方則垂下許多長長的觸鬚。那東西在半空中移動,下面還懸掛着一個駕駛員,手裏拿着槍,看身上的制服,貌似是個巡邏的警察。
奇幻、繁榮、瑰麗。
這就是顧時雪對教廷國的直觀印象。
顧時雪越想越覺得奇怪,小聲對陸望道:“陸望,我有點兒整不明白了。是我搞錯了嗎,難道不發展工業也可以?教廷國看上去怎麼這麼繁榮?半點沒有衰落的樣子嘛!”
陸望哼地笑了笑,道:“有三個原因。其一,你對教廷國的認識存在一個誤區,教廷國雖然缺乏重工業,但輕工業的發展水平其實還可以——至少要比九夏要高。其二,這裏是銀谷。銀谷雖然是一個邊境城市,但你別忘了,這是教廷國少數幾個開通了火車的城市之一,商業發達,所以看上去確實不錯。”
“其三.......”
陸望哼哼了兩聲,小聲地道:“教廷國最近一年多來,在經濟發展上確實順風順水。”
顧時雪敏銳地感覺到一絲不對勁,問道:“背後有坑?”
陸望笑道:“猜得不錯。教廷國這一年來的經濟繁榮,背後實際上是洛伊斯在放水。是洛伊斯的廉價商品和大量的投資製造出了這種繁榮的假象。”
顧時雪愣了一愣,不解地道:“教廷國和洛伊斯的關係不是很糟糕嗎?”
陸望笑道:“是很糟糕。宗教矛盾是兩國之間繞不去的坎兒,所以一旦發動戰爭,教廷國必定會站在洛伊斯的對立面——洛伊斯對此自然是一清二楚的,早早就開始佈局了。”
“國內虛假的繁榮讓教廷國的高層產生了誤判,所以眼下戰爭在即,教廷國正在積極備戰,大量購置軍火,僱傭士兵.......軍隊可是要錢來維持的。另外你要知道,洛伊斯的廉價商品大量流入,結果就是教廷國本土的工業產品根本無力抵抗,接連破產。眼下教廷國看着一切都好,但實際上,本國的工業基礎已經被洛伊斯悄悄挖空了。”
顧時雪這會兒終於反應過來了,倒吸了一口冷氣:“等到真正開戰,洛伊斯就會立馬對教廷國發動經濟制裁,虛假的繁榮會瞬間消失.......”
就像是泡沫被戳破一樣。
“教廷國在短時間內就會經濟崩潰,不戰而敗。”陸望點了點頭。
按照劇情發展,就是這樣的後果,當然,具體過程肯定比他描述的要複雜很多。總之,洛伊斯利用經濟手段,不費一兵一卒,十分巧妙地逼迫教廷國退出戰爭,
順便還掠奪走了巨量的財富。可憐教廷國擁有整個西陸最多的九階強者,愣是沒發揮出半點作用。
這個時代的洛伊斯,確實擁有一個超級霸主應有的理性、驕傲、霸道和陰險。
顧時雪倒吸一口冷氣:“還能這樣?”
陸望笑道:“也是教廷國的決策層沒本事,本國的工業基礎又薄弱。換做康考爾、艾爾瑞,都不會中這種圈套。”
顧時雪皺眉道:“但央朝無疑會中。”
大央就連海關都是掌握在外國人手裏的。海關關稅還給朝廷貢獻了將近一半的國庫收入。愚昧的思想加上利益的驅動,就決定了央朝根本不可能去關心本國的工業發展,那些依賴關稅賺錢的大佬巴不得外國的商品多傾銷一點.......
陸望搖頭晃腦道:“不過教廷國也是因禍得福。相比於康考爾和艾爾瑞兩國,幾乎將整整一代年輕人的血肉都填入戰爭的無底洞中去,教廷國因爲退出得早,幾乎沒怎麼死人。可是另一方面,這一場大戰讓康考爾等國的舊貴族幾乎死絕,所以戰爭之後,資本主義立馬在廢墟上蓬勃發展。但教廷國沒有經過這一劫,陳舊的神權統治依舊保留,越發展,就越落後......”
禍兮福兮,委實玄妙難言。
顧時雪只覺得頭疼。西陸的戰爭必定會爆發,她也不是什麼聖母,沒有阻止這場戰爭的想法,更沒有多餘的愛心來操心教廷國未來的發展。
顧時雪只是覺得,洛伊斯實在太可怕了.......經濟、文化,全都是戰爭的手段,這樣的國家若是作爲對手,九夏拿什麼去抵抗?
顧時雪陷入沉思。
陸望的鼻子翕動了兩下,從顧時雪的懷裏站起來,探出腦袋,在空氣嗅了嗅。
他聞到了一陣香味。
陸望伸出爪子,拍了拍顧時雪的臉:“別苦惱啦,未來沒有你想象的那麼糟糕。有些事情光用腦袋去想,那想破頭都想不出答案的,與其在這裏瞎操心,還不如先去喫點東西。教廷國的美食,還是挺有特點的,再過兩年可就喫不到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披薩
在很久以前,教廷國和艾爾瑞實際上是同一個國家,是在宗教改革、文藝復興之後才分裂開來,所以兩國的文化在許多方面都極爲接近。譬如教廷國的語言,就和艾爾瑞同屬於一個語種,顧時雪在學會了艾爾瑞語之後,又自學了一段時間,就掌握了教廷國的語言。
嗯.......說起來顧時雪在語言方面也算是很天才了,可以熟練使用七八個國家的外語,基本上走遍天下都不怕。
但陸望在語言上比顧時雪居然更有天賦。因爲妖類最初的“煉化橫骨”這一步,實際上就是在強化大腦當中控制語言的那個區域。因此,但凡能夠開口說話的妖類,對語言都有着超乎尋常的天賦,陸望都沒怎麼學,就是在顧時雪平時痛苦背單詞的時候稍微看了幾眼,就掌握了那些外語,還能反過來輔導顧時雪。
把顧時雪嫉妒得要死。別說顧時雪了,陸望自己都很嫉妒,因爲一旦回到現實,他的大腦就換回了那個原裝的人類腦子,對語言的天賦立馬就消失了,所以平時玩個沒有中文的外國遊戲都累得要死,還得艱難地一點點翻譯。
話說回來,教廷國和艾爾瑞在文化上一脈同源,所以兩國雖然眼下走得很近,但也鬧出一些莫名其妙的小摩擦來。
比如披薩。
兩國都堅持認爲,自己纔是披薩的真正發源地,自己的披薩纔是最正宗的。
“正宗不正宗”這回事,人類能在上面吵個沒完。
顧時雪就很隨意,對於食物,她從來不在乎正不正宗,只在乎好不好喫。
顧時雪在銀谷找了一家生意紅火的烘烤店,買了一份經典口味的瑪格麗特披薩。這種披薩的用料異常簡單,麪餅上面只有番茄醬和厚厚的芝士,最多加幾片羅勒葉點綴滋味,除此之外,絕沒有其他東西,一份瑪格麗特好不好喫,味道全在餅底。
教廷國人堅持採用手拋的方式製作披薩餅,也就是將發酵好的麪糰在兩手間來回拋擲,依靠慣性和重力將麪糰自然拉扯成圓形。相比於用擀麪杖碾平的麪餅,這樣的餅底中間會不規則地帶有一些小氣泡,烤制之後,可以在舌尖上提供很豐富的層次感。
顧時雪並沒有等待多久,一份新鮮出爐的瑪格麗特披薩就被端上了桌,濃郁的芝士香味撲面而來,僅僅是聞到,就已經讓人開始食指大動。
手拋而成的披薩餅並不是很規整的圓形,餅皮的邊緣可以看到一些小小的氣泡,已經被烤成了斑斑點點的深焦黃色,紅嫩的番茄醬與奶黃色的芝士交融在一起,新鮮出爐的時候,上面居然還帶着點兒汁水,或許是在烤炙過程中,從番茄醬裏被逼出來的水分。
用披薩刀將餅底切開的時候,酥脆的餅底在刀鋒下裂開,顧時雪聽見了咔嚓咔嚓的脆響,彷彿是行走在秋天的森林裏,鞋子壓碎了厚厚一層的落葉。
奶酪也是披薩當中很重要的一個組成部分。教廷國擁有十幾種不同的奶酪,每一種的口感、香味都截然不同。顧時雪也不知道這到底用的是那一種奶酪——說不定是老闆在自家後院自制——總之聞上去具有濃厚的奶香味,但並不怎麼拉絲。
顧時雪將一塊披薩切成八份,拿起其中的一塊。
餅底很薄,所以提起來的時候,感覺居然有點兒軟軟的。她滿懷着期待,將披薩塞進嘴裏,霎時間,奶酪的鹹香在口腔裏擴散。這奶酪的香味很足,嚐起來卻並不粘稠,一旦咬開,就感覺像是某種半凝固的醬汁一樣在舌尖上流淌開來。
餅底的口感很神奇,它應該是酥脆的,但是沾着番茄醬的那一面,又有點兒軟嫩,這番茄醬完全是用新鮮番茄打出來的,汁水充沛,酸味並不濃烈,但恰到好處地勾起食慾,仔細品嚐,醬汁裏好像還帶着點兒清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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