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远方来
陸望腦子裏驚悚的想法一個接一個,忽然間有些驚恐地摸了摸自己的胯下,心想我也是隻貓啊,我以後不會被絕育吧?
顧時雪似乎沒聽見貓說話,有些驚喜地蹲下來,撫摸着白貓柔順的毛。那隻白貓眯了眯眼,十分享受地在地上趴了下來,陸望心中驚疑不定,跳到地上,圍着白貓轉了兩圈,然後低頭偷眼看了看人家的屁股。
......有蛋蛋。
沒絕育啊。
草,真的是隻公貓.......陸望覺得自己的腦漿開始沸騰了。
白貓扭頭看着他,目光似乎有些疑惑。陸望腦子裏一個接一個的響雷,炸的他有點兒天旋地轉站立不穩,耳邊都是嗡嗡的聲響。不過突然之間,陸望想到了一種可能,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樣,連忙問道:“老兄,你是不是得有個女兒?”
白貓打了個哈欠,道:“對。”
陸望好懸是鬆了一口氣,整隻貓軟軟地趴了下來。
媽的,破案了。嚇死貓了,還以爲白漁其實是個僞娘.......這麼說來眼前這隻應該是白漁的父親了,設定裏沒提到白漁的身世,看來這是又遇到自己不知道的劇情了,陸望心裏頓時有些癢癢的,心說意外收穫啊。
陸望撓了撓頭,自我介紹道:“我叫陸望,您貴姓啊?”
白貓舔了舔自己爪子上的毛,方纔不緊不慢道:“天生地養的,哪有名字。你的名字倒是不錯,是誰取的?”
陸望琢磨着道:“大概是我爹?”
顧時雪這時候終於回過味兒來了,有些奇異地看着陸望:“你們兩個在對話?”
陸望道:“對啊,你聽不到人家說話嗎?”
顧時雪驚奇:“我就只能聽到喵喵喵啊?”
陸望微微張開嘴巴。
白貓也驚奇起來:“你們兩個在對話?”
不是你們怎麼說的話一樣啊。
白貓一下子來了精神,站立而起,抖了抖身上的毛,湊到陸望的身邊。這一刻陸望才發現這傢伙體型是真的大,估計是貓的品種不同,加上又有修煉的緣故,體長將近一米,反正比他要大了好幾圈,估計一屁股能把他壓趴下。按品種算的話,陸望他只是普通的狸花貓,但眼前這隻,大概是屬於獅子貓,一種中大體型的貓。
白貓往陸望的身上嗅了嗅:“難不成你已經煉化了喉中橫骨?不對啊......感覺你這個傢伙全然不像是修煉過的樣子啊。”
顧時雪一屁股坐在地上,好奇地看着他們倆的對話。
陸望解釋道:“這個小姑娘比較特殊,唯獨她能聽見我說話。”
“真好。”白貓蹲坐於地,尾巴悠然地甩了甩,道:“我也想有個這樣的人類奴僕,整天伺候我。”
啊這......所以說在貓的眼裏,自己真的就是主子嗎......
陸望眼角抽了抽,問出一個很在意的問題:“那天在園子外面看我的,是你?”
白貓稍微回憶了一下:“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這座城裏的大貓小貓我基本都熟悉,突然瞅見了一個生面孔,過來仔細瞧瞧。”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陸望心頭一陣失望,他還以爲是什麼原因呢,比如白漁對他一見鍾情......不過仔細一想,那天的“白漁”實際上是眼前這位,真要是一見鍾情......陸望身子一抖,菊花忍不住緊了緊。
白貓在地面上蹲坐下來,抬起後腳撓了撓自己的貓,忽然道:“對了,能不能拜託你一件事。”
陸望道:“你說。”
白貓扭頭看向顧時雪,道:“請這位對我說一句,‘你真像個人’。”
陸望目光一動,馬上洞悉了白貓的想法。
封正。
人的言語帶有些許玄妙的力量,也是因此,民間當有小孩說出不詳話語的時候,大人會趕緊呸呸呸三聲,說童言無忌,就是害怕會一語成讖。封正的說法起源於道教,道教大真人言出法隨,一語而能爲蛟蛇敕封,助其化龍。
除了龍蛇之屬,其餘的有靈精怪也是如此,如果在修煉的關鍵時刻,能得到人的語言上的認可,往後修煉便可事半功倍,因此民間也有黃大仙討封正的傳說,就是說黃鼠狼成精化形之際,會到處找人拜首作揖,這時候人如果說一句“真像個人”,那就算得了封正,但如果說的是“不像個人”“是個黃鼠狼”之類的話,那就前功盡棄,不僅得不到封正,還會讓一身修爲付諸東流。
但封正卻也並非全無代價。封正的本質實際上是以自身性靈去點化他物,若是修爲不足,福緣也不夠深厚,很容易當場暴斃。換而言之,要屬性夠高,邭鈮蚝美u行。顧時雪的邭庠觞N樣,陸望不敢賭,但修爲是肯定不夠的,起碼得開竅之後。
陸望於是搖了搖頭:“現在她還不能給你封正,以後再說。”
而且這種事情陸望不可能替顧時雪做主,怎麼也得回去討論一下,看小姑娘願不願意。而且關於封正這件事,陸望異常慎重,因爲這部分內容他只是作爲民間傳說在遊戲背景裏寫到過,但着筆不多,所以自己也不瞭解。封正之後,還會不會帶來什麼別的後果,是好是壞,他都不清楚。
遊戲設定裏找不到,但在這個世界中,卻肯定能找到線索。陸望這會兒腦子裏已經有了一個計劃,封正起源於道教,他正好可以找一位道門太和宗的高人去問問,瞭解封正的事情。
白貓打了個哈欠,也不強求,只是道:“好吧。”
他站起身來,抖了抖毛,接着一躍就跳上了高高的院牆,居然就這麼走了!陸望連忙道:“等等——”
他還有好多東西想問!
然而白貓畢竟是一隻真正的貓,充滿了獨屬於貓的隨心所欲,根本沒有聽陸望的話,直接從院牆上蹦了下去,失去了蹤影,只留下一句話:“若是我被封正,來日一定報答。”
別啊!陸望心想,你就別來報恩了吧!
讓你女兒來就可以了。
第四十二章開山
回去的路上陸望便和顧時雪說了封正的事情。相較於陸望的憂心忡忡,顧時雪倒是挺樂觀,道:“那就封個看看唄!再說了,我也聽過一些妖怪討封的故事,似乎都是好事兒啊。”
顧時雪有些促狹地笑起來:“說起來,原來小神仙也有不懂的事情啊。”
陸望很諏嵉氐溃骸拔也欢臇|西還是很多的。”
“比如?”
陸望想了想:“比如高等數學。”
顧時雪默然不語,同病相憐、
數學不會就是真的不會。
陸望道:“封正的事情還是多瞭解一點好,小心無大錯。而且反正也不急,等你一境之後再說。”
說不急還有一個原因,陸望想去找的那位高人,按照時間軸,目前還不在東郡。
顧時雪欲言又止。
陸望看着她,道:“怎麼了?”
顧時雪笑道:“也沒什麼,就是自從被燕掌門贈予了那個一點蓮臺意之後,最近這些天每次站樁,都有種朦朦朧朧的感覺,周身似乎有氣力遊走,絲絲縷縷地往我體內鑽進來。我這是不是要突破了?”
陸望倒吸一口冷氣:“該不會是開竅之前先開山了吧?”
顧時雪頓時小尾巴就要翹起來了:“這麼說我資質很好咯?”
陸望道:“說明你在練氣一途上比煉體要更有天賦。有了一點蓮臺意之後,本來就可以算是破境了一半,產生這樣的感覺不稀奇。而且俗話說望山跑死馬,破境也是一樣的,很多時候感覺就差了一層窗戶紙,但這一層窗戶紙,說不定就能把人卡住一輩子。”
顧時雪鼓了鼓腮幫子,感覺有點兒受到打擊,不爽。
陸望笑道:“不過顧時雪大俠當然不會是這種人。祝顧大俠旗開得勝,破境如破竹!”
顧時雪志得意滿,昂首挺胸地往家走,步伐極爲囂張。
眨眼又過一個星期。
顧時雪早晚各站樁一個半時辰,合約六個小時,配合上玉都吐納法和一點蓮臺意,還有每日不離身的白玉髮簪,長進飛快,簡直叫人瞠目結舌。
首日練武是大暑,如今立秋已然過去大半。
原本瘦骨嶙峋的小丫頭臉蛋已經圓潤起來,有一天早上洗臉的時候,顧時雪忽然驚叫出聲,陸望不明所以,嗖一下躥過去,就見顧時雪對着鏡子左看右看,摸着自己的臉蛋,道:“原來我還挺好看的嘛!”
陸望暗笑。小笨蛋,你本來就好看。
顧時雪對着鏡子美了半天,要不是宋玉君在外面喊她去喫早飯,估計能臭美一個上午。顧時雪喜滋滋地跑出去,到了飯桌旁,卻看見宋玉君和韓庭樹表情嚴肅地看着她。顧時雪頓時又有些緊張起來,暗暗嚥了口口水,道:“師兄,師姐,怎麼啦?”
宋玉君道:“方纔我和你師兄在討論一件事。雖然師父的意思是讓你站樁半年再學走樁,但因爲燕掌門的關係,也差不多是幫你省了這半年苦功,如今你的基礎已經打好,再讓你繼續站樁,無非是考驗你的耐性而已。如果是常人習武,那麼自然是要一邊練武一邊修心,但你的話,喫得苦已經夠多,驟然轉咭材鼙3肿∫活w平常心,練武不綴,從不報怨,我們覺得你心境已經達標了,再拖下去,不過是徒耗光陰。所以......”
顧時雪眼珠子微微睜大,已經品出言下之意。
宋玉君笑道:“今日教你走樁。”
顧時雪激動無比,蹭一下站起來:“多謝師兄師姐!”
“謝什麼,那也是你自己爭氣。”韓庭樹翹着二郎腿,笑眯眯道:“而且別以爲走樁就簡單,走樁比站樁只難不易,還不知道你多久才能學會。”
顧時雪笑道:“那當然是爭取一遍就學會!”
顧時雪喫過飯,便和師兄師姐兩人來到園中。宋玉君站在顧時雪面前,緩緩拉開拳架,顧時雪也有模有樣地學起來。她第一次觀李行舟打拳的時候,擺出來的拳架子不倫不類,因爲全無基礎,站都不知道如何去站,但此時已然不同,身體一沉,腳趾馬上屈起,落地生根。下盤穩定,對於武人而言,就已經算是入門了一半。
站定之後,宋玉君看了顧時雪一眼,忽然一拳打來。顧時雪不明所以,但是肌肉本能地收縮,手掌往回一架,攔住宋玉君的拳頭。宋玉君嘴角溞Γ內瓲憳蚴逐ぷ☆檿r雪手腕,往回一扯,顧時雪不由自主一拳遞出,人也隨之邁出一步。
宋玉君居然是在以這種方式指點她小重樓拳法,就像是那日裏燕長卿的以一敵二。
“不僅是拳腳功夫,還要注意我的呼吸。”宋玉君開口道:“仔細點。”
她的手臂一推,顧時雪略微往後退出一步,與此同時,宋玉君道:“呼。”
顧時雪呼氣。
一氣到底,吐盡胸中濁氣。
宋玉君手掌回掠,輕輕拉扯,顧時雪受到牽引,身體自然而然,雙臂舒展如流雲卷舒。
“吸。”
顧時雪深深吸氣。
一氣入腹,漱月吞江,飲盡山河胸膽尚開張。
那道得自燕長卿的小火龍又開始在體內躥動,但這一次的咝新肪�不再僅限於上玉都吐納法的上中下三丹田,而是遊走全身,如滾雪球,氣機逐漸壯大。宋玉君看着她,滿意地點了點頭,動作逐漸加快。她手中的也是小重樓拳法,李行舟的小重樓如春雨潤物細無聲,但在宋玉君使出來,卻別有一種大江入海的雄奇氣魄。
當宋玉君最後一步落下,整個園中都是微微一震,如有地龍翻滾。
氣衝斗牛!
顧時雪微微吸了一口氣。
宋玉君的一遍小重樓已然打完。
但顧時雪沒由來地感覺......有點兒不對。
說不上來具體是什麼,總之就是覺得有點兒彆扭,和李行舟的拳意似乎有所不同。李行舟的拳法是什麼樣的?顧時雪腦中回想起那日的情景,然後又浮現出宋玉君方纔演練的小重樓拳法。
正好宋玉君到了第二遍就不再教,而是讓顧時雪自己試試。顧時雪看了看自己的拳頭,心中疑惑重重,明明是被宋玉君手把手指點了一遍,但對小重樓拳法的認識,似乎更加模糊了起來,兩種不同的拳意在她腦海中衝突,此時一握拳,居然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始。
另一幅畫面猛地闖入顧時雪的腦子裏,不是李行舟,也不是宋玉君。
而是燕長卿的掌法。
隨心立意,橫豎不可當。
無可,無不可!
顧時雪心中豁然開朗,索性閉上眼睛,什麼都不管,只管揮拳。
一旁的宋玉君和韓庭樹對視一眼,皆是有些驚喜。這個小師妹的根骨的確一般,但悟性,是真不一般。
顧時雪的拳時快時慢,步伐時大時小,時而工整,時而歪歪斜斜,如狂風驟雨後散亂滿地的葡萄架子,腦海中思緒紛紛湧湧,無數畫面如同潮水般從記憶深處翻湧而來。
想起幼年時的家庭美滿,想起一朝被滿門抄斬,血光中撕心裂肺的痛楚,和家破人亡之後無人聽聞的嚎哭。想起流浪時的每一個難熬寒夜,想起乞討時放下尊嚴擠出的一張張笑臉,想起快餓死的時候阿瓜遞過來的冷饅頭,想起從路邊撿到的那隻自稱神仙下凡的小貓。
一幕幕,有些已經遠去,有些還在身側。
最後想起李行舟當日的園中練拳,千里雲霞參拜。
顧時雪一拳緩緩推出。
動中坐忘,無念無我。
形似之後,直達神似。
體內經脈竅穴接連震動,一股清氣墜下,湧入膻中。
開山。
第四十三章天下第二黃世尊
顧時雪慢慢睜開眼睛,就看見宋玉君和韓庭樹站在面前,都是面帶笑容。
韓庭樹道:“小師妹,歡迎踏入武道。”
顧時雪其實一開始腦子裏還有些懵懵懂懂的犯着迷糊,但一聽韓庭樹這麼說,立馬反應過來,一股莫大的驚喜在心中騰起。小姑娘目光一掃,就看見了在旁邊草地上曬着太陽打瞌睡的陸望,貓這種生物懶起來真是比豬還懶。
顧時雪一把將陸望抱起來轉了一個圈兒:“陸望,我開山啦!!”
“嗯?”陸望被她的動作驚醒,一下子還沒反應過來,兩條腿在空中蹬了蹬,有些茫然地睜着大眼睛。顧時雪全然不管,哈哈大笑,將陸望高高拋起來,又重新接住,陸望暈頭轉向,毛都炸起來了,連忙用爪子拍顧時雪:“等等等等等一下!”
宋玉君笑了笑,道:“好不容易破境,許你一天的假,隨便玩兒去吧。”
韓庭樹補充道:“今兒不用去報社上班啊。”
再補充了一句:“當然週薪不會少給你的。”
上一篇:四合院:看我晋升加彩礼?不娶了
下一篇:刀客塔的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