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远方来
這位酷似一尊彌勒佛的家主鼓起掌來,笑道:“實在是別開生面的兩局棋!陸雪姑娘,憑藉你拿出的三連星,和這幾幅對局,頒發給你一個名譽棋聖,我看都不會有人反對了。”
出雲在圍棋上的賽事繁多,過去有一年一度的御城棋,還有段位賽和頭銜戰,名人就是頂級尊貴的幾個頭銜之一。這種激烈的競爭,很大程度上保持了出雲圍棋的活力,因此哪怕是在四大棋家的壟斷之下,過去出雲的圍棋,相比於九夏都沒有落後太多。
出雲棋界的頭銜,除了名人以外,比較有分量的還有“棋聖”這個稱號。但和名人頭銜最大的不同在於,名人的稱號只能在棋盤上去爭、去搶,就像是武道上的那個天下第一人,只能靠打出來,而且隨時面臨着後來者的挑戰,只要失敗就會易主。
而棋聖則不同。這一稱號,是可以被授予的,也就是所謂“名譽棋聖”。
這個名譽棋聖的頭銜會伴隨終身,不會因爲失敗而被剝奪。另外,棋聖頭銜的爭奪賽也就是御城棋,是出雲一年一度的大型正規比賽,如果有人連續衛冕棋聖頭銜五次,或者累計取得棋聖頭銜十次,也會被授予“名譽棋聖”的稱號。
(PS:現實中,棋聖頭銜的分量比名人略重一點,書中則相反。)
顧時雪微微動容了一下。安井巖能拿出“名譽棋聖”的稱號,確實讓她有些始料未及。她拱了拱手,笑道:“老先生客氣了。陸雪實在不敢當。”
安井巖笑道:“如何不敢當?當得起。”
上杉仗和忽然用力咳嗽了兩聲。安井巖頓時住口。顧時雪目光在上杉仗和臉上停留了片刻,若有所思地笑了笑,問道:“我的下一場考覈,是在什麼時候?”
四名棋主都是一陣頭疼。宮本越忍不住道:“還考覈什麼啊,多此一舉.......”
上杉仗和用力地咳嗽了一聲。他在四名棋主中雖然並非本事最高的那個,但年級最大,資歷最老。在出雲這地方,事事都要講資歷。上杉仗和道:“規矩還是要守的。不過陸雪小姐這些天連續鏖戰,怕是有些累了,還是稍事休息一下比較好。”
顧時雪比較不給人面子,道:“不累,我精神好着呢!”
上杉仗和表情微妙了一下,道:“若是接連安排對陸雪小姐的考覈.......我擔心外界會說,是我們在以車輪戰消耗你。”
顧時雪心下了然,改口道:“那好。那就明天.......後天再戰。”
上杉仗和心中微微鬆了一口氣,拱手道:“多謝。”
顧時雪微微一笑,起身離開。
棋室內就只剩下四名棋主。上杉仗和像是鬆了一口氣,而後就沉下臉,也不知是在思考什麼。
安井巖笑道:“頒發她一個名譽棋聖,我覺得可行。”
宮本越像是稍微有些不服氣。他這個四大棋家的家主都還沒拿到名譽棋聖的稱號,反倒是讓一個,纔來出雲沒幾天的小姑娘給偷跑了?但他欲言又止了一陣,最後像是泄了氣,道:“也行。我沒意見。”
安井巖向湸ㄑ┕瓤催^去:“湸ㄉ#俊�
湸ㄑ┕绕届o地道:“可以。”
上杉仗和沉着臉,低聲道:“就連泉道策都沒拿到名譽棋聖.......”
雖然泉道策沒拿到名譽棋聖也是有原因的。棋聖的頭銜必須在御城棋中角逐,而在新的國棋院成立之前,御城棋就是四大棋家的遊戲,泉道策一個“外人”根本沒資格參與。而新的國棋院成立之後,泉道策已經是獨一無二的名人了,又是棋院的棋所,超然無比,對這個棋聖頭銜,反倒不太在意了。
他哪怕沒有棋聖的頭銜,但在民行闹校琅f是當之無愧的棋聖,圍棋上的無冕之王。
再一方面,如今名譽棋聖的稱號授予權,依舊把持在四
大棋家的手裏。泉道策和四大棋家素有間隙,他們幾人自然不可能將名譽棋聖的稱號安在泉道策身上。
上杉仗和用手指一下下叩擊着桌面,臉色陰沉,道:“名譽棋聖,歷史上都不超過五指之數,怎麼能給一個外人,根本沒有這種先例!”
安井巖微笑着看向他。
過了幾秒,上杉仗和彷彿是忽然想通了,臉色略微鬆懈下來,道:“確實可以。”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在那個陸雪面前,已經沒有了必勝的把握。他是上杉棋坊的家主,若是輸給一個九夏人,那是極爲丟臉的事情.......但若是輸給一個“名譽棋聖”,那意味可就不一樣了。
......
休息了一天之後,顧時雪再次前往棋院。這一次,她的對手是安井棋坊的大弟子安井雄,此人六歲學棋,十二歲就取得三段證書,十五歲時,在一場四大棋坊的混戰中一口氣連勝九場,於是風名大盛。如今的安井雄三十二歲,是最新晉升的幾名九段之一,因爲棋風詭異莫測,在坊間又有“百鬼丸”的稱號。
顧時雪與他交手,連勝三場。
如今的她,正處在自己的巔峯,就像是一輛加速到了頂點的戰車般勢不可擋。
這一戰結束之後,顧時雪如願以償地得到了自己的九段證書,一同拿到的,還有名譽棋聖這個金貴無比的稱號。
整個出雲,一片譁然。
第八十六章 稱號
“你都快比我師父還有名了啊?”
鵺翹起二郎腿,一邊看着報紙,一邊還嘖嘖有聲。這已經是顧時雪斬獲九段證書和名譽棋聖稱號後的第二天,顧時雪躲在屋裏暫避風頭。
小顧同學向來是個愛出風頭的人,但最近卻意識到原來風頭太盛也不好。在出雲圍棋數千年的歷史上,名譽棋聖就出現過四次,而她就是第五個!她還是個外國人、女人、十七歲的年輕人........如此多的身份疊加在一起,想不引人注意都難。一時之間,整個世界都好像在關注着你,所有人都期待着你說點兒什麼話出來,就好像你是靈山法會上的佛陀,隨便一言一語就能讓人大徹大悟,但也有無數人在角落裏暗搓搓地仇視着你,想要衝你扔石頭和臭雞蛋.......天地良心,明明她什麼壞事兒都沒做。
顧時雪嘆道:“平平淡淡纔是真......”
鵺笑道:“想不想聽聽報紙上是怎麼說你的?”
這段時間,報紙上的頭條一天到晚全都是她“陸雪”。鵺一大早就帶着一捆報紙上門,說是要好好分享一下報紙上對她的描述。顧時雪頭大如鬥,指了指客棧的窗戶:“昨天晚上,消息剛剛流傳出去,就有人往我這兒扔臭雞蛋。”
鵺稍有些幸災樂禍的意思:“人紅是非多嘛!”
鵺將一份報紙捲起來,當作話筒,湊到顧時雪的嘴巴:“陸雪小姐,請你說兩句成爲名譽棋聖的感覺?”
顧時雪大翻白眼:“感覺很煩!”
她這會兒,至少在東出雲,大概已經成了知名度第二高的人。第一當然是泉道策,這位大宗師是出雲的傳奇。在出雲,不知道新政府總統是誰的人一抓一大把,但不知道泉道策是誰的,幾乎不存在。
鵺問道:“小葵,話說,你知不知道泉道策是誰?”
正在努力識字的小葵立馬道:“知道!是個很厲害的人!”
看吧。
顧時雪聳聳肩膀,道:“之前你輸了之後,轉身就走,我還以爲你生氣了。”
“生什麼氣啊?”鵺道:“要生氣也是恨自己實力不夠嘛。咱倆是朋友,你憑本事贏了我,我不介意。誒,你知道這幾天報紙上都怎麼報道你不?”
“嗯?”
鵺壞壞一笑,重新攤開自己手中的報紙:“這家報紙叫你——”
她清了清嗓子,念道:“暴風雪之青女!”
顧時雪眨了眨眼睛:“什麼?”
“還有呢!類似的稱號多得是!”鵺興致勃勃,又拿起一張報紙,高聲道:“新佈局的締造者!九階的夏之手!覺醒之女皇!仙人之.......”
“停停停!”顧時雪告饒道:“別唸了,求求你別唸了,搖了我吧,我受不了了!”
鵺笑道:“這有什麼?你厲害纔會給你起綽號啊。我師父早年剛剛出名的時候,被人取了個外號叫十番棋之鬼,因爲十番棋是對另一個棋手最高規格也最嚴峻最險峻的挑戰,就像是武道上的生死之戰,我師父偏偏喜歡到處找人下十番棋。其實我也有個綽號呢,叫做——”
她眉毛挑了挑,似乎是要顧時雪去猜。顧時雪摸了摸下巴,取了個比較符合出雲報紙口味的稱號:“金髮之巫女?”
鵺噗嗤噗嗤地笑出來,道:“靈刀。”
顧時雪嘖嘖道:“這聽上去可比什麼暴風雪之青女正常多了.......”
鵺道:“我倒是覺得,你這些綽號還蠻帥的。”
顧時雪整張臉都皺了起來:“你們出雲人的品味也太怪了。我們九夏人就不會取這種綽號。你看,比如說黃世尊的黃三通,多樸實。到了你們這兒......”
鵺肩膀抖動,笑個不停。
顧時雪目光微妙:“要是以後有人用這些稱號喊我,我肯定尷尬得要死.......”
鵺將嘴脣湊過來:“暴風雪——”
顧時雪一把將她腦袋按住,往外推。鵺笑個不停,差點兒要在地板上打起滾兒來。顧時雪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鵺渾然不懼,還朝她吐了吐舌頭。
小雪又開始在她心中上躥下跳:“可惡!這女人就是在挑釁你,這能忍?快伸舌頭吐回去啊!略略略略略.......”
顧時雪當然不會聽她的挑唆,坐姿端莊,沉穩無比,同時在心裏反駁道:“你這會兒倒是在攛掇我,可是面對唐娟,你怎麼從來不做這種事?”
“這不是因爲.......”小雪頓時就蔫兒了下去,無言以對。
鵺笑完之後,又道:“我師父這幾天就在陽城京,離你只有一山之隔。御堂九宗的那個組織以及被稍微摸出來一點兒底細了,他們自稱爲復國者,在社會各界滲透很深,國會議員都有不少和他們有牽連,嚇死個人。原本在火燒日輪寺之後,他們還打算暗殺本藤海武閣下的,幸好是被我師父阻止了。本滕海武嚇得要死,所以死活不讓我師父離開。”
本滕海武,是出雲新政府的總統,他本人最初只是個武士,先是從軍,然後參政,一路奮
鬥到新政府的總統位置,聽上去倒是很勵志,可實際上,他的老丈人是源義信。而源家,則是東出雲最大的豪閥。
維新革命之後,武士階級被直接掃入歷史的垃圾堆,社會矛盾衝突劇烈,無數失去地位的武士因而對這個本滕海武恨之入骨,覺得他背叛了武士這個羣體,也背叛了武士道精神。
顧時雪嘆了一口氣:“你師父這個裱糊匠倒也是辛苦。”
泉道策並不愛這個有他一手締造的新社會。維新革命是失敗的革命,泉道策比誰都更加失望,但也無可奈何,如今的出雲,經不起第二場動盪。
鵺聳了聳肩,道:“不說這個。我師父已經知道了你這些天的事蹟,他說自己很期待和你對弈,只是暫時脫不開身,所以沒辦法親自前來。到時候可能得麻煩你去陽城。想什麼時候去都可以,雖然說在我師父底下,還有那四名家主,但你其實也沒必要挑戰他們。你早就證明了自己的實力了。”
顧時雪抿了一下嘴脣。
今天早上,在鵺前來之前,她其實還受到了一封信。
是湸ㄑ┕葘懙挠H筆信,邀請她去湸ㄆ宸灰粩ⅲ瑫r間就定在今天下午。顧時雪摸不準這到底會不會是一場鴻門宴,所以還沒下定決心。鵺這會兒正好又提起此事,顧時雪沉思片刻,道:“鵺,你下午有沒有空?”
“嗯?”鵺不明所以,道:“有啊。怎麼啦?”
顧時雪道:“我想拜託你幫忙照顧一下小葵。”
“誒?”小葵從那邊抬起頭來:“姐姐是不是要出門啊?小葵其實能自己照顧自己的!”
鵺一口答應下來:“行!我還蠻喜歡小葵的。不過你先告訴我,你想幹嘛?”
顧時雪站起身,從一旁抱過陸望。她是個獨立的人,早已經習慣了陸望不在身邊的感覺,但無論如何,只要陸望還在,她心中就彷彿能安定一點,充滿了無所畏懼的底氣。
顧時雪笑道:“我去領教一下你們出雲的鴻門宴。”
第八十七章 赴宴
出雲圍棋四大家歷史悠久,哪怕是其中最爲年輕的湸遥惨呀泟摿㈧端陌倌昵埃醮抑魇且幻�俗的僧人,法號空海,說來有趣,其出身還和常臺城的那“七本寺”有些淵源。
出雲各行各業都十分排外,過去西出雲纔是整個出雲的文化中心和政治中心,湸易鳡懽钅贻p的那個家族,遭受排擠,因而搬遷到了東出雲,沒想到這些年一場維新革命,東出雲壓過西出雲,另外三大棋家被迫搬遷,反而讓早就紮根於東出雲的湸裔醽砭由稀�
樹大招風,顧時雪如今走在街上都能被陌生人一口叫出名字,出門前得披上長袍兜帽,整的和阿薩辛似的,還不能走正門出去,得推開窗戶左看右看張望許久,才能抓住個沒人注意的機會嗖一下竄出去,然後輕功飛檐走壁......跑得一定得快,這樣哪怕那些記者反應過來了,也追不上她了。
湸ㄆ宸晃混洞竺峭猓潇渡搅种g,因爲初代家主是一名還俗的僧人,因此建築中帶着些許佛教特徵,牆體以木板搭建,房屋下部架空,木架草頂,屋面不施彩色和雕飾,莊嚴樸實,如一間古剎。
顧時雪來到棋坊正門前,摘下兜帽,陸望縱身一跳,直接鑽進了她的帽子裏,然後舒舒服服地躺下。這就是個給貓貓準備的吊牀嘛。
顧時雪站在門口,道:“陸望,你說着是不是鴻門宴啊?”
陸望翹着一條腿,安詳如老大爺似的,道:“來都來了,就算是又怎樣?而且要我說,多半不是。”
顧時雪就是等他說這麼一句話,聽到之後,心中頓時安定下來。她放心地叩了叩棋坊的大門,不多時,便有湸业牡茏訉⒋箝T推開,領着她入內。庭院地面上鋪設一層細沙碎石,中間一組組奇石擺放錯落有致,間或夾雜着常青古樹和石縫間的苔蹋嬅骒o謐而有禪意,這被稱之爲“枯山水”,是典型的出雲式庭院風格。
一條鋪滿松針的點石路在庭院中曲曲折折,通向庭院後方的茶室。那位留着長髮、雌雄莫辨的湸抑髟谑彝獾群蜃潘n檿r雪衝這位家主一拱手,湸ㄑ┕葎t回以鞠躬的禮儀,這是他面對一位棋聖的禮節。茶室地板架空,出檐深遠,開敞式的佈局,內部裝潢簡約精緻,柱樑壁板等都不施油漆,示人以樸實的木色。僕人端來洗手悖瑑扇嗽谑彝饷撔瑴Q手之後步入室內,在榻榻米上席地而坐。
茶桌上除了茶具,還擺着棋盒與棋墩。一隻飛鳥落在屋檐上。
湸ㄑ┕葼懰共琛_@位家主看上去似乎精通茶葉,動作頗爲優雅。
從兩人見面開始,他就沒說過半話,像是一切都寓於不言之中。顧時雪嘴脣張了張,終於主動開口道:“湸ㄑ┕认壬埼襾恚菭懥撕臀蚁缕澹�是飲茶?”
湸ㄑ┓Y道:“邀請你的,另有其人。”
顧時雪目光微動,扭頭看向茶室的屏風後面。她早就察覺到那邊有人,但一開始沒多想,只以爲是這邊的僕人。
安井巖大笑着從屏風後面走出,隨後是摩拳擦掌的宮本越。顧時雪微微驚訝,而後道:“四大家主居然都.......爲什麼唯獨上杉家主沒來?”
宮本越嘿嘿笑道:“不用管他!我就問你,陸雪,你是不是想挑戰泉道策!”
顧時雪深深地看了他們三人一眼,道:“是。”
宮本越不客氣地用腳踢了踢湸ㄑ┕龋疽馑查_。湸ㄑ┕葻o奈一嘆,搬着自己的茶具往旁邊坐過去,宮本越於是毫不客氣地在顧時雪的正對面坐下,拈起一枚黑子,道:“我被稱之爲蠻牛,就是因爲手筋大,善於角力。但泉道策的手筋比我還要更深一籌,你想贏過泉道策,還得先過我這關。下棋!”
顧時雪一笑,也提起白子。
宮本越二指拈起一枚棋子擎至半空,啪地一聲重重落下。
他的棋,很不講道理。雙方不到十手就開始廝殺,天地間風雲變幻,一頭狂龍裹挾着滾滾濃煙橫壓而來,落在白陣的頭頂。顧時雪沉靜如山,手下白子一枚枚像是撒豆成兵,在棋盤上排兵佈陣,正奇變幻,宮本越使出了十二分的蠻力橫衝直撞,向着左側一路盤卷翻騰,顧時雪喫了一驚,不愧是蠻牛,她還真沒見識過這樣不要命的打法。
顧時雪逐漸被宮本越勾起真火,白棋在幾度挑釁之後終於露出自己兇悍的本性,不顧一切地抓住這隻蠻牛的牛角,朝着他頭上瘋狂掄打,要將黑棋的勢打壓下去。宮本越也使出了渾身的解數來和她鬥爭,圍棋,黑與白,生與死,天然就是對立,廝殺才是本性。宮本越用牛角將白棋頂翻,白棋又拼命地用獠牙從他身上撕下一塊肉來,兩條大龍翻滾角逐,一路衝向中盤的主戰場。
第一百四十二手,劫!
顧時雪的心計終於暴露出來,草蛇灰線,先前看似毫不相干的一步棋,到了中盤,忽然就成爲了決定勝負的妙手,不,簡直就是鬼手!宮本越這頭蠻牛已經衝到了懸崖邊緣,他一往無前,但前方就是萬丈懸崖!這是在逼着他轉身,逼着他退讓,但是顧時雪就虎視眈眈地提着刀跟在後面,只等着發出致命的一擊。宮本越先
是目瞪口呆,然後哈哈大笑:“我輸得居然比天魔丸還快!”
他投子扔負,笑道:“很不錯了!你的手筋比我更高一籌,面對泉道策也能掰一掰手腕了。”
上一篇:四合院:看我晋升加彩礼?不娶了
下一篇:刀客塔的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