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設計師 第187章

作者:远方来

四名棋主的眼皮一陣跳動。

其實從棋盤的局勢上說,顧時雪這時候落在天元上,是恰如其分的一手。但這麼早就落子天元,確實有些罕見。年齡最大的上杉仗和眉毛深深地皺起,腦袋也忍不住往後縮了縮,有點兒不想去看。那不像是在觀棋,而像是保守的老人看到了什麼有傷風化的玩意兒......恨不得把自己眼珠子都給挖出來。

顧時雪的這局棋,從天元開始,就處處透着離經叛道的意思。

鵺的落子越來越慢,長考頻頻,顧時雪反倒是落子越來越快,旋風般連續的落子。所以在鵺長考的時候,顧時雪就稍微有些無聊,不知不覺神遊萬里,忽然對小雪生出幾分感激來。她一開始坐在那裏的時候,的確體會到了一股巨大的壓力,幾乎叫人窒息。

在應對壓力上這回事,她的確還不太行。可是之後小雪冒出來這麼一手,她反而是破罐破摔,徹底放開了。

這一局棋下到中午,還在中盤階段,勝負居然不甚明朗

。鵺抬起手,主動叫停了這次比賽,而後對顧時雪道:“邊喫邊聊?”

顧時雪站起來:“行。”

兩人就拋下了棋桌,回客棧帶上了小葵,跑去喫飯,一邊喫,一邊交流起圍棋上的心得。鵺笑道:“你這次,感覺狀態明顯比上回好多了。”

她是在說先前兩人沒下完的那盤棋。顧時雪有些得意,道:“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回到棋院,氣氛有些不對勁。她們上午那局棋的棋譜已經傳開了,不少棋手都在議論着顧時雪的落子,尤其是三三和天元這兩手。在去棋室的路上,就有人怒氣勃勃地衝顧時雪喊道:“豈有此理!!”

顧時雪灑然一笑,聳了聳肩。

鵺道:“別在意。”

兩人繼續下棋。或許是經過了中午的修整,鵺的狀態有所恢復,長考的頻率明顯下降。所以最後官子階段,反而下得比先前更快。結果很快出來,顧時雪的白棋小負兩目。

雖說早有預料,但顧時雪還是感覺腦袋裏像是捱了一悶棍。除卻她小時候和吳老師學棋之外,這還是她第一次,正兒八經地在圍棋上輸給別人。

鵺像是有些得意,咧開了嘴角,挑釁似的看着她,道:“繼續?”

顧時雪閉目片刻,伸了個懶腰:“繼續!”

馬不停蹄地開始第二局。第二局,是顧時雪持黑。

上來就是一個星位。

她其實也沒有受到先前失利的太多影響,反倒是吸取了不少經驗。從角至邊,再撲向中盤,這個思路是可取的,其實當年她在龍城就下過這種走法,也就是星小目,先前只不過是換成了三三星。在上一盤和鵺的廝殺中,顧時雪意識到,三三雖然守角方便,但是太容易被壓,速度慢,而她這套打法,核心思路是快速的進攻,所以星位比三三更適合她。

鵺仍是落子小目。

顧時雪看也不看,迅速落下第二顆棋子,鄰角,仍是星位。

鵺沉着落子。

顧時雪嘴角翹起,自信十足的第三手。

就像是一顆深水炸彈,安靜的棋室之中,忍不住響起了譁然之聲,向來高高在上的四大棋主終於忍不住,宮本越一下子站了起來,架勢太猛,以至於撞得前面的小桌哐噹一聲。

這是什麼下法.......

只見顧時雪的三枚黑子,完完整整地走在了棋盤左側的三個星位上。

連成一條線。

三連星。

第八十一章 豈有此理

“開什麼玩.......”

上杉仗和看着那不可思議的三連星,喃喃了一聲,而後臉色驟變。

不對,不是開玩笑。

居然......還真的是可以這麼走的。

他已經看出了這種開局當中蘊含的可怕潛力。其實顧時雪上一局和這一局的落子思路一模一樣,他們這些九段棋手或多或少都能看出一些端倪。那個看上去有些滑稽的三連星其實是在取勢,目的是快速朝着中央突入,“陸雪”完完全全將棋盤中央當成了圍棋的主戰場。

還真能這麼下?這樣的想法隱約從上杉仗和的頭腦裏冒出來,但是因爲太過可怕,甚至讓他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如果這種下法可行,那可以說是對過去幾百年來圍棋佈局思路的一次挑戰.......一次顛覆!

豈有此理?!

上杉仗和瞪大了眼睛,因爲血氣上湧,光禿禿的頭皮都在微微發紅,上面青筋爆出,整個人活像是一隻憤怒的禿鷲。而在棋盤上,顧時雪佈下三連星之後,就大膽地朝着白方攻了過去。黑棋飛壓,鵺毅然沖斷,她平時待人謙和,但畢竟是出雲第一人的弟子,骨子裏隱藏着傲氣。這種傲意每次到棋盤上就會展現出來,所以鵺的棋,看上去靈動如小鹿,但只要受到威脅,那頭人畜無害的“小鹿”立馬就會揚起自己堅硬的鹿角來。

顧時雪落子向來飛快,但鵺不落下風,同樣布子如飛,棋子啪嗒啪嗒地敲擊着棋墩,天地間像是在下着一場黑白兩色的暴雨,神靈揮舞長戈,排兵佈陣,棋盤上洪流滾滾,躍出一條黑龍!顧時雪是黑棋,在貼目的制度下,就要用盡一切方法去發揮自己的先手優勢,她的三連星最大特點就是進展迅速,一旦成型,立馬展開狂飆突進的衝鋒,重在取勢!

別說是鵺,就連整個出雲棋界都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下法。顧時雪的黑龍在濃雲間張牙舞爪地穿梭遊弋,帶起雷霆和暴雨。鵺畢竟和自己師父仍然差了一子的棋力,在這樣的局勢下一時間有些有些進退失據,雖然竭力抗爭,但反而是落入了顧時雪的全套之中,不多時就被擒住鹿角,生生地按倒。到了第一百八十手,黑棋團團簇簇如濃煙翻滾,白棋搖搖晃晃若玉山將崩,鵺舉目四望,然後長嘆一聲,投子認負。

官子還有得下,但勝負已經沒得爭了。

一勝一負,平手了。

顧時雪哈哈大笑,酣暢至極,體內氣海隨之翻騰,丹田烘爐中綻放出一股股的暖意,輸送往四肢百骸。

三連星這種下法,可行!

鵺身體前傾,目光看着棋盤,咬了咬下嘴脣,神色中露出幾分不甘。

她回過神來重新審視了一遍方纔的對局,隱約意識到自己是翻了個錯誤。三連星,三顆棋子都落在四線上,向着中盤突進固然進展迅速,但對對角上之地和對實空自然就做出了一些犧牲,她方纔就應該揚長避短,朝着顧時雪的薄弱處攻殺過去,而不是那樣直愣愣地和顧時雪在高處角力。

她是有些.......託大了。

顧時雪看了一眼天色,道:“不早了,今日就先到這裏吧。”

鵺重新恢復正坐,閉上眼,平復了一下腦海中激盪的思緒,道:“好。”

顧時雪瀟灑地起身離去。鵺卻沒有走,而是仍然坐在那裏,用吐納法緩緩地呼吸。在這一盤棋之前,她和顧時雪交手了兩次,全都是她佔據優勢,因而下意識裏就有些小瞧了顧時雪,但方纔那一局,顧時雪的三連星無疑是給她提了個醒。

這是能和她師父過招的對手啊。

鵺重新睜眼。四大棋家的家主都已然湊到了棋盤周圍,仔細打量着那一百八十多手棋,身材魁梧的宮本越將腰彎下來,臉幾乎貼到棋盤上去,那一幕看上去甚至有些滑稽。周圍安靜了片刻,居然是湸ㄑ┕鹊谝粋�打破了寂靜:“不得了。”

宮本越罕見地表示贊同:“不得了的思路。圍棋居然還能這樣下?”

到了他們幾人的層次,圍棋上的定式已經見得差不多了。雖說頭頂上還有一個無敵的老天爺泉道策,但那也是棋力上的差距,是“打不過”,可是顧時雪今天的這種佈局方法,卻是“沒見過”。

這纔是了不得的事情。

這種新佈局當中,隱含着對過去幾千年的顛覆。

見證了這一幕的宮本越,直到現在都有着頭皮發麻的感覺。他就那樣彎着腰低着頭,仔仔細細地看過了顧時雪方纔下的每一子,最後喟嘆道:“九夏人畢竟是九夏人啊.......”

安井巖笑呵呵地道:“宮本似乎對那個陸雪大爲改觀了?”

宮本越直起腰來,雙手抱胸,笑道:“何止是改觀,我是自嘆弗如啊。一開始還想着這姑娘爲什麼這麼狂,但現在看起來,的確是有狂的本事!”

宮本越轉過身,闊步朝外走去,腳步中居然洋溢着一種輕快。朝聞道夕可死,他現在就是這種感覺。

在他走後,湸ㄑ┕瓤醋牌灞P,輕輕吐出三個字“學到了”,也轉身離去。鵺並不想在這裏多呆,也正要走,安

井巖叫住她:“泉小姐。”

鵺停下腳步,警惕地道:“何事?”

安井巖看了她,欲言又止,最後笑道:“我希望你能贏。”

鵺莫名其妙,但還是向他行了一禮,然後快步離去。她得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複復盤,今天的這兩局都讓她收穫良多。

在她走後。

安井巖看向始終一言不發的上杉仗和,道:“仗和君,沒話說嗎?”

上杉仗和麪色肅然,目光死死地盯着棋盤,過了很久,才道:“豈有此理!”

.......

顧時雪從棋院出來,天色已晚,但大門口照樣是圍着好大一羣記者。顧時雪頓時止步,雖然說知道記者們也是蠻辛苦的,但這種景象還是讓她有點兒望而生畏。

顧時雪於是立馬調頭,從棋院的後邊兒翻牆出去。棋院是個佔地廣大的偌大園林,後方果然沒有人,她咂疠p功,踩踏着屋檐在夜色下一掠而去,過了片刻,顧時雪忽然停下腳步,落在一處安靜的小巷中,道:“跟了一路,出來吧。”

周圍的影子就像是有生命一般擴散、蠕動。過了片刻,就像是揭開了一層無形幕布似的,一個全身都裹在夜行衣中的人從暗處走了出來。顧時雪饒有興趣地打量了他一眼,道:“忍者?”

那人問道:“是陸雪先生?”

“先生不敢當。”陸望道:“你是.......御堂九宗的手下?”

那名黑衣人恭恭敬敬地朝顧時雪行了一禮,從懷中取出一封信,用雙手捧着,遞向顧時雪,道:“首領有一封信要給你。”

顧時雪眉毛微微挑了挑,御堂九宗居然寫了一封信給她,是有什麼話要說嗎?顧時雪半是奇怪,半是好奇,問道:“什麼內容?”

“不知。”那名黑衣人彎着腰,恭敬道:“我只是負責送信。”

顧時雪想了想,抬起左手,去拿信。

就在她手指觸碰到信封的那個瞬間,黑衣人猛地雙手用力,將信封一把撕開,霎時間,一大股粉塵從信封內部噴射出來,揚在半空中!

第八十二章 忍者?

在粉塵從信封內噴出的瞬間,顧時雪手掌往前推出,體內勁氣噴湧,罡風大作!她的反應極快,簡直就像是早有準備一般。前方的粉末頃刻間就被吹散,但顧時雪正待追擊,卻陡然發現自己失去了目標。

那個不知道是不是忍者的黑衣人.......消失了。就像是他的出現一般突然。

不過.......人沒走,應該還在暗處。顧時雪環顧四周,索性站立原地,閉上眼睛。對方的隱匿手段十分高明,藏在暗處,靠肉眼根本看不到,只能依靠氣感,閉上眼睛反倒有助於精神的擊中。

那個男人一開始出現的時候,顧時雪其實並沒有察覺到異樣,尤其是對方默認自己是御堂九宗的手下之後,她的戒心還稍微放下了一點。御堂九宗對她沒有敵意,這點顧時雪是很確定的。但就在她要接信的那一刻,顧時雪猛地意識到一件事——御堂九宗對她沒有敵意,不代表御堂九宗的手下就沒有!

這一下的警覺或許是救了她的命,所以在那不明粉塵噴出的時候,顧時雪幾乎是在同一個瞬間就反應了過來,迅速做出應對,才讓自己沒有吸入絲毫粉末,身上也沒有沾到一星半點。那到底是什麼玩意兒,致命毒藥還是蒙汗藥之類的東西,對她能有多少效果,顧時雪根本不敢去賭,沒中招纔是最好。

夜風輕撫,天上懸掛一輪寒冰,照得人間冷徹。

顧時雪閉目凝視地站在原地,過了片刻,忽然道:“你今天的舉動,想必沒有得到你家首領的授意,所以我若是不死,以後你的事情一旦敗露,你就必死無疑,這是對你們首領的背叛。我只是想不通,你何必冒這樣的風險?難道你們出雲,真有下克上的傳統?”

周圍靜靜悄悄,但天地氣機卻發生了微妙的變化。顧時雪嘴角一扯,悍然轉身,朝着身後一掌拍出:“抓到了!!”

她跨步上前,力量貫通,帶動着衣衫發出“呯”的爆響,在手掌真正拍下去之前,洶湧的掌風已然席捲了前方。月色下,巷子裏的陰影就像是水流一樣發生抖動,人的身影從黑暗中浮現出來。那黑衣人多少有些猝不及防,被顧時雪抓了個正着,不得已抬起手臂硬生接顧時雪這一掌!

空氣中一抹寒光閃過,是暗器。對方一隻手作出格擋架勢的同時,另一隻手飛快地一彈,袖中便有寒光彪射而出。但顧時雪腰肢猛然擰轉,原本直直向前拍出的一掌頓時變做橫掃,手臂的揮舞如同帶起一個巨大的旋渦,氣機牽扯之下,那一抹寒光一下子失去了準頭,在半空中亂飄。

顧時雪手掌畫圓。

磅礴勁氣在掌心凝聚,撕扯着周圍的空氣嗚嗚作響,無窮無盡的氣流朝着她的掌心匯聚過來,連帶着那一枚暗器也被拉扯過來,仔細一看,居然還是沒手裏劍。顧時雪心中微妙得一塌糊塗,難不成還真是忍者?

不過也沒區別,忍者和武士只不過是名稱上的差異,她找打不誤!顧時雪這會兒已經察覺到對方的實際修爲,距離小宗師境界應當僅差一線,只缺少一點兒小宗師那種“圓滿自如”的感覺。

對方一個箭步上前,手臂如槍尖直刺,順勢投入顧時雪的掌心氣旋之中,就像是針扎氣球。顧時雪積聚而起的氣勁被對方一擊點爆,那一抹寒光炸裂,顧時雪大退一步,避開飛旋的手裏劍,心中微微有些懊惱。沒有青君和紅娘,是空手和人肉搏的情況下,少了一條手臂,她何止是弱了一半?僅有一隻胳膊出力,就連對氣機的操縱都生硬了不少。

一次交鋒,忍者再度消失。顧時雪這會兒是有些品味出來了,對方藏身暗處的那種伎倆應該類似她的符法。那一枚手裏劍在半空中飛旋,又朝着她殺過來,顧時雪抬頭凝視着那枚手裏劍,左手負在身後,五指掐訣。

手裏劍再度與她錯身而過,顧時雪僅是閒庭信步般動了一下,就避開那枚飛旋的手裏劍,同時左手抬起,掌心一道雷光綻放!

五雷正法,乃是萬符之首!

顧時雪打出的乃是一道記載於《神霄錄》上的敕咒化神符,雷光所過之處,如神靈開天眼,萬物照徹!對方藏身的“帷幕”劇烈的一陣晃盪,下一刻,大概是察覺到自己已經被顧時雪看破,那忍者悍然殺出,如惡虎般朝着顧時雪撲殺過來。顧時雪身形一晃,仍是往前走出,與他錯身而過,男人一腳踏中牆面,整個人向上騰空而起,身體豁然如一條呼嘯的軟鞭,發出啪的脆響,一腿朝着顧時雪劈過來!

腿法凌厲兇狠,這是流傳於出雲的武術“跆跟”。跆跟功夫以腿腳爲主,拳掌爲輔,而其中又有新古之別,古法稱之爲花郎道,主張腿不過膝,新法名爲跆拳道,以高腿踢法爲主,但無論是哪一種,都是出腿絕快,踢腿如刀,腳法無形無影,讓人猝不及防。

顧時雪也沒料到這人武功學得如此之雜,身體一個大幅度後仰,對方足掌外緣橫掃而過,何止是踢腿如刀,他的鞋子裏面居然還真藏着一把尖刀。腿部原本就比手臂更爲有力,哪怕以顧時雪的體魄之強橫,這一腿萬一命中,依舊有着足以致命的威懾力。寒光從她的頭頂唰地掠過,一縷斷掉的髮絲從額前飄落下來。

顧時雪滿頭青絲豁然散開,長髮飛舞如龍,隨後腦袋順勢一甩,萬千髮絲驟然擰起,像是一條鞭子般朝着那人捲過去!對方腰肢扭轉,身體如擰繩崩弓,避開顧時雪頭髮纏繞的同時,更爲兇悍的第二腿就要懸踢而來,但就在這個瞬間,一抹青光驟然躥出。

是她的髮簪。

在顧時雪長髮散開的那一刻,這枚玉簪就悄然沒入顧時雪的濃密青絲之中,就像是海面下潛伏着的鯊魚一般。對方固然能避開她用頭髮甩出的這一鞭,但卻擋不住隱藏其中,猛地從顧時雪髮尾飛出的這一劍。

玉簪雖小,劍氣卻長。

一劍將人洞穿。

巨大的力量貫穿過全身,對方重心頃刻間便打破,身體倒撞在後面的牆壁上。顧時雪直起身子,吐出一口濁氣,然後看也不看,手掌抬起,就用兩隻食指和中指夾住了那枚再次飛旋過來的手裏劍。

在同境交手之中,顧時雪的表現堪稱恐怖。

在她面前,失誤,就是死。

對方“呵”了一聲,抬起手,像是要再朝顧時雪扔出幾枚手裏劍,然後趁機逃脫,但顧時雪輕輕一叩指,玉簪中一道雷光迸發,貫穿過男人全身。他的身體劇烈抽搐了一下,就連慘叫都發不出來,眼神一瞬渙散。五雷在體內肆虐,在滋味,一般人根本沒法忍受。

顧時雪大步走上前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領,用左手將他整個人抬起來,然後重重掄在地上,力道極大,砸得人骨頭都要斷了。顧時雪將他重新拎起來,然後一把按在牆上,道:“爲什麼要殺我?”

對方氣若游絲,但依舊惡狠狠地盯着她,面罩之下,那表情估計猙獰得可怕:“你蠱惑我們首領......想讓我們放棄復仇!你這種外來的九夏人,怎麼能理解我們的痛苦?!”

顧時雪“嘶”了一聲,滿臉厭惡:“你們這些出雲人整天就喜歡拿自己的痛苦說事兒,真幼稚,我聽了都尷尬!說這種話的時候,你們就不覺得自己很蠢嗎?”

“嗬嗬嗬......”對方發出一陣歇斯底里的慘笑,眼睛死死地瞪着他,瞳孔中血絲爆出,猙獰得如同惡鬼。

“哪怕我死了.......之後還會有別人來找你的,別想阻撓我們的.......大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