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远方来
顧時雪緩緩落子。泉道策的應對不曾出乎她的意料,因此接下來的一步她幾乎不需要多加思索。圍棋不止有棋盤上的博弈,更有棋盤之外的比拼,每個人的長考時間都很有限,泉道策方纔一下子居然用了足足一刻鐘,這讓顧時雪在心中稍微升起了一絲希望,眼下,她的剩餘時間比泉道策要多。
泉道策在十位棋手面前依次下過棋,重新回到顧時雪的面前。顧時雪小心地抬眼看了一下這位的神色,泉道策也正好朝她看過來,目光銳利,如要將她洞穿一般。顧時雪心頭忍不住一跳,肌肉微微繃緊了一下。
泉道策落下一子,棋盤之上驟然殺意橫生。
那一柄高懸的屠龍刀,終於揮下來了。
顧時雪咬了咬下嘴脣,擺下自己的棋子。泉道策的手筋極爲嚴厲,以震盪式殺入她的陣中,赫然是入肉極深的一柄刀子。顧時雪的大龍此時已然無力作出反擊,不得已採取退守的姿態。棋盤上的形勢在艱難的思考中緩緩推進,時間也像是陷入了深深的泥沼之中,顧時雪眼中不知不覺浮起血絲,腦袋也開始微微作痛,忍不住用一隻手扶住了額頭。
黑棋大龍已然呈現
出敗走麥城的事態,艱難地朝着棋盤左下方撤退。但泉道策卻不打算放過她,一邊將那屠龍的一刀繼續朝着黑棋的肉中深入,一邊又在黑棋的撤退方向上調兵遣將。
“還剩五分鐘!”
一名裁判忽然高聲開始讀秒,顧時雪背後唰地冒出冷汗,看向自己棋鍾,而後如同劫後餘生般吐出一口濁氣。讀秒的不是她,她每一步落子,都會注意着自己的剩餘時間,眼下還算充裕。顧時雪扭頭張望了一下,一名和她不太熟的棋手面如死灰,看着眼前的棋局,忽然怔怔落淚——讀秒的是他。雖然不曾看到棋盤上的實際情況,但光是看棋手的表情,也能叫人大致猜到,黑棋一定是陷入了山窮水盡的境地。
“還剩四分鐘!”
裁判不含感情地報出時間。那棋手涕淚橫流,拈着黑棋在棋盤上落了一子,而後按下自己的棋鍾,也不去看棋盤,只是捂着眼睛,止不住的流淚。
在場棋手一時間都心有慼慼然,這一局棋,代表的是九夏整個棋壇的顏面,全天下的人都在關注着棋局的勝負,不在場的人,很難想象坐在這裏要承受怎樣的壓力。
泉道策微微搖頭。
九夏的棋手,實在不禁事。
他可不會因此而心軟。
不久之後,第一名因爲時間耗盡而退賽之人出現。觀戰的裁判轉過身去,用手悄悄擦拭了一下眼角。
他也是九夏人,怎會不感到心中悲慟。
顧時雪嘆息一聲,但也無暇顧及他人。泉道策又走回她的面前,顧時雪黑棋下立試圖生根,白棋一攔,顧時雪手中拈動了一下棋子,將要落下的黑棋就懸在了半空中。
泉道策每走過一輪就下一子,但隨着棋盤的進展,陷入長考的棋手越來越多,有時候泉道策轉了一圈,發現自己的那位對手居然還沒落子,那泉道策也就不等他,轉而走向下一人,因此隨着時間推移,每一盤棋的進展都會有些差異。顧時雪嚴格地管理着自己的時間,因而屬於進度比較領先的人。
圍棋下到一百二十手,她的時間還剩下一半。
但這一刻,顧時雪正要落子,忽然又陷入長考之中。她的內心正陷入激烈的博弈,在反覆地揣測,反覆地思考,尋找還有沒有更好的方法。
沒有。
那就.......圖窮匕見吧。
顧時雪的一子緩緩落了下去。
一步大跳。
泉道策正在此時走回顧時雪的面前,看着眼前的棋盤,過了片刻,居然發出了一聲笑。那笑聲先是從齒縫間逼出來的,冷颼颼的,帶着一絲被挑釁的怒意,但幾秒之後,泉道策的肩頭忍不住微微聳動,笑聲越來越大,終於變成一連串仰天的開懷大笑。
他是真的不曾想到,完完全全預料之外,居然會有這樣的應對?
棋盤上黑白糾纏,屠龍的一刀已經抵在了黑棋大龍的脖子之上,但隨着顧時雪那堪稱天馬行空的一步大跳,棋盤上居然不可思議地出現了一個.......劫。這個劫橫陳在雙方中間,如同旋渦般牽動着黑白局勢。漂亮的一手,但也同樣.......冒險的一手。
泉道策對着棋盤陷入長考,旁邊的棋鍾滴答滴答地轉動過去。泉道策第一次感覺到有些棘手起來,他先前在第一百二十八手的時候犯了一個錯誤,在那個地方想得太久,眼下時間居然緊張了起來,可偏偏顧時雪又下出了完全超乎他意料的一步棋。
打劫?這個時候來打劫?
“酉時——”
報時官面無表情地報出了當前的時辰,酉時以至,又要暫時封棋了。顧時雪微微吐出一口氣,站起身來,朝着門外走去。泉道策依舊對着棋盤長考。
圍棋一步三算,下棋的時候,最怕對手忽然打出預料之外的手段,這就像是眼前突然飄來了一片迷霧,要摸索許久才能將那迷霧剝開。泉道策的指尖一下下地叩擊着桌面,慢慢的,感覺到瀰漫在前方的迷霧開始散去,他是終於看出了對手的意圖。此時下出這個劫,分明就是打着交換的目的,你要喫我大龍,可以,但我的黑棋就順勢殺入中盤,一口氣鯨吞二三十目,爲自己岌岌可危的局勢扳回一點勝算。不過......
泉道策抬手將棋鍾按下,把自己的落子寫在紙上,交給了裁判。
陸雪,你是不是太高估自己的棋力了?
第二百二十七章 棄子
顧時雪離開棋院,發覺陸望居然在院子的草叢裏貓着等她。顧時雪大喜過望,一把就將陸望撈起來,用力地抱了一下——和泉道策下棋給她的壓力太大,就像是狂風暴雨中的小舟,小姑娘有些缺乏安全感,因此便不自覺地展現出自己性格里黏人的那一部分。
“好啦好啦,”陸望拍拍她的肩膀,“現在局勢如何?”
顧時雪嘿嘿笑道:“現在勝算大概有一成了。”
總之是有勝算了!
回了客棧,唐娟不在。這些天唐娟其實也忙,整天排練,中午能跑過來看她一回已經是極限。剛一進門,莊遊就吹着口哨道:“打劫那一手實在是漂亮!”
顧時雪詫異道:“你們消息這麼靈通?”
莊遊笑道:“那是,你還沒出棋院,這一手就已經飛遍龍城了。實在是出乎意料的一手啊,我估計泉道策面對這招也不會太輕鬆。”
顧時雪嘆道:“火中取栗罷了。一旦翻車,估計要遭人恥笑。能贏再說。”
花十娘今天難得沒有在錢上與她斤斤計較,給她準備的晚餐頗爲豐盛,大有勉勵之意。不過顧時雪心思完全放在了棋盤上,腦子裏一直在構想着接下來的對局,因而最後就連自己喫的是什麼都不知道。喫完飯,她又匆匆返回了棋院,見江逸侯老先生正在和幾名排名靠後的棋手低聲交談。看見她過來,江逸侯笑了一笑,忽然道:“陸姑娘,放手去下。這一次能不能贏,就看你了。”
顧時雪嚇了一跳,咳嗽道:“老先生言重了。”
江逸侯沒有多說,只是朝她一拱手。顧時雪回禮。又過了片刻,除了先前的退場棋手以外,其餘人漸漸到齊,趙卓然的神態比中午時好了不少,充滿了鬥志,但顧時雪看過他的那一局棋,趙卓然的黑棋其實局勢很慘,算下來已經落後了快二十目。
徐哲若有所思,過了片刻,似乎是下定了什麼決心,目光堅定起來。
泉道策仍是在最後關頭入場。當他推門而來的時候,微暗的暮色中,一股風正從院外吹來,寒意驟然在棋室的每一個角落升騰而起。那闊步而來的氣勢是如此的超然,如此的絕對,如此強盛,就像是洪流般衝捲過來,千秋以來,過往的一切棋壇人物都在他面前不值一提,哪怕上天親自出手,也不可能在棋盤上勝過他了!
他怎麼可能會輸?!
裁判代替泉道策,將封棋之前的最後一步往棋盤上落下去。泉道策的這一手同樣有着天馬行空的創造力,從一個意想不到的地方朝她殺了過來。顧時雪搓了搓手,開始認真思考對策,真正的考驗現在纔剛剛開始而已。
思索片刻,顧時雪一子凌空飛出。在成功締造出劫爭的時候,她就已經放棄了自己的大龍,這一子飛入棋盤下方,正是泉道策白棋的薄弱處之一。泉道策正好也在此時走來,謹慎地回防了一手。在這個劫出現之後,他是第一次感受到了些許壓力,局勢居然有那麼一絲絲被翻轉的可能。
顧時雪的攻勢如同烈火寸步不讓,黑子在白棋的包圍中裏輾轉回旋,或刺或飛,或尖或跳。泉道策並不打算和她在下方糾纏,仍是採取守勢,將棋子做活,白一百五十二手的尖,一百五十四手後推車和一百五十六手的拐,都展現出泉道策棋勢厚重的一面,重劍無鋒,大巧不工。
戰局是難以想象的焦灼和慘烈,顧時雪用出了渾身解數來撕扯泉道策的防禦,黑棋就像是恢械睦ЙF,白棋化作四道高牆,無情地合龍而來。在剩餘的長考時間上,她原本比泉道策充裕了快二十分鐘,但隨着時間的推移,顧時雪的長考時間在快速地消耗,兩人之間的時間差距被逐漸磨平,而棋盤上,黑棋仍然落後白棋十來目。
顧時雪心中微微焦急,反覆地深呼吸,但頭腦中依舊保持着冷靜。她在腦海中揣摩着泉道策的心態,泉道策先前的攻勢兇狠無比,但此時轉爲防禦,同樣滴水不漏,明顯是打定了主意不想讓她擴大戰局。
這種不給任何機會的對手.......
顧時雪的目光再一次飄向棋鍾。
她剩餘的長考時間,還有.......四十分鐘。泉道策比她少一點,莫約半個小時。時間就像是兩人剩餘的體力,這場長跑已經到了最後關頭,顧時雪這會兒唯一的希望就是泉道策能失誤,摔個跟頭。但是.......不太可能。泉道策的這個時間其實還算充裕,最大的問題就是,他可以“休息”的地方太多了。
不,不要想這些。顧時雪盯着棋鍾,轉動的指針就彷彿是她在不斷溜走的勝算一般。費盡心思好不容易扳回來一城,難道就要這樣痛失良機?不行。泉道策這會兒會是什麼想法?他應該很得意吧.......嗯,得意?棋鍾指針悄無聲息地轉過了,但顧時雪依舊沒有落子,她隱約覺得自己好像抓住了點什麼。
“還剩五分鐘——”
裁判再次讀秒,但不是顧時雪的。不久之後,又是一名棋手因爲超時而退場。從早上到現在,酣戰了十個小時,泉道策已經戰勝了兩人,九夏一方的局勢風雨飄搖,讓人不安。而這一名棋手的退場就如推翻了多米諾骨牌一樣,一刻之內,居然又有兩名棋手因爲超時而退場,顧時雪先是驚愕,旋即若有所思,泉道策則是忍不住皺起了眉毛。
連續退場?不該如此。九夏的棋手雖然棋藝不禁事,但至少有一點好,堅持!當年吳清安甚至和他戰至吐血而死。有些棋手在他的有意放水之後,明明還沒到如此山窮水盡的地步,怎麼接連陷入長考,而後一個個超時退場,這簡直就像是給自己找了個藉口好趕緊離場似的。
泉道策目光眯起。
不要管別人了!顧時雪撓了一下自己的頭髮,往棋盤上落下一子。
“還剩五分鐘!”
又是裁判讀秒的聲音,但這次顧時雪真的有點兒被嚇到,因爲陷入讀秒最後五分鐘的正是江逸侯。她扭頭看過去,江逸候也向她看過來。兩人目光相觸,江逸候面帶微笑,衝她眨了眨眼睛。
眨了眨眼?
那個動作似乎隱含着某種提示,顧時雪怔了一怔,眼眶忽然有些發酸,幾乎要落淚。她於是抬起手,稍微擦拭了一下眼角,而後咬住了牙。
這局棋,一定得贏!
決心十倍百倍地在體內澎湃。顧時雪拈起黑子,以暴風狂瀾般的氣勢重重落下,然後抬起頭,目光灼灼,望着那如蒼天般高高在上的對手。
龍爪張揚。
黑龍遍體鱗傷,但卻鬚髮怒張,頂着千萬鈞的重壓仰天咆哮。
泉道策的棋形在她的反覆拉扯中變得有些薄了,若是她的大龍真的掙脫成功,那一下子就能反過來鯨吞泉道策二十多目,將局勢逆轉過來。勝利已經在天邊微微展露出了一絲曙光。
泉道策被九夏一方連續的退場搞得有些心煩意亂,此時看見顧時雪的落子,心中一股怒意忽然躥起,毫不猶豫地落子一喫,將顧時雪的大龍攔住,自身都難保,你還想翻盤?!
但這一子剛剛落下,一股寒意忽然竄上脊背,那感覺就像是一條毒蛇從腳背上爬過了似的。泉道策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顧時雪不慌不忙地落子,泉道策的背後涼了一下,這是聲東擊西,顧時雪其實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大龍,她方纔那一手瞄準的就是那個劫,但他卻做出了錯誤而且激進的判斷!
顧時雪遏制不住地大笑出來,甚至喜極而泣,落下眼淚。
她的賭哌�真是很好。或者說,連續兩次,在對泉道策心思的揣摩上,都作出了正確的選擇。
顧時雪直接消劫,而後一口氣鯨吞白棋十來個字。泉道策眼前一下子居然有些發暈,雖然說他還沒有輸,因爲顧時雪這一手本質上就是那自己的大龍和他做交換。泉道策不得不繼續落子,將顧時雪的大龍懶腰斬斷,同樣是一連串提子,原本擁擠的棋盤忽然就好像變得空曠了起來,但泉道策心知肚明,這次交換,他虧了大概兩目。
“老了,腦子果然轉不動了。”江逸侯那邊時間耗盡。老人家略有些惋惜,也略帶幾分釋然地吐出了一口氣,搖了搖頭,起身走向門口,忽然又轉過身道:“泉先生,我九夏的棋手,還可以吧?”
泉道策面部的肌肉幾乎抽動起來,臉上的那一條刀疤終於露出幾分猙獰的感覺。
他沉聲道:“很不錯。”
到了晚上戌時正,又有一名棋手退場。再過不久,徐哲也灑然退場,他的星小目從一開始就被泉道策喫得死死的,往後越下就越是艱難,饒是如此,徐哲也拼盡全力,下出了幾手叫人拍案叫絕的好棋,也讓泉道策長考過幾回。但隨着棋局一點點進入官子階段,他終於是無力迴天,因此走得也頗爲瀟灑。
時間已經臨近這一天的棋賽末尾,顧時雪又找到了一個劫才,還是打劫。泉道策現在心態已經大爲改變,看見顧時雪的劫就眼皮忍不住跳動,搖頭走向趙卓然那邊,眼不見爲淨。趙卓然其實也頗爲頑強,但可惜,思路沒有顧時雪那麼廣。泉道策雙手按在棋桌之上,閉上眼,緩緩地吐出一口氣。趙卓然低頭算着棋盤上的目數,白棋.......已經接近一百八十目了。
趙卓然嘆道:“不必下了,我輸了。”
泉道策愕然地看着他,牙齒忍不住咬起。
趙卓然站起身,哈哈大笑,對顧時雪一拱手:“陸姑娘,就靠你了!”
他大步離開。
泉道策非但沒有半分勝利者的泰然,表情反而變得如鐵一般凝重。顧時雪緩緩吐出一口氣,環顧四周,現在棋院中還剩下的,終於就只有她和泉道策........
嗯?!
顧時雪驚訝地看向蘇巨源。
你怎麼在這裏?
你怎麼還在這裏?!
蘇巨源老神在在。
退場?不可能,他怎麼也得做最後一個離場的。奮戰到最後,那是雖敗猶榮,誰能指責他?
當然,泉道策在利用他這局棋剩餘的長考時間,想着顧時雪那邊的對策......蘇巨源清楚,但裝作不知道。大家都輸了,那也就是輸了,無所謂。但你一個十四歲的小姑娘,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若是還能贏泉道策,那不是顯得他們這些人.......格外無能?
你陸雪,憑什麼能贏泉道策?
第二百二十八章 決戰前夜
泉道策在蘇巨源的那一副棋面前陷入長考。顧時雪忍不住衝那蘇巨源怒目而視。你這種水平的,也老老實實退場不行嗎?
泉道策這一次長考格外之久,直到裁判開始讀秒:“還剩五分鐘。”
他在蘇巨源的棋盤上落下一子,緩緩吐氣,而後走回顧時雪那邊。
他和蘇巨源的棋力相差太大,棋盤上局勢分明,根本無需多想。但和顧時雪的對局確是需要的。他在顧時雪這裏,已經失誤了不止一次了,雖然眼下依舊是他的目數佔據上風,但若是顧時雪再贏下去呢?他先前自己定的規則是,只要九夏這邊贏一局,就算他輸。
重新回到顧時雪面前的時候,泉道策的精氣神已經重新平穩下來。顧時雪衝泉道策一笑,泉道策不言不語,掃了一眼棋盤上的局勢,鎮定落子。顧時雪擼起袖管,正待落子,裁判道:“封棋——”
今天的棋賽結束了。
泉道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轉身就走。顧時雪在棋盤前稍微想了想,將自己明日要下的第一手棋告訴裁判,也隨之離開了棋院。剛一出門,棋院外面居然是人山人海,圍滿了記者,其中一些記者居然還是洋人面孔。
無數攝像頭唰唰唰地拍攝,顧時雪立馬被驚到,站在那裏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幾名正在採訪泉道策的記者忽然看到她走出來,大喝一聲:“陸雪出來了!”
唰唰唰!一片閃光燈。
那羣記者就要直接衝破門口衛兵的阻攔衝過來:“陸雪小姐!”
“陸女士!”
“陸姑娘!我們有幾個問題要採訪你!”
“今天的棋戰.......”
顧時雪眼角抽搐,實在是覺得這一幕有點恐怖,於是轉身就跑。當然,她也不完全是被嚇到,主要還是嫌麻煩,酣戰之後,她這會兒精疲力盡,腹中空空,打算想回去喫一頓夜宵來着。她是四境武者,輕功這時候就發揮了出來,嗖一下翻過牆壁,記者都追不上。棋院之內,記者們大爲失望,轉頭又包圍了泉道策。
顧時雪在夜色中返回了客棧,一進門便嚷嚷道:“十娘十娘,我要喫夜宵!”
顧時雪接着又驚喜道:“唐娟!你怎麼也在啊?”
唐娟正坐在客廳的桌上,笑道:“一天的棋賽結束了,想想你這麼辛苦,當然得過來看看你唄。對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和我爹說今晚要和你好好說說悄悄話,所以晚上就睡你這邊了,我爹還同意了呢。”
顧時雪驚了:“真的?”
“真的!”陸望從旁邊跳出來:“她睡衣都帶來了,就放在樓上,看來今晚是打定主意要睡你了,你小心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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