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設計師 第105章

作者:远方来

第一百一十一章還需一場虎門銷煙

王星憐說到這裏,有些心煩意亂,搖頭道:“周丞剛剛變成那個樣子的時候我氣得要死,後來但凡看到罌粟花田就一律毀掉。有一次遇到一個老婦人跪下來求我說,這東西要是沒了,他們全家都得餓死了。你說我是什麼感覺?真是又氣又苦。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顧時雪沉默。

陸望躺在顧時雪的腿上,眼珠轉動了一下。

居然是討論到這個問題了。

九夏這個世界,在時間線上和現實很難一一對照,更像是許多個片段拼湊在一起,如果放眼西陸,那麼列強之間矛盾日益深重,已然快要爆發第一次世界大戰了,但若是着眼於九夏國內,那麼如今的九夏,大概是半隻腳已經跨入了辛亥革命前夕,半隻腳卻還停留在鴉片戰爭之前,清泰帝的皇位依舊穩如泰山,如今朝堂上最大的事情,居然是立太子。

鴉片這東西,在九夏還算是比較新的事物,出現不足十年,但已然如同蠅羣一般席捲而來,造成九夏在對外貿易中大量的白銀外流,但更重要的,還是鴉片的泛濫極大摧殘了九夏人的身心,吸食鴉片的大煙鬼成千上萬,河澤算是重災區。

與此同時,許多官僚、地主吸食鴉片以後,更加腐敗,他們接受賄賂,包庇鴉片走私,用加租增稅等種種方法,把購買鴉片的花費轉嫁到人民身上,導致治理之下民不聊生。

顧時雪撫摸着陸望的毛,自言自語似的道:“這該如何是好。”

陸望想了一想,喵喵地回答道:“鴉片的問題,其實就和氾濫的匪患一樣,是個社會治理問題,靠幾個人是不行的。光是將罌粟花田都給毀了,將販毒的頭子殺了,但是活不下去的人還是活不下去,你不給他們指出一條正道,人必然是要走到邪路上去的。”

陸望用爪子拍了拍顧時雪的手背,道:“不過,雖然目前無法徹底解決這個問題,但是在一定程度上,改善一下這個環境,還是有辦法的。”

先前說九夏半隻腳還在鴉片戰爭的前夕,因爲在這個九夏,其實還沒有經歷過一場“虎門銷煙”。

雖然說在虎門銷煙之後,鴉片在清朝的大地上依舊氾濫,但陸望認爲這個標誌性的事件仍然是需要有的,因爲其代表着一種反抗侵略、抵制毒品的精神,極大地鼓舞了一代又一代的人。九夏如今也需要一場“虎門銷煙”。

雖然對這場硝煙到底能起到多少作用,陸望持悲觀態度,但仍然要有,必須要有。

而且若是“虎門銷煙”發生在九夏,其實還有另一個好處,就是不用擔心後面的“鴉片戰爭”。因爲先前也說過,如今九夏之外的世界局勢,反倒是更接近第一次世界大戰之前,西陸的列強實際上自顧不暇,康考爾前不久還剛剛在對九夏的陸戰中失利,總之無論哪個列強,都根本沒有發動鴉片戰爭的精力。

顧時雪眼前一亮。陸望在小姑娘的懷中人立而起,在顧時雪耳邊喵喵了幾句。王星憐看向陸望,略微皺了皺眉毛。她自然能看出這貓身上有妖氣,多半是開了靈智的妖怪,但妖類和人的修行方法不太相同,化形之前,每兩個境界纔是一個坎兒,境界和境界之間分野模糊,再加上陸望放在王星憐眼裏,實在不強,因此之前也沒多在意。

這會兒王星憐倒是有些奇異起來,這貓在幹嘛,它是二境了吧,但爲什麼不開口說話,而是在喵喵叫,難不成還是一境?咦,仔細這麼一看.......這貓還挺可愛啊.......想摸。

忍住,你是大宗師,要有風度!王星憐握了握拳頭,又開始舔嘴脣,如狼似虎的眼神。

顧時雪聽了一會兒,像是在思索,過了片刻,她咳了一聲,道:“星憐姐姐,雖然還不能治本,但是治標的方法還是有一點的。”

王星憐眉毛一抖:“嗯?”

王星憐幾乎從位子上站起來,身體微微前傾,仔細地看着顧時雪,道:“你有辦法?”

顧時雪看着王星憐胸口與桌面接觸的地方,眼角微微抽搐了 一下,旋即才道:“這辦法其實不在我這裏,而在我的大伯那邊。”

“鴉片氾濫,並非是一人的問題,而是整個九夏的問題。想要解決毒患,首先是要朝廷有強大的決心,通過宣傳和強制手段,形成全國上下統一的意志,禁種,禁吸,禁賣,並且通過強制手段去戒除毒癮。但大央雖然將禁毒兩個字寫在法律上,可是在執行上並無決心,所以煙毒禁而不止,越禁越多。這是九夏之所以無法治本。”

陸望輕輕點頭。現實之中,新中國在立國之初就清除了國內的毒患,做到了此前從清朝到民國都沒人能做成功的事情,簡而言之,是因爲,充分發動了羣小�

顧時雪道:“這一任的河澤總督林江仙,和先前的林東旋不同,實則是有禁菸之打算的,但他是空降過來的,沒有得到河澤本地勢力的支持,所以行令無法下達,禁菸舉措遲遲無法實施。星憐姐姐如果想要做點什麼,其實不應該是單打獨鬥,你既是百辟樓的大匠,又是王家子弟,若是能動員起力量,支持林總督,說不定便能來一場淮遠硝煙。”

“其次,想要治標,還得要讓那些人有其他的活路。在有了龍關鐵廠之後,南城的第二座鋼鐵廠其實正在籌備,九夏現在對鋼鐵的需求極大,對工業的發展需求也極大,在河澤一地,以南城爲核心,需要大量的.......工人。”

王星憐目光閃動,道:“我好像聽懂了。”

顧時雪仔細想了想。畢竟解決毒患是個太過宏大的事情,涉及到方方面面,陸望說的零散,也不是很具體。在這件事情上,顧時雪清楚多半是沒有親自參與的能力的,只能是想辦法將有能力又有這樣想法的人推到一起去。她於是一笑,道:

“姐姐可以去南城走一遭,見見我大伯韓中宇,我可以幫你寫封信過去,在南城那邊,工廠的事情正好是他全權負責的。韓伯伯是官商,一方面代表着商界力量,一方面又和李、林兩位總督關係密切。如果從政界到商界,再到江湖,都能形成統一的共識,未來能治本也說不定。”

王星憐沉思一陣,道:“那我明天就去找那韓中宇,然後再去拜見林總督。”

好有行動力。

顧時雪暗暗咋舌,旋即又笑道:“若是功成,此後千載,史書上都會記得你們。”

王星憐聳了聳肩,眉眼間結着些許憂色。她是那種想到一出就做一出的人,要不然也不會一有想法就立馬付諸實踐,敲敲打打造出一堆“無用”的玩意兒來,放到這件事情上,王星憐感覺自己略微看到了些許曙光,因此馬上就下了決心。但真的能起到多少效果?

王星憐其實是比較悲觀的。只有小孩子纔會把世事想得一帆風順,長大了就會知道,世界上多得是那種拼盡全力卻做不到的事情。河澤的鴉片氾濫,從外國煙商,到本地鄉紳地主官吏農民,人人有份,如此龐大的團體,就算九境大宗師武功蓋世,但又哪裏撼動得了。

這東西是長在人心裏的。

甚至,就連能否說服顧時雪的大伯韓中宇,再說服李、林兩位總督,王星憐也不敢擔保。

但是.......即便悲觀,她也得去嘗試一下。王星憐從來不怕受挫,別人越是說她打造出來的東西沒用,是廢物,她反倒愈發起勁。王星憐怕的,是天下所有聰明人在腦袋裏一想,覺得說哦,這種事兒啊,不現實,太理想,做不來!於是就心安理得地接受了現狀,動也不動。

總得有個頭鐵的傻子冒出來,而在當鐵頭娃這方面,王星憐感覺自己還蠻有經驗的。

王星憐回過神,對顧時雪道:“你在淮遠的這幾日,不如到我們百辟樓小住一下?”

顧時雪愣了一下,原本還想推辭說她已經找好客棧了,但轉念一想,九境大宗師的邀請,幹嘛不去?顧時雪眼神放光,道:“那就叨擾姐姐了!”作者的話:拜局已定,普天同慶,川寶沖沖衝!又有四年樂子看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神兵出我百辟樓

大名鼎鼎的百辟樓,不在城內,而在淮遠城外的一道溪谷中,平日裏鍛鐵用的鐵砂就從溪水中淘出來,由樓內匠師親手熔鍊,千錘百煉,便成了大名鼎鼎的玉溪鐵。

溪谷旁邊傍着山,山上多竹林,有貊出沒,又稱食鐵獸。此外因爲竹林多,還有竹鼠出沒,俗稱“竹溜子”,肉質鮮美,有句話說,天上斑鳩,地上竹溜,便是這個。

溪流中的鐵砂畢竟有限,百辟樓佇立在此千年,這些年來,溪中的鐵砂差不多都給淘乾淨了,所以不得不到別的地方購買鐵礦,不少門派內的老人都紛紛搖頭,覺得這樣打造出來的鋼材沒有靈魂,不配叫玉溪鐵,於是整天愁眉不展,覺得哪天溪中要是再也掏不出鐵砂了,百辟樓也就要沒落了。

王星憐就覺得這種擔心莫名其妙,活人還能被尿憋死不成?溪裏沒有鐵砂了,那去外面買不就是了,以後沒了玉溪鐵,也可以有別的什麼鐵嘛。

顧時雪回客棧去收拾了一下東西,帶着阿瓜和幾個小傢伙一同出了城,在城外等了片刻,就見到王星憐駕駛着一輛敞篷車風馳電掣地從遠處衝了過來,看車標,是康考爾的路易斯轎車品牌,世界四大知名轎車品牌之一。這正是王星憐那輛寶貝蒸汽轎車,因爲每次開車上街都會造成轟動,所以王星憐一般都是將車停在城外的。

絕不是因爲她車技差。

顧時雪興奮地衝王姐姐招了招手,王星憐也很興奮,嘚瑟地擺着手臂,但旋即臉色就從興奮轉爲尷尬。

剎車,剎車是在左邊還是右邊來着?

王星憐糾結了一下,賭了一把,於是一腳下去,車輛速度暴增一籌,直直地奔着顧時雪兩人衝過去。顧時雪臉上露出震驚之色,王星憐大爲着急,額頭冒汗,趕忙換了一隻腳踩下剎車,但已然來不及,眼看着車輛就要撞上去,王星憐深吸一口氣,從車上一躍而起,搶先一步落在失控的敞篷車前面。

一把將車子凌空抬了起來。

好嘛,差點兒撞到人。

王星憐鬆了一口氣,待到自己這輛車的幾個輪子終於不再轉動,這纔將轎車輕飄飄地放回地上,順便轉了個方向,不然她不會轉彎。一輛重達一噸多的小轎車,在她手中就像是個小玩具。她拍了拍車子的前引擎蓋,轉頭對顧時雪兩人笑道:“上車吧。”

顧時雪緊張兮兮地護着阿瓜,澀聲道:“真的要上車嗎?”

王星憐道:“放心,我可是九境大宗師,就算出了什麼狀況,也能應付的。”

顧時雪心想,這麼說倒是讓人更不放心了。

顧時雪小心翼翼地問道:“聽說百辟樓離這邊也不太遠,要不咱們走過去?”

王星憐表情頓時垮下來,委屈道:“我平時車技很好的.......”

顧時雪糾結不已,不知道是該接受還是拒絕,不過這時候阿瓜興奮地搖晃着顧時雪的手臂,眼神閃閃發亮道:“我想坐車!”

王星憐大喜,過來揉了揉阿瓜的小腦袋:“怪不得我一看就感覺和你投緣,還是你懂我!”

阿瓜既然都這麼說了,那顧時雪自然也沒有什麼別的意見,深吸一口氣,擺出一副置生死於度外的大無畏姿態,登上了王星憐的車,還給自己繫好了安全帶。阿瓜在車上左看看右看看,滿臉的新奇之色,其實這小傢伙倒也並非第一次坐車,之前離開東郡,就是韓庭樹開車載了她們倆一程,但坐車對於兩人來說,到底還算是比較新鮮的事情。

王星憐嘚瑟道:“坐穩了啊!”

一腳油門下去,引擎轟鳴起來,整輛車都往前躥出去,強烈的推背感驟然襲來。顧時雪身體往後一靠,緊張萬分地抿起嘴脣,阿瓜倒是歡呼起來,王星憐哈哈大笑,繼續加速,轎車飛馳而去。

淮遠城外土地還算平坦,但畢竟沒有修路,車速一快,顛簸的感覺很強,顧時雪嘴脣微微發白,也不知道是抿脣太用力,還是有點兒暈車。

王星憐倒是很享受這種風馳電掣的感覺,捋了捋頭髮,長髮飄揚,顧時雪看着她的背影,感覺這女人身上有種說不出來的魅力,很酷。

王星憐雙手搭在方向盤上,道:“之前就想問,你怎麼懷裏抱着一隻貓妖,那個書箱裏還裝着另外兩個小妖怪啊?”

“啊......”蘇瑤可憐兮兮地用腦袋將書箱蓋子頂開,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來:“被發現啦.......”

王星憐扭頭看了一眼:“喲,還是個小狐狸精?”

顧時雪伸手摸了摸蘇瑤的腦袋,道:“我們東郡那邊有一塊叫奇竅的靈石,因爲那塊石頭,催生出許多貓妖來。至於蘇瑤,是她被捉妖人追捕,然後正好被我救下來的。”

說到這裏,顧時雪笑道:“我妖怪緣似乎比較好。”

顧時雪心想,說起來她似乎同性緣也很好.....長輩緣也是。後者沒問題,前者就有點奇怪,不對勁!

王星憐點了點頭,道:“百辟樓不是什麼對人妖之分成見很重的門派,到了那邊也不用擔心。而且咱們那兒還有個鎮山靈獸來着,就是一頭貊熊,叫山公。修爲不高,至今沒有化形,但是咱們都很敬重它。”

王星憐眯眼一笑,道:“貊熊都愛喫竹子,咱們百辟樓附近的那座山,漫山遍野的竹林,所以被稱爲青神山。你那把刀,當年之所以被我取名爲青君,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爲這個。”

顧時雪的懷裏,陸望有些迷之激動。

貊熊,食鐵獸,就是滾滾啊!大熊貓啊!有誰會不喜歡熊貓呢?過去也只能在動物園裏隔着玻璃看看,現在終於能上手擼個爽了嗎?!

不對,以他這個體型,也可能是熊貓擼他.......

那也爽!

陸望激動得要死,在顧時雪腿上滾來滾去,忽然之間,眼前一花,一個白影從書箱裏跳出來,一把將他整個按住。白漁抓住陸望,開始吧唧吧唧地舔起毛來。

蘇瑤似乎是意識到王星憐是個可以抱的大腿,主動示好,跳到王星憐的懷裏,用毛茸茸的小腦袋蹭她。不過王星憐的車子在這個時候從一個小坡上飛馳過去,車身一震,蘇瑤“嗷”地一聲慘叫,直接飛了出去,還好被王星憐探手一把接住。蘇瑤嚇得身子都軟了,肚皮朝天,兩眼發直地躺在王星憐腿上。

百辟樓所在,距離淮遠城也不過二十多里,僅僅是片刻之後,前方就開始出現茂密的竹林,連綿的山脈從地面上隆起,王星憐轉動方向盤,拐出一個很大很大很大的彎,繞着竹山轉了小半圈,車輛開入山谷之中,谷中有小橋流水,溪邊苔痕青翠,風景頗爲雅緻,入口處是一座牌坊,上書四字,匠心獨具。

王星憐這回終於是踩對了剎車,將轎車在那牌坊外停下來,道:“就是這裏了。這座匠心獨具牌坊,便是我百辟樓的山門。”

顧時雪心裏很是鬆了一口氣,總算是下車了。一路顛一路顛,孃的,腦漿都快給顛勻了。

她解開安全帶,站起身來眺望遠處,溪水上游。一直到山腰上,星羅棋佈着許多間宅子,遠遠看去,像是個小小的村莊,山頂則能見到一座雄樓聳峙,足有九層之高,六柱、飛檐、盔頂,頂覆鐵瓦,檐柱上掛聯曰:

玉溪無墨,劍氣繪成千秋畫,青山爲爐,神兵出我百辟樓。作者的話:大選也太焦灼了吧,拜登又領先了,川普要輸了呀!(大哭)另外,這兩天手指有點疼,我得稍微休息一下,今天就先一更了,不好意思。

第一百一十一章戰前討論

此刻天色將晚,夜幕已然佈滿大半邊天穹,那座天下聞名的高樓佇立在夜晚的冥色之中,燈火通明。

顧時雪感慨道:“天下有三座名樓,百辟樓位列其中,果然名不虛傳。”

王星憐傲然一笑,而後帶着顧時雪兩人走向那片房屋,路上有弟子見到她,紛紛敬稱師姑,同時頗有些好奇地看着王星憐身後的顧時雪兩人。王星憐在百辟樓中的輩分着實不低,而且因爲修爲足夠高,雖然說還並非掌門,但也已然是百辟樓實際上的真正話事人。

王星憐吩咐幾名雜役弟子,爲顧時雪和阿瓜打掃出一間乾淨院子,然後扭頭對顧時雪笑道:“今日你在淮遠揚名,其實我樓內不少年輕弟子都不太服氣,若是讓他們知道你就住在這邊,少不得過來找你挑戰,煩得要死。”

顧時雪笑道:“來者不拒。”

王星憐搖了搖頭,微微一嘆,倒是想起了先前和顧時雪的對話,她說自己在破境時其實走了不少彎路。她的破境,確實太快了,走得急急忙忙,氣盛之下一舉衝開關隘,這就導致,她的氣海的確是極爲雄渾,然而在體魄、神魂上都有所不足。

而她之所以走得如此之快,原因有二,其一,是因爲心煩,不想老是被人指指點點。果然在她踏入九境之後,就再也沒人敢將她當笑話看。江湖好像就是這麼一回事,境界高,做什麼都是對的,境界低,有一點自己的想法,都是錯的。

其二,則是因爲百辟樓其實正面臨一個頗爲尷尬的局面,在她之外,實在沒什麼拿得出手的人。她的師父,百辟樓的掌門在龍虎榜上也僅僅排行第六而已,並且年事已高,實力江河日下,龍虎榜一般是三年更新一次,再過三年,她師父說不定就要掉到第七去了。而在雛鳳榜裏,百辟樓也僅有她一人上榜。

青黃不接,是一個傳承悠久的大門派最害怕的事情。

王星憐拍了拍顧時雪的肩膀:“今天先好好休息,比武的事情明天再說。我會告誡百辟樓門下弟子不要來騷擾你的。”

顧時雪笑道:“那就多謝王姐姐啦。”

王星憐點了點頭,轉身離開,朝着山上的高樓走去。顧時雪進入爲她準備的那間院子當中,這院子便是一個小小的四合院,左右兩間房,正好她和阿瓜一人一間,中間的小院栽植着一從低矮的羅漢竹,顧時雪挑了一屋子,進屋將行李放好,然後給自己打來水,燒起炭爐,舒舒服服地在浴桶裏泡了個熱水澡。

累了一天,還出了一身汗,最舒心的莫過於泡澡了。

顧時雪躺在浴缸裏,後背靠在浴桶的邊緣處,將兩隻胳膊搭在上面,眯起眼睛愜意地享受了一會兒,問道:“陸望,你對那個照徹有沒有什麼瞭解?”

陸望趴在窗臺上,道:“還真有。”

顧時雪驚喜道:“居然有?”

陸望點了點頭,道:“當初無漏境界就是被一名龍象僧人開拓出來的。無漏金身,本來就是佛教詞彙,圓滿無漏,金剛不壞,可以說在煉體上,佛門天然優勝,在煉神上也有極大的優勢。點燈寺的武學,多爲橫練硬氣功,簡單來說,就是硬的很,而且人家還高出你兩境,你拿着青君,都很難傷到人家。”

顧時雪咋舌道:“這麼頂?不過這樣的話,我用胡笳十八拍應該會好一點,暗勁疊加,傷人肺腑,照徹沒有護體罡氣,只能硬扛。”

顧時雪感慨道:“多學幾門手段果然是必要的啊。”

陸望繼續道:“照徹的這個小宗師,是無漏和無憂六境,在練氣上確確實實不如你,畢竟佛門,基本是和氣盛無緣的。他最大的弱點,在於輕功,照徹所學的是九圖六坐像身法,堪稱八風不動,原地打坐便是一門身法,以不變應萬變,奧妙無窮,可以說坐着讓你砍你都傷不到他。但你若是避而不戰,他也追不上你。”

點燈寺,就是一個典型的手短腿短的莽夫門派。

顧時雪轉了個身,將腦袋搭在浴桶邊緣,看着陸望,問道:“這麼說,我若是存心避戰,和他豈不是誰也奈何不了誰?要不到時候我就提議定個時間,比如一炷香什麼的,在一炷香的時間內不勝不敗,平局,那這個結果也不錯。”

陸望搖頭道:“點燈寺有七十二門絕技,照徹精研習其中七八門,別的都不用管,但其中兩門,你必須極爲小心。其一,是獅子吼,如當頭棒喝,直擊心神,比起當初的符篆蠍子符要強上不知道多少。”

顧時雪有些緊張,但旋即又道:“我有靈官定魂符,加上龍脂玉簪,應該還是能抵抗一二的。不過你說比武能用符籙嗎?好像有點兒賴皮?”

陸望又道:“還有一門絕學,名爲大力金剛掌。”

顧時雪眼角抽搐:“聽上去很俗。”

陸望道:“的確很俗。大力金剛掌只是點燈寺最基礎的武學之一,但若是修習到精深處,威力同樣極爲可怕,其掌力之雄渾,堪稱點燈寺七十二絕技中的外功第一。正所謂大直若屈,大巧若拙,這一掌只要遞出,就勢不可擋,只要命中,你必敗無疑,一掌結束戰鬥,不需要第二掌。”

顧時雪人都懵了:“這麼猛?!”

顧時雪琢磨了一下:“不過你說的是擋不住,沒說躲不開吧?”

陸望點頭道:“的確能躲開。大力金剛掌勢大力沉,但是出手也慢,若是提前察覺,躲開不難。我唯一擔心的就是你被獅子吼一下定住,只要被抓住這樣一個機會,照徹遞出這一掌,就沒有然後了。”

顧時雪沉吟不語。

陸望道:“兩年前你和齊夏對壘,是一局定勝負,但這一次,我建議你是定下三局比武,而且每次都相隔一天時間。人力有時而窮,照徹的境界擺在那裏,你不用追求全勝,這三局裏面,只要能贏下一局,就足夠給自己一個交代了,名聲上也過得去。而且畢竟是切磋,照徹不會下狠手,你就算被一掌打中了,休養到第二天,也差不多能恢復過來。”

顧時雪緩緩吐出一口氣,道:“試試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