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丝综合征患者
因爲各自坐的位置不同,所以三浦優美子在比企谷八幡嘴角的那幾縷秀髮處於所有人的視野死角。
唯一注意到的人只有正對着三浦優美子的雪之下雪乃,還有當事人比企谷八幡。
由比濱結衣看着這樣的雪之下雪乃有些擔心,抱着小町胳膊的手有些用力。
雖然雪之下雪乃說話的語氣不再帶有攻擊性了,但現在的她好像更加可怕了,給人她什麼時候直接掏刀都有可能的感覺。
“世界是不會變的,所以只能改變自己,這是對現實的低頭認輸。通過改變自己去追尋所謂的朋友,所謂的友誼。之所以說是「所謂」這種中性詞,因爲那是不正確的,不正常的。一開始就抱着尋求的態度去追尋,即使真的追尋到了,爲了維持也只會不斷的委屈自己去迎合,根本不能從友情中得到快樂。”
看得出雪之下雪乃現在非常不對勁,因爲現在她說的話更像是比企谷八幡會說的話。
一樣的頹廢語氣,一樣的消極論證。
“雪乃......”平冢靜看着現在的雪之下雪乃有些擔心,她發現眼前的這個人的精神內核越來越向陽乃那個傢伙發展了。
如果再戴上陽乃那和善的面具,就成了世界上的第二個她了。
“那,那你覺得應該怎麼做?”
三浦優美子說話的聲音也變得有些軟。
然而她並不是因爲聽到雪之下雪乃的話而害怕的那種軟化,而是在用餘光觀察身邊坐着比企谷八幡的時候察覺到了自己粘在他嘴上的那幾縷髮絲。
所以趕緊輕輕移動腦袋把髮絲從比企谷八幡的嘴上移開。
一縷青絲送人代表喜歡對方,也代表把自己送給他。古時有結髮夫妻一說,就是夫妻雙方各自把自己的一縷頭髮打結在一起表示永不分離。
這樣自己算不是和他搭上線了呢?
還好自己每天都有洗頭髮,而且保養的也很好所以應該沒有丟人吧?
但是已經過了一天了,又是爬山又是做飯什麼的,頭髮會不會有點髒啊?就這麼擦到了他的嘴邊,會不會被他討厭?
真是的,自己也太不小心了,早就應該意識到自己撩頭髮應該會碰到他的。
嗯,以後一定要更加重視自己的頭髮以免再次出現現在的尷尬情況。
不過不論怎麼說,還是好羞人,希望自己的表情沒有太奇怪。
“很簡單。”
雪之下雪乃猶如多雲轉晴,嘴角重新浮現出笑意。
在她的視角中,三浦優美子注意到她的頭髮絲碰到比企谷八幡後果斷抽離然後紅暈着用慌張的眼神偷瞄比企谷八幡。
真是的,這個金髮鑽頭女,雖然遲鈍,但還是能注意到了事情的不對呢。
從她慌張的動作還是可以知道她對八幡並沒有什麼自己想的那些奇怪意思。
一切都是自己多慮了罷了。
“既然惡意的世界是根源,其他的小學生團結起來排斥鶴見留美,讓她處在這麼充滿惡意的世界中,那麼......”
雪之下雪乃聲調陡然提高,右手握拳輕輕敲在胸膛上發出沉悶的抨擊聲。
“只要斬斷其他學生之間的關係就好了,重新打亂她們的關係,然後重新洗牌。在這種時候再去讓鶴見留美去和其他人交朋友就好了,而且由於孤立鶴見留美的人羣中和其他人的朋友關係都破裂過,所以內心會帶上陰影。”
然後從位置上站起身,雪之下雪乃大聲宣言道。
“這樣的話,在新的同學來和她們交朋友的時候,她們的內心就會強烈的渴望新的朋友,這樣就能在不用委屈自己的情況下交往到新朋友了。”
爲了讓一個人融入集體,最終選擇的方案是打亂集體,創造出一個只有鶴見留美一個人不受傷的世界。
這樣的想法,這樣的行爲。
實在是讓人覺得內心沉重且害怕。
“天啊......”
由比濱結衣臉色有些蒼白,她對雪之下雪乃突然有些嚇人的建議有些在意,不由得想到如果她們兩人之間出現類似這種情況的事情後,小雪她會不會採取這種果斷的手段呢。
如果真的出現這種情況,自己應該怎麼做呢?
自己能果斷地和小雪她切斷友情麼?
做不到的吧?要讓我這麼做,實在是......
“額,雪之下。你的個性真壞......”
三浦優美子也有點怕了,眼前這個人好像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樣,遠比自己想的恐怖。
“雪乃,你真是這麼想的?”
平冢靜沉默了好一會兒後,還是選擇了發話詢問。她是知道雪之下雪乃的一些內情的,所以對她的這段發言並不是特別意外。
但理解是理解,但聽她說完她極端的想法,平冢靜還是有些心情複雜。
轉念一想,這或許就是兩姐妹不同的點吧。
“反正我們也想不到其他方法,這次也是不得已而爲之。這是最直接的方法,而且,選擇權不是還在鶴見留美身上麼?到時候看她怎麼選就行了,如果她支持我們,那麼我們就負責幫忙,創造出一個只有她不受傷的世界。”
“我是支持雪之下的方案的哦?”
海老名姬菜並不是平時那副興奮傳教的語氣,而是更加正常的那種,現在的她或許纔是真實的她。
就和醫務室外在櫻花樹下玫瑰色的夕陽中微笑時那樣真實。
“女生之間,可比大多數人想象中還要可怕的。”
“可是......那樣並不能解決問題吧?”
葉山隼人沉着臉,有些陰晴不定。
“但是呢,這樣可以讓問題消失。對吧?”
葉山隼人筆直的注視着雙手握住紙杯的比企谷八幡,久久地盯着想要從他身上看出什麼一樣。
從一開始,雪之下雪乃想要說的都不是幫助鶴見留美。
她所說的一切,所想要傳達的一切都只是爲了她自己。
爲了名爲雪之下雪乃的人。
只是想要在鶴見留美身上找尋當時另一種可能性罷了。如果當時的雪之下雪乃被人是用這種釜底抽薪的方法幫助的話,會不會得到救贖,一切會不會都不一樣?
這就是雪之下雪乃想要知道的,而作爲她最喜歡的人,比企谷八幡自然是在明知會失敗的時候依舊義無反顧地站在她那邊。
所以不論以前雪之下雪乃和葉山隼人有過什麼,最終的贏家都只會是比企谷八幡。
“我支持雪乃的方案。”
“你的支持有什麼好要的麼?”
話雖然這麼說着,但雪之下雪乃的俏臉卻是笑靨如花。
第一百二十四章 繁星下的少年少女
“原來你是這麼想的啊......那麼我多少可以理解了,爲什麼她會那麼在意你了。”
葉山隼人盯着比企谷八幡看了好一陣子,突然打破僵局綻開笑容。
“OK,那就這樣決定吧。那麼雪之下,你想怎麼做?要怎麼來破壞那些小學生之間的關係。”
“不是吧,隼人!你不會真的要同意這麼做吧?”
戶部則是喫了一驚,對於他來說這種方法簡直就是過分,但看到平時一直那麼可靠的葉山隼人都同意了他也有點猶豫。
“有辦法總比沒辦法好吧,先前大家討論的方案不是都不怎麼有可行性麼?在沒有辦法的前提下,就算最後的方案再不可行,也是要嘗試下的。”
葉山隼人雙手攤開用溫柔的語氣解釋着他贊同的原因。
只不過如此反覆,一會兒反對一會兒贊同的的葉山隼人讓三浦優美子有些意外。
意外的並不是他最終願意同意雪之下雪乃那個堪稱冒險的解決方案,而是葉山隼人的表現。
三浦優美子感覺有點怪怪的,有點在意葉山隼人和雪之下雪乃兩人的關係。因爲從討論起留美的時候開始,不,從葉山隼人和雪之下雪乃見面開始,葉山隼人的表現就有些怪了。
他似乎想要在雪之下雪乃面前努力證明着什麼。
“力所能及?”
在不經意間,三浦優美子呢喃着,只是聲音很小,小到只有正在靜聽夜晚蟲鳴的比企谷八幡能聽到。
“這就是你說的力所能及?”
雪之下雪乃又看了眼葉山隼人,只是這次眼神中沒有以往的輕蔑了,更像是不在意。
“你,是不行的。對吧?”
不過還是再次重複了之前她所說的話。
看來他們以前果然發生過什麼啊?
嘆了口氣,三浦優美子主動出聲打了個圓場。
“既然葉山都這麼說了,那麼你準備怎麼做?”
其實三浦優美子的答案在比企谷八幡表示支持的時候就已經明確了,在確定比企谷八幡會插手的時候她也決定來幫忙,雖然她並不贊同雪之下雪乃這個目的並不單純的想法。
這傢伙絕對是沒安好心!
所以即使嘴上答應了,心裏還是不服的,最起碼還得腹議雪之下雪乃好幾句才能消氣。
“人類在極限狀態下才會流露出本性。他們在感受到真正的恐怖時,將不計任何代價地保護自己,根本無暇顧慮到其他人,甚至不惜犧牲周遭的人讓自己獲救。如果把自己丑陋的一面攤到陽光下,大家就不可能繼續維持友好的關係,所以我們要做的就是破壞那些人的關係。
再次給自己的方案鋪墊理論基礎後,雪之下雪乃看了眼看着自己一言不發地平冢靜說道。
“平冢老師,露營手冊上說的試膽大會需要我們參加照顧是吧?”
“是的。你問這個幹什麼?啊,懂了,既然這樣那我說什麼反對都沒什麼用了。希望你們成功,你們繼續討論具體細節吧,討論完後寫一份詳細的活動方案給我過目。老師我有些累了先去休息了。”
說完從上衣口袋中拿出她的那副墨鏡戴上,摸了摸口袋想要找棒棒糖,然後發現身上帶的那些糖早就在先前宣泄式的喫法下消耗乾淨了。
無奈地擺了擺手轉身準備回教師專用的住營地。
“平冢老師?”
看着平冢靜有些落寞的背影,比企谷八幡輕聲呼喚了聲她。
“知道了,知道了。不會抽菸的,只是回去睡覺。”
“大晚上戴墨鏡是有什麼特別的說法麼?”
“我覺得很帥!這個理由可以麼!”
其實只是不想讓人輕易看透自己的心情罷了,不想讓人看穿自己的意圖。
但還是被看穿了啊,這傢伙,真是天生就克自己。
都被這麼說了,原本準備回營地和陽乃那傢伙說下雪之下雪乃的反常現象的計劃也沒法做了,但事關重大還是得聯繫下雪之下雪乃的家人。
畢竟這些危險的舉動,如果事情鬧大了光靠平冢靜的能力還做不到完全把後續影響壓到最低。
如果得到雪之下雪乃母親的同意那就都好說了,那個人就算是把涉事人全部沉海都不會讓她的女兒受影響的吧?
真是的,小時候不這麼關注,孩子長大了才反應過來,這樣太晚了!不過能早一天注意到也是好事。
自己有了孩子肯定不會讓她重蹈雪之下家兩女兒的悲劇。
既然老師都同意了,那麼接下來問題就好辦了。
雪之下雪乃繼續她未說完的話題。
“小學生之間的關係很容易被破壞。所以,試膽大會就是我們最好的試行機會,只要假裝壞人然後嚇唬她們,破壞掉她們之間的關係就可以了。比如說,凶神惡煞地攔下她們,然後藉助囚徒困境逐個擊破,讓她們相互出賣。這樣不論她們最終出賣了誰,之間的關係都不會再繼續了。”
“嘖。”三浦優美子也不玩她那美甲了,不爽地砸了咂嘴。“還真是夠噁心的方法,只能說不愧是雪之下麼?也就只有你這種人能想出來了。”
“那麼,誰來做凶神惡煞的壞人?”
“雪之下,你看着我做什麼?”
三浦優美子發現雪之下雪乃突然不說話只是用肯定的眼神看着自己。
“用這樣的態度肯定能夠嚇唬住小學生們,該怎麼說呢,三浦同學,你還是天生的反派類型呢。”
“你!雪之下雪乃,你這個......”
三浦優美子最終還是沒忍住,猛地站起身拍着桌子,只是最終還是像卡了魚刺一樣最終沒有把早就準備好的罵人的話說出來。
不過這樣卡在半空中的樣子也可以看出三浦優美子已經要被氣瘋了。
“小雪!不要再繼續欺負優美子了,優美子纔沒有適合演壞人。”由比濱結衣連忙站起來想要當和事佬。
一回生二回熟,雖然夾在自己兩個朋友之間爲難的感受非常難辦,但她明白如果自己不出面的話事情會發展成什麼樣完全不可知。
爲什麼自己的朋友之間總會有些矛盾呢?每個人都感覺是問題少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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