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丝综合征患者
比企谷八幡輕輕地拍着她的肩膀,好似在哄她入睡般,而他目光時而望着天邊,時而低頭不經意流露一抹寵溺。
待到日光完全消失,太陽落在西山之下消失不見,黑夜降臨,淡月也躍然於雲間。
風越來越涼,越來越冷。
沒有什麼準備的比企谷八幡忽而感到陣陣寒意襲來。
不過他體質本來就很好,只是感受到寒冷,並不覺得寒冷。
倒是靠在他懷裏的鶴見留美,即便沉浸在酣睡中,身體還是本能地泛起清晰的雞皮疙瘩。
隨之便是微微的顫抖。
比企谷八幡於是抱得更緊一些,只是這小小的舉動卻不經意地驚擾了本就睡眠不深的鶴見留美。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眸,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已經從他的胸口滑落到他的腿上。
一睜開眼,便看到他略帶戲謔的目光。
啊咧?
鶴見留美罕見地展露出茫然的憨態。
比企谷八幡有些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臉頰,調侃道:“今天便宜你了,膝枕服務可不是隨時都有的。”
鶴見留美聞言,當即俏臉泛起紅暈,然嘴角的梨渦卻悄悄擴散。
這短暫的溫馨令她實在眷戀。
即便身處於室外長椅,吹着漸漸冷卻的涼風,鶴見留美也從心底滲出陣陣溫暖。
她忍不住蹭了蹭,再仔細地蹭了蹭,慵懶地躺在他腿上。
“嗯~”
鶴見留美伸了伸懶腰,發出一聲舒服的低吟。
然後歪頭笑道:“託你的福,今晚可能睡不着了。”
比企谷八幡幫她撩起絮亂的長髮,輕聲道:“睡不着可跟我沒關係,我大腿都有點麻了。”
“那,八幡......我幫你揉一揉吧?”
鶴見留美小手慢慢地低到他的腿間,按住他的大腿肌肉,溫柔地揉捏着。
比企谷八幡保持着握住她長髮的姿勢,想開口說不用,但還是沒說出口。
唔......
不是因爲感動......
是因爲有點......
尷尬。
咳咳。
這該死的反應,怎麼一點就着?
我是那種會對即將畢業的已成年現役女高中生有感覺的人麼?
比企谷八幡心裏如是想着的時候,也感到實在有點煩躁,爲什麼自己這麼強悍的體質卻不能自主地控制升降?
鶴見留美沒有察覺到異常,還爲他的默許而感到沾沾自喜。
這樣就對了噢!
就這樣慢慢地,慢慢地......
於是這越按,就越溫柔。
好傢伙。
爲了不影響這小傢伙最近一直準備的備考,比企谷八幡趕在抬頭之前,按住鶴見留美的小手。
被按住的她茫然地看着比企谷八幡,他正經道:“風有點大,還是回去吧。”
“嗯......時間也不早了,我再不回去我媽媽恐怕要擔心。”
鶴見留美灑然一笑,緩緩起身。
但當她邁開腳步,才發現比企谷八幡還坐着不動。
“八幡?”
“咳咳,你先回去吧,東西在病房裏,門沒有關。”
“誒......爲什麼?”
鶴見留美有點傷心。
是自己做錯什麼了麼?還是說八幡他......已經討厭我了?
但比企谷八幡反口一句:“你讓我緩一緩,去吧。”
緩一緩?
鶴見留美起初不懂,但很快就醒悟過來。
噗嗤~
她沒忍住笑聲,一時間讓比企谷八幡更尷尬。
“別笑!”
比企谷八幡試圖在這位晚輩面前保留僅剩下的那麼點臉面(如果還有的話)。
但鶴見留美反而笑得更大聲。
咯咯咯的清脆在銀白色的月光照耀下,宛若濺起的浪花,晶瑩而無垢。
比企谷八幡無奈道:“能不能收斂一點,我不過是一個正常的男性。”
鶴見留美笑了好一會才勉強忍住,憋着笑意道:“嗯,我明白的喔。”
但頓了頓,她又道:“但八幡這種男性怎麼說都不能算正常吧?再說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你幹嘛那麼不好意思啊。”
比企谷八幡:......
他很想問,你知不知道我這樣到底是爲了誰啊......
還不是因爲你哭着喊着要和我讀一所大學,對你來說如果不全力以赴基本很難入學.......這都是爲了你好啊。
他捂着額頭,有點被刺激到:“你要是不走,就幫我解決。”
他以爲鶴見留美聽到這句話就會走。
他相信鶴見留美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但他忘了鶴見留美已經不是還是什麼都沒有經歷過的“白紙”。
雖然明事理,但口頭上的便宜是不可能不佔的。
鶴見留美她輕輕地按住他的肩膀,俯身低頭湊到他的耳畔,伴隨着長髮的撫摸,還有她曖昧沙啞的聲音。
“我倒是不介意,如果八幡你真的很急的話。”
淦!
比企谷八幡沒好氣道:“下次記得把頭髮紮起來,怪癢的。”
噗~
鶴見留美揶揄道:“知道了。那我走咯。”
“走吧走吧。”
“嘻嘻~”
鶴見留美轉過身,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悄悄揮起小手與他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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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檢查,一之瀨小百合內心總是不安定。
回到病房後,她思緒有些不寧,一旁的病友見狀,連忙詢問情況。
一之瀨奶奶擺擺手,假裝無事發生的樣子。
但在隨後的閒聊中,其餘幾名老人很明顯地能感受到一之瀨奶奶的不對勁。
鬧得幾位老人還以爲一之瀨奶奶的檢查出了問題,好一陣擔心。
這讓一之瀨奶奶哭笑不得,再三解釋才勉強打消幾位老人的掛慮。
不過這一打岔,倒也讓一之瀨奶奶的憂心忡忡終於下定決心。
她拿起老人機默默地離開病房,其餘老人相互對視一眼,看來是家裏的事情啊~
那更麻煩了。
夜晚的七點多一些。
按照一之瀨千鶴日常的計劃,這個時間點正是要去酒吧上班打卡的時間。
不過這兩天酒吧有新的裝修打算,所以直到這個週末結束,一之瀨千鶴都處於休假狀態。
雖然難得可以光明正大地休息幾天,但一之瀨千鶴卻絲毫沒有讓自己鬆懈下來。
喫過晚飯後,她便回到房間,拿起從圖書館借來的專業書,在臺燈的明亮點綴下埋頭學習。
她的視線集中在每一頁密密麻麻的文字上,可眸間的焦點卻不自覺地開始渙散。
她立馬集中注意力,把渙散的焦點重新聚攏回書籍的文字上。
沒一會,集中又不自覺地變得渙散起來。
如此反覆來回。
“啊~~好煩......”
最終一之瀨千鶴有些無奈地把書反扣到桌上,苦惱又氣憤地低吟一聲,無力地趴在桌上。
難得有幾天休息......
結果這幾天她能用在學習上的時間少得可憐,而且都是白費功夫。
看似投入好幾個小時,實際上一頁的內容都沒記住多少。
房間內只有她自己,一之瀨千鶴不需要有任何僞裝,耿直又羞惱地撇着小嘴,小臉都刻着淡淡的幽怨。
她從一旁拿出筆記本,打開,找一頁空白,提起筆。
她在空白的頁面裏寫上一個又一個文字符號,仔細一些看,好似是一個人的名字。
比企谷八幡~
比企谷八幡~
比企谷八幡~
有正寫,有豎排,還有歪歪斜斜地側排,沒有規則,雜亂無章。
而不僅只有比企谷八幡的名字,在每個名字前或者後,都有一些其他的字樣。
大概都是諸如混蛋,王八蛋,雜碎,無恥,可惡,笨蛋之類的字樣。
她不得不感嘆日語的粗口文化貧瘠得令人覺得可憐。
若是換上隔壁華夏的中文,能用幾十種方言表達幾十種問候的意思。
當然作爲擁有獨立思考能力的大學生,一之瀨千鶴也知道這種虛僞的禮貌文化也是深刻在霓虹的文化根底,日語不過是其文化的一種體現罷了。
一開始這些文字都顯得粗俗,大多都帶有攻擊性。
可能對於熟悉中文粗口文化博大精深的人來說不算什麼,甚至毫無殺傷力。
但在霓虹人眼中,這已經是大失禮,大侮辱行爲。
當然隨着時間漸漸推移,粗鄙的字眼慢慢地減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完整的句子。
真是的......連想要宣泄一下都這麼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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