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丝综合征患者
一之瀨千鶴故意癟嘴俏皮道:“難道在你的印象中,我本來長得不好看嗎?”
知道眼前的這個男人就是自己記憶裏的那個人後,一之瀨千鶴和他相處的時候自然了許多,就連稱呼從恭敬生疏的‘您’改成了地位對等的‘你’。
“不,我沒有這個意思。”
比企谷八幡笑說:“只是風格差異很大,上次見面你有點像是小不良,現在倒是鄰家少女。”
一之瀨千鶴咯咯直笑,脆聲道:“哪有不良少女那麼嚴重,只是酒吧的規定就是這樣,我也不想穿得那麼奇怪的。”
“不過你更喜歡那種風格啊?”
千鶴很喜歡看着別人的眼睛說話。
因爲眼睛是心靈的窗戶,她深信一個的嘴巴會撒謊,但眼神不會。
她也同樣覺得:能坦然對視者,才能表現出自信。
如果連說話都不敢看着對方的眼睛,那隻能說明心虛,或者本身極不自信。
比企谷八幡也很喜歡看着別人的眼睛說話。
跟他的眼神相比,向來會佔據主動的一之瀨千鶴倒是落入下風。
他語氣與眼神都曖昧至極道:“我更喜歡現在的你。”
答案是‘你’,而不是‘你的風格’。
一邏輯簡單明瞭的話能有很多解釋,可以簡單也可以複雜,具體是什麼意思,要看對方怎麼理解。
從一之瀨千鶴不經意流露的一抹羞澀中可以得出:
她理解到了,理解到了眼前這個男人的想法。
“畢竟這纔是這個年齡的你最美麗的樣子,不需濃妝,也不需刻意,渾然一色的美。”
比企谷八幡柔聲地誇讚着。
聽着眼前男人的讚美,一之瀨千鶴第一次覺得聊天的時候眼神對視也不是一件好事。
聽着他的誇讚,還有那溫柔的語氣,她微微低頭,爲了掩蓋心跳加速的緊張,她下意識地勾起一抹秀髮。
“謝謝,你......你這身新造型也很別緻呢。”
她指了指比企谷八幡穿着基本上完全掩蓋氣質的土氣病號服,嘻嘻地調侃一聲,把曖昧的氣氛打破。
因爲雪之下雪姬介入而原本的計劃全盤重來,比企谷八幡也有些無奈地聳聳肩道:
“還好,習慣就會發現還挺不錯的,至少不用當心衣服弄髒什麼的。”
一之瀨千鶴被他逗笑,微張的小嘴與整齊潔白的牙齒都隨着少女嬌俏清脆的笑聲映入比企谷八幡的眼簾。
真是滿滿的清純感呢。
也不知道這般清純的她墮入深淵後時該是怎麼樣的一副光景?
比企谷八幡嘴角微翹,輕聲道:
“那你更喜歡那種風格的我呢?”
一之瀨千鶴見他似乎沒什麼試探的跡象,應該只是隨口的一問,她也放下心來。
仔細地看了一會,千鶴柔聲道:
“好像這個也不錯呢,雖然第一眼看上去有點突兀,可是看多了好像蠻......蠻......”
額......
這個詞有點難以說出口。
比企谷八幡聳聳肩道:“很可愛是吧?”
一之瀨千鶴眼眸一亮,脆聲笑道:“嗯嗯,很可愛的感覺!”
“跟在那個時候的你完全是不一樣的風格呢!”
一之瀨千鶴其實更喜歡這種風格的比企谷八幡,就是鋒芒盡收,溫和間帶着點可愛,宛若鄰家大男孩般的感覺。
在酒吧的時候他過於強勢和玩世不恭,這種自帶紈絝性質的男孩的確很能吸引女孩,但一之瀨千鶴看到這類人總會想到那個丟下一家人不知所蹤的混賬父親,感到噁心的同時也不喜歡帶有等級的相處。
而再次收穫到和由比濱結衣她們看到自己裝扮後一樣的評價的比企谷八幡無奈地捂着額頭,有點鬱悶道:“怎麼就可愛了......”
“一個兩個都是這種形容......我對這種風格完全沒有一點觸動呢。”
旋即他抬起手,有些隨意地伸向一之瀨千鶴。
一之瀨千鶴還有點遲疑着要不要安慰一下,眼神的注意力頃刻被他伸過來的手所吸引。
一時間她有點緊張地往後一縮,卻又擔心他會不悅,硬生生把後退的腳步給停住。
她的心跳在加速着,渾然不知道比企谷八幡想做什麼。
比企谷八幡沒想做什麼。
他只是將她額頭上的一縷劉海秀髮揪起,然後纏繞在自己的指尖上輕輕道:
“通常可愛這個詞,都是我用來形容別人的。”
“比如像你這樣可愛的女孩,沒想到有一天會淪落到我自己頭上呢。”
一之瀨千鶴大眼睛轉了轉,有點俏皮道:“那你有點狡猾噢,明明自己都不喜歡可愛這個形容詞,卻要拿來形容我。”
“不,我只是覺得我跟可愛不沾邊。”
“但你,的確很可愛。”
比企谷八幡稍稍低頭湊近一些,迎着她明亮清澈的眼眸:
“再次強調,你的確很可愛。”
一之瀨千鶴慌亂地避開他炙熱的目光注視,凌亂道:“對了,你剛剛說什麼一個兩個......”
“我不是第一個這樣形容你的女孩子吧!”
“嗯哼,算起來你應該是第三個。”
由比濱女士和雪之下雪姬是不會對他指指點點的,雪之下雪乃也是,雪之下陽乃因爲被雪之下雪姬抓去996了沒法給評價,所以給出可愛評價的人只有由比濱結衣和自己的妹妹比企谷小町。
比企谷八幡適可而止地停止這種肢體小動作間的進攻性,把距離拉回到正常的範疇。
“果然還是那麼受女孩子歡迎呢。”
一之瀨千鶴眯眼柔聲道:
“跟以前一模一樣。”
以前,是指在酒吧見面的之前。
比酒吧見面更早的時間段裏。
在一之瀨千鶴的記憶裏,眼前的這個男人跟自己在很早很早的時候就已經見過面。
不僅見過面,還一起相處過,只是並沒有建立什麼實際上的交情,真正跨出朋友的界限成爲戀人。
一之瀨千鶴此時提及舊事,不知是有點攀舊情的因素,還是純粹發自內心的感慨一下。
比企谷八幡笑了笑,擺手道:“難道我連一個兩個的女性朋友都不能擁有了嗎?”
“而且論起受歡迎程度的話,我記得你可是比我受歡迎得多呢。”
“雖然你是更受男孩子的歡迎。”
一之瀨千鶴噘嘴道:“我可沒有這個意思呢。”
“抱歉抱歉,我可能還有點無法接受可愛這個形容詞。”
比企谷八幡見此自然是知道這個女生開始耍小脾氣了,自然地道歉。
“那我原諒你了。”
一之瀨千鶴莞爾一笑,旋即道:“不過你這......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比企谷八幡摸了摸自己身上的病號服,略有深意道:“的確發生了一些事。”
“喔?方便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嗎?”
一之瀨千鶴興致勃勃地盯着他,言語舉止中盡顯少女的青春活力。
“八卦可不是一個好習慣。”
“哼,那我不問了!”
一之瀨千鶴又悄悄地嘟起小嘴,有點小幽怨。
此時她倒是有點像是面對男朋友的既視感。
就是那種我都是你女朋友了,你居然都不告訴我之類的幽怨。
在這交談的短短幾分鐘裏,一之瀨千鶴已經數次轉換態度,幾乎無時無刻都在變化,好似變色龍一樣。
這倒不是她性格狡猾,擅長變化。
而是她還沒有找準要如何跟比企谷八幡相處的方式。
一方面比企谷八幡是她的“債主”,又是她的恩人,這就讓一之瀨千鶴對他保持一定的恭敬和敬畏。
另外一方面比企谷八幡又強行地奪走了她的初吻。
初吻對於一個少女來說,往往都帶有很強烈的意義。
就如同某位華夏的作家所說通往女人靈魂深處的通道是X道一樣。
打開心門留下烙印的鑰匙,指不定就是一個吻。
加之一之瀨千鶴還是一個情竇初開,毫無感情經歷,甚至於連牽手都還保留第一次的青澀少女。
第一個吻的意義就更加巨大。
那個吻看似是他強迫,但實際上她自己當時也是心動了。
不管比企谷八幡對待她是什麼態度,至少她對他已經無形中親近了很多。
所以在對他恭敬的基礎上,一之瀨千鶴往往會很難剋制住對他的“親暱”。
便是剛剛那種帶着點女朋友口吻的幽怨語氣。
比企谷八幡很敏銳且清晰地知道兩人的關係還處於很茫然複雜的階段,越是這樣,他越是要保持平淡的一面。
反正現在喫虧的不是他,要着急的也不是他。
他無視一之瀨千鶴那不經意流露出的幽怨,轉口道:“你是來探望你的外婆嗎?”
日語中的外婆跟奶奶沒什麼區別,都是一個讀音。
祖母 お婆さん(おばあさん)。
如果要區別的話,那可以用父親的媽媽,或是母親的媽媽。
談到自己的親人,一之瀨千鶴也迅速從那點小女孩的不滿中回過神來,微微頷首道:“嗯,這段時間都好忙碌,難得有空閒呢。”
“是這樣麼,原來如此啊。”
比企谷八幡不問她在忙什麼,也極力表現出一副不想繼續糾纏的樣子。
他柔聲道:“那你去忙吧,她肯定很想你了。”
杖缢A料的一樣,現在急的的確不是他。
兩人的關係在他眼裏是如白紙一樣透徹,因爲整個關係都是他在主導。
但在一之瀨千鶴眼裏,則是如同迷霧般藏着太多太多的謎團。
比如他爲什麼要特意照顧自己?
爲什麼要讓自己進入他旗下的店當服務員?
爲什麼要安排醫生給自己的奶奶做手術?
再比如他明明親了自己,那晚還不斷地試探自己的底線,連包養這種條件都提的出來。
現在卻一副不管不問的樣子,好似對自己毫無興趣。
這些都是她的疑惑,也是她的好奇。
這也勢必讓她陷入被動:她想知道爲什麼,她想解開每一個謎團的答案。
同時,也因爲她自己心底隱約有了一個答案。
一個她所期待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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