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麼破敗王還要談戀愛? 第324章

作者:青丝综合征患者

在這個被沉悶的氣氛所包圍住的空間裏,我終究是再一次看清了雪之下的身影。與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如出一轍——完美、冷漠、彷彿與我的距離一瞬間拉開了許多,這幾步的距離,卻顯得難以跨過。

這個時候正確的做法明明是什麼都不說的離開這個地方,但卻無法控制自己的雙腳——連聲音也是。

我的視線慢慢的向下看去,盯着雪之下所站的地方,深吸了一口氣,以連自己都無法聽得清楚的聲音說到

“......這種事,沒有爲什麼吧......”

“也就是說,承認了麼......承認你們已經開始交往的事實。”

被她這麼一說,便覺得十分的刺耳.並不是因爲語氣中的冷漠讓我宛如陌生人一般、也不是那種距離感,而是她所說的“承認”。

......不,這並不是什麼過錯,所以不存在承認一說.就算是我,也有普通的和別人交往的權利吧。但是,當我把視線抬起來又和她對視了之後,原本的想法不自覺的便消失了。

連心中準備的那番說辭到了嘴邊也變成了蒼白無力的解釋

“......你所說的事實,也只不過是上個星期的事情......”

“是呢......那回答呢?和時間無關,我問的是爲什麼你會和那個人開始交往的問題。”

雪之下和之前一樣,維持着那副沒有絲毫動搖的表情,冷冷的繼續發出了質問。

上次被陽乃從這個教室中喊出去的時候,卻完全沒有想到會變成現在這種情況。抱着被惡作劇的心態,不停的打着馬虎眼去矇混過去,也只能說我自己自作自受了吧。但是,如果當時就抱着認真的態度去面對的話,結果是不是真的會發生變化呢?

答案——不會。

認真也好、隨意也好,只要那些話沒有改變、發生的事情沒有改變,結果也必然不變。所以現在,我也只能沉重的吐着氣息,把視線從雪之下的身上別開

“爲什麼......具體我也說不出來,只不過,想清楚了一些事情而已,交往的話,僅僅只是其中的一個附帶的結果吧。”

我無法把真正的想法告訴雪之下,也不可能隨意的糊弄過去,所以換了一種概括性的語言回答了這個問題,沒有說謊,但也算不上正確。

雪之下露出了微笑,眨了眨雙眼

“是麼......這就是你的答案.”

接着,她看着我,一動不動的在我身上集中了視線,似乎想要看穿一樣。輕輕的搖着微微顫抖的嘴脣,表情上帶着一絲痛苦之色,也許是可以隱藏的關係,我並不是很確定到底是不是代表着痛苦——或者說猶豫也行。

“......你喜歡姐姐......是真的喜歡嗎?”

這句話說的語氣很輕,沒有之前帶着的冷漠,可以說是宛如風中的殘燭一般的脆弱,隨時可能熄滅,彷彿我的呼吸稍微用力一點便會讓它消失。也正因如此,我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這種事情很值得在意嗎?至少......我不會在意。成爲戀人開始交往的兩人——無論是真的喜歡還是短暫的衝動,都與其他人無關吧.雪之下會這樣問,大概是無法想象我這種人能夠和人交往的場面吧.又或者說,只是單純的在擔心各種方面的問題?

我對她露出了微笑,重新靠着教室門,就這樣慢慢的滑坐到了地上,雪之下的視線也跟着我慢慢往下

“嘛......說到底,我現在也無法說清楚你所說的“真的喜歡”指的是什麼。就好比——每個人都有各自的優點和缺點,但在不同的人眼中,那些優點和缺點又會產生差異,把優點看作是喜歡的部分,而把缺點看做是不喜歡的部分的話,每個人對喜歡的定義也不一樣啊......”

直到現在,我依舊無法解釋出自己心中對“喜歡”的定義,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陽乃的身上確實有着我喜歡的東西。但是,想不通的又是爲什麼只要有相互喜歡的東西存在的兩人就能交往嗎?

“其中的一部分而已......”

我看着處於思考中的雪之下,說出了答案。

“什麼?”

或許,是聽到了意料外的回答,雪之下看着我的眼神中出現了除了冷漠之外的感情——疑惑。

“喜歡的,只是外表。大概這點大部分男生看到的話都會喜歡上的吧?那種理想中的外表.對於她來說,我真正喜歡的東西,就是外表這種程度。”

“......你是說,你喜歡的是姐姐的外表而不是......?”

雪之下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皺起了眉頭,雙手輕輕的抱着,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看着我。

我點點頭,再次確定到

“啊......因爲除此之外我對她一無所知啊.那個人......”

說着,我輕輕的搖着腦袋靠在門上,望着空無一物的天花板,腦海中慢慢的浮現出當時的畫面......那個時候,陽乃所說的喜歡......又能被稱爲真正嗎?接着又閃過當時陽乃突然吻上來的畫面後,我不由輕輕的搖搖頭,到底......哪一邊纔是真正的......

結束了短暫的回想,看向雪之下的時候,她也正出神的看着我,視線在空中相遇,由她輕輕撇開作爲結束後,我再次開口

“嘛,其實我很意外啊.”

“......什麼?”

雪之下撇着眼看着我。

“你會問這樣的問題,我還是第一次知道......”

她閉起了眼睛,重新擺正身姿,

“有錯誤的地方嗎?你的交往對象是我的家人,我問的問題也可以算作是理所當然了吧?雖然,我沒有權利、也沒有理由去幹涉任何人的自由,但是如果比企谷君的交往對象是姐姐的話——”

她的話到此停頓,瞪着雙眼朝我看了過來,略帶危險的視線讓我不由得變得小心翼翼

“不知道有什麼意外的地方呢,比企谷君。”

語氣漸漸的變得溫和起來,也無法感覺到之前冰冷的態度,更多的是......宛如惡作劇一樣的反問。

“嗯、啊、確、確實......”

也許是因爲反差過大,所以一時間沒有組織好回答的語言,愣愣的看着她,似乎尋找這一切的答案,卻依舊一無所獲。

“噠、噠、噠”雪之下朝着我走了過來,站在跟前,居高臨下的俯視着我,我和她對視了一眼後,便直接拉開了門走了出去。

......所以,今天到底是......爲什麼?

“啊哈......”

教室裏傳遍了我帶着疲憊的嘆息聲。

結果,等回到教室的時候,才發現把午餐完全忘掉了,看了一下時間,午休也快結束的樣子,無奈的嘆了口氣回到座位上,疲憊的靠倒在椅子上。

雖然並不是很餓,說起來身體也算不上什麼疲憊吧,但還是確確實實的感覺到了疲憊——來源於精神上的......嘛,說起來,最近發生的事情還挺多啊......

“小企?”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仰頭一看,是由比濱。

“哦......哦。”

臉上帶着些許擔心的表情,雙手背在背後猶豫的說道:

“沒事吧?小企......臉色有些差哦?”

“......沒事,只是稍微有些餓了而已......時間不夠去小賣部了啊.”

這麼說的時候,我也用手輕輕的抵在了腹部.算是實話吧,現在確實有點餓,所以連說話的聲音也有氣無力的樣子。

不過,果然還是從心裏滿滿的長出了一種罪惡感......啊,好討厭的感覺.能這麼自然的對由比濱說出謊話,看來我也是墮落了呢......

“那......這個給你.”

正奇怪,便看到由比濱快速的把被在後面的雙手拿出來——順帶連一塊奶油麪包與一罐熱橙汁一起放到我的桌子上,還沒有等我開口,她自己便站直了身子大聲的解釋起來

“啊、因、因爲買的比較多所以......這是剩下的!嗯、剩下的!”

“......是麼,那就多謝了......多少錢?”

我不禁露出了微笑,說起來......這個也算是謊言吧?不過,這樣的謊言無論遇到幾次,都不會有被欺騙的感覺......所以,善意的謊言總是能夠得到任何人的諒解與肯定。

“不用不用,小企能把這些全部喫完就算幫大忙了!”

由比濱用力的搖着頭,反倒是我這邊開始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果然還是應該......”

“那下次!下次有機會的話,再請客就行了!”

......爲什麼這麼激動啊......

不過,話已經說到這裏,就不太好繼續說下去了,輕輕的嘆了一聲後,好好的道謝了一聲

“那就......謝謝了,由比濱。”

“嗯,快上課了哦,得抓緊時間了。”

“啊,這點可以放心,喫的話我可是很在行的。”

“嘿嘿.”

發出了可愛的笑聲,由比濱似乎心情很不錯的樣子,之後便朝我搖了搖手

“我先過去了,你慢慢喫。”

“哦”

與我分開後,由比濱便回到了她的作爲那邊,加入了三浦和葉山的羣體中,打開了話題,變成了有說有笑的狀態,也許是正說到某些讓人開心的話題吧,但我並沒有注意去聽,也沒必要去在意什麼,看到這一幕也僅僅只是偶然,視線跟着由比濱離開之後偶然看到的,僅此而已。

我把視線收回,看着桌子上的麪包和果汁

“呼......算了”

......我開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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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放學,社團活動也和昨天一樣,三人在那個暖氣充足的教室中度過,我和雪之下大都以看書爲主,由比濱則是把玩手機,時不時的扯出一些話題,然後由我和雪之下符合.而三人間真正的交談卻很少,雪之下的態度與中午的時候差不多,對我只是能偶爾接上話的程度.而對由比濱卻格外熱切......大概,是因爲今天中午的謊話而感到內疚吧......

話說,要說起內疚的話,我不也是受害者之一嗎......

下午六點,社團活動也在完全沒有任何事情的情況下結束,雪之下以歸還鑰匙爲由首先走出了教學樓,而我則是走向了自行車的停放處,由比濱在和我打過招呼之後,便去了雪之下那邊,因爲兩人都是電車派的,從這裏選擇繞一小段路的話,兩人能共乘一輛電車......不過,貌似今天在教室的時候,由比濱有說過要去雪之下那邊留宿來着......嘛,隨便了,反正這也不是我能去管的事。

所以,走出校門後便是我獨自踏上回家的時候了。

慢慢的推着自行車走在路上,偶爾從接到兩頭吹過來的寒風讓我不禁放慢了腳步,考慮着是不是最近都不應該騎自行車來上課了.光是冷的話大概還能忍受,但最近一段時間都會有小雨、所以地面上也很有可能結冰,萬一在上學或者回家的路上摔跤的話,就太划不來了。反正距離學校也算不上遠,也沒必要去成電車。

就這樣推着自行車走了好一陣,直到穿過街道後,我纔開始騎行,一路上幾乎沒有什麼人,只有一股冰冷的集結氣息。

也許是受到寒冷的刺激,讓原本一直混亂的思緒得到了沉澱,腦海中又漸漸回想起今天中午的事情。

——爲什麼雪之下要說謊?是不想讓由比濱知道嗎......如果是那樣的話,也不是不能理解。但是,真的僅僅只是這樣?除此之外,最讓人無法理解的是......爲什麼,我會去回答她提出的那些問題.

沒有義務、也沒有任何理由去回答,只需要保持沉默就可以快速的結束我們之間的對話,卻因爲無法忽視那些問題而努力的去解釋連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東西......很奇怪吧?我自己......

爲什麼......非得向雪之下解釋那麼多啊......果然,是因爲“姐姐”的緣故麼......又或者......單純的怕被誤解?不、就算誤解了也沒什麼,這也不是什麼必須要解釋清楚的事情纔對......可是......

一股難以忍受的灼熱的煩躁感從心裏不斷的往上升,爲了發泄——

“唔哦哦哦啊啊啊啊啊啊”

我騎在自行車上發出了奇怪的大叫,蹬着自行車的雙腳也用盡了全力......還好這附近沒有什麼行人啊......不然肯定會被當成奇怪的傢伙來看的。

寒冷的風不停的擊打在我的臉上,那種煩躁的感覺卻絲毫沒有減少,只覺得自己像是不受控制了一般的胡亂蹬着自行車、然後在路上狂奔,直到到了家門口,這種狀態纔有所減輕,停好自行車,反覆的深呼吸了幾下,纔打開門,在玄關脫了鞋,快速的走到沙發上一頭撲倒之後,才鬆了一口氣。

“......好想哭......”

拜託了,誰把肩膀借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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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末之後,又迎來一個新的週一。

然後,再過兩個星期後,我們就將迎來分班考試。所以,學校的社團活動也會在本週結束,直到放假回來,新學期開始纔會有。而且,作爲高中二年的學生來說,也或多或少的感覺到了緊張吧,畢竟此時也算是決定未來的一個步驟呢,無論是未來的人際關係、又或者是進路與就業問題,大都會從這裏作爲起點吧。

簡單的一句話來總結的話——再過幾個星期,分別的時間就要到了。

也不知道是受到班上那種讓人沉悶的氣氛影響還是其它什麼,上課的時候一直在盯着窗外看,冬季末的太陽散發出的光輝雖然帶着暖意,但卻意外的無法取出那股已經鑽到身體裏的寒冷氣息,反而讓人覺得這種陽光只不過是表面看起來很溫暖而已。

直到放學後,和作爲值日生的由比濱打了聲招呼便獨自一人來到侍奉部的教室,裏面的電暖爐因爲有很好的工作着所以在踏入的瞬間便感覺到一股讓人舒適的溫暖,爲了不讓這種溫暖散失,進去後便趕緊帶上門,走到屬於我的位置上把書包放在一旁,照例拿出一本文庫本打開。

而在我之前,似乎已經有人在這裏呆了一段不算短的時間了。

對面靠窗的椅子上,雪之下正靜靜的翻閱着手中的書本,我的到來並沒有引起她的注意,甚至連看書的節奏也沒有受到影響,直到我準備進入閱讀狀態的時候,才從對面傳來一個小小的聲音

“啪”

是雪之下把書合上的聲音,我疑惑的看了過去,就聽到了雪之下不經意的說到

“那個......由比濱同學呢?沒和你一起嗎?”

“沒,今天是她值日來着,所以大概還來不了吧.”

“是、是麼......”

以漸弱的聲音說了一句後,雪之下的眼神有些飄忽不定,和我投過去疑惑的目光對上之後,又“呼”的一下子撇開,然後索性閉上了眼睛。

啊......這是在表示我現在的模樣簡直不堪入目啊......理所當然會被這麼想的吧,畢竟她對我和她姐姐交往的事情是一直帶着厭惡的情緒在看待的呢......嘛,我想,大概無論是誰和我交往都會被她以同樣的目光看待的吧......

不過,即便如此我也不想去多做解釋,在心裏嘆了一聲後,便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書上。

“唔、哼。”

兩聲清嗓子的聲音又一次打斷了我的動作,以詢問的目光看過去的時候,雪之下也正好放下捂在嘴邊的手,雙手搭在放在大腿上的書本上,輕輕的瞥了我一眼,接着就直視着前方,猶豫的說到

“比、比企谷君......”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