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丝综合征患者
他臉上的活力似乎消失了。“我覺得你誤解得太深了，‘沒那麼聰明君’，”他吸了一口煙說。他拍掉菸灰，把抽着的雪茄放在菸灰缸裏。“我想你忘記了生活中很重要的一件事~”
“那是什麼?”
“什麼樣的父親不希望女兒幸福呢?”他帶着明亮而憂傷的微笑說。
他站起來，陪我走到門口。他爲我打開了它。他的臉上寫着“滾出去”。我說什麼也改變不了他的主意。他不是那種重視文字的人，他是話語的主人。
在關門之前，他提出了一個建議:
“你爲什麼不試着在別的地方尋找幸福呢，‘不管你叫什麼名字——君’?”
第一百三十五章 短篇·訂婚之前
夜晚的空氣沒有給我任何安慰。
雪之下雪乃的父親允許我留下來玩，這也許是出於好意，也許他只是沒有把我看成是一個威脅。或許他知道其中的風險，而在親自評估我之後，他認爲我是無害的。
也許他認爲這是一種侮辱。
也許他認爲這是一份禮物。
也許他認爲讓我看到雪之下雪乃訂婚是件很殘忍的事。也許他認爲邀請朋友是一種禮貌的舉動——我的意思是，只是作爲她在俱樂部認識的一個人出席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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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之下雪乃和我是朋友嗎?
我們曾經是朋友嗎?
或者說，我和雪之下雪乃曾經有過深刻的人際關係麼？
我們的關係是否曾一度存在，但如果有人願意看一看，它又消失了?
也許作爲一個反社會的、厭世的人，這是生活中比較簡單的過程。
聚會開始活躍起來。
成百上千的人拿着酒杯在花園裏閒逛，從端着托盤的服務員那裏拿着零食。男人們穿着黑色的西裝，女人們穿着色彩鮮豔的花哨洋裝。醉醺醺的叔叔們講的故事，每個人以前肯定都聽過十幾次。那些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阿姨們在彼此閒聊着她們的孩子和丈夫。孩子們也打扮好了，坐在那裏等着有事做。
每個人都迷失在自己的世界裏。
我在他們中間徘徊，不餓也不渴。在旁觀者看來，我可能會顯得格格不入。一個眼神呆滯的傢伙，看起來沒什麼值得交談的。
“抓住你了~”
“什——?”
這一切，隨着雪之下陽乃發動攻擊時，一切都改變了。
“我沒告訴過你嗎?”
她對我喘着粗氣，我們的呼吸在發黴的壁櫥裏混在一起。不知怎麼的，她把我拖到這兒來了。
有一件夾克袖子拍打着我的臉頰，雪之下陽乃緊靠着我。她那件單薄的衣服並沒有給我留下多少想象的空間，因爲柔軟而溫暖的感覺在我的皮膚上蠕動着。
這是今晚那個女人第二次抓住我了，但這一次，雪之下陽乃與其說是個母老虎，不如說是個風情的女子。她用別針別住我，雙脣緊閉。我想起了一部紀錄片，是關於一種蜘蛛，它躲在陷阱門下面，在獵物經過時等待獵物把它們拉出來。我就像一隻可憐的蟲子困在她的窩裏。
這時，一盞藍色的燈亮了起來。
一部手機掉在地上，光線從手機裏射出來。有些人可能會爲這種景色而着迷，但我對它不感興趣。雪之下陽乃看上去有點蓬亂，她那件溕B衣裙的肩帶鬆了。
她的皮膚因溫和的汗珠而顯得柔軟。
“你知道藍光會引起眼睛疲勞嗎?”我問。
藍色的燈光使她臉頰上淡淡的紅暈更加突出。
“你真的比我更喜歡我妹妹嗎?”她的呼吸像一陣風一樣吹過我。
她身上有花香和名貴酒的味道。
“我不會那樣說的。”
“那你該怎麼說呢?你覺得她比和你在一起的這位老太太更有魅力嗎?我必須咕嚕咕嚕才能得到你的愛嗎?”
她的手壓在我的後背、肋骨和身體兩側。
她的嘴脣緊挨着我的脖子，讓我恍惚間把她誤認爲吸血鬼。她輕聲低語，“比企谷君......我要吸你的血......”
然後她咬了我，就像真的美少女吸血鬼那樣。
“噢!”
接着傳來一陣咯咯的笑聲。
“你的味道很好。”她舔着嘴脣說。
雖然我知道是假的，但雪之下陽乃現在的表現真的很像美少女吸血鬼......更加澀澀點的那種。
“你的戀物癖很重。”
“你知道亞當和夏娃的故事嗎?最開始的兩個人類?”
她完全不理我，像以前和我相處時候那樣自我。
“這真是浪漫。夏娃被蛇引誘去咬禁果，她意識到自己的罪。亞當也咬禁果加入她的行列。你們知道在夏娃以前還有別的女人嗎?
“從沒聽說過。”
“有一個叫莉莉絲的女人......第一個女人。一個帶着魔鬼的誘惑女人。”雪之下陽乃的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閃閃發光。“是像夏娃這樣頭腦簡單的妹妹，還是像莉莉絲這樣迷人迷人的姐姐——這真的是一個艱難的選擇嗎?”
“我們總是會有選擇的自由的。”
雪之下陽乃對我的回答一笑置之。她薄荷味的呼吸衝過我的全身。這讓我感到非常不舒服的溫暖，尤其是她的溫柔還不斷地敲打着我的胸膛。
“你是對的。上帝給人類最大的禮物是選擇。自由意志。人可以選擇在上帝的光照下走善良和正義的道路，也可以選擇徘徊在黑暗的深淵中。人類像一個任性的孩子一樣，哭着要求自由，並得到了自由。請你告訴我，你將作何選擇?”
我看着她的眼睛，和我的眼睛平視着。
“到時候我會做出選擇的。”
“呵——!憑直覺生活的人。這對一個年輕人來說並不是一個沒有吸引力的品質，你知道嗎?”
“我得走了......”
雪之下陽乃笑了。“這是個有趣的遊戲，比企谷君，”她喃喃地說。
“但每一場比賽都必須有一個結局，不是嗎?謝謝你陪我玩。”她在我的臉頰上香了一下。
“這是你的獎勵。”
“這並不算什麼獎勵。”我紅着臉咆哮着說。
“哦?我們可以以後再做成人的事情。”她眨眨眼說。
“有時候你的取笑太過分了。”我說着走出壁櫥，走進走廊。“但是......謝謝。”
回頭看看雪之下陽乃，她被我扔在壁櫥的牆上。夾克和外套的下襬使她的眼睛浮腫，但卻留下了微笑。她的頭髮有點亂。她舔了舔嘴脣。
“很高興爲您效勞。”我還沒把門關上，她就說。
“我希望我鎖櫃子不是偶然的。”我想我走開的時候聽到了木門上砰的一聲巨響，但我沒有理會。因爲在那裏，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我去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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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院子裏，遠處有一個舞臺。在他們面前是一系列的桌子，坐着的客人和服務員在傳遞盤子裏的食物之間曲折移動。
叮——叮——叮——
有人在做那件煩人的敲玻璃的事來引起人們的注意。
“對不起每一個人。我很抱歉打斷了大家的歡樂，但我和我丈夫有件重要的事要宣佈。”雪之下的媽媽很漂亮，就像一幅古老的日本畫。她穿着一件顏色柔和的和服，似乎對自己非常滿意。
“是的。”雪之下的父親在她身邊微笑，“你們所有人都聚集在這裏，這是一個美好的時刻。”
雪之下的父母在臺上。但是雪之下雪乃沒有和他們一起。從語氣上看，他們肯定準備介紹她，所以我得去找她。
我繞了一圈，想找個辦法到後臺去。
當我到達時，沒有保安。所有的安保似乎都在入口處站崗。這只是我的邭猓麄儠x擇在安全方面鬆懈。我想客人們在享用烤鴨肝或其他東西的時候，如果保安在旁邊監視他們，肯定不會感到舒服。
但是，就在這個房間的旁邊，我看到了她。泰然自若，完美無瑕，就像展出的人體模型，等待着輪到她去接受她不想要的聚光燈。我還沒來得及邁開一步，就有人擋住了我的路。
“你想和她談談，是嗎?”
由比濱結衣站在我面前。她穿着一件繡有花卉圖案的粉紅色連衣裙，裸露的肩膀上披着一件白色開襟羊毛衫。
“由比濱......”我停了下來。“怎麼?”然後我突然想到了。
葉山隼人。
所以由比濱結衣她知道我要來。
由比濱站在那裏，悲傷地反抗着。
它很簡單，就像一個謙虛的女孩會穿的那種東西，這樣就不會給別人蒙上陰影。
她看起來就像一個完美無缺的好朋友的模特——美麗而端莊——就像一個壁花。然後我突然想到......她是雪之下的盾牌。她是她的儀仗隊——一個高級別的客人——在後面等着支持她的朋友。
由比濱看起來像個伴娘......
由比濱是知道的。
她知道將要發生的事情。她知道這一重大時刻即將到來。她肯定知道一段時間了......
她知道多久了?
由比濱很少注意到我，繼續向後看。“小雪是美麗的。她有白皙的皮膚，苗條的身材，長長的黑髮。她很聰明，每個人都欽佩她。”由比濱結衣咯咯笑了。
“她告訴我她收到的所有情書。她甚至還收到過女同學的來信。她甚至收到大學和企業的來信，提供獎學金和大學畢業後的工作。她前途光明，你知道嗎?”
我無法鼓起勇氣反駁她。
“由——”
由比濱把頭轉向我。“誰不想要這樣的妻子呢?”她用悲傷的淚眼說。
“我需要和她談談。”
她不理我。她閉上眼睛，哼着小曲。小調中含着歡快的曲調。
“你受傷了。”我說。這是一件顯而易見的愚蠢的事情。
由比濱結衣睜開眼睛，又回頭看了看她。她似乎被雪之下迷住了，彷彿她就是一幅迷人的畫。
“你打算對她說什麼?”她天真地問道。“你打算說些夢幻而浪漫的話嗎?就像一個純潔的白衣騎士勇敢地騎着馬去救那個陷入困境的少女?”
“我不是騎士。”
由比濱結衣傷心地點頭表示同意。“沒錯，你不是。你是小企......比企谷八幡。我想這就是你的全部。”
全部是有多少?
我們三個跳了幾次這個舞?第一幕結束了，但是第二幕循環了。
它已經循環了很多次，以至於我們忘記了第三幕從哪裏開始。
我們能堅持多久?我們將永遠是一個爲他人服務的侍奉部?倒茶時，我們會對自己說多少謊言?我們會談論一些無意義的事情，天真地認爲，儘管我們自己都無法控制自己，但我們的行爲是爲了他人的利益?
雪之下雪乃還要揹負多少次刻着她的名字的十字架?
由比濱結衣還會多少次假裝那些她稱之爲“朋友”的人的幸福比她稱之爲“自我”的人的幸福更重要?
比企谷八幡在尋找真物的過程中，還會有多少次會滿足於那些讓他不再感到熟悉的痛苦的虛假?
在第二幕中我們還會再跳幾次?
這已經足夠了。這就足夠了。這就足夠了。
循環到這裏，就結束了。
“......結衣。”
我前面的那個女孩靜了下來。她轉過身來面對着我，眼睛睜得大大的。
“結衣。”我重複了一遍。“我很抱歉。”說完，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對不起，這就是救了你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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