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丝综合征患者
『那傢伙還有一些我不會去的地方的資訊和路子,我有點怕你會被她帶到陌生的地方。』
“她有的時候確實會帶我去我不認識的地方,不過那些地方都很安全,而且也很有意思。最近她帶我去了一個徒手攀巖的地方,我以前沒玩過,還玩得挺開心的。”
『啊,徒手攀巖,我之前在老家被小町拉着去玩過,根本爬不上去。我尋思自己邉臃矫嬉矝]這麼不擅長才是。』
“這樣啊,但現在的話說不定沒問題哦?八幡的身體素質大家都有目共睹呢!”
『要是有稍微變得強壯點就好了。下次你帶我去那個場館看看?』
“......嗯......”
雪之下雪乃順勢就點了點頭,沒覺得有什麼問題。
仔細一想,剛纔那就是出門的邀請吧。比企谷八幡也沒怎麼特別上心的樣子,態度很自然。
......會不會......變成約會呢?
如果只是要去那個攀巖場所,那詢問陽乃就可以了;既然比企谷八幡是拜託雪之下雪乃帶他去,那就可以認爲比企谷八幡是想跟雪之下雪乃一起去吧。
或許陽乃會評論說目的地太沒有氛圍了,但這是比企谷八幡發起的邀請,雪之下雪乃的嘴脣自然翹出了一道弧線。
“和八幡一起出門,好期待呀......”
雪之下雪乃坦率地說出了自己的心情,笑得心花怒放,怎麼努力也收不住自己的表情。
還好比企谷八幡不在面前,雪之下雪乃心想。
這麼輕易地就讓表情放鬆成這樣,根本沒法讓人看到。
能和喜歡的人兩個人出門,即使這種事情發生過很多次了,雪之下雪乃依舊高興地在牀上滾來滾去。
光是這樣,雪之下雪乃就很慶幸自己打了這通電話,幸福得放鬆了下來,緊張的感覺都沒了。
或許自己還挺單純的。
開始通話後還留有的些微緊張已經消失了,可能出於安心的原因,睡魔一下子就來了。
或許因爲幸福,才招來了睡意,好讓自己更長久地沉浸在這種感覺中。
她發現自己都不想睜開眼睛了。在她不出聲地笑着的時候,手機另一頭傳來一陣細小的聲音『......那個啊?』
『有件事情我挺好奇的,我能問問嗎?』
“......好奇?”
這時候是要問什麼?雪之下雪乃抵抗着緩緩到來的倦意回答道。然後傳來的是有些猶豫的聲音。
『那個,你今天說那句話是什麼意思?就,互相彌補着過下去那段?』
聽到這個聲音比平時更加含糊的問題,雪之下雪乃思索片刻,然後緩緩說道。
“......我和八幡一直都在一起吧?很少會分開......那既然如此,互相幫着做對方不會做的事情,過起日子來應該更有效率吧......”
自不用說,把事情交給會做的人來做,效率才更高。
要是體力活叫雪之下雪乃去做,那就會用上很多時間,或許還有些事情靠女性的體能不足以完成。
而如果讓比企谷八幡做飯,可能既浪費材料,也多花時間。
有兩個人取長補短,事情就能辦得更輕鬆,那當然是這樣更合適了。
由於迷迷糊糊的,雪之下雪乃回答得沒什麼力氣。
比企谷八幡也用不是特別清楚的聲音嘟噥道『......嗯,是這麼說啦,但怎麼說呢,我想問的不是那個。』
那是想問什麼呢......雪之下雪乃咕嚕了一聲來代替詢問,比企谷八幡則並沒有回應。
『算了,沒事......要是追問準確的深層含義,我怕是要死?』
“......爲什麼......?”
『沒什麼,請不用在意,也請不要問。』
聽到這種比企谷八幡擅長的禮貌拒絕,就明確表示他不會再回答更多了。
到了這一步,哪怕再怎麼糾纏,比企谷八幡也幾乎不會再說,最好還是不要死纏爛打比較好。
大部分時候,他都是顧左右而言他,轉而過來哄勸雪之下雪乃。
『我這邊的事先不用管了......話說你很困了吧?』
看來比企谷八幡是聽出來,雪之下雪乃馬上就要敗給睡意了。
『那我差不多掛了吧?』
“......不要。再聊......一會兒......”
雪之下雪乃自知這種行爲很孩子氣,可她還想再聽一會兒比企谷八幡的聲音。
這樣的機會近乎沒有。
竟然能有這樣的機會,能專心地聽在比企谷八幡的聲音,在這聲音裏安睡。
雪之下雪乃逐漸融化掉的理性正試圖說服自己不要這麼任性,結果一句溫柔的『好的』就將她一切的躊躇全都溶解。
得到了同意,雪之下雪乃放下了心,她手放在胸口上,感受到胸中充滿了溫暖,然後將注意力聚焦在了落在牀單上的手機。
“......八幡的聲音,讓人安心,特別......舒服......”
『感覺還是第一次有人跟我這麼說?』
“是......嗎......?輕柔,讓人心暖,感覺輕飄飄的......”
清爽的聲音很有磁性,又沒有過分地低沉,平穩的語調柔和得甚至有些甜美。
那樣的聲音混在呼吸中輕輕響在耳邊,讓雪之下雪乃感覺力量就好像被吸走一樣脫離身體。
這種感覺並非不快,反而很愜意。
只有自己才能聽到,不會對其他人這樣,只有對自己纔會表露出的這聲音很溫暖,將雪之下雪乃緩緩拉入充滿了幸福感的睡夢海洋中。
隨着聲音浸入身體,身體彷彿輕飄飄地浮起來了似的。
......還想,多聽聽
好想要聽那道聲音,多叫叫自己的名字。
『......有那麼誇張嗎?』
“八幡,的,聲音......我特別,喜歡。再,叫叫我,名字......”
最喜歡的事,就是他呼喚自己的名字了。
在與比企谷八幡相遇之前,從未有人像這樣叫過雪之下雪乃的名字。
根本不愛孩子的母親,倒是從收養自己的那天天氣,給自己取了個雪之下雪乃的名字,這個名字雪之下雪乃並不喜歡。
但是,從遇到比企谷八幡,喜歡上他開始,雪之下雪乃也開始喜歡自己的名字了。
她尤其喜歡比企谷八幡單單叫她雪之下雪乃這個名字,不把她當作是麼高嶺之花,又或者是雪之下家的人。
耳旁的細語,讓雪之下雪乃感到滿足。心情也變得溫暖、幸福。
帶着輕飄飄的思緒來讓比企谷八幡叫她名字之後,雪之下雪乃聽到電話的那一頭有什麼聲音,就好像比企谷八幡悶住了氣,或者是有什麼東西咽不下去似的,讓她覺得很疑惑。
『雪之下雪乃啊......』
比企谷八幡叫了雪之下雪乃的名字,聲音聽上去欲言又止。
雪之下雪乃則不太清楚他的意思,閉上了眼睛。
她知道,這樣做就能專注於比企谷八幡的聲音。
雪之下雪乃帶着沉浸在幸福感中的平穩心情,將意識集中在聽覺上。
然後她便聽到一絲如同嘆氣的呼吸聲。
『......算了,沒什麼。』
話說到一半,又收了回去,話筒裏的聲音只剩下輕輕的呼吸。
就連那固定的聲音,都讓雪之下雪乃感到欣喜。
她咕嚕了一聲,然後就飄蕩在這愜意的沉默中,就連捕捉四處搖曳的思考都放棄了。
迷迷糊糊地,自己的思考比先前變得更加發散——她彷彿事不關己似的理解到了這一點。
『雪之下雪乃。』
短暫的,在雪之下雪乃看來又很漫長的沉默後,響起了比企谷八幡好像在確認什麼般,慎重且小聲到幾乎能被呼吸蓋住的聲音。
要回答纔行。
雪之下雪乃想要說話,但這種可稱爲安寧的倦怠感阻止了聲音從口中發出來。
她光是發出喉嚨響了一下似的,微弱而沙啞的聲音就已經是竭盡全力了。
比企谷八幡輕輕笑着嘆了一口氣。
『......晚安,雪之下雪乃......』
比剛纔更加溫柔、甜美的聲音和緩地鑽進耳朵。
雪之下雪乃再也抵抗不住睡意,落入了夢鄉。
第二天傍晚,雪之下雪乃和往常一樣從學校回來,打理好之後來到比企谷八幡的屋子裏,她發現碰到的比企谷八幡有點不太高興。
比企谷八幡在客廳前的走廊裏板着臉等她。
“那個我說,睡覺之前還是少打電話比較好吧?”
在侍奉部裏,比企谷八幡就是一副好像要說什麼的樣子。
當然,雪之下雪乃也不可能過去搭話,就想着等兩人獨處的時候再作詢問......沒想到他居然會有意見,雪之下雪乃垂下了眉毛。
難道昨天我出了什麼洋相......?或者是因爲明明是我打的電話,結果自己先睡着了所以生氣......?
昨天她打了一通電話,打到一半的時候睡意襲來,記憶也模糊了。
當時雪之下雪乃是半睡半醒,記不太清自己說了什麼了,或許是講了一些會引起比企谷八幡反感的話吧。
她希望自己沒說什麼奇怪的話,可是看比企谷八幡的眼神不太高興的樣子,那點自信也都沒有了。
“我、我是不是出了什麼洋相......”
“倒不是那樣。就是我覺得,你要是睡迷糊的樣子讓人看見或者聽見,在各種意義上都不太好。”
比企谷八幡用有些僵硬的聲音非常嚴肅地提醒了雪之下雪乃,那應該是雪之下雪乃說出了一些很過分的話吧。她的心中湧上了歉疚感。
“那就是說了讓你不高興的話......”
“不是這麼說......就是講......因爲太鬆懈了,所以我覺得讓別人聽到會很不妙。”
“......鬆懈?”
“總之,不行。這樣不好。”
“......哪怕是跟你也不行嗎?你不喜歡的話......”
“倒沒有不喜歡,但是不行,尤其是跟我最不行。對心臟不好,真的,還很難頂......”
比企谷八幡有些難爲情地惻過臉,不去看雪之下雪乃。
“難頂?”
“別說了。”
比企谷八幡堅決不講出理由,哪怕雪之下雪乃露出不滿的眼神,他也依舊不讓步,堅持“總之就是不行”。
被吊起了胃口的雪之下雪乃輕輕握拳打在比企谷八幡的胳膊上,表達她的不滿。
感覺比企谷八幡有什麼重要的事情瞞着她,讓她心裏很不舒服。
是不是自己順口說了些怪話?雪之下雪乃有些不安地向比企谷八幡尋求解釋,比企谷八幡則爲難地垂下眉毛,然後明顯地嘆了口氣。
一想到這聲嘆氣是緣於傻眼,雪之下雪乃就開始身體發顫。
比企谷八幡輕輕地伸出手。
堅實的手指慢慢地如撫摸般挪開雪之下雪乃臉頰側邊的頭髮,她的耳朵便接觸到空氣,不再有所阻隔。然後比企谷八幡輕輕下蹲,緩慢地將臉湊過來。
“雪乃。總之,不行......聽到沒有?”
比企谷八幡以不容反抗的動作,像是要安慰雪之下雪乃般低語,他那溫柔而滑潤的低沉聲音觸到雪之下雪乃的耳朵後,雪之下雪乃感受到一種像是被撫摸着背般的汗毛直豎的奇妙麻痹感湧了上來,她不禁從口中發出了“嗚——喵!?”的聲音。
在身上流轉的與其說是寒氣,不如說是莫名其妙的酥麻。
聽到比企谷八幡那彷彿要將身體的力氣奪走的聲音後,雪之下雪乃像是全身都要融化了一樣,差點要跌坐在地上。比企谷八幡馬上朝她背後伸出手拉住她,然後雪之下雪乃就這樣撞進比企谷八幡的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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