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甚至連簽到都沒有嗎? 第70章

作者:厨子卫宫

  在照顧少年的過程中,飛鳥井逐漸意識到自己的心意;

  半年的埡朝夕相處,少年的情傷漸漸恢復,對一個屋檐下的大姐姐不禁怦然心動;

  又是一個雨夜,兩人互相表白,拿走了對方最珍貴的東西;

  一年後,終於成年的林野與飛鳥井結婚;

  婚後半年,林野偶遇琴子,但最終還是選擇了家庭;

  又一年,兩人的愛情結晶誕生,爲其起名——

  “林飛鳥……”

  林野看着相冊的最後一頁,似乎在與開口相呼應,同樣也是一張全家福。

  上面是臉上恢復了血色的飛鳥井,和容貌成熟了三分的林野,以及兩人抱着的新生嬰兒。

  一切看起來那麼和諧,唯獨最下面的那就話讓人有些介意。

  【像我這樣的人,真的可以這麼幸福嗎?】

  看着這個,林野神思恍惚,不知在想些什麼,忽然間腳下一震,身體陡然一沉,讓他頓時回過神來。

  “這是……”

  “已經到了。”

  琴子提醒他說道:“前面就是‘深層’了。”

  林野抬頭一看,果然階梯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盡頭,乃是一個巨大的平臺,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唯獨兩人的正前方有一面看起來十分普通,隨處可見的家用門。

  “林野,去吧,推開它。”

  琴子在他耳邊低語道:“飛鳥井木記的幻想,只能由你親手打破!”

第99章:你也是正義的夥伴?

  明媚的陽光爲整潔寬敞的客廳蒙上了一層柔和的輝光,米黃色的窗簾在清風吹拂下微微擺動,穿着家居服的男人毫無形象地躺在沙發上小憩,平穩的呼吸和若有若無的溞ψC明他有一個很輕鬆的夢境。

  噔~噔~噔~

  一連串輕盈的腳步聲響起,一個大約一歲多的,還無法好好走路,但偏偏就是想要跑起來的吶小孩子,邁着踉踉蹌蹌的步伐從客廳的一端衝向了沙發。

  噗~

  在最後兩步,小孩腳下一拌,胖乎乎的身體向前一趴,正好靠在了沙發邊緣,總算是沒有跌倒。

  小心翼翼在後面觀察着這一切的妻子,見此才收回下意識伸出的雙手,放鬆地舒了口氣,臉上隨即露出無奈卻寵溺的微笑。

  “好了,爸爸在睡覺,媽媽來陪你玩好了。”

  “唔……嗚……”

  孩子那張標準嬰兒肥的臉堆起了無憂無慮的笑意,根本就沒有聽媽媽在說什麼,肉乎乎的小手向自己老爸伸去——

  啪!

  啪!

  毫不留情地打起了臉,就像是在拍蚊子一樣,對自家老父親沒有一丁點的敬畏。

  “什——!”

  男人條件反射似的一抽,猛然從夢中驚醒,下意識揮手去抵擋不存在的攻擊。

  “唔……呼,是你啊……”

  看到近處的兒子後,男人才怔了怔,隨即醒悟了過來。

  “想要和爸爸一起玩嗎?”

  “唔嗚!”

  小孩點了點頭,但沒有停止追擊,小手的力度雖然不大,但侮辱性極強的繼續拍了下去。

  啪!

  “哎呦!”

  這一下拍在額頭上,男人雖然不痛卻故意發出求饒似的呻()吟聲。

  這反應讓小孩嘻嘻笑了起來,不過男人趁機雙手伸向他肋下,一下子將他抱了起來,然後報復性的作勢要向上扔。

  “哦~舉高高、舉高高!”

  “唔咿……”

  孩子先是被嚇了一跳,但很快就回過神來,在男人上上下下的挺舉中笑了起來。

  “嘻嘻……哈哈哈……”

  然後悲劇發生了。

  “……老婆,”男人動作一滯,苦兮兮地轉過頭來,“咱兒子要換尿布了……”

  噗嗤!

  妻子忍不住笑了起來,看着手忙腳亂的丈夫和一臉笑嘻嘻渾然不知道自己惹了什麼禍的兒子,眼中滿是溫柔和欣慰。

  ——時間被靜止在這一刻,宛如電視屏幕裏的畫面被按了暫停鍵。

  林野的視線從這幅畫面上移開,看向如同泡沫一樣漂浮在空中的大大小小的“記憶”碎片:

  少年讓她放棄了自殺的想法,讓她覺得即便是這樣的人生,也仍然有着希望和未來。

  第一次和愛人擁抱在一起時,她開心的流下了眼淚。

  安慰受傷的少年,將他從深淵中拯救出來,是她第一次知道原來自己也可以爲別人帶來溫暖而不是傷害。

  在自己的孩子來到這個世上的那一刻,聽到孩子的哭聲,她第一次覺得“活在世上”是一件很美好的事。

  ……太多太多,幾乎數不清的美好回憶在這個空間中游走着。

  林野推開那扇門之後,和琴子一起看到的正是這副景象。

  這是個極爲廣闊,可以說是無邊無際的世界,但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極度狹小,因爲外面的黑暗是無限的,拱林野和琴子棲身的卻只有腳下這一片百米見方的花田而已。

  就像是在宇宙中的孤島,一個開滿了不知名小花的孤獨堡壘。

  那些宛如蝴蝶般在四處遊走的記憶泡沫,讓這個世界增添了三分奇幻而溫馨的氛圍。

  “……奇怪,這太不對勁了。”

  不同於沉浸在某種情緒裏的林野和琴子,大食夢貘驚疑不定地開了口。

  “無論是剛纔的那個廢棄都市還是這裏……跟我第一次進來的時候看到的不一樣,我還以爲是夢境的層次不同……但這裏明顯是最深處!”

  “嗯?”

  琴子回過神來:“最深處?這麼簡單……不是說會遭到殘留惡念的攻擊嗎?”

  “額,理論上是這樣的。”大食夢貘也愣了,事情的發展似乎和它預想的不太一樣。

  “沒什麼好奇怪的,因爲你第一次進來的時候,看到的是‘防火牆’。”

  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身穿偵探風衣的少年出現在花田之中。

  “媽媽構築的夢境世界可不止一個,出於自我防衛的本能,潛意識構建了許多用來僞裝的世界,也可以說是‘防火牆’。

  不過這一次因爲某人的原因,你們直接跨過了那些防火牆,觸碰到了真正的夢境世界。”

  說到“某個人”的時候,他的目光毫不避諱地直接看向了林野,而林野只是微微皺眉,並沒有因此而動搖。

  有點讓人擔心啊——琴子看了林野一眼,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些什麼。

  在這個世界的真相被揭開前,大家都覺得飛鳥井是等待別人來拯救的睡美人,而林中井飛鳥則是利用其能力來搞風搞雨的“bug”,但現在看來……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最明顯的一個問題:

  如果偵探就是“林飛鳥”,也就是某對夫妻的孩子……他是怎麼從夢中的“NPC”變成“名偵探”的?

  而且……年齡不太對啊,難道說飛鳥井木記在夢中模擬的未來,不僅僅只有三年,而是整整十多年時光?

  “……我從一開始就中計了嗎?”大食夢貘面色凝重。

  它着實是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在最得意的領域被如此玩弄……還好它心態不錯,很快就調整了過來,沒有太過激動。

  “終於願意直面我們了啊,林中井飛鳥。”

  琴子看向少年:“還是說……林飛鳥?”

  “……果然看到了啊。”

  少年失笑道:“嘛,本來也不是什麼需要隱瞞的事……我的本名確實是‘林飛鳥’。”

  他指了指表情微妙的林野,接着說道:“是這個男人的‘兒子’。”

  看着實際和自己也差不了幾歲的林飛鳥,林野眼角忍不住抽搐了兩下。

  “恭喜。”

  琴子面無表情地瞥了林野一眼:“還沒結婚就有這麼大的孩子了。”

  林野:“……”

  “呵呵呵……很難接受對吧?

  正常,我剛開始的時候也是這樣。”

  林飛鳥自嘲道:“想象一下,你原本有個非常幸福的家庭,爸爸媽媽感情融洽,對孩子也十分寵愛,而你自小就很聰明懂事,無論學習還是邉佣紭O有天賦,還有喜歡你的青梅竹馬,仰慕你的後輩,無論在哪方面都一直是同齡人中的佼佼者。

  ……但就是這樣美好的生活,突然有一天你意識到了世界的真相,明白了自己只是被某人想象出來的‘幻影’。

  你的家、父母、青梅竹馬、同學朋友……全是這個虛假世界的一部分罷了。

  你無法分辨這些年來的回憶到底有多少是被構建出來的,有多少是真的經歷過的,甚至不知道自己對周圍人抱有的種種感情:愛、友誼、暗戀、憤怒……是真的,抑或只是‘劇情需要’?

  ——‘老爸’你肯定很震驚吧,畢竟有個從來不知道的兒子突然蹦了出來。

  我當時也很震驚,不過對我來說垮塌的是整個世界……”

  說完,他沉默了良久,臉上的笑意卻越來越濃。

  “不過還好,我已經想明白了,無論這個世界是真實的還是虛假的,對於生活在這個框架之內的人來說,其實都沒什麼區別。

  我就是我自己,就算是被虛構出來的角色,就算連我的感情好惡都是被設定好的……我也要貫徹自己的意志,挺胸抬頭的活下去!

  再自我介紹一次吧,我是名偵探林中井飛鳥,是罪惡之敵……是正義的夥伴!”

第100章:霜什麼哀傷?

  正義的夥伴?

  這種話一旦過了小學和初中,不再是相信英雄的年紀,說出來就只會徒惹人笑而已。

  但可能是說這話的時候林飛鳥的表情過於認真,所以在場無論誰都笑不出來。

  率先打破這份平靜的是琴子:“你說‘正義的夥伴’,那麼你的正義就是將所有的殺人鬼統統在私下裏處決掉嗎?”

  “難道不好嗎?那些人既不配活着也沒有任何存在的意義,如果說法律不能給予他們應得的審判,那就應該用法律之外的武器來懲罰他們。

  而我,只不過是這種武器的化身罷了。”

  林飛鳥說得振振有詞,而琴子也並不想和他在這方面爭辯,因爲她在內心深處也是贊同這點的。

  巖永琴子之所以要阻止這種私刑,並不是她要維護法律的權威——那跟她有什麼關係?

  實際上,就算所有的殺人鬼都死光,琴子也不會爲這些人渣有半分動容。

  她所擔憂的、畏懼的、極力避免的,是一個具備實施私刑的能力,卻又無法控制自身的可怕存在。

  林飛鳥如今的狀態就像是佛家中所說的“一念成魔,一念成佛”,善惡只在他的“一念”之間,但誰能保證他的“一念”就永遠是正確的呢?

  實際上,想要讓某個體永遠保持正確是根本不可能的。

  即便像林飛鳥所說的那樣,等到他做出錯誤的選擇時,就會迎來滅亡,將思想(能力)傳遞給下一個正義的夥伴……這也是不切實際的。

  其不確定性太大,任何一個環節出錯都有可能釀成災難性的後果。

  而以林野的視角看,這種事簡直就像是對黑聖盃許願一樣……

  “先不說這個,我們的目的是喚醒飛鳥井木記,也就是你的‘母親’。”

  琴子拄着柺杖說道:“你要如何選擇?”